《催情毒姬》 第一章 城中的人们一古脑地往“唐门”前的广场推挤、奔走,兴奋之情洋溢在每个人的表情动作之中。 年少的冷焰就是这么被人潮鼓动了沉稳的心,跟着缓缓地踱步到热闹的中心地点,想要一探究竟。 “这敢情可好,原来是要比武招亲。”冷焰抿嘴一哂,“唐门之女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有些轻视、有些遗憾。 穿着一身雪白的冷焰,沉稳冷静地看着眼前所搭建的高台,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事件的发展。 尚不到二十岁的他生得剑眉俊目,高挺颀长的体魄更显得玉树临风,也因此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无不充满自信与豪气。 他风度翩翩的打开摺扇,轻轻地?了?,“刚逃离这档子事,又不幸遇上这档子事!”语气中透露出遗憾。 冷焰很快地将唐门的源流在心中打了个转,把这几天在四川的所听所闻迅速过滤一番。 四川,号称是中国的天府之国,不仅气候宜人,物产更是丰富盈满。说起物产丰饶,这里的特产——辣椒,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闻名全国。 当然,走进四川境内的人必会知道,唐门之女貌若天仙,个性却比辣椒更辣。 据悉,唐门之女每每将上门提亲的媒人婆或摔、或扔、或丢出大门,媒人婆“哎哟喂呀”的喊叫声不绝于耳;随后,唐门之女银铃般的笑声便会响遍整个唐门。 久而久之,唐门之女其性子爆烈如辣子般是远近驰名,各路英雄豪杰无不望着唐门兴叹;偷鸡模狗的采花贼也只敢空有色心而无色胆。由此可见唐门之女惊天动地的事迹着实不少,整人的伎俩日新月异,花招更是多到数不完。 身为唐门的大家长唐冀川,对于唐门之女的所作所为得意非凡,骄傲得快飞上天了;每每对着他温柔可人的妻子抚须呵呵、谈笑风生,一点也不在意女儿超越时代的行为。 “映雪,唐门之女出尽了风头,一点也不输我年轻的时候,赶明儿咱们就让她进秘笈库中,学习唐门的传家武艺吧!” 这时苏映雪总是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己卤莽的丈夫,无奈地摇头说:“对!等咱们的女儿嫁不出去,成了全城的笑柄之后,你就后悔莫及了。” “笑话!唐门之女的容貌天下第一,没有一个英雄豪杰、达官贵族不想把她娶回家为妻。”唐冀川瞪眼斥喝,“谁能娶到唐门之女是他的福气,还敢退货?我不劈了他才怪。” 苏映雪暗自担忧,她不知为这事叹了多少回的气。 这年,唐门之女不过芳龄十六,便出落得貌似出水芙蓉、肤如凝脂,一双大眼活灵活现得好似会说话般,如玫瑰花瓣的小嘴饱满红艳;然而,在惹人怜爱的丰姿之下,却有着令人不敢恭维的辣子性格。吃亏的人总是为她那天使般的脸孔所迷醉,生不得一丝怒气,大都模模鼻子就此走人。 直到今天,大家都知道唐门之女只可远观、不可近玩,否则,活该倒霉的便是自己。 只是,瞧眼前的阵仗似与传说有别,唐冀川看起来一副要将如辣子般的女儿推销出去的模样。 冷焰糊涂了。 眼看台上小心翼翼地准备一切,而一身大红衣裳、覆着头巾的唐门之女正被一个小丫头扶出场,怡然自得的走向比武擂台左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的端坐在椅子上。 台下与台上恰成反比,围观群众正热闹滚滚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当正主儿现了身时,全场立即鸦雀无声。每个人皆睁大眼瞧着唐门之女婀娜多姿的娇躯,个个张大了口,垂涎三尺。 直到唐冀川站上比武擂台,英姿飒爽、威武挺拔的立于众人面前,台下的观众们才回过了神。 初见世面的冷焰打定主意要看完这场闹剧,才不负他闯荡江湖的目的。 “各位乡亲,今日唐门公开为小女比武招亲,是各位英雄好汉的一个大好机会。”唐冀川仍旧不可一世。 “有真本事的就放手一搏,力拼小女;赢得最后胜利的人便可以继承唐门,成为新一代的掌门人。” 如投掷了火药般,顿时人声鼎沸、此起彼落。 “哇!掌门人……那不就可以一窥唐门所有的武功秘笈及使毒真传……”耳语很快的传开。 “笨!抱得美人归比较重要。” “不,我穷困潦倒了半辈子,或许可以享尽人间富贵……” 唐冀川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悲愤与愁悒。 在这混沌的场面中虽没人注意到,却逃不过冷焰睿智的双眼。他不禁疑惑,心中更是满布疑云。 唐门在江湖上也占有一席之地,是什么原因会让唐冀川选择比武招亲来决定女儿的婚事?许许多多的疑问尚在他心中打转,思绪就被一声暴喝给打断。 “废话少说。姓唐的,老子今天就要了唐门的小美人……哇……”一口鲜血倏地从此人口中喷出,秽言已被血渍所掩盖。 这卤莽的男子飞进擂台还未着地,大话便已出口,可惜被一身火红的唐门之女踢下台去,不停地哀号。 唐门之女挥挥手,身形轻盈地回到擂台中央,隔着红巾出声:“哼!三脚猫功夫也敢欺我唐门、口出秽言?本姑娘就让你在床上躺个两、三天,算是便宜你了,滚!” 哇—— 群众的喧哗声持续鼓噪。怎么滚?那男人正在地上痛得打滚,想必身上的骨头已断了好几根哩! 唐门之女本就身形娇小,在这偌大的擂台上更显得小巧玲珑,任谁也想不到她一出手便差点要了人命。只不过大伙儿想着当唐门乘龙快婿的好处,加上大男人的心态作祟,根本就不将这娇小的美人放在眼中,一个接一个的上了擂台,也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哀叫不绝。大家可能忘了,唐门之女是标准的辣子姑娘呀! 一旁观战的唐冀川既喜且忧,喜的是女儿不愧是唐门之女,年纪虽小却得到自己的真传,在敌人凌厉的招式下还能乘机下毒,虽要不了人命,但解药一时难寻,也搞得他人没好日子过。 唐冀川虽得意自己的女儿青出于蓝,一方面却忧心有谁能保护她,让她躲过五年后的一场灾难。 他与映雪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再多么舍不得她嫁,总比日后死于百毒教的手中要好吧! 都怪自己当初私自带走身处百毒教中的映雪,又顺手拿了镇教之宝——玉血蟾蜍为要挟,才躲过追杀。 这几年为了日渐长大的女儿,唐冀川有意归还玉血蟾蜍来化解两派的心结。日前他听说百毒教中有一功力强劲的后起之秀,就是为五年后的争夺而生,他生怕倔强的女儿强出头,应允了百毒教五年一次的比试,他不得不为女儿打算。 所以他不管女儿有多么不愿意,一张小嘴翘得都可挂上一斤猪肉,他还是要举行比武招亲,一定要帮女儿找个武功高强之人保护她不可。 只是,已上场的全成了唐门之女的手下败将,她的螓首越是骄傲地高高扬起,唐冀川的心中越是叹息声连连。 “唉唉唉,你这丑八怪也未免太狠心了吧!比武就比武,何必将人打伤又下毒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跟着一道灰色的人影也上了擂台。 台下的人听得此话,吓得大大退了好几步,生怕成为下一个中毒的目标。而那老人家的言语也使得没人再敢上台,试想,谁愿意中唐门独家调配出来的毒呢? 而这一后退便将原地不动、沉稳冷静的冷焰给衬了出来。 冷焰静默得可怕,但他只显露出淡淡的笑意。眼前这年龄不算小的老人家该不会也想打擂台娶媳妇吧!他认为唐门之女多多少少该受点罪,但心中的另一个角落又舍不得她真的嫁给了这老人家。 “我君药师啥种医术都学过啦,只剩这下毒解毒的玩意儿还没玩过,小泵娘,你教教我吧!”君药师伸手抓向唐门之女的头巾。 “咦?”唐门之女一惊,连忙几个鹞子翻身,躲过君药师突如其来的动作。 一来一往,唐门之女的头巾因此飘落地上,玉雕般的脸孔霎时呈现在众人的眼前。众人倒吸一口气,纷纷失了魂。惊艳着唐门之女传说中的容颜,一个个无不心痒难耐,巴不得快快将唐门之女带回家去,马上洞房花烛,管她是不是有如辣子般的个性。 冷焰心中也泛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家中富裕自是瞧过许多的闺阁千金,其做作之程度往往让他嗤之以鼻。然而眼前的辣子姑娘不仅蔑视礼法,此刻杏眼圆睁的模样更是让他心动不已。 君药师?另一个令他诧异的便是这个名字,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鬼影神医? 台下心思蠢蠢欲动,台上则是气氛怪异莫名。 君药师嘻皮笑脸,唐门之女则气得红唇不住抖动,整张脸更是白得可怕。 她再也忍不住地怒骂出声: “糟老头子,你打什么诨?” “啧啧,真是个泼辣的小泵娘。”君药师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添油加醋。“可惜我这把年纪也无福消受,倒不如我拜你为师,你教教我怎地下毒整人。” 话的意思单纯,却教唐门之女听错了意思,她气得全身发抖,而台下群众的哄堂大笑更刺激她下毒手出险招。她是气疯了,压箱绝技、独门下毒招术全搬了出来,为的只是给自己争回一口气。 偏偏君药师视而不见,东躲西闪,让她更是难堪。 君药师总是在她追上来时,又一闪于她身后,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诚心恳求的说:“我说小泵娘,你别这么小气,大方点将唐门下毒、解毒之法传授给我!我君药师是从不给人下跪的,不过为了你的绝技,我一定给你磕三个响头,拜你为师……” 唐门之女怒火中烧,凌厉地伸出她青黑色的指甲,毫不保留的抓向君药师。 “哪里来的臭老头,你一直羞辱我,究竟是何居心?” 君药师搔搔头有些不解。“我刚才不是说清楚了,我想拜你为师……” 话未说完又被唐门之女的腿所攻击。 一场你追我逃的武打戏码热闹上演,群众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停的吆喝鼓掌。 这次冷焰可听清楚“君药师”三个字。让他不解的是,传说中的鬼影神医眼高于顶,救人全凭一己高兴,好不容易答应救人,往往又要伤者为他做件难事,加上行事神秘不常现身,照理说不该在这种场合见到他的。 他疑惑地瞄了眼场上嘻嘻哈哈逗弄着唐门之女的老头,真是那传说中鼎鼎大名的鬼影神医君药师吗? 冷焰不可置信的摇摇头。 至于另一个脸色铁青的人,自然是站在一旁的唐冀川。眼见原本是场美事的比武招亲变成闹剧,相信任何一个为人父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儿去。 君药师不觉得自己年龄超过太多了吗? 如果这老头便是传说中的鬼影神医,那他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因为,眼前这个老人家跟所谓的老顽癫也相去不远,再不解救自家女儿的话,唐门从此恐会沦为笑柄,被人嘲笑不已。 唐冀川顾不得君药师是不是前辈高人,也不管插手会不会让人谩骂不公,他就是不能让这浑老头在唐门撒野,坏了唐门的威望。 “前辈——”唐冀川出手挡下女儿的攻势,向君药师拱手说道,“唐门绝技是不外传的。” 君药师翻着白眼,得理不饶人地指着唐冀川的鼻子臭骂:“放屁、放屁!女儿家向外,等这位辣子姑娘嫁人,她不就外传给她老公了。” “哈……说的好,说的好!”众人颔首发噱。 唐冀川干笑,为将怒气隐于心中,整张脸因此扭曲不堪。“就算女婿是半子,唐门的规矩还是不传外子的。” “你还真是?唆,什么外子、女婿的我都不当啦!只要教我下毒、解毒之法就好,这辣子姑娘就送给想要的人吧!”君药师为达目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臭老头——”唐门之女气冲冲的一声暴喝。 这浑老头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实在欺人太甚。 她火红的身影掠过唐冀川,丝毫不留情地攻下险招,掌影已覆盖在君药师的面门上。 这会儿唐冀川并不加以阻止,反而放任自己的女儿狠狠攻击。 君药师眼见就要吃大亏,竟还笑眯眯地欣喜若狂,不为所动。 “啊!青光磷磷,这是什么鬼毒呀?”君药师喜孜孜的大叫。 台下的观众掩口屏气,心想君药师这下生不如死了,胆小的人还都闭上眼不敢再看下去。 可惜,事与愿违。 一道白影飘向擂台,用摺扇挡下唐门之女的双掌。 冷焰及时出声:“姑娘,请手下留情。” 也不知是冷焰功力高强,亦或君药师注定死不了,总之唐门之女这一掌是被冷焰给化解了。但是辣子姑娘玉雕般的粉脸顿时通红,一双晶莹剔透的翦水瞳眸直盯着冷焰。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彼此心悸的震撼全表现在脸上,唐门之女因此羞怯地收了招式,更退了好一大步。 “嘿!小子,这是怎么回事?你对辣子姑娘下了什么咒语,她竟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君药师吹胡子瞪眼,探头出来。“这招不错,小子,你好心教教爷爷我吧!” 冷焰突然觉得额角隐隐作疼。君药师的情绪简直是变化无常,他不是才要学习唐门的下毒绝技吗? “老前辈,在下冷焰有一请求,看在唐门今天比武招亲的份上,您就别再为难人家。” 君药师贼头贼脑、表情十足的抚着长须点点头,并将冷焰拉至一旁偷偷的询问:“小子,你看上了辣子姑娘?” 冷焰有些尴尬,“前辈,我——” 君药师瞧冷焰还满顺眼的,率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呵呵笑着。“放心吧!爷爷我会成全你的。” 不等冷焰回答,君药师人影一闪,踩着观众的头顶,蜻蜓点水般地已在一里之外,远远还传来他的笑语:“小子,爷爷我赶明儿再来找你。” 大家一阵错愕,对君药师这种突然而来,又飘然而去的行径,一时之间都还不能接受。 简直是将人当傻瓜嘛! 冷焰耸耸肩,最起码唐门之女不再有难堪的场面出现,女孩家的脸皮毕竟较薄。当然,自己也私心希望她别因为君药师的捣乱而错过好姻缘。 只是,心中为何有更多的酸涩不舍? 才一抬脚要步下擂台,冷焰感到一股劲风扑来,他下意识拿出摺扇吓阻攻势,飘然闪过唐门之女的双掌。 当冷焰知是辣子姑娘后,既诧异又不解,只待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唐门之女抿嘴一笑,灿烂炫目的笑颜令人不忍眨眼,“公子,既然你上了擂台,就是有挑战之意,小女子自是奉陪到底。” “不,我只是……”冷焰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解释,他求助的望向唐冀川。 威严的唐冀川这时学会了视而不见,挥挥手往旁边一站,一脸的漠不关心,明白表示不帮任何忙。 除了君药师这浑老头不算外,打从开始到现在,唐冀川也只瞧这位白衣男子顺眼,其功夫更是莫测高深,把女儿交给他,他放心许多。 再说,自己的女儿不也跟那人眉目传情,羞答答地一反常态。他这个做人老子的还是不要当个阻挠之人,否则依女儿的辣子性格,事后自己肯定会吃不完兜着走。 “唐姑娘——”冷焰见唐冀川的冷漠态度,又向她一拱手,“在下学武并不是用来比擂台的。” 唐门之女蛾眉一蹙,怒火已起。“废话少说!” 冷焰一叹,只好无奈接招。 这一开打,台下围观的群众自是欢呼声连连。 当然也因两人一红一白的身影飞舞地相当好看,完全看不出是在比武,倒像共舞着一招一式。 唐门之女生性泼辣,出招比试向来阴狠,但遇上了冷焰多少收敛许多,总在关头处犹豫不已。 冷焰浅笑,他的武功自是高出唐门之女许多,人家姑娘的好意他懂。所以,他优雅的打开摺扇,轻松地将她的招式接住,比武中从不让她落地跌个难堪,为她保留了女孩家的面子。 “承让了,唐姑娘。”冷焰客气含笑,不疾不徐的说。 从小到大,唐门之女大概就只有这次输得最快乐。 她脸儿红红、眉儿弯弯、眼睛水亮亮的,她可以拥有这个男人了,她笑得极开心。 冷焰被这样的唐门之女吸引,松懈了自身的防备,等到眼前一片白粉纷飞,神智有些混乱时,他知为时已晚,已着了人家的道。 就在快要失去知觉时,他听见唐冀川的声音—— “各位英雄好汉,小女的比武招亲就到此结束,由这位小扮拔得头筹,明日唐府将准备水酒筵席,还请各位前来喝杯水酒……” “姑爷,你醒来得正是时候,刚好赶上婚礼。”喜鹊将冷焰的红色礼服捧进房中。“我叫喜鹊,是小姐的贴身丫环。” “姑爷?”冷焰不解,环视置身的房间,头疼地想起比武之事。 喜鹊笑嘻嘻地眨眨眼,“姑爷是喜昏头了吗?是了,能娶到小姐可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呃……姑爷,还请你快将礼服穿上吧!” 喜鹊自得其乐地替冷焰将衣服穿好,满意的点头,“姑爷也不错啦!生得一表人才,算是配得上小姐了。” 冷焰苦笑,这自称喜鹊的丫环从来都不顾及他人的意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吗?更惨的是,他不知唐门之女对他下了什么毒,总之他现在不仅武功尽失还全身乏力,行走江湖至今,就数这次的遭遇最惨。 然而这真的是很惨的遭遇吗? 思及唐门之女的一颦一笑,他的心漏跳了一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发酵、膨胀。 才刚逃离京城中父母亲所安排的亲事,怎知又掉入另一桩亲事中,可见这是他的定数,老天爷大概要他这时候成亲吧! 思及此,冷焰的心中就舒畅许多,坦然地接受这门亲事。反正对于唐门之女的种种,他不仅不反感,还觉得那是魅力所在。看惯了千金小姐的矫揉造作之后,唐门之女的种种作为无疑是股清流,大有我辈之人的知遇感。 “对了,姑爷,这是小姐亲自做的豆腐羹,你先尝尝,一会儿我会帮你端酒菜来。”喜鹊真如“喜鹊”,不停的喳喳呼呼,“小姐的厨艺一流,尤其是做豆腐这一门手艺。” 肮中正好咕噜作响,这样一来更让冷焰不好意思。 喜鹊抿着小嘴浅笑,知趣地退出房间。 冷焰这才舀取一碗豆腐羹品尝,光看碗里翠绿蔬菜泥中浮着白色的碎豆腐,就让他食指大动,狼吞虎咽后又舀取了第二碗。 “喂喂喂,小子,给爷爷我留一碗吧!”又是君药师粗嗄的声音。 君药师从梁上跳了下来,还是一身的灰布衣裳,自动的将桌上那碗豆腐羹两、三口吞于肚中,吃得他啧啧称好。 “老前辈,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是说过要回来的吗?难不成娶到辣子姑娘,你就忘记爷爷我这个大功臣了?太现实了吧!” 冷焰有些不好意思,“前辈真爱说笑,冷焰怎会忘了前辈对我的‘厚爱’。” “哼!这敢情好,听你的口气倒是怪起我来?!”君药师突地眼睛一亮,指着冷焰眉中的青气,“你中了唐门的毒?” 冷焰点头,并不在意。 君药师开始手舞足蹈,“快快快,你快拜我为师,我帮你解毒。” 不管冷焰的意愿如何,君药师脚一踢,冷焰整个人跪于地上,这个“强迫拜师”的仪式便算完成。 武功尽失的冷焰叫苦连天,连想说不的时间都没有。 “姑爷,行礼开始了,快出来见新娘?!”喜鹊在外又是敲门、又是催促的。 “喜鹊姑娘——”冷焰的脚步犹豫了,君药师的再出现恐不会有好事发生。 “快点,再迟就来不及了……” 喜鹊高兴得昏了头,并没注意到房内的君药师,只是一个劲儿的拉人往外走。 一旁的君药师因这小丫头竟对他视若无睹而生气,嘟哝着说:“越来越不像话,鼎鼎大名的鬼影神医在此也不来拜见,还敢强抢我的徒儿,你爷爷我就是不让你成亲,怎样?” 君药师极端怪异的脾气说来就来,为的就是要将中了唐门之毒的徒儿抢回来大肆研究一番。在他认为,研究医理可比啥事都重要。 于是一道灰影闪进礼堂,他不管成亲的仪式开始与否,也不管媒婆高喊“一拜天地”的话音都还未落下,便在众人的惊呼中抓起冷焰,神情高傲、不发一语的架着冷焰就走。 “手下留人,老前辈!”唐冀川震惊,眼见来不及出手抢人,只好明示君药师别毁了声誉。 “放屁!” 殊不知君药师除了武功、医理之外,其他的事全不放在眼中,这时对唐冀川的示意只是嗤之以鼻。 端坐在唐冀川身旁的苏映雪一时惊吓地昏了过去,唐冀川顿时手忙脚乱。 而唐门之女颤巍巍地揭开头巾,心中极是恼怒。说时迟那时快,手中红色绣球化成彩带飞出,缠住了冷焰的小腿。 “又是你这糟老头,还我夫君来!”唐门之女借力飞向他两人。 君药师嘿嘿两声嗤笑,右手一挥,几支金针洒落,凌厉地划破彩带。 众人纷纷走避,以免遭到无妄之灾。 布帛撕裂之声就快结束时,唐门之女终于泪光闪烁,从怀中模出一物抛向冷焰。 君药师以为辣子姑娘恼羞成怒要伤害冷焰,一个翻转,替冷焰接住飞来之物,原来是一支白玉箫。 冷焰再一次回头,唐门之女的身影渐小,悲戚的面容在脑中久不散去,耳中还飘着她激动的话语—— “我不会忘了今日的羞辱……” 冷焰一叹,天下之大,再见面又待何时? 第二章 多年后,两湖城中。 冷焰与冷煞坐在附近的小酒馆里,气闷地喝了好些天的酒。 他们那没出息的兄弟——冷炽,为了玲珑儿,不仅无心帮务,更将报仇雪恨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让他们俩大为光火,一致认为女人是十足十的“祸水”。 也不知喝了多久,冷焰就算没醉也有八分醺然之意,加上冷煞少言,整个热闹非凡的酒楼就数他们两人最为安静。 “听说红绣楼最近花魁易了主儿,新主儿不仅长得标致,歌艺更是了不得,可惜不能一亲芳泽,可叹呀、可叹!” “你少癞虾蟆想吃天鹅肉,如意姑娘岂是你能见得着的……” 这话引来大伙儿的哄堂大笑。 冷煞面无表情,冷焰只是闷闷的喝酒。 这些天来,悦来酒楼的热门话题是谈了又谈,红绣楼的花魁几乎征服了两湖城中所有男人的心。当然这些人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谁会对青楼女子真心相待?就算如意姑娘长得倾国倾城,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逢场作戏的对象罢了。 “如意姑娘算什么?”一向猥琐不堪的袁老七怪笑出声,“市集东边来了个豆腐西施,她那股狐媚骚劲儿可是会让你浑身麻酥个三天三夜呢!” 咦?全酒楼的喧哗声停了下来,连冷焰的酒都暂缓入口,只有冷煞依旧冷漠着一张脸。 “哪儿来的豆腐西施?” 有人有异议的提出反驳:“袁老七,你可别让她黏了你的牙。” 又是一阵大笑。 好了,这下子两湖的话题又多了个豆腐西施!冷焰撇撇嘴,将酒一口饮尽,能让众男人轻蔑调笑闲嗑牙的,大概也不是什么好女人。 冷煞只胡“无聊”两个字写在脸上。 袁老七夸张地说:“豆腐西施不仅不黏牙,那身细皮女敕肉的触感是又滑又顺手,大爷我常去模她个几回,模得她哎哎大叫,听得我心神荡漾。” 冷焰眉头紧皱,虽然他不知这个豆腐西施为何人,但是袁老七背后说人如此,似乎不道德了点儿。 唉!男人终究是男人,要像冷焰如此,恐怕是少之又少。 所以马上就有人附和:“袁老七,瞧你形容的,倒像你将人家给吃了似的。” 袁老七嘿嘿两声,显示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遐思表情。“这骚娘们才希望我将她给吃了,多模她几把……唔……” 冷焰忍无可忍,将一杯尚未入口的酒泼向袁老七,生怕再听下去会肮脏了自己的耳朵。 突如其来的羞辱让袁老七火冒三丈,他抹去脸上的酒水,初时的错愕瞬间转为狰狞凶残;他挽起衣袖,说什么也要打上一架再说,免得众人瞧不起自己。 “臭小子,你是什么意思,大爷我说话碍着你了吗?” 冷焰一声冷笑,阴恻恻的说:“人家姑娘努力讨生活,容得你如此毁谤?让你洗洗嘴巴算是客气了。” “大爷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 “是管不着。”管得了一个,却不能杜天下人攸攸之口。“但我就是讨厌说大话的人。” 袁老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趾高气扬的说:“原来你跟豆腐西施也有一腿,所以才……哇……” 这次换成冷煞沉不住气,七煞鞭一出,袁老七随即被缠绕着不能动弹,他再施以巧劲,袁老七就这么飞出酒楼,滚到路旁去了。 情势骤变,倒让冷焰清醒许多,朝桌上丢了一锭碎银,与冷煞二人走出酒楼,一黑一白的身影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酒楼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喧哗的讨论声又再度响起。 在角落的座位上,坐着两个不起眼的青衣男子,但只要仔细一瞧,就会知道这两人是女扮男装。 两人偷偷的挤眉弄眼,相互传递着讯息。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嗯,喜鹊,他变了许多是不?” “喜鹊不知,这可得小姐亲自去确认。” “你讨打,这时候还寻我开心。” “小姐,姑爷都已近在眼前,你这千里寻夫也该落幕了吧!早早相认也好夫妻团圆,我这是为你好,怎能说寻你开心?你这也怕、那也怕,我瞧变的是你喔!” 喜鹊的尾音拖个老长,在唐如意的心中激起不小的震荡,内心立即充满矛盾,几欲透不过气来。 我是要认他?还是再观察一阵子? 唐如意觉得自己被罩在一张无形的网中,迷惑且挣月兑不了。 既然挣月兑不了,那就暂且休息吧!当年的辣子姑娘如今也懂得小心翼翼、打场有把握的仗了。 这次她发誓,她一定要攫获冷焰的心,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谁教她是——唐门之女。 冷焰来到街上,跟随着人群而行,完全不知目的何方。虽是一脸的落寞,但是一身雪白劲装的他在经过红绣楼时,还是吸引了莺莺燕燕的注意,不多时便被围了起来,幸好老鸨崔妈妈前来解围。 “这位公子,进来听会儿小曲吧!”崔妈妈在风尘中打滚了十几年,向来独具慧眼,深知如此落寞的公子哥儿,将是红绣楼日后的金山银窟。 冷焰勉强回神,眉心一皱,轻挥着双臂,将围在身旁的众女排开,眼光一下子对上了“红绣楼”三个字,忆起最近两湖地区的话题——花魁如意姑娘。当下潇洒地一点头,应声回话。 “我只找如意姑娘。” 崔妈妈犹豫再三,终被白花花的银两战胜。 如意姑娘虽是红绣楼的红牌,却并不归崔妈妈所管,她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时,就算八人大轿也请不动她,常让崔妈妈碰一鼻子灰。 要不是如意姑娘特异的行为让慕名而来的男人心痒难耐,也让红绣楼赚进了大把的银子,她才不低声下气的求人呢,好歹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冷焰见崔妈妈犹豫,先亮出了一锭白银,“怎么,还嫌少是不?” 崔妈妈眼睛一亮,声音马上提高八度,“唷,公子可真爱说笑,在我红绣楼有哪个姑娘可以这么大牌?如意姑娘是不?我马上给您找来,公子您就先请进,喝点小酒歇歇吧!” 冷焰颔首一笑,步入了红绣楼。 想不到他堂堂一个冷家堡堡主,也会有走进青楼的一天,要是被玲珑儿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阵奚落,更有可能将红绣楼夷为平地,免得他那新婚夫婿会来凑上一脚。 当然他也想会会红绣楼的花魁如意姑娘,瞧瞧她究竟是何方佳人。 进了房间,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招呼他,温文儒雅的他冷眼等待着。透过一排卷席,隐隐约约见到似乎有一位丫头递上古筝给另一女子。 “小姐,你的琴。” “嗯。” 唐如意调好琴弦音调,葱白的玉指轻轻一拨,动听的和弦便在整个房内回荡着。等她一展歌喉,更是字字珠圆玉润,声音婉转动人。 冷焰就这么深深地被她的歌声迷惑。 他笑眼弯弯,优闲地数着拍子,听着帘后的如意姑娘唱着小曲,驱走了心中的落寞,她的歌声为他带来遍体舒畅。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清风明月无人管,拜作南来一味凉。” 这是当朝王安石的诗句,唱的人歌声轻快,将诗句中优闲的意境唱了出来。 冷焰虽不见帘后女子的真实面容,却也知有如此好歌声、好才艺之人必属佳人,遂放松心情融入其中。 唐如意也唱得尽兴,一首接着一首。 冷焰感动之余,便将怀中的白玉箫取出一同合奏。 她的机器人声为此乱了音调,冷焰望着帘后的她,心中有些奇怪。隔不了多久,她恢复了正常,两人音律和谐,世上恐无几人能比。 一个时辰之后,冷焰才从彼此和谐的情境中回复,对帘后的她有了莫名的好感。 “冷公子也懂音律?”唐如意从不见来者,顶多是隔着竹帘唱着小曲,她的坚持连崔妈妈都不敢违抗。 但这时她走了出来。 冷焰震惊不已,身形不着痕迹地颤了下,眼中透露出激赏与惊艳的光芒,只是对此佳人他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两人从上辈子就认识了。 那是张清艳绝俗的容颜,媚态勾人的双眼、红艳诱人的唇瓣、?纤合宜的体态,冷焰在心中大大赞叹的同时,又不断有一股酸意冒出。 酸意? 是的,他自私地不愿这个叫如意的姑娘抛头露脸,而最令他不能忍受的是在青楼里卖笑。 冷焰的心中一阵抽痛,眼前这个女人让他的情绪失控。 他略略扯动嘴角,有所警觉的问:“如意姑娘何以知晓在下的名讳?” 唐如意理所当然的回答:“冷家堡在两湖地区可说是远近驰名,从一个乌合之众成为水陆商社,有谁不晓得这都是冷堡主的功劳。” “如意姑娘说笑了。”冷焰心中立刻有了警戒,自己的底细竟被一个青楼女子模得如此透彻。“我不过捡个现成的便宜,有何功劳可言。” 唐如意掩嘴嘲弄,举手投足间净是撩人的媚态。“过分的谦虚便是虚伪,你说是不?” 好利的嘴! “那么姑娘又为何愿意与虚伪之人共处一室?” 他礼尚往来的将问题丢回去。 “身为青楼女子过的不就是生张熟魏的日子,只要有钱便是大爷,心中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接客做生意。” 冷焰的妒意哽在喉中、充塞胸怀,口气中有些不悦,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如此。 “你可以另寻他途。”言语中有着劝解。 “敢问公子,如意能做何事?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为了钱而努力,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如意姑娘需要钱?”冷焰犀利地将她审视一遍,“不像!” 唐如意耐人寻味的一笑,“哪儿不像?” 喜鹊忙着送上小酒、小菜。暂时打断两人间的对话,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望着喜鹊忙碌的身影,冷焰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厌恶。他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但今晚先是一个如意姑娘让他侧目,后又是一个丫头让他注意,他对自己失望透了。 喜鹊也瞧见了冷焰的疑惑,“冷公子,我家小姐虽然秀色可餐,却比不上真实的酒饭来得满足,你可别看我家小姐看傻了才是。” “喜鹊,别乱嚼舌根,快去做你的事。”唐如意脸一红,神色间藏着薄怒。 这份神情让冷焰的心中又是一动,他想起了多年前的唐门之女,她的丫环好像也叫喜鹊来着,难道两人之间有所关联?回去可要再调查清楚,唐门之女是否也叫如意。 喜鹊别具深意的又瞄了冷焰一眼,便依言退了下去。 唐如意若有所思的瞅着冷焰,依旧冷冰冰地畅言。 “来到了红绣楼,就别自命清高。”唐如意有所指,两人间的气氛波涛汹涌却心知肚明。 冷焰要是会轻易被她的言语所激,焉能带领冷家堡成为两湖间的一大帮派。他扯扯嘴角,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喝了一杯水酒了事。 “清香的玫瑰露?可见如意姑娘的巧思。”冷焰不知是褒奖亦或揶揄,“看来,也有人喜欢清高嘛!” 红唇一咬、眉头一拧,唐如意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她虽是红绣楼的花魁,但实际上她卖艺不卖身,有哪一个男人不将她视为高高在上的女皇,散尽金银珠宝只为讨她的欢心;然而今天却净受一个行走江湖的男人嘲讽,而这男人还是跟她拜过堂的夫婿!没想起她是谁已教她失望至极,现在又遭此侮辱,她怎咽得下这口气。 就在冷焰欲饮第二杯时,唐如意有着艳红指甲的柔荑越过满是酒菜的桌面,一举想要夺下冷焰的酒杯,去势又急又猛,看样子两人间必有激烈的争夺。 原以为必居于劣势的冷焰竟快一步将酒饮尽,不仅躲过唐如意的挑衅攻击,更加把劲将座位连人往后一挪,与她之间有了距离。 可恶的是,冷焰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他打开扇子,翩翩好风采的面对她,手指一弹,将酒杯送回了桌面,这让她气得七窍生烟。 冷焰的心中这时也起了巨大变化,他的不好情绪完全一扫而空,这个如意姑娘让他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及风趣。 呃,他该不会对如意姑娘有意思吧? 可惜对面的佳人并不让冷焰多想,唐如意气得横眉竖目,无预警地飞身至冷焰面前接连出招,她看不惯冷焰一副轻松的模样,简直就是痞子一个。 这下可好玩了! 冷焰一个闪身,漂亮地躲过她疯狂的攻击,场面看起来失控却都在冷焰的掌握之中。 身为君药师首席弟子的他,完全恢复往日的风采与自信,兀自逗弄着满场飞的怒发红颜。 一个跑、一个追,冷焰还不时停下脚步等着她的下一步,狂妄自大的态度教她差点吐血。直到后来她气红了眼,不顾形象地出狠招,不断的追赶冷焰。 冷焰使出移形换影,轻松地说:“如意姑娘,每个当红的花魁都如你这样的高上高下吗?” “你……”唐如意现下唯一可想的就是撕烂那张调笑的嘴。 偏偏冷焰就爱看她怒火沸腾的模样,看她抿着小嘴、气得说不出话来的俏脸,让他忆起了多年前擂台招亲的唐门之女。 “唉!生得沉鱼落雁的好模样,却枉费这般的好歌喉;性子实在太急了,称不上是女人中的女人。” 呼地又挥过一拳。 “原来你一向如此相待客人,真是别开生面。” 又扫过一腿。 冷焰只想逗弄着她玩,并不是真的存心轻薄,所以他用了摺扇扣住如意纤细小巧的玉足,频频称赞。 “啧啧,不像是习武的脚,如意姑娘,你有一双动人心弦的玉足呀!” 唐如意一顿,血液直往脑门冲,红通通的脸像是要滴出血来。她使劲一挣,又出招打散冷焰的绮想。 可恶呀!看家下毒本领不能使出来,以致被眼前的男人欺得团团转,这根本不是她的原意啊! “呸!有种就好好的跟我打场架,别躲来躲去的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她开始喘气了。 “呵呵,有何不可!” 才见他眉尖一挑,他如雪的白影几个转折下已欺到她面前,让她手足无措、气息滞碍,整个过程有如慢动作般的清晰呈现。 唐如意没想到冷焰这几年来的功力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现下她要躲也已来不及。 欺身而至的冷焰只是制住如意的双手,并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抱着她的腰俯看她愤怒的丽颜。 当两个人的目光相遇时,彼此都为对方震撼。冷焰放柔了自己的眸光,望进她如黑夜星空的瞳眸深处,想去窥探她深挚的情感。 唐如意在他的眼光中看到了忧郁,她怀疑那并不是为想念自己而起的,不然他为何不曾寻找过自己?又为何想不起自己? 或许是两人距离近了,也或许是气氛使然,冷焰降低下他的头,他的唇轻抚过她羽毛般的柔软双唇。唐如意屏住自己的呼吸,她想品尝他阳刚孤傲的唇舌,她不要短暂有如蜻蜓点水的吻,她的眼变得更黑、更亮,鼓励冷焰大胆的动作。 她的心期待这一次的深吻。 冷焰意犹未尽,像贪吃的小男孩般,将她的红唇整个吞没,他想深探那甜美的滋味,他要她的唇是属于自己的。 天呀!他开始嫉妒那些曾吻过这两片红唇的男人。 他的动作不再轻柔,如狂风般地横扫她的唇、她的眼、她的耳,滑过她雪白无瑕的颈项,留恋的吮咬,最后再次回到了唇间,享受那唇齿之间的芳香,享受两舌间甜蜜的纠缠。 血液不能控制的往下集中,冷焰痛苦的闷哼,紧紧拥住她柔软的身躯,让她感受自己的热情,他的手难以自制地抚上她浑圆挺立的双峰。 他需要她! 唐如意全身燥热,口中忍不住逸出一声低吟,双手攀上了他的颈,她要寻找遗失的记忆。 周遭杯盘狼藉,碎片断木就任它们躺在那儿,还有什么事会比两人间的浓情蜜意还来得重要。 好事总是多磨,又一阵杯盘碎裂声惊醒沉醉的两人,这才有些不自然的分开。 “这这这……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瞧着满地如浩劫般的惨况,再目睹两人间亲密的一幕,喜鹊不免有些气急败坏。“你还糊里糊涂与他亲……近……” 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说起较隐私的话总是扭扭捏捏。 唐如意恍惚的大眼尚未回过神来。 冷焰才要拱手讨好,马上被冲过来的喜鹊打断。她不客气地将唐如意拉至自己的身后,气鼓鼓地展开双手护卫自家小姐,那景象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好笑。 “冷公子,你逾矩了!”喜鹊不以为然的说,“小姐虽在这儿卖唱,并不代表你可以轻薄于她。” “喜鹊,我们……”唐如意不知该说些什么。 冷焰却将话给接了过来:“我们是情不自禁,再说这红绣楼对于这种事不也习以为常了。” 闻言,唐如意俏脸霎时刷白,眼中再起恨意,她不相信之前的交心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大胆,请你收起你的轻视,我家小姐是——” “好了!喜鹊,我累了,帮我送冷公子出去吧!”声音是懒懒的毫无精神。 冷焰捕捉到如意受伤的神情,可能是幻觉吧!只是为何自己的心中有一丝疼痛,他想抹去她的伤啊! 喜鹊也不客气,拿起少了一只脚的椅子,将冷焰赶出门外。 冷焰被动地移步,不舍地频频回首,看着消失在帘后的身影,他突然有种感觉,如意的身影好孤独、好无助,与适才交手时判若两人。 “公子请吧!我就不送了。”喜鹊难得凶巴巴。 “喜鹊姑娘……”他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喜鹊不客气的逼近,“我家小姐岂容你这般的欺负,亏她多年来一直将你放在心中,喜鹊真是错看公子了。哼!不送!” 砰的一声,两扇门将冷焰关于门外。 他心中若有所悟,脸上染上淡淡的笑意,优闲地打开摺扇踱步出了红绣楼。 若依此,接下来的发展必将更为有趣。 第三章 有人大白天就上青楼妓院的吗? 有,他冷焰就是那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 一夜的无眠让他起了个大早,然而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匆忙来到红绣楼,问题是人家尚未开门营业。 对于过惯夜生活的人,要他早起,简直像要他的命般。这也难怪红绣楼保镖会惺忪着一双眼、呵欠连连的出现,颇不耐烦地倚在开启一半的大门上。“太早了吧!太阳都还没晒到,你就来找姑娘?大爷你也未免太猴急了,去去去!” “这位小扮,我只是来找一位姑娘,麻烦你了。”冷焰好脾气的请求,一点都不在意保镖的调侃。 闻言,保镖小扮的睡意全消,那不可一世的嘴脸,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了。“找姑娘?哈,来妓院不找女人,难不成你要来找小猫、小狈?” “小扮说笑了,我想找如意姑娘。” “唷,你是啥东西,说找如意姑娘,人家就得立即来见你吗?也不照照镜子,快走啦!” “小扮——” “走啦、走啦……”尾音尚未落下,便已倏然止住。 冷焰使足内力一拍,这位保镖小扮便定在原地不动不语,唯一能动的便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着急地转动着想请求冷焰开恩。 冷焰视而不见,独自冲进内院中,来到昨晚与如意饮酒吟唱的小楼,用力的拍着房门。 “如意姑娘,冷焰求见。” 只是房内无人搭理,却将其他房间的莺莺燕燕吵了起来,个个衣衫不整还大咧咧地打着呵欠。 崔妈妈扭动着身子,勉强提起精神处理这司空见惯的事,心中不禁咒骂看门的保镖,等会儿定赏他一顿苦头吃吃。 “这位大爷,您要找姑娘就得晚上再来。”崔妈妈又是鞠躬、又是哈腰,“咦,您不是昨晚找咱们如意姑娘的那位大爷?” 冷焰心不在焉地点头,算是承认,“如意姑娘不住这儿?” 崔妈妈拢拢头发干笑,“如意姑娘怎会住我们红绣楼,她能来我们这儿唱唱小曲、陪陪客人,已是我们红绣楼莫大的光荣,我怎敢让她屈就在这小庙,她是个色艺双全的花魁,花魁哟!花魁的意思就是——” 冷焰揉着额角,头疼地打断她的话。“说重点。” “是是是。”崔妈妈知来者并不好惹,马上改口:“如意姑娘晚上才会来,至于她接不接客,得要看她的心情。” 冷焰心中大叹一口气,也就是说今后如意姑娘要是不想见他,他就甭想再见佳人一面了。 如意姑娘就有如在空气中消失一般,无任何的消息。 心中那份失落感让他痛彻心扉,他不解为何一个青楼女子会让他念念不忘,或许是她那如唐门之女的脾气吸引了他。导致往后的两、三个月中,他不时的往红绣楼跑,帮中的弟兄无不议论纷纷。 就在他要放弃之际—— 这天,一早他就被厨娘陈嫂踢出门,要他去办点“正经事”,所谓的正经事就是到城东市集买些豆腐回来,晚上的菜单中开出了麻婆豆腐,厨房的豆腐都用完了,只好派人出去采购?! 问题是他可是冷家堡的堡主,没必要做采购的事吧! 陈嫂的说辞是:“冷炽与玲珑不在,煞三爷也失去踪迹,你这个堡主倒可好,成天往红绣楼钻,既然你有这种闲工夫,去帮陈嫂我买两斤豆腐回来。唉,亏你还是个堡主。” 不错嘛,陈嫂倒还知道他是冷家堡的堡主,却好胆量叫他做买豆腐的差事?算了,瞧陈嫂圆滚滚的身材、慈蔼的面貌,又有谁能拒绝她的要求呢? 于是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跑了一趟市集,内心有如天人交战,想他堂堂七尺之躯的大男人,焉能做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应运用雄才大略为百姓造福才是。 因此坚挺的背微微瑟缩一下,打开摺扇挺不自在的在市集里东张西望,衷心盼望赶快买完东西就走人,最好是别遇上熟人。 “这位大爷想买些什么呢?交由我市集钱老就搞定了。”钱老搓搓手,这条被他盯上的大鱼,焉能让他逃走?“嘿嘿,只要收点工本费,价格还是挺公道的。” 冷焰有如遇着救星般,有点慌乱的点头称是,“我只要买两斤的豆腐,不知钱老可否代劳?”声音中带着迟疑。 原来只是个小买卖! 钱老暗中翻个白眼,一定又是慕名而来想见豆腐西施。他瞧眼前之人颇有气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猜想是桩大买卖,才来兜揽生意的,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此人就跟一般市井小民一样的肤浅。 “噢,只要买豆腐是吧!”钱老嘟嘟囔囔的调侃道:“还好只有一个豆腐西施,再多几个,咱们这市集跟红绣楼也没啥两样了。” 冷焰将钱老短暂的咕哝当作是不愿意,他向来不爱麻烦别人,除非万不得已。 “若是买卖甚小,就不麻烦老人家,在下自个儿去买就成了。” 丙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拐弯抹角的就是要去见豆腐西施。 钱老扁扁嘴,想起豆腐西施那个骚蹄子,自己略老的心不争气地跳了一下。那女人骚是骚,手段却是相当高明,他们这些存心揩油的男人,硬是沾不到一点油水,结果越是心痒难耐,大家就越想着豆腐西施。 这豆腐西施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呀!大伙儿糊里糊涂地就瞧她在这市集中做起生意来,连他这个钱老都莫名难懂。 “钱老,真的不方便就算了,我想,我可以找到卖豆腐的人家。”冷焰见钱老无回应,拱拱手打算放弃。 还在装? 钱老睰着胡须,斜睨着他精明的双眼,有些不甘心的说:“哼,还是我带你去吧!” 说罢,径自一人在前面引路。 冷焰感到奇怪,难道说他得罪了老人家?不管了,先买到豆腐再说,免得陈嫂圆胖的身子总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那股压力比玲珑儿在时还大。 他揉揉额角,第一次感到玲珑儿的好。 想着、想着,就瞧见钱老端个架子,啐了一口痰,愤慨鄙夷地说: “就这儿了,哼!没有一个像样的。” 冷焰这时心中怪异到了极点,正要和钱老道谢,就见他不理人的掉头就走,弄得冷焰一头雾水。 如蝗虫般的人群及嘈杂的声音让冷焰感到好奇,迅速转过身,正巧一道蓝影闪过他的眼帘,粗布上写着大大的“如意豆腐坊”。 冷焰揉揉眼睛不解,如意?怎么又是如意? 再算一算,恐怕全城的男人都在这儿了,这儿不是卖豆腐的吗?怎么跟红绣楼热闹滚滚的情形一个样,除非这儿的豆腐好吃到天下第一,不然怎会有这么多的人来购买? 就算如此,为何所有的顾客全是男子而不见妇人?更令他皱眉的是,个个不是露出垂涎之色,就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怎么,难不成做的是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 喔,难怪钱老的态度如此不屑。 成千成万的疑问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下定决心,想看看这个也叫如意的豆腐坊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这一瞧,瞧得他血脉喷张,自制力差点崩溃。他握起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吞下即将出口的秽言,眯起眼睛看着如花蝴蝶的红绣楼花魁——如意姑娘是也。 艳丽的容颜依旧,翦水大眼此刻抛着一个又一个的媚眼,杨柳细腰款款摇摆,葱白的柔荑摇着绢制的团扇,举手投足之际无不与顾客高声调笑。 冷焰发誓,他要砍掉那些欲抚模上如意的禄山之爪。该死,那个冰清玉洁的花魁难不成每况愈下,销声若匿迹一阵子后,竟在这儿卖起豆腐? 炳,难不成她就是在酒楼里任人嘴里嘻笑的豆腐西施? 虽然这是冷焰第二次面对如意,但内心深处已起了微妙的变化,只是他不肯承认,不相信自己会在短时间内一对位姑娘一见钟情。明知这异样感受扰得他心头烦躁,却偏又不愿意加以正视。 可见他有多顽强,一颗脑袋就如顽石一般。 又传来一阵暧昧的娇笑声,在场的每个男人无不又滴下了几滴口水。 看着这群恶狼简直目无法纪,只差没扑上如意的身子,冷焰的火气陡然上升。 尤其是那长得脑满肠肥的张家二公子,正用他那毛茸茸的大手,想将买豆腐的几文铜钱塞入如意微露的酥胸中。 唐如意一声娇笑,轻巧的用团扇挡住,嗲声嗲气得令人酥麻在心。 “张二公子,您就高抬贵手,这几个豆腐钱送入帐房就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冷焰此刻已是怒气冲天,盛怒的脸扭曲得难看,再也管不住自己。 他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全力紧握张二公子的手碗,硬生生地将他拖离如意的身旁,毫不留情让对方叫得如杀猎般难听,众人因此退离了事端范围。 唐如意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愣住了,抬眼望着冷焰,心中充满雀跃之情,却也掺杂着一丝丝的恐惧。 “叫什么叫,你又不是娘们!”冷焰怒斥:“这点痛都忍受不了,还算是什么男人?” 一提腿,便将张二公子踢出豆腐坊,翩翩风采赢得在旁招呼客人的喜鹊声声喝采,可惜冷焰不领情,只是气冲冲地立于如意的面前,原有的温文形象、该有的风度全都消失无踪。 “瞧瞧你这是什么德行!”冷焰眼中炽燃着火焰,青筋浮现的手禁锢着如意,“光天化日之下就穿个肚兜招蜂引蝶,你之前的冰清玉洁都到哪里去了?” 众人看热闹之心溢于言表,却因冷焰的气势退了好几大步,怕……怕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震荡给扫到。 “唷,这位公子是怎么回事?这可是豆腐坊,是专卖豆腐的。” 唐如意马上八面玲珑地挡回冷焰的责问。“找人吗?恐怕公子是找错了。”眼中不禁透露出喜悦之色,玉手却是相反的要抽回。 喜鹊吐吐舌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一见到冷公子就火药味十足,要不便是拉拉扯扯、打打闹闹。不过瞧小姐有意骗得冷公子团团转,竟有些同情他。 冷焰哪肯失去那温软的柔荑,他就是不让如意滑开,死命地扣紧。“对,我就是找你,你的容颜已深植在我的脑海中,先是红绣楼清新的花魁吸引了我,然后消失无踪,任我上门碰得一鼻子灰,就是不出来相见。现在可好,穿是清凉无比出现在这儿勾引男人!” “喂喂喂,你说话客气一点,我早就在这儿卖豆腐了,不信你问问大家。”唐如意媚眼斜睨。 众人依言用力点头,均不自觉地转向冷焰,看他是否就此认输。 冷焰见情形不利自己,心想或许世上真有相貌相同之人,他这般莽撞的胡乱指责,是该说声对不起。思及此,他平熄了怒火,正要开口道歉,不料眼角余光瞄到如意身后的喜鹊。 喜鹊向他甜甜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样一来,平熄的火气再度回升,冷焰心中不禁大骂起来。再怎么相似的两人,总不会连丫环都长得一样吧!难不成这女人白天卖豆腐,晚上变成青楼女子?如此抛头露脸,真不知她在想什么。 这该死的如意! 唐如意也瞧见了这一幕,一颗心不由得怦然急跳,大叹糟糕,这下不知要如何找个台阶下。 不久前被踢了出去的张家二公子再次回来,财大气粗的他已回府中吆喝三四个帮手前来,他就不相信治不了这平空冒出的男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抢他看上的女人! “喂,人家豆腐西施已说不认识你了,你还在这儿撒野,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张二公子双手挽起袖子,有靠山在,声音也大了起来。 “豆腐西施?”冷焰紧皱着眉头,目标依旧是如意,根本就不把张二公子放在眼中。 唐如意干笑,心中暗祷这笨蛋千万别将她的名儿给说了出来。 可惜天不从人愿,张二公子粗鲁的声音已给了冷焰答案:“便是如意姑娘,如何?想要找姑娘不会去红绣楼,这儿只有豆腐西施唐如意,是专卖豆腐不卖笑的。” “唐?” 张二公子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让冷焰情绪失控,结结实实地赏了他面门一拳,霎时,两条血丝自鼻中冒出,好不狼狈。而护卫主人的帮手见此也摆好了阵势。 “豆腐西施?如意姑娘?唐如意?好像与红绣楼的花魁有异曲同工之妙?”冷焰森冷无情的说。 唐如意打了个冷颤,她第一次感到,在冷焰斯文的面具之下,有着不为人知的嗜血一面。但话又说回来,她又还没认夫婿,就算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又关卿何事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挺挺背脊,将凉意赶至一边,唐如意清清喉咙说:“豆腐西施是我,唐如意也是我,至于你要说我是红绣楼的花魁我也不反对,不过是个代号嘛!只要大爷高兴买我的豆腐,让我有生意可做,我是谁都行啦!” 还不承认,冷焰颈上又暴出青筋。 想不透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冷焰又将思绪跳过不愿细想。 这时稍稍清醒的张家二公子,顾不得难看的颜面,带着随身护卫,将冷焰与唐如意团团围住。“臭小子,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给我打!” 仍旧禁锢唐如意的冷焰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盯着唐如意露出冷笑。 “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来挑衅,痴心妄想!”像是说着张二公子,又像在说着唐如意。 唐如意的心跳为此漏跳一拍,整个人已被冷焰包围,避开了张二公子带来的人马的攻击。 在怀中有人的情况下,要攻、要防似乎都有些困难,但对于冷焰而言,只要让他多了与唐如意近身的机会便行。至于对手的攻势,他只是轻微的拨弄,不让他们打扰自己与她相处的机会,当然也不管外围观看的群众是如何的鼓掌叫好。 佳人在抱,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冷焰放松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好香,这味道似曾相识。” 糟糕!唐如意在心中大喊,脸上表情也跟着僵硬,嘴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抱过太多女人?想不起是哪个女人的香味?” “你明知不是。”冷焰沉稳笑道,不经意又打落攻击者的牙齿。“这味道是清新的玫瑰花香,记忆中只有如意和——咦,记忆中怎会多出一个人有这味道?” 唐如意听得冷汗直冒,衷心希望冷焰的记忆失常,别再想起过往的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就是别在这个节骨眼想起来,不然误会准又多上一件。 或许唐如意的祈求被老天爷听见了,总之,她就是松了一口气。 张二公子看不惯冷焰轻视的德行,带着他的人马再次蜂拥而上,这次每个人都拿起武器拼命,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惊叫加油声也越来越响。 冷焰不知这几个小丑为何老围着他叫嚣,让他不能与如意好好地谈话,这些人当真活得不耐烦! 他依恋着唐如意的身躯,一方面将张二公子及帮手拴又打了出去,只是这次下手更重,想必这些人会躺在床上好几天哩! 唐如意被冷焰转来转去,不仅头昏,连该生的气都直往头上冒。 她这是干嘛,任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搂搂抱抱,今天一开例,难保以后做生意时,不会有人想对她上下其手。 “冷焰,快放开我!”她不得不大吼,攻击他们的人全在外面躺着等待救援,冷焰还不放开她,真是太难看了。 围观的群众羡慕的吞咽着口水,巴不得自己这时就是冷焰,怀中抱着俏生生的豆腐西施。 大家都屏息等待冷焰的松手,他理该松手。 只见冷焰不仅没松手,呵呵笑声更是不绝于于耳。 “奇了,我又没告诉你我是谁,你怎能这么轻易地就喊出我的名号,还强辩你不是如意。” “你……” 唐如意用她纤细的腿优美的向后一扫,终于摆月兑他的钳制。气急攻心的她顾不得衣衫不整,便使出自己所藏的一招一式攻击着冷焰。 喜鹊翻着白眼,心想她那一发怒就想找人打架的小姐又恢复本性了,看来小姐苦心经营的“豆腐西施”形象又要毁于一旦。 唐如意连接出招,招招凌厉,掌掌都封锁冷焰的要害。“你如此相逼究竟为何?” “不为何。”冷焰乘机又抓着唐如意,在她的方唇上深深一吻。“只想品尝这诱人香唇。”他在她耳边细细诉说衷情。 突然四周一片宁静,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这种旖旎的风光焉是他们这些粗人所能见到的,血液不自主的直往脑门冲,个个涨红了脸,动作一致地解开上衣的第一个钮扣。 再一次失神陶醉在冷焰温柔中的唐如意,全身也跟着燥热起来,她喜欢他的吻,多想念他的吻。 只是她在哪儿?四川?红绣楼?亦或…… 她匆匆将冷焰震离了身旁,抬眼就见冷焰不以为意的浅笑,他的笑眼情不自禁的继续她,那眼神简直就是在向众人宣布—— 这豆腐西施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糟了!唐如意垂下眼帘,她竟在豆腐坊中当着众人的面被他吻了去,这下全毁了。她不仅没报复成功,更成为冷焰的战利品。 “小姐,小姐,快回神啊!”喜鹊从手指间望去,腼腆地叫着唐如意,她发现她家小姐只要见到冷焰,简直就昏了头。 唐如意满脸羞赧,红潮更一直蔓延至颈部以下,微喘的胸口仅有一抹肚兜遮掩,上下起伏,春光无限,时间好似就这么驻足不动。 又是一阵的寂静无声,有人为如此的豆腐西施流出鼻血来,却又不敢太声张,现下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到。 冷焰怀想之余不禁皱起眉头,而唐如意也有默契地蛾眉紧蹙。 众人大气也不敢喘,每人都紧绷自己的神经,气氛霎时变得十分诡异。 终于,冷焰有动作了,唐如意也跟着动作。 冷焰就是讨厌唐如意在众人面前穿得太凉快,顺手月兑下自己的外衣帮她遮掩,直骂自己粗心大意,到了此时才想到遮去佳人外泄的春光,白白便宜了那些免费观看的群众。 然而唐如意可没这么好脾气,气恼的她拼死命拿起店内可扔的物品,全往冷焰的身上丢去。 镑种豆腐制品全不要了,刀子、锅子、豆子也全不要了。 一下光景,全店成了另一种战场,冷焰一边躲、一边往外走,混乱的场面中,唐如意的辣子脾气让他更加确定了她就是唐门之女,她的面容越来越清晰,甚至两人的面容重垒一起…… 唐如意的东西越丢越多,不仅冷焰遭殃,围观的群众也四处逃窜。 天啊!他们从来不知温柔娇媚的豆腐西施也有撒泼发飙的一面,这下他们才知道,女人是不能光看外表的。可惜明白得太晚,大伙儿的身上无不沾满店内的豆腐、豆渣……真是惨不能睹。 唐如意气喘吁吁,竭尽力气将所有的东西扔完,直到全部的人都走远,留下满地狼藉。 “冷焰,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闹得你鸡犬不宁!” 至于老天爷给不给她机会,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第四章 冷焰拭着未干的头发,大部分的水滴沿着发丝落于的上身。刚沐浴完的他倍感清爽舒畅,散发出属于男人的淡淡气味。 他认真思考着唐如意这个女人,辗转想到多年前的比武招亲上,有着骨碌大眼又刁蛮机伶的唐门之女。在经历许多事件之后,现在的他能更肯定唐如意便是唐门之女。 被君药师收为徒弟后,他渐渐地淡忘这段往事。这时仔细想想,还真是糟糕呀!堂堂有名的唐门之女,在新婚拜堂时跑了夫婿,一定颜面扫地,往后的日子恐是无颜见人了。如今就算她化身为另一人找他算帐,他也不会感到奇怪的。 冷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那年唐门之女年龄虽小,但不做作、大咧咧的模样令他心动,甚至是满心欢喜的要她当新嫁娘。那时他就想,以他的温文儒雅配上辣子般的唐门之女,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过得热闹至极。 依唐门之女的个性,一定会天天翘着嘴抗议他的沉默,或者整日闯祸让他收拾,她不是那种“以夫为天”的女子。 初成立冷家堡时,忙于整顿帮内弟兄,但他也曾派人到四川打听寻找,所得到的结果却是唐门已空无一人,不知迁往何处;不仅如此,整个唐门家园被祝融吞噬精光,留下来的只是焦黑的残垣断壁。 想不通为何会是这般情景,连他都开始认为当年的比武招亲是场梦境。 唐如意若与唐门无关,那他真的要再次怀疑,唐门所有的人都消失到哪儿去了? 想着、想着,忽听得头上一阵细微声响,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便往屋内横梁上掷去,接着便是杯子落地的声音。 冷焰焉能让来者逃出屋外?让人潜入冷家堡已属大意,再让他遁逃,冷焰两个字可能会成为江湖上的笑话。 还跑! 黑衣人正往窗外移动,冷焰挡了又挡,硬是将黑衣人拦下来。只露出双眼的黑衣人,眼中正在燃烧着烈火。 冷焰露出微笑,觉得这双眼睛熟悉得过分;而黑衣人婀娜多姿的身材在在说明她是个女子,还是他所认识的某一女子。 她肯定就是唐如意! “姑娘,随便跑进男人的房中并不理智,所以快说找冷某有何事吧!”冷焰平静的语气中,戏谑的成分占了绝大部分。 黑衣女子不语,只是心慌意乱地加大了攻击的范围。 她全身都是破绽,冷焰抓住机会,双臂紧紧圈住她,他又闻到一股玫瑰花香,心知肚明地勾起她倔强的下巴,对着一双不安的黑眸直眨着眼睛。 要不是黑巾遮住大半的脸庞,此刻满脸苍白的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妥协的挣扎,不相信自己这么倒霉,几次都栽进他的怀中。 “堂堂一帮之主,动不动就轻薄女子,可真是污了冷家堡的大好名声。”黑衣女子不甘示弱的回嘴,当然也为他的轻薄行为恼羞成怒。 “喔哦,我好像被一顶道德的大帽子扣在头上,既然喘不过气来,那就先让我香一个吧!”他真的说到做到。 冷焰隔着黑纱强吻上红唇,柔软香甜的滋味令他不想放开;她的身躯在他的怀中隐隐颤抖着,娇羞的反应引起他想要更深入品尝她的。可惜两人间隔着她身上的障碍物,他非常想要将之除去。 他不放弃,手已覆上她柔软的胸脯,逗弄她可爱的蓓蕾;当焦躁的唇摩挲她的发际时,滚烫的舌已钻进她耳中轻舌忝着。她的身心瘫软等着解救,他不给她机会,只是慢慢地折磨,要她臣服于他。 她这是干什么,竟陶醉在他的挑逗中? 如一盆冷水倾倒而下,她即刻清醒挣月兑。 “无耻!”黑衣女子不能接受冷焰的轻浮模样,气得她咬紧双唇,尝到一丝的血腥味。 用尽全身的力量想摆月兑他的控制,想也不想地反手挥出,这一掌恰巧甩上冷焰的脸庞。 清脆的巴掌声震撼了两个人的心,冷焰诧异地抚着自己的脸,第一次被女人打,除了不信还是不信。 “你不也陶醉其中不能自己,两情相悦又何妨?怎可用‘无耻’二字加诸在我身上……” 他话语的尾音还未落下,已先擒住她的手腕,逼她承认自己的心。 他像是换个人似地霸道,她以为他要勉强她屈服,于是就着他的手腕,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冷焰疼痛不已却强忍住,任由她出气。 她误会他了! 而黑衣女子震惊之余松了口,乘机夺门而出,仓皇间遗留下遮脸的黑纱。 冷焰若有所思的拾起,嗅着其间的馨香,忍不住轻笑出声,早忘了手臂上的伤,心情顿时变得轻松无比。 “我就不信我冷焰会搞不清楚你究竟是何人。” 他将纱巾收起,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着衣后,略略整理身上的衣物,自信满满地走出冷家堡的大门。 冷家堡中的人无不瞪大眼,近来郁郁寡欢的堡主竟有了笑容?看得大伙都忘了要询问冷焰是否回来用餐,直到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大门外,不得已才将险些掉在地上的下巴合上。 冷焰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唐如意宁愿跟他玩游戏,也不肯大大方方承认她是他的妻,每次相遇都让他从玉树临风变成风流倜傥。哈!他被情势所逼,得要换个形象?!要玩就要玩大的,他就不信玩不过唐如意。 冥想间来到了如意豆腐坊,几天前的纷乱早已收拾干净,不同的是紧闭的大门里并无人气。 他试着拍打木门,企图从寂静的门后探询人声,无奈就是没人回应。他诡异地转过身,并斯文地打开摺扇,眼中盈着笑意,决定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抬高手臂,小小贝齿的痕迹就在眼前,他想起了她辣子的个性。 他会得到她的。 当冷焰赶到红绣楼时,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可恶啊! 这下子冷焰相当懊恼,差那么一步就能真相大白,但是这情绪并没持续太久,因他相信唐如意会再来找他的。 他知道两人间有条看不见的红线牵扯着,不然不会在这么多年之后,在他对世间情爱感到无味时,他们两人会再度相遇。 包何况还直冲着他来,既然形势比人强,他就接招拆招吧! 唐如意不愧是唐门之女,在迂回前进的方法都失效后,她换了一个作法,决定直接上冷家堡挑衅。 在冷焰生辰这天,冷家堡上上下下张灯结采,贺客不断。不明就里之人还以为冷家堡中娶新娘呢! 冷焰感叹,冷家堡摇身一变,成了纵横大江南北的水陆大帮,今天终于站在最顶点,逢迎谄媚者不断,连为官者也大备贺礼前来祝贺,人们的现实表现得多么明显! 冷焰笑得有点僵硬,心中更有几许的落寞。 与他命运相系的唐如意为何最近毫无动静,更不见其踪影?难道他们俩的情缘就此断了线?落寞心绪开始烦躁起来。 这时右护卫左执法靠了过来,两人如演双簧般附于冷焰的耳旁。 “堡主,不知是谁请了红绣楼的花魁来唱曲,恭贺你大寿。现在如意姑娘正在大厅外等着。”两人的眼中充满疑惑,不知谁有这么大的情面,能将如意姑娘请来冷家堡。 冷焰的脸上毫无表情,心中却是大大地震撼。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算日子,他们两人这些日子来总共隔了几个秋? 突然间,厅门外一道窈窕的身影朦胧的出现,大厅中的人声渐渐转小至无声,而冷焰的心跳就有如千军万马般地鼓动。 她抱着古筝,踩着莲步,有些羞怯地来到冷焰的面前。 大家为一睹两湖间花魁的美艳,几乎屏住气息,努力地张大他们的眼睛,他们相信这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大的福分。 唐如意盈盈拜倒,温柔细致的声音缓缓而言:“小女子如意恭贺冷堡主寿体安康,年年有今日。” 啊!声音真有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众人皆是满意至极的表情,整个大厅霎时静默。 右护卫、左执法同时用手撞了撞冷焰,又多事地清清喉咙喊:“堡主。” 冷焰很是尴尬,竟让唐如意一直微弯着腰,未予回礼。 他暗骂自己的失态,马上端正身形,拿出一帮之主的威严,淡然回礼。“如意姑娘请起。” 唐如意娉婷的站立,美艳的容颜让大家刚吐出的一口气又吸回了胸中。 “奴家今晚是特别来为冷堡主献唱的。”唐如意瞄了瞄冷焰,转身交代喜鹊:“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得好好地替寿星唱点好听的。” 冷焰的神智终于恢复,他不知唐如意突然出现在冷家堡究竟有何用意,依之前的经验来看恐怕不会是好事,他相信她是来给他出难题的。 真是奇怪,见她时防着她作怪,情绪却又不自主的失控难抑;不见她时又思念得紧,这种矛盾的心态连他都感到害怕。 “右护法、左执法,去帮如意姑娘准备几案座椅。” “是,这就去准备。” 冷焰对唐如意别具深意的一笑,若有所指的说:“如意姑娘大驾光临是敝帮的荣幸,今日不过是在下的小小生辰,实在不足挂齿,能让名满两湖的花魁献艺,当真愧不敢当。” 这些客套话听在唐如意的耳中,无疑句句都成了嘲讽的台词。她心头的一把无明火顿时燃起,一直烧进了眼中。 她暗自咬牙啐了一声,表面上却甜甜一笑,极尽媚态地说:“冷堡主,你言重了,对我们青楼女子而言,有钱的便是大爷,只要是有权有势者便能使我们卖笑,能来天下第一大帮献艺,应该说是我的荣幸才是。” 盈盈的转身,向众人轻启红艳的朱唇,发嗲的说:“各位说是不?” 大家又咽了一口口水,全被唐如意的娇媚迷得团团转,只知拼命的点头,那还记得唐如意到底说了些什么。 冷焰又好气、又好笑,这简直是向他宣战嘛! 没错!他现在就想将在场男人的眼睛全挖出来,也想将穿得若隐若现的唐如意藏起来,只有薄纱披肩的穿着是多么的引人遐思,但是他是主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随意放电,搞得大家团团转。 唐如意或许真的想气死冷焰,也许想到了更好的计谋与冷焰针锋相对,不管如何,唐如意现在正月兑下她的披风,剩下的只是双肩的肚兜围身,外罩着蝉翼般的透明披肩和让玉腿若隐若现的轻纱长裙。 似乎有人流了鼻血而不自知,这种活色生香的场面真是刺激,大家越到后来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冷焰终于尝到什么是坐立不安。但越是这样,唐如意就越刻意在他面前大抛媚眼勾引他人。他虽是冷家堡的堡主,却还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婿,看着她挑衅的动作,他心如刀割,她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唐如意不愧是两湖地区的花魁,不仅“色”冠群芳,这个“艺”也是无人能比,瞧她葱白的指尖划过古琴,典雅沉郁的琴声马上收服人心,让人仿佛到了世外桃源般的新清舒畅。 她低沉的声音从她饱满红艳的双唇吐出,轻轻的唱起: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暧昧的将眼波飘向冷焰,深深望进他的眼眸深处。 冷焰不解风情的相应不理,他还在气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解罗衫。虽说扮演的是青楼女子,但她一向清新可人,不应该作践自己才是。 闷闷地、痛痛地,冷焰又是一杯黄汤下肚。 唐如意看穿了冷焰的想法,梭巡在场的男人,又解下了一层薄纱,向喜鹊招招手。 喜鹊皱起眉头,她一直认为这个计划不好,她家小姐好似在玩火,她真怕一不小心会被火纹身,但是有谁能令这个辣子姑娘好好地听话呢? 有,当然有人可以。喜鹊望着正在喝闷酒的冷焰,就有着一肚子气,那只呆头鹅到现在还不与小姐相认,这也难怪心高气傲的小姐会做出如此骇人的行为,她真的没脸去面对远在四川的老爷及夫人了。 唐如意将曲调一变,声音刻意变得甜腻,动作越来越大胆,歌词中的暧昧听得大家脸红心跳。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顾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吟唱至此,唐如意眼中娇异光芒大起,浓烈的恨意已超过平日牵系情郎的心,或许有多少爱就有多少恨吧! “喜鹊,跟各位大爷斟酒。”唐如意浅笑地不安好心。 喜鹊不安地看了唐如意一眼,犹豫答应道:“是,小姐。” 心中大叹了一口气,喜鹊还是勉强挂上职业的笑容,将带来的酒一一倒进宾客们的酒杯中。 而唐如意则亲自上前替冷焰斟酒,巧笑倩兮的说:“各位宾客,这是奴家亲自酝上好花雕,恳请大家赏个脸,一起恭祝冷堡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浓郁的酒香让大家如痴如醉,酒虫大的人早一口饮尽,其他人也在美人劝酒之下,焉有酒不下肚的道理。 只有冷焰觉得这酒气有点假,不似人间之物,他皱下眉头审视着唐如意,只见她丽颜粲笑,无形中催眠了自己,执酒的手自动地便将酒送入了口中。 唐如意更是殷勤地撩拨琴弦助兴,这次她加上自己的内力于其中,走火入魔的停不下来,一双美眸此刻充满了泪水。 不久,宾客们觉得一阵晕眩,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只有冷焰强撑着,相当迷惑的问:“为什么?” 唐如意摇摇头,恨恨的回答:“我是你拜堂成亲的唐门之女,千里迢迢来寻夫,然而你却早已将我遗忘,认不出我来。” 冷焰明了的眼光逐渐涣散,还来不及解释便已倒下。 外头的守卫闯了进来,团团围住唐如意与喜鹊。 唐如意从容地穿回了披风,并不将这些虾兵蟹将瞧在眼里,她的巧手突地撒下一把白粉,在守卫还未倒下之际,人已出了冷家堡,头也不回的离去。 只有喜鹊当下重重叹了一口气,“谁教你们要将唐门之女惹到发狂,这下可吃大亏了吧!” 第五章 红幛喜字前燃着一对龙凤烛,芙蓉帐暖正催促着冷焰与新嫁娘快进入喜床,只是得先将桌上的交杯酒饮尽,才可享受春宵。 酒是香醇的上好花雕,光闻酒香就先醉了一半,而酒香与新娘身上所散发的香气是一样的。 冷焰有些微醺,亲手倒了两杯花雕走向喜床,视线从未离开静静坐在床上的新嫁娘。他掀开了红头巾,勾起新娘的脸,望进她欲语还休的瞳眸。 唐门之女不再是位辣子姑娘,而是他娇柔害羞的新娘,他将一杯花雕递过,两人喝了交杯酒,从此才会恩恩爱爱。 冷焰心满意足的一口饮尽,随即感到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喉咙更是如火烧灼般的疼痛。 懊死,谁会在他大喜之日下毒?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想要救唐门之女,但在他面前的竟是一具枯骨,零零散散的骨架套着新娘的红衣,那模样很是讽刺。更滑的是那具枯骨正在大笑,虽没笑声,但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让人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枯骨脸上属于眼睛的部分已成了两个幽洞,散发出妖邪的光芒,逐渐地靠近冷焰。 他一身冷汗,想要大叫出声却发不出,只好看着两簇光芒一直压迫自己。 难过地喘不过气来,就在那具枯骨贴上身时,他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大叫,努力睁开双眼。 冷焰微喘着气,冷汗浸湿了他的白衣,眨眨眼才发现他刚从恶梦惊醒;环顾四周发现是他的房间,但梦中那对眼睛正阴魂不散的在他面前晃着,冷焰又开始大叫。 换来的却是不留情的一记大爆栗,“鬼吼鬼叫的,搞什么东西,闭嘴!” 这苍老有劲的声音让冷焰有些清醒、又有些糊涂,“师父,怎会是您?” “为什么不是我?臭小子越混越回去了,要不是我回来,全帮的人早就翘辫子了。” “翘辫子?我只记得喝酒之后头有些疼、有些沉……”冷焰抚着头,心心的回想,“然后,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喝酒?喝啥劳什子酒,摆明就是被人下了‘九天离魂散’,要不是我心血来潮跑回来,救了你们这些要死不活的家伙,你们早就一命呜呼啦!” 冷焰哪有插嘴的份,谁教救人命的是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影神医,还莫名其妙的成了他师父,不乖乖地听训,他肯定会吃不完兜着走。 “从没有见过这么孬的事,连堡主都中了毒,冷家堡还有什么好混的?”君药师的叨念已有一刻钟,这时突然想到,“这九天离魂散乃是唐门的独门毒药,据说唐门在这几年已消失无踪,这毒药怎会在冷家堡出现?不通、不通,想不通呀!” 君药师一贯的翻着白眼,睰着胡须继续说:“那个凶婆娘你还记得吗?咦,是不是她来报仇了?这一推想还乱有可能的。” “是有个红绣楼的姑娘来祝贺演唱,徒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就是当年的唐门之女。”冷焰做了些保留,免得君药师找唐如意的麻烦。 君药师出其不意的赏了冷焰一巴掌,瞪大眼睛怒斥:“亏你还是我鬼影神医的徒弟,是不是见着人家姑娘后便撤了防备之心,搞不好就是那娘们下的毒。人呢?” 冷焰苦着一张脸,只要面对君药师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这次他只好老实回答:“徒儿真的不知她何时才会出现,她的落脚处一向很神秘。” “哼哼,我让你们吃下的梅花玉露丹只抵得了一时的毒,时间一到,要没有唐门的解药,你们照样会一命呜呼、顺便去见见阎王爷。丢脸呀!这要是传了出去,叫我的脸要往哪儿搁啊!” 一火大,君药师的手又往冷焰的脸上送,这次冷焰有了准备,马上挥手挡着。 “师父,这毒连您老人家都无法解吗?难道唐门的毒当真独步天下?” “啐,什么独步天下,你别给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解这毒有什么难的。”君药师不服气的搓着手,“只要先将药材找齐,熬个七七四十九天就成了,问题是你们这群狗命能活这么久吗?” 君药师斜睨着冷焰,“找个药材都不只四十九天,我还费那么大的劲救你们这些兔崽子干嘛?” 冷焰心中叫苦连天,难怪他觉得身体虚弱得很,这次相当不好玩,尤其又惹恼了君药师,就算没毒发身亡,也会被君药师给整死。 瞧君药师又恼又怒,为了自家性命着想,冷焰赶紧转移话题:“师父,您就先别生气,解药的事咱们慢慢找就是,倒是您怎会回来,冷煞人呢?” “哼,没一个好东西,不提这小子也就罢了,提起他来我就一肚火。竟然敢绑了我之后逃之夭夭,连个鬼影子都找不着。臭小子最好别被我捉到,否则非要他好看不可。”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君药师就回冷家堡了。 冷煞呀!真不知要感谢你、亦或是责备你,冷焰真感到无奈。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就算了,我又不是没地方去,爱待在这儿惹人嫌。”君药师撒泼的功力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日益加厉。“哼!我这就去找玲珑儿。” 冷焰叹了一敢,心想,要不是眼前此人是他师父,他真的会放弃形象将他踢出去,管他去跟谁撒泼,只要倒霉的不是自己就好了。 事与愿违,现在他必须拖着疲惫的身体拉住君药师,用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劝着:“师父,您上哪儿去找玲珑儿,人家不知与冷炽游玩到哪个名山大泽中;再者,冷家堡就有如您的家一般,您爱待上多久就待多久,没有人会嫌弃您的。” “这话唬弄我的成分比较大吧!”君药师怀疑。 “天地良心。”冷焰学着玲珑儿的口吻,打起精神逗弄眼前的老顽童,“冷家堡再加上我这个堡主都只剩下一口气,真的没有多余的胆子敢唬弄师父您老人家。” “呵呵,这还差不多。” 君药师心情一好,白发童颜的他更加红光满面,手舞足蹈的说:“你身中剧毒,就来给师父当个实验品吧!” “师父……” 君药师手法飞快的将冷焰周身大穴封住,正要试着以内力逼毒之际,突然咻的一声分开两人。反应快的君药师在打偏飞来之物后追了出去。 冷焰仔细观察插在床柱上的羽箭,箭尾上绑着一张纸条。 他皱着眉,想到又是唐如意的杰作,并不开心。 他担忧唐如意能否逃过君药师的手掌心,不敢保证他那顽癫的师父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心不在焉地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却让冷焰的眼睛亮了起来。 冷公子: 羽箭的尾端有第一剂解药,至于第二剂——还希望你能来向小姐道歉,相信她会给你的。 时间不多,希望冷公子三思。 第二章〗喜鹊 这时嘴里嘟囔不停的君药师已漫步进来,一把抢过冷焰手中的纸条,“好狡猾的小妮子,居然敢用障眼法逃过我的追击,看其身手是唐门一路的手法,还真是奇怪哩……” 抱怨归抱怨,看完纸条的内容后,他揪起冷焰的衣领,“喜鹊是什么东西?她家小姐又是什么鬼?” “唔……”冷焰不住申吟,“就是红绣楼的花魁,喜鹊则是她的丫头。” “一个丫头身手就这么好,她家小姐那还得了?不过,竟敢来我的地盘上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话间已拔下羽箭,小心翼翼地解下箭尾,倒出红色的粉末,君药师尝了一口,马上又大骂了起来:“放屁、放屁,真是狗屁不通,送药还有送一半的,简直是在跟我鬼影神医示威嘛!” 冷焰心知肚明,这时千万别开口,否则真是应了火上加油这四个字。 “我说,你不准去求人家听到没?”君药师不客气的摇着冷焰,“我就不相信,凭我鬼影神医会调配不出第二剂解药,你要是敢求那臭丫头,我先打断你的狗腿。”说完怒不可遏的放下冷焰。 突然的转变让冷焰虽在表面上打哈哈,心底下却有所决定。“师父说了就算,徒儿不敢有异议。” “哼!今天晚上你只有这句话最像话。”小心包好药粉的君药师,着魔似地走出房间。 冷焰打定主意,只要能下床,说什么也要找到唐如意不可。 或许君药师真有两把刷子,总之,冷家堡中所有中毒者都暂时稳定下来;只有冷焰尚觉自己很虚弱,一条命倒像吊在半空中,随时都会消逝般。 这天好不容易精神不错,一时兴起便想出外走走。想想自己这些日子一直窝在冷家堡中疗毒,君药师的一声令下,弄个什么药来,他就得吞下,不得有异议,他简直成了他那没天良师父的试验品。如今,好不容易月兑离魔掌,他不藉机呼吸新鲜空气,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想着想着,心念一动,便往城东的市集走去,只是这次的心情有种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微妙情感。虽然师父交代不可找唐如意要解药,但想见她的渴望不住地在体内呐喊,只好对不起师父?! 唉!他冷焰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孬种,做出偷偷模模的行径来,简直是见鬼了。 此刻的冷焰虽然病容显见、风采减半,然而越接近如意豆腐坊,原本无神的眼变得深邃而多情,胸中的鼓动一次快过一次。 然而,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为何市集中过往的人们见他的眼光总是暧昧不已,不只躲避到一旁,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冷焰抚着瘦削的双颊,他知道自己因生病而致容貌有些许的憔悴,但还不至于引起大家的骚动吧! 微哂之下,冷焰抛开了不安的心情,祈祷今日能好运气的遇见佳人。他们得将两人间的恩怨情仇算一算,然后将唐如意弄进冷家堡,不准她再做出抛头露脸的事来。他的心思全系在她身上,管她是不是唐门之女,他都要她做他的妻。 越接近目的地,人就越来越多,他有些惊讶。人群并没有因她暴躁的脾气而减少,反而热闹滚滚、嘈杂声不断。冷焰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由人群的聚集可知唐如意在豆腐坊中,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找到她;忧的是一会儿要是见着她正与男人调笑,以他目前的体力要将人摔出去,不知成是不成? 可市集过往的人们仍是莫不对他指指点点,暧昧的眼光大胆地梭巡他的周身,就好像他赤果果的呈现在众人面前般。 心中的疑惑不断的扩大,有种就要发生大事的预感产生。 当他已接近豆腐坊时,一群围在铺前的群众闭上了嘴,原本闹烘烘的人潮顿时安静无声,大家唯一的动作便是瞪着冷焰瞧个仔细,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冷焰颇不开心,不断地问着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凌厉的双眼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只见大家慌乱的低下头并匆忙散开,冷焰这才见到正与男人拉拉扯扯的唐如意,眼中带着怒火。 那男人猥亵的瑟缩着,搓揉双手打着马虎眼,不断地向冷焰打躬作揖,拉拉杂杂说着是是非非的理由。 “啊,是冷堡主到了,还真是失敬、失敬,小的不打扰您……小的还有事,先行一步……” “慢着!”冷焰阻止那男人离去,他不记得他认识这个獐头鼠目的男人,“来买个东西需要对老板娘毛手毛脚吗?你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人了?” 那男人心虚的嗫嚅:“是是是,冷堡主教训的是,小的知错、小的知错。”顺手便赏了自己几个巴掌。 冷焰不理巴掌声是否停下来,反而要看看唐如意又在搞什么鬼。 仔细一瞧,冷焰气得少说也短命好几年。唐如意又是少之又少的装扮,纱质衣物下的肌肤若隐若现,举手投足之间处处可见娇媚风骚,要男人不有过分的遐思那才有鬼。 “你——”冷焰紧握双拳,压抑几欲爆发的怒气。 唐如意刻意向前,大方地将双手搭在他的颈上,娇滴滴的向他挑衅。“怎么啦,相公,今日怎有空来瞧我,你不是中毒快身亡吗?我没想到你的命还挺大的。” 她诧异没有自己的独门解药,冷焰怎会活下来?再一细想,该是喜鹊拿了解药给他。她并不责怪小丫头,只因内心深处矛盾,也暗自窃喜又见到他。 冷焰当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但怒火让他不懂得怜香惜玉,粗暴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饼分的僵硬让他把话一字一字地从牙缝迸出来:“托你的福,让我苟延残喘,命大活了下来。但有人就是不懂得洁身自爱,那我也就别荀重她了。” 唐如意心如刀割,听着他的嘲讽后,满眼全是受伤的神情。 一旁打着嘴巴的猥亵男子见苗头不对,早已不见人影。豆腐坊前的人群也配合地散尽而显得过分冷清,凄凉的气氛对两人的关系无疑是雪上加霜。 喜鹊心中不停地犯嘀咕,明明交代冷焰要好好地向小姐道歉,那么所有的误会、仇恨也就雨过天青。当然她也劝过小姐别太招摇,免得将未来的姑爷气跑了,偏偏这两人的脾气都是如此倔强,谁也不让谁。看这个情势,两人是一触即发,她才不敢去做这个导火线呢。 她还是装聋作哑,乖乖地做个小丫头吧! 喜鹊的脚都尚未踏进房内,便听见唐如意的讽刺反击:“是,照这么说来,冷堡主是认为我人尽可夫?唷!那你也高尚不到哪儿去嘛!有事没事就往我这儿跑,说穿了不过如同登徒子一般,想要吃吃我的豆腐!” “哼!”冷焰不同意的甩着衣袖,不与她一般见识。 唐如意心里的伤又加深一层,她揉着手巾,将系在身上的薄纱利落地月兑落于地上,大胆地剩下一件肚兜,不怕死的继续在冷焰面前展现。 “原来冷堡主的口味不只于此,还要更上一层是不?若嫌这肚兜碍眼,我再月兑下便是。” “该死的女人!”冷焰在心中暗骂。 看着她赛雪般的肌肤,他的声音变得粗嗄低沉,很快地阻目录也过分的举止。“每天你要对几个男人月兑下你所有的衣物,有多少男人看过你的身体?”他温文儒雅的形象已被这女人完全颠覆。 语气虽是鄙夷,却带着淡淡的哀愁。 啪的一声,唐如意不客气的赏了冷焰一巴掌,激动地落下泪来。她不知这是不是咎由自取,但还是处子之身的她听了这种侮辱言语,还是忍不住爆发她的辣子个性。 清脆的巴掌声让两人呆愣地看着对方。 冷焰抚着脸上的灼热,心中还不住的纳闷,她在气什么呢? 黯然失色的唐如意回过神,将冷焰推了出去,因她过于激动加上冷焰的身体未复元,他很快地便立于店铺外,接下来便要闪躲唐如意飞过来的锅碗瓢盆。 “你这混蛋加三级的家伙,快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一定杀了你!”里面传来唐如意的哭泣与叫嚣。 “走就走,你以为我希罕再见到你?”冷焰又被一只锅子击中,但是此刻身上的疼痛已没心上来得疼。 冷焰越想越气、越想越是心疼,突地浮现一个想法,那就是他认错人了!他的唐门之女不会是一个任性的女人,她不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就算是江湖儿女,没有时下的八股观念,也不见得就要向男人投怀送抱,他还没这么大方,能看着心爱的女人放浪形骸。 心爱的女人? 冷焰心中震撼不已,他爱这个女人?他努力甩开这个念头,他或许是“喜爱”,但绝不可能是“爱”。 虽强迫自己如此认为,还是抵不过思念着她的心,遂回头望去,他却瞧见屋内墙面上挂着他的画像。刚才一阵混乱,他并没有时间注意此画,但是画中之人肯定是他。 他不只奇怪,还想折回去瞧个仔细,才踏出一步,耳中便传来唐如意细细的哭泣声,他叹了一口气,两难下选择离开,下定决心不再与唐如意有任何瓜葛。 “冷公子,请留步。”身后是喜鹊细如蚊蚋般的叫声。 冷焰止步,打定主意,不管喜鹊如何替唐如意说项,他绝对不改变心意,不想再与唐如意有所牵扯。 喜鹊不语地来到冷焰面前,交给他一只小瓷瓶,“冷公子,这是九天离魂散的另一剂解药,你拿去解大家的毒吧!” 冷焰怔怔不愣,他对唐如意说了这么多刺耳的话反而拿到解药?他挑着眉算是对喜鹊询问。 喜鹊吐吐舌头,“你别误会,小姐倔强得要命,宁愿见你死去也不会给你解药,这是我偷偷拿来给你的。其实,你若是真的为此丧命,相信小姐会后悔至死的。我不忍看你们彼此折磨,就当我做了件好事吧!” 冷焰听得糊涂,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吗? 喜鹊烦恼的摇摇头,“哎呀,我就是不懂,你们两人明明相爱,为什么又死要面子相互折磨对方,真是搞不懂你们!” 喜鹊跺跺脚转身就跑,她的话随着风飘至冷焰的耳里,进驻在他心中。 他在考虑,他是不是要再给唐如意一个机会? 所有的人都没发现,在豆腐坊外的暗影处,有个男人正压低了帽檐看着一切事情的演变。 第六章 冷焰将解药传了下去。 不见君药师已好几日了,帮中弟兄们的毒他还是得要负责,所以在不确定君药师是不是放弃解毒之下,他拼了被挨骂的可能,还是用了唐门的解药。 虽然解决了心中一大问题,之后的日子他却过得懒懒的,时常想起喜鹊那日的一番话,认真思索,他真的与唐如意相爱吗? 他不懂,有人相爱会这般的水火不容吗?他们每次见面不是吵架便是打架,弄得他没一帮之主的形象,而她也没了两湖间花魁的美誉。 究竟两人是仇敌的关系,还是像恋人般相爱?就算是想出多种的可能,结果还是无解。几日后,当这个问题弄得他困扰重重时,就见左执法、右护卫走了进来,表情怪异地相互推着对方,似乎要对方先发表意见,自己却不敢声张一言一语。 “好啦!你们两人挤眉弄眼好一段时间了,有什么话不能对我直言的?”冷焰抬眼,有点烦躁的询问。“是不是哪个堂口的生意有了问题?” 右护卫推着左执法,用口型无声的提醒: 向来你与堡主的感情较好。 左执法瞪了右护卫一眼,依样画葫芦的回话: 有坏事时就要我当炮灰,有好事时你就跑第一邀功,真够狗腿! 右护卫得逞的暗笑。 “打暗号商量完了吗?讨论出要由谁来发言了没?”冷焰没好气的说。 左执法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堡主,街头巷尾……嗯,应该是说,全城的人都在谈论……谈论……” “谈论什么?有话直说!瞧你吞吞吐吐的样子,还像个江湖男子吗?”看来只有硬着头皮说了。“全城都在谈论堡主的事。” “我?我最近有干了令人不齿的事吗?”完全是敷衍的口吻。 “大家都在说堡主成了亲,却放任堡主夫人在外招蜂引蝶、放浪形骸。” 冷焰终于有反应地抬了头,冰冷刚毅的脸上不仅大惑不解,更是莫名其妙。“成亲?我哪来的妻子?” 左执法说不下去了,踢着右护卫要他接着说明。 冷焰如鹰般的双眼凌厉地盯在右护卫尴尬的笑脸上。 右护卫干笑几声,“就是两湖间的首席花魁如意姑娘,白天化身为豆腐西施,晚上则是红绣楼的卖艺歌妓。她目前正四处宣扬与堡主早在多年前已成亲,她千里寻夫来到冷家堡,想不到堡主不仅不认她这个糟糠之妻,反而将她踢了出去,她在走投无路之下——” “哦?这可真是有趣的话题,然后?接下去的内容又如何呢?”冷焰有点感兴趣。 右护卫与左执法互望一眼,虽然他们知道冷焰有一阵子迷恋如意姑娘,但她毕竟是青楼女子,要做冷家堡的堡主夫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们原以为堡主会发很大的脾气,没料到堡主只是平静地询问事情的经过,难不成外传之事是真的?如意姑娘真的是堡主夫人?若是,真让他们感到惊讶万分。 右护卫见冷焰并无大怒,反倒轻松自在,因而侃侃而谈:“又传如意姑娘为了生活,只好白天做豆腐生意,晚上在红绣楼当歌妓卖艺。” “嗯!”这些都是他知道的,只是为何已结束的事又有后续发展? “前些日子,如意姑娘先在豆腐坊前挂起了堡主的画像,说明她是堡主夫人,用来招揽生意,原本萧条的生意顿时热闹滚滚。如意姑娘甚至宣传,只要叫她一声堡主夫人便可吃个豆腐,只是不知这‘豆腐’二字是否另有玄机。” 右护卫暧昧的言词让冷焰又好气、又好笑,闷声叮咛:“别说这么多废话,挑重点说。” “是。”右护卫有了鼓励,更是兴致盎然的说:“然后到了晚上,原本神秘、冷然的红绣楼花魁全变了样儿,一向都挑人的她,突然来者不拒的夜夜笙歌,流连在个个酒客间,只要称她堡主夫人,便陪笑唱歌一整晚。红绣楼的崔妈妈在见到白花花的银两进帐,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右护卫说得手舞足蹈,那模样好似他也想去会会如意姑娘这个青楼花魁。 无奈冷焰这时剑眉紧皱,露出杀人似的神情,让右护卫赶快收了心神,他可不愿惹这个外表看似温和、其实模不清真正实力的堡主哩! “好了,这话题就到此为止吧!”冷焰的神情变得阴沉诡谲,语气中带着肃杀之气。“这事我会去解决,你们两人去帮我办些事吧!” 冷焰温和的外表完全卸下,没见过的阴霾笼罩全身,连右护卫、左执法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唯唯诺诺的附和:“是,请堡主说明,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明日黄昏前,冷家堡上下得要张灯结采,你们两人将婚礼该准备的东西都给我准备好,少一样东西我便要了你们的项上人头。” “啊?”两人如坠在五里雾中,搞不清楚冷焰如此做的用意何在,遂齐声问:“堡主,帮中谁要办喜事?” 冷焰冷冷地将嘴角上扬,“不就是我!唐如意既然对外宣称我是她的夫婿,那我怎能让她在外招摇,坏了我冷家堡的名誉。” “堡主,这不太好吧!如意姑娘可是一个——”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歌妓是不?”冷焰气定神闲的整整衣物,“江湖儿女在意这些名称作啥?她不是想要做堡主夫人?我就如她的愿,然后让她知道这堡主夫人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 右护卫、左执法打了个冷颤,他们开始替如意姑娘感到可怜了。 冷焰直挺着背脊走出门,右护卫、左执法当然手脚并用的赶快去准备东西,毕竟有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可瞧,管冷焰要如何处置她,他们还是多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吧! 夜晚的红绣楼依旧灯火明亮,男男女女高声调笑,乐曲笙歌更是不绝于耳,在在说明进入楼中的人不少。当然,这也让崔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唐如意终于开窍,是该趁年轻的时候多赚点才是。 她才不管唐如意到底是何许人也,反正只要有白花花的银两可以进帐,肥了她的荷包,是啥身份不过是替红绣楼做个宣传罢了。 正当崔妈妈起劲地招呼寻芳客时,眼尖地瞧见冷焰踱步而来。她知道他是目前两湖城中最新的话题人物——冷家堡堡主,这人千万不可得罪。令她想不通的是,难道冷焰要光顾正在当歌妓的妻子? 所以她就常告诉她的“女儿”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家中就算有貌美成群的妻妾,还是会逛窑子偷个腥,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又不如偷不着”。也正因有这种心态的存在,她崔妈妈才可以生意兴隆。 瞧瞧,眼前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只是崔妈妈感到冷焰变得阴沉许多,不像过往瞧见他时,会有如和煦阳光的温和模样,使四周的人倍感温馨。 崔妈妈打个冷颤,现在的冷焰好似冷湛的冰潭,连空气也跟着冷冻冰结。 “哎哟!这不是冷堡主吗?今儿个怎么有空驾临我们红绣楼?”崔妈妈将她老鸨的看家本领全都使了出来。 冷焰瞧都不瞧她一眼,只径自往内院直去。 崔妈妈碰了一鼻子灰好生难看,气不过的三两步便追上冷焰,不识相地要阻止目中无人的冷焰。 冷焰停下脚步,厉眼扫过崔妈妈,不将她的张牙舞爪放在眼里,冷哼了一声,继续往他的目标前进,在他的眼中只有唐如意一人,其余的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些小丑罢了。 “冷堡主,请留步,若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随心所欲的闯入,叫我们如何做生意?”崔妈妈又追了上来,动作上虽然客客气气,语气上可是夹枪带棍,令人听得好不舒服。 “好吧!”冷焰退了一步,“我找如意姑娘。” “这可可有些为难哦!如意姑娘可不比从前,她现在是我们红绣楼的头号红牌,每天想见她的人都可排到城外去了,不事先预约想说见就见,是难上加难!” 冷焰从不知道,当个老鸨也可以神气若此,她赚的不就是那些女人的皮肉钱。他不屑,眼中寒光大盛,冷冷地锁住崔妈妈。 他发誓,捉不回唐如意,他定会拆了红绣楼。 不理会崔妈妈的长篇理由,也不再多作解释,冷焰强硬的说:“我再说一次,我要见如意姑娘。” “唷!我刚才不是说了,见如意姑娘得先预约……哎哟!” 冷焰的耐心用尽,使劲不留情地抓住崔妈妈的手,力道之大,连旁人都听得到喀喀作响声。 崔妈妈冷汗直流,却不懂得快快求饶,只是高声尖叫响彻了红绣楼:“还不快来人,哎哟……” 红绣楼里的人在这声尖叫下乱了阵脚,眼看冷焰强硬的态度,已进门的无不快点躲入房中,尚未躲入房中的也都避之唯恐不及。院内保镖在这闹烘烘的情况下,跑步出现在崔妈妈的身旁。 “让开!”冷焰不多说废话,只达求到目的。 保镖们敬畏冷焰这股气势不敢行动,他们都知道冷家堡不好惹,冷焰更是个棘手人物。虽然捧人家的饭碗,他们可不想落个断手断脚,在床上躺好几个月的下场。 “笨蛋,还不快将我救下!”崔妈妈催促着。 保镖听令的小心前进,试探性地攻击。 冷焰狠心施劲,骨头折断的清脆声让眼前攻击的保镖停了下来。接着大家便听见崔妈妈如刹猪般地哀号,她不计形象的嚎啕大哭。 冷焰松了手,冷冷地看着一切发生,谁也不敢再拦着他。保镖只好赶快扶着瘫坐在地上的崔妈妈就医,当然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暗暗叫好,毕竟崔妈妈横行了好一段时间,总算有人为他们出了口气。 向来冷静不爱惹事的冷焰,不太可能做出这等骇人的事,旁人看得惊讶,冷焰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但现在只要有关唐如意的事,他不仅行事变得毫无准则,所有的生活也都被打乱了。若他与唐如意真的有缘,那么他怀疑老天爷是不是跟他开了个大玩笑。 他烦躁不已,一路直闯唐如意的厢房。 而唐如意这头呢?却是仰头妖娆地与众宾客调笑。 唐如意眼尖瞄见了来者,作戏地投入一个浑身都是肥肉抖动的巨贾怀中。 不得已,她暗中皱眉作呕。 巨贾当然不知,一直不让他近身触模的如意姑娘为何会投怀送抱?但狡猾的他却知要把握时机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多捞一点回来,这样才不枉费这些日子以来,将大把银子往红绣楼送。 其他的客人瞪着这一幕,羡慕的流着口水,巴不得下一个好运的就是自己。开玩笑,他们的花银两也不在少数。 眼前的画面刺激得冷焰脑中一片混乱,对于唐如意这种公然挑衅的行径,他已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如幻影般的跃落,他已欺身在她身旁。 就在唐如意还在矫情作戏时,冷焰已将她从巨贾的怀中抢了过来,阻止色魔双掌落在唐如意饱满的胸脯上。他不理会唐如意又打又踢,只是不客气的将她扔于绣床上。 冷焰不顾还沉浸在恍惚中的巨贾与其他宾客,二话不说地使出掌风,将他们全部扫出门外,一个个落地哀号不已,他却收了掌,掌风正好将门掩上。 “冷焰,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将我所有的恩客赶了出去,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赶走我的衣食父母?”唐如意由爱生恨,现在看着冷焰为她吃醋,心中却有丝欢喜。 冷焰不理她的话,不客气地将她压回床上,“你不是到处宣扬是我冷焰的妻,你能开冷家堡这等玩笑,我再不管你,你岂不是要毁了我冷家堡?” “该死!”唐如意气极。 她原以为冷焰是为了她而来,那她会将流言澄清,不再怨恨他,等着回四川。但她怎么也没料到,他前来找她只是为了冷家堡的面子,这该死的男人! 唐如意抑制不了她的辣子个性,虽被冷焰紧锢着双手不能行动,但她又踢又咬,也让冷焰挂彩不少。 “你这头猪,禽兽不如的臭家伙,快放开我!”唐如意对冷焰的仇恨又加深一层。 早见情势不妙在门外避风头的喜鹊听了,也忍不住摇头。她家小姐一遇到冷焰,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其行径越来越疯狂,现在更是说出连姑娘家都忌惮的话来,她只求老天爷行行好,赶快让这对冤家和解,免得她每次都得收拾善后,对人陪笑。 唐如意对于冷焰的无动于衷,只差没气晕过去,“你这个虚伪小人、大色魔,婬秽不知羞耻,准备对本姑娘硬上不成?你不怕我出去宣扬,坏了你的威风。” “是吗?在今日之后,我冷焰岂会让你再出去胡乱说话?”冷焰冷笑,他就不相信治不了她,“关也关你一辈子,让你在又湿又冷的地牢中去说吧。” 唐如意不敢置信冷焰所言,他一直都很忍让自己,没想到今日才发现他的真面目。要将她关在地牢中,让她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对他心存的最后幻想终告破灭,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潸潸流下。 “你这混蛋!” 冷焰好不容易放松的眉头又拢聚起来,唐如意的秽言真够粗鲁,再也不像他的唐门之女了,他忍无可忍吻上那倔强的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叫骂。 唐如意一阵晕眩,没出息地沉溺于冷焰唇齿间的温热,她想这滋味想了许久,再次的触碰令她心醉不已、浑身颤抖,让她无力地瘫软在冷焰的身躯之下。 冷焰感受到唐如意的变化,自己也不可救药迷恋其中。他虽气恼她的所作所为,一直以来,也认为自己不可能对她有所钟情,但这个吻在在说明两人之间已擦出了火花。 冷焰情不自禁的探入唐如意口中,找寻到她的粉舌时,紧紧地缠住了它,由轻轻品尝到用力吸吮,觉得不能满足自身充血的疼痛,便暂时放开了她。 深叹一声再次攻向她雪白的颈项,一路向下轻咬吞噬,惹得唐如意全身滚烫,不断地回应着他;这像是一种鼓励,冷焰这次拉下了她的薄纱,吻上她肤如凝脂的肩,再向下逗弄她粉红的蓓蕾。 唐如意倒抽一口气,捺不住这份痛苦的折磨,唇中轻吐出呓语:“冷焰,焰……”身体也情不自禁的渐渐弓起。 她诱惑的反应不断刺激冷焰的神经,他停留在她蓓蕾上的时间顿时缩短了,他满足的轻叹一声,却让唐如意颤抖不已,紧紧咬住下唇承受这甜蜜。 对于房内的吵闹声突然停止,喜鹊喜孜孜地附耳于门上,心想好事终于将近,她从此可以不必再跟着小姐东奔西跑了。搞不好还可以遇见一个如意郎君,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小泵娘,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呀!什么事能让你听得津津有味,高兴地口水都流了下来?”君药师同样地做着附耳于门上的动作。 想他为了要帮兔崽子们解毒,费尽千心万苦采集全数药材,试了又试,又配药又熬煮的,终于研发出可以破解唐门九天离魂散的解药。 正洋洋得意自己是天下第一奇人时,一回到冷家堡,大家早就活蹦乱跳了好些日子。他很快的了解,正是他那无趣的徒儿在扯自己后腿,就此破坏他在人们心目中伟大的形象。 他吹胡子瞪眼的追问,才知冷焰上了红绣楼找一个叫如意的臭丫头,他飞快地赶到此地。一路上不停诅咒冷焰中的毒最好没解干净,快快发病,否则他费心调配出来的解药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大大损坏他鬼影神医的美誉。 然而他一进红绣楼问起“冷焰”两个字,每个人无不避重就轻的支支吾吾,就好像问的是啥娇魔鬼怪般。君药师气结,他是神医耶,对他逢迎谄媚都来不及了,怎会有人躲着他? 冷哼一声,他一向最讨厌使用暴力,但这时惹恼了他,也就随便抓住一个较倒霉、因躲避不及的保镖,啪的一声折断他的手臂,才问出冷焰的所在之处。 由此可见,冷焰在无形中也被君药师给潜移默化了。 等他来到唐如意的厢房前,就见一个小泵娘顶着圆滚滚的臀部,偷偷模模的听着房内的动静。 呵呵,偷听耶!还有什么比这事更好玩的!于是君药师有样学样的来到喜鹊身旁,竖起耳朵贴于门上,根本就忘了他来红绣楼的目的。 而对于这种毫无预警的问话,喜鹊吓得人都跳了起来,不安的大眼看着眼前的老人家,拍拍胸脯喘口气。“您……这位老人家,喜鹊是很胆小的,麻烦您先出个声音好吗?” 君药师翻着白眼,扯着自己的白髯,想要好好地教训眼前的小丫头。“我这不就出声说话了吗?小丫头?哩?唆的不干脆,我不喜欢。” “老人家,您不喜欢我没关系,倒是一个白胡子老公公进来逛妓院,让人知道了可有关系?!” 君药师不停点头,“有什么关系,说出来听听。” “您瞧,进来这儿的都是年轻男人,很少有您这种岁数的老人家前来,所以人家会笑您‘老不修’的。”喜鹊好意的提醒,“老人家,您行吗?” 喜鹊话中的涵义,君药师没有听出,只是生气地大喊:“我来找徒弟而已,为何会给我冠上老不修三个字?是谁这么大胆?我一定要他痛不欲生,哼!什么行不行的,我说了就算。” “找徒儿?那我是误会您了。”喜鹊为自己的想入非非感到脸红,为了掩饰便随口问着:“那您徒儿叫啥名儿?若我知道,我还可以帮您寻找。” “他吗?哼哼!浑小子叫冷焰。你知道一个叫如意的臭丫头住什么地方吗?听说他正与这臭丫头鬼混。”小丫头心肠倒不坏! “啊!”喜鹊又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指着后头的房间,“您说冷堡主是您徒儿?” 君药师瞧瞧喜鹊又瞧瞧后面厢房,来回梭巡好几回却不发一言,瞧得喜鹊全身发毛,干笑声连连。 就在喜鹊笑得脸都快僵硬时,一瞬间已被君药师点了穴道,动也不能动,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君药师闯入厢房之内。 床上缠绵相吻的两人倏地分开,唐如意红着脸后悔不已,赶忙整理仪容,又暗骂自己怎可以沉迷冷焰的吻,但水汪汪的眸子,明确的显示拒绝不了他的魔力。 冷焰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他连思考都还未开始运转,就被君药师提着后领再重重的丢在地上。 “臭小子,师父我辛苦的调配解药,你不体谅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违逆我解了帮中弟兄们的毒,更在妓院中泡女人,我真是白收了你这个逆徒,呜呜呜……”说到后来,君药师如孩子般哭了起来。 冷焰慌了手脚,他最怕君药师的无理取闹,“师父,您失去踪影后,九天的期限就到,再不给解药,大家就一命呜呼了。” “我不管,你瞧不起我。”君药师又开始撒泼。 冷焰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要如何收场。唐如意看着这场闹剧,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忍不住的问:“这糟老头好面熟呀!” 正扯着自己胡须的君药师听了马上停止哭泣,情绪转变之快,令人叹服。 他气鼓鼓地说:“臭丫头,没眼光,连我鬼影神医都不知,怎配跟我徒儿玩?难怪会来当歌妓,不好、不好。” 他心血来潮又走到冷焰的面前,“臭小子,咱们别理这女人,师父找一个更好的给你,快走、快走。”说着,就拉起冷焰想要离去。 “什么鬼影神医?我瞧不过是个屁!”唐如意想起他是谁了,是那个在比武场上捣蛋、又破坏她婚礼的糟老头。“有我们唐门在,哪轮到你这个臭老头说话?” 这唐如意明确地表明自己的身份。 君药师一愣,他也想起唐如意就是唐门的那个辣子姑娘。“你这个孽徒竟然与唐门勾结,让这个臭丫头来侮辱我。哼!唐门有什么了不起,九天离魂散不就让我配出了解药。” “师父,实情并不是如您所想。”冷焰还想安抚君药师。 君药师心中不快,哪还听得进冷焰的劝解之言,他飞快紧捏他的喉咙,扳开他的下巴,一古脑地掏出红色药粉全往冷焰的口中送。 “唐门是啥东西,我不就配出了解药,臭小子爱吃解药,我就让你全吃了它。” 冷焰心里暗暗叫苦,吓得冷汗涔涔,他不知君药师喂他吃了些什么药粉? 唐如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认得那红色药粉,虽然可以解九天离魂散的毒,但解药是用以毒攻毒的方式配制的,说穿了还是毒药,瞧君药师喂了这么多的红色药粉,冷焰非一命呜呼不可。 所以她拼命的捶打君药师,要阻止他疯狂的行为,她虽然很冷焰,但其实她更爱他呀! 君药师冷哼一声,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唐如意给震离了身旁,随即夺门而出。离去之前还不忘留下愤怒的牢骚:“臭小子,有了女人就不要师父,难不成我会没有地方去!笑话,冷煞躲在月离国,我这就找他去,换个地方玩玩也不错……” 冷焰苦笑,默默祝福着冷煞,希望他不要如自己这般命短。 才这样想着,月复中如火烧般的难受,一瞬间便满脸通红,冷焰不住申吟,陷入了昏迷。 唐如意眼泪婆娑看着冷焰,坐在他身旁嘤嘤啜泣,她费力地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却被冷焰身上的热吓着。她虽是唐门之女,懂得下毒、解毒,但冷焰的症状是她不曾遇见的。她的泪水缓缓地落在他脸上,让他有了少许的清醒。 冷焰意识模糊中伸手抚去她的泪水,“这泪水是为我流的吗?你不是应该高兴我终于可以跟阎王报到了,唐门之女。” 到这节骨眼还说风凉话,怎不叫教如意伤心,一片痴心竟然落得他百般嘲弄?唐如意不知为何爱与恨可以同时存在,但她真的恨他入骨,又矛盾的爱他至极。 “对,我恨你,我不会让你轻易的就此死去,我要折磨得你生不如死,形同活死人一般。”唐如意倔强得不再多作解释,只是咬牙切齿说明她心中的恨。 冷焰又昏了过去。当他瞧见唐如意的眼泪时,以为那是为他而流,恍惚的认为唐如意是爱他的;但事实上她明白地表现恨意,现在的他又是这样凄惨,她再怎么折磨也不过就是死罢了。 唐如意看着不省人事的冷焰,收起眼泪恨恨的说:“我就不会让你死的!” 她将冷焰扶坐起来,运起唐门的独家内力,并摘下自己头上的发簪,一一刺入冷焰的周身大穴,每个穴道在发簪拔起时,都冒着黑水。冷焰痛得醒了过来,等到周身大穴全行走完一遍时,他又晕了过去。 唐如意将冷焰移至床上,再步出房门解开喜鹊的穴道交代着:“你守在外面,千万别让人进入,免得走火入魔。” “小姐,你这样做很危险,你要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虽被封住穴道,喜鹊已知道厢房中所发生的事,也知道小姐这次拼了命也要救活冷焰,甚至不惜使出唐门密传的解毒方法。 那是唐门之女一辈子只能使出一次的解毒方法,后果不容去想,全看中毒者毒性的深浅。 唐如意在心爱的人面前她已无法回头,无论如何她不会让冷焰死去的。 所以她很肯定的对喜鹊说:“就算牺牲我的性命,我也要救他,谁教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他。” 房门轻轻地掩上,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第七章 冷焰有时是清醒的,他知道每当浑身像被火烧时,就有个冰凉的身躯紧紧地贴附上来,那种感觉应是只有天上有。 事后他会如置身云端般地通体舒畅,有时他也会跌入两只柔软之中,在浑圆如丝绸的触感之下,他含着如花般的蓓蕾感受它的挺硬,那让他疯狂的汲取那份美丽与悸动。 他全身的血液奋然的集中在某一点,他亟须释放这火热,但是他却掉入另一个火热的环境中,好险的是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反而舒畅了自己的需要,他一时兴起,努力攀附这温热的美好触感。 一瞬间,火热与冰凉已达到自己忍耐的极限,但他遇着了阻碍,又是心急又是小心翼翼的闯入。 突然耳旁传来如天籁般的申吟,那声音鼓励他积极前进,他应允了这份邀请,努力抽动自己的,与对方相契合的交缠身躯,直到两人合而为一。果真,他得到了只有在天上才有的舒坦畅意。 他想,他一定死去,到了西方的极乐世界。 冷焰想睁开眼看看这个新世界,他达到了愿望,只是这世界不如他想象得迷蒙一片,依旧是芙帐绫被,人间里才有的胭脂蜜粉香味,不断地冲入他的鼻中。 难道他还滞留在人间 一定是的,他缓缓坐起,伸筋骨,忘了被君药师强迫喂药之事,只是不解为何现在还在床上没有死去,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全身并无不适的感觉,已恢复往日利落的身手。 这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便被身旁露于被外的秀发吸引所有的目光。他一愣,轻手掀开被单一角,见着黑云下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他所熟悉的美丽容颜,保是佳人不知为何紧闭双眼。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大胆掀开整个暖被,震惊唐如意的一丝不挂,如凝脂般的娇躯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红紫,更叫人触目惊心的是床单上一片红潮。 冷焰有一时间无法思考,他想不起发生什么事,心中却隐约的波涛汹涌,不久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竟也一丝不挂。 难道这一切是自己的杰作。 难道唐如意还是处子之身? 难道刚刚如置天堂的感觉不是自己在做梦? 许多问号充斥在他的脑中,他起身穿好衣物。在找不到答案之下,他粗鲁的摇醒唐如意,也不管她产痛苦的申吟,便将衣物丢给她。 “起来,衣服快穿上,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总之先给我穿上衣服。”冷焰失去了理智。 “呃?”唐如意还未清醒,全身的酸痛让她只想再一次倒入枕头中。 冷焰顾不得风度了,他生气地拉起唐如意,替她穿上外衣,“起来,别给我装死,你得跟我回冷家堡。” “你……”虚弱的她连回嘴的力量都没有。“该死的!” “是该死的!”冷焰拿起披风替唐如意裹着,“你总是弄得我如此狼狈。” 他要自己冷静下来,强硬的要求唐如意不得有任何的挣扎与反抗。他只是一味行动,抱着虚弱的她离开了厢房,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门外的喜鹊也被冷焰惊醒,她见情势不对,想都不想的就跟在冷焰的后头。 “冷堡主,你要将小姐带到哪儿?等等我呀!” “冷家堡。”丢下了三个字,冷焰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可怜的喜鹊在后头追赶,心中直替唐如意叫屈不已。??? 冷焰如风般地回到冷家堡,抱着唐如意才一脚踢开大门,声音已传遍了整个帮内。 “左执法、右护卫,你们两人快给我滚出来!” 两人虽然奇怪冷焰语气中的急躁,但还是飞快的出现在他面前,一瞧见他怀中抱着的姑娘时,两人互看一眼询问对方的意见。 “看啥看,我交代你们的事办好了没?”冷焰拉下脸显出他的威严,却忍不住心中的急切。 “堡主,你交代一堆事,不知指的是何事?”左执法对于冷焰不同以往的失常,提出了异议。 冷焰炯炯有神的眼已爆出怒火。 右护法见状赶紧撞撞左执法,见风转舵的功夫是一等一,“办妥了,当然是办妥了,只差新人一到就成。” 冷焰冷哼一声。“准备辰时拜堂。” 不多言,冷焰将唐如意抱进自己的卧房,看见两根大红喜烛已立于窗边,红色的喜字也处处可见。很快的连新郎、新娘的大红礼服也送进了房中。 一直不交谈的两人静默着,虽然很想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谁也不愿先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冷焰先有动作,他在累积的余怒下扯掉唐如意身上的披风。 唐如意被这样的冷焰给惹恼了,她拍掉他的手,顾不得全身的疼痛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冷焰的瞳眸中少了慈悲,只有两潭寒冰,又黑又冷漠。“你不是急着想当冷家堡的堡主夫人,不惜制造流言,做些不齿之事;现在又卑鄙的献上处子之身,我只好立即娶你入冷家堡,让你的牺牲有了代价。” 无情的言语将唐如意再次打败,血腥的血液直往喉头冲去,她倔强的将快吐出的血往肚中吞,但嘴角仍有些许的血丝渗出。 她眼冒金星、昏昏沉沉。 唐如意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冷焰心痛得想要拥她入怀,双手忍不住要接近她时,脑中却有着犹豫,手在途中硬生生的改变目标,残忍地紧捏住她的下巴。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留下几滴血讨得我关心?没有用的,快拭干净吧!我说过我会跟你成亲,让你名正言顺的成为冷家堡的堡主夫人。但是你听好了,我不、会、爱、你、的。” 唐如意咬紧牙关睁大了眼,眼中净是绝望与哀伤,她告诉自己要坚强不可流泪,她不要让冷焰再瞧不起她,她要拒绝这段婚姻。 突地,一阵敲门声打断两人的对峙。 “堡主,辰时到了,可以拜堂了!”左执法谨慎的探询,“还有,我将如意姑娘的丫头带来了。” 冷焰这才放开唐如意,绝情地不再看她,拿着礼服大步踱出,“好好的伺候你家小姐,让她像个新嫁娘,别丢了冷家堡的脸。” 喜鹊不可思议的抓住冷焰的衣袖,颤抖着声音说:“冷堡主,你怎能这样对待我家小姐,小姐她——” 冷焰不耐烦地挥挥手,他已厌烦了唐如意的任何把戏,氖的解释他都不想再听了。 左执法满是同情的看了这对主仆一眼,便将喜鹊推入房中。“快点准备,别再惹恼堡主。”说完顺手关上房门。 喜鹊一脚踢向房门,嘟嘟囔囔的抱怨:“小姐,你真是白牺牲了。” 唐如意呆愣着不吭气,眼泪没了坚持缓缓流下。 喜鹊能做的只是默默拭着她的眼泪,“小姐,你就大声哭出来,这样对身体比较好。” 唐如意闻言反而擦干眼泪,辣子个性不一会儿就显现出来,她下定了决心。“喜鹊,咱们换礼服成亲。” “啊!冷公子这样对你,你还要跟他成亲?” “对,他越对我如此,我就越要跟他成亲;他越是恨我,我就是要他一辈子都面对着我。” “小姐,你这是何苦?我们还是回四川唐门好了。” 唐如意摇头,“现在回去只会妨碍爹爹与百毒教的比试,那么爹爹这几年的闭关也就白费了。” “唉!小姐,你不再考虑考虑?” 唐如意坚决的摇头。 而门外的一抹黑影正邪恶的笑着,西门吹雪这个百毒教的新继承人得意非凡,这次的比试早传出要由他来进行,老一辈的人是不可以插手的。 西门吹雪有把握的确定,只要拿到玉血蟾蜍,今后,江湖毒物界中的领导将改朝换代,唐门之女已失去所有的内力武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唐如意百般无聊的在花园中发呆。 从成亲到现在已有十天半个月的光景,她从未见到冷焰的人影。 她想起第一次婚礼落个新郎不见的羞辱,第二次婚礼又有如丧礼般,吹鼓手吹出来的曲调有着刺耳的哀怨;好不容易挨到入洞房,贺客恭喜声又好像诅咒似的,在耳边久久徘徊不去。直到第二天早上,烛火已灭绝在烛台时,冷焰根本就还没踏入喜房。 顶着好几公斤重的凤冠,唐如意等到天明也累了,在满眼的泪水陪伴下,倚着床柱睡着了。 到了这时,冷焰才踏进房内,他机械化的掀开红盖头,入眼的是唐如意凄苦绝美的脸庞,他怎能不动心、怎能不犹豫?他不信这天使般的脸会是一个心机狡诈的女人所有,他忍不住哀着她略微苍白的脸,轻轻吻着她未干的泪水。 他心中不住呐喊,他爱这个女人,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阴险狡诈,不管她是否有着辣子般的个性,他打从第一次见面时就爱上了她,不然他不会为她伤透心。 只是他想不通,两人为何始终处于对立的局面,为何每次两人相处都是遍体鳞伤,为何倔强的她就是不肯说出心中对他的爱慕? 就连两人第二次的大喜之日,都还夸张得未喝交杯酒! 他解开她繁重的衣物,将枳儿放在暖床上,让她有个舒适的睡眠。想起了那日梦中的激情,他就想将她抱在怀中好好的疼爱她。 只是,他苦笑的替她盖好被单,将她的倩影收进眼中后即作罢。 冷焰强迫自己收了心神,他不能爱一个使冷家堡多灾多难的女人、不能爱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也不能爱一个招摇生事的女人。这么多的“不能”,还是比不过他忍受不了别的男人碰她,那他只有将她关在冷家堡。 所以唐如意过着如活死人般的生活,没事的她便在花园中发呆,有时她会怀疑何苦这样去爱一个人? 见不着正主儿已够烦恼,而帮中的人虽尊她一声夫人,却远远的躲着她,更不用说总在她身后指指点点的了。 其中,长年服侍冷焰的绿萼丫头最不甘心。 原本她认为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况且冷焰一直对她和颜悦色、亲近有加;帮里的姑娘也只有她一人容颜标致,她深信有一天她会当上堡主夫人。当初冷焰进出红绣楼时,她并没放在心上,万没想到他竟会将唐如意娶进帮中,她焉能咽下这口气。 当然她也暗自窃喜,唐如意婚后一直独守空闺,冷焰避不见面的远去各地视察,心中有些平衡后,她更加不可一世。 绿萼见了唐如意就有气,除了妖娆之外,她就不知唐如意有什么好。“喂!进了冷家堡不是要你来吃闲饭的,总得做事帮忙吧!” 好冲的口气!唐如意瞥了绿萼一眼,懒懒的不想理会这个丫头。 她错了,帮中不是没人理她,绿萼不仅对她不恭敬,还不断的找她麻烦。初时她就知绿萼喜欢冷焰,把她视为情敌、眼中钉,巴不得她早早死去。 一开始唐如意全付心思都在夫婿身上,哪有空理会这小丫头,现在百般无聊、心情郁闷,是该好好的算算总帐了。 要知道,她唐门之女是有仇必报导的人! “是是,你说我该做些什么呢?”唐如意跷着腿,客气的问着。 “你是猪啊!到处都有事可做,还要我来提醒你吗?” 唐如意不以为意的浅笑,“绿萼啊,你是要我唱小曲取悦帮中的男人吗?我会的本事中,这项还算不错的。” 绿萼提高自己不屑的音调:“妓女就是妓女,才进门几日,的本性就露了出来,你还真无耻!” “嘻,说的好,乱义正辞严的,堡主夫人应让你来做才是。” “哼!有自知之明。” 唐如意慢慢接近绿萼,勾起她的下巴。“不过,我真正的好本领是下毒害人,听过四川唐门吧!我就是那个唐门之女。” 绿萼顿时充满恐惧,她怎会没听过唐门?唐如意即是唐门之女? “你的脸麻了吗?你的手抬不起来了吗?”唐如意邪媚冷笑,“还想跟我争冷焰吗?当然,我也可以大方的将他让给你。” 绿萼抖颤不已,脸歪手也麻,只不过她是吓坏了。 “夫人饶命,绿萼再也不敢了。” 唐如意撇撇嘴角。有些不好玩,才随便说说,对手就吓得求饶,枉费她动脑要下什么毒来整她。 “绿萼求夫人大人大量饶了我,是我自不量力想霸着堡主,现在我知错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凄凄惨惨的可怜样。“今后我会诚心的侍奉夫人,再也不敢有贰心。” “那好吧!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唐如意放开了绿萼。 “夫人——” “咦?我不是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杵在这儿干嘛?”唐如意故作不知情。 绿萼跪了下来,“夫人饶命呀!快把解药给我吧!” 唐如意骨碌碌的大眼闪着调皮的光芒,随便拿了颗黑色药丸给绿萼,煞有其事的说:“就这颗药!” 绿萼捧着解药感激得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的拜谢,哪还敢再与唐如意多说一句。不料解药一下肚就让她狂泻不已,虽然脸正常、手能动,却躺在床上好几日,以后总是躲着唐如意远远的。 要想跟她唐如意争冷焰,恐是不容易之事。绿萼的事三两下解决了,她还是高兴不起来,郁闷的心有着落寞。 她望着天空,心想再不找点事做,她准会发疯不可。伸伸懒腰,振作一下精神,她便唤来喜鹊,挽起了袖子,不顾旁人诧异的眼光开始打扫起来。 第一天大家认为她又在玩花样,远远的观看不愿接近。她独自一人扫好了厅堂,心情舒畅许多。 第二天,她勤快的跑到厨房中,炒了几道四川的美味菜肴,大家不敢拿性命危险尝试,她却与喜鹊两人大快朵颐,最后只有陈嫂受不了诱惑,夹了一筷子的辣味塞入口中,没想到好吃得让她差点咬到舌头,开心地加入她们的抢食中。 在陈嫂的观念中,会做菜的姑娘坏不到哪儿去。 有一就有二,第三天之后,越来越多人加入唐如意的行列中,大家反而不觉得她有啥可怕。加上都是江湖儿女,对于她在红绣楼一事也不在意,总之每个人都接受了她。 几天后,唐如意的脸上有了血色,终日笑吟吟的灿烂如花。她渐渐不去想冷焰对她的折磨,只是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那扣人心弦的吻,她会心悸于那次两人间的温热。 这天,女眷们拉着唐如意与喜鹊便往后山跑,唐如意说过要教她们打马球,在基本的教导之后,分成了两队人马,接着便进行比赛。 随着战况的激烈,唐如意珠圆玉润的笑声在山野中回荡,声声都说尽她的快乐与欢畅。 冷焰一行人被笑声吸引并停驻了脚步。 在婚礼之后,冷焰为了躲唐如意,便带着右护卫左执法去巡视全国的几个分堂,想藉此忘却她的存在。但是分堂再多,终究有巡视完的一天,不得已他还是回到了冷家堡。 原以为唐如意会因被孤立而枯萎,会因为受大家排斥而离去,他猜测她不过是想过过堡主夫人的干瘾,时间一久便会觉得无趣而选择离开。 但目睹一切的他犹豫了,他猜不出唐如意是怎么办到的。面前的她快乐地奔驰在原野中,连他都感染她的愉悦心情,笑意不自觉地爬上他的嘴角及眼中。 除此之外,他也注意到她的粗布衣裳。当初仓促成亲,并没有替她准备好衣物,他讶异她可以自己缝制衣裳,当然也可能是帮中女眷提供的,但他宁愿相信那是她一针一线缝制而出。虽然裁制粗糙却适合她穿,跟在红绣楼穿着华服的她比起来,他觉得此刻的唐如意天真无邪,充满魅力。 “堡主,是不是要先回帮中洗尘,告诉大家我们的归来。”左执法提醒着。 冷焰点头,策马往帮中而行。 “堡主,你有没有发觉夫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右护卫起了个头,他很好奇两人之间的事。自从冷焰成亲后就变得阴阳怪气,他连提都不敢提,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才怪哩! “变是变了,只是不知她心中又再算计谁?”冷焰起了忧虑的神色,他想起流连在男人堆的她怎会是个处子之身。 左执法忍不住辩言:“不会吧!我瞧夫人的眼中毫无邪恶之意。” “希望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奇怪了,既是如此,为何堡主还执意娶夫人为妻?”左执法憋了许久的话一倾而出,“又不是没有其他女人能与堡主匹配,我看是堡主才变了。” “就是嘛!我们大伙都知堡主对夫人的爱意极深,而一个女人若不是想引起她所爱的男人注意,何苦如此大费周张,还惹得一身腥受人唾骂。”右护卫也发表他的看法。 “是吗?”冷焰不以为然,“我只见她心机深沉。” “那是堡主身处其中,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左执法高声辩解。“像我们这些局外人是看得一清二楚。” 冷焰揉着额角,想结束三人间的争议。“好了,日久见人心,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开始嫉妒唐如意的男人缘。 左执法与右护卫大骂冷焰顽固,气愤的在背后做着鬼脸。想想,要是他们娶了这等的如花美眷,好好疼爱都来不及了,哪会整天疑神疑鬼的。 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第八章 玩得尽兴的唐如意没注意到冷焰的归来。 唐如意等回到帮中,见大家忙进忙出时,才知晓了这讯息。她不由得有些慌乱,这么久的时间未见他,已经习惯没他的日子了,再见面时又该如何应对?又该如何相处? 到晚上吃饭时,一桌子人热闹的向她与冷焰敬酒,她僵硬的笑着,在冷焰的身旁坐立不安,真希望时间能快点流逝。 而贪杯的冷焰醉了,因此放松了心情。他也观察到唐如意的不安,于是破天荒的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 唐如意傻了,感动得泪水盈眶,不住的吸吸鼻子。 冷焰不知唐如意的内心变化,还以为她因不安而不语,鼓励地握住她的柔荑,心中高兴两人间少了剑拔弩张的对峙还真好,他遗忘了对她的偏见,气氛马上显得和乐融融。 右护卫、左执法与帮中的众人都心照不宣的装作没看见,有默契的早早散席,想给两人独处的时间。 当唐如意微醺地扶着冷焰回房时,喜鹊也兴匆匆的哼着歌曲铺着床,改变主意将澡盆搬进卧房,忙着在桶中注入热水,心想让两人洗个鸳鸯浴也不错,搞不好从此就恩恩爱爱了。 嘿嘿嘿,那她喜鹊就可以开始做嫁作人妇的美梦了。 此时房内因热水的雾气氤氲而显得迷迷??,冷焰带着醉意,透过迷?看着唐如意的娇颜,醉意更是加深一层。 他突如其来的握住唐如意略冰冷的双手,搓揉亲吻一阵,渐渐温热了她的手。“如意,咱们成亲以来还未喝过交杯酒呢?” 他醉意十足地要喜鹊去倒了两杯酒,待酒杯在手,勾住她的手一口仰尽。 “如意,你真美!” 唐如意不语浅笑,心跳快得让她几乎不能承受。她感到冷焰浓浓的爱意,感动于两人间的快乐,她希望这份美好就此打住,就算是做梦也希望永不清醒。 “原来一个女人的美是会让男人醉倒的。”冷焰喃喃的说,一边又忙着勾起唐如意的下巴,他忍不住含住她红艳的玫瑰色唇瓣。 唐如意笑开了,她顽皮地躲开冷焰的温柔,想先除去冷焰长途跋涉下的尘埃,于是窈窕的身影诱惑他走向澡盆。 冷焰酒意未醒,唐如意的行动刺激他的血液往同一个方向而行,他追逐她的身影,摇晃间一个不小心便被她按入热水中,水花四溅,也弄湿她的全身。 冷焰心血来潮将她拉入水中,两人激动的互相扯着对方的衣物,直到两人果裎相见。隔着热气,冷焰再也忍不住将她动人的娇躯紧紧缠住。 他吻着她的眼、咬着她的唇、含住她的蓓蕾,不理会她既痛苦又甜蜜的眼神,却执意往下延伸,两人都轻轻颤抖,大大的震撼。那日梦中的美好触感又回到他的脑海,他的探索让唐如意轻颤了下,死命咬住红唇的她终于忍不住申吟。 这种暧昧乐曲鼓励着冷焰,他抱起唐如意,两人湿淋淋地滚入床榻中。 冷焰的急切让她红了脸。 她的身体逐渐空虚难捱,忍不住娇喊:“冷焰,我要你……” 冷焰醉意浓厚,“别心急,我还没品尝过瘾……” 他轻笑着抚模她的双丘,直到她尖叫的弓起身子,双腿攀附着他,她的指尖因而在他的背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终于两人合而为一,冷焰将她的愉悦娇吟悉数吞入口中。 当清晨第一道阳光射进房中时,唐如意醒了过来,望着一屋子的凌乱,想起昨夜的疯狂,想起自己的大胆,她不禁羞红了脸。 她撑起头,看着尚沉睡中的冷焰,微笑地抚模他才一夜便生出的胡渣,充满爱意的亲吻着,她好幸福、好幸福,她想和全世界的人说她好幸福。 原来爱一个人比恨一个人来得快乐。之前的她对冷焰有天大的恨意,导致两人不能好好相处。她皱了皱眉头,但现在呢?他知道她爱他吗?他能从昨夜的疯狂中体认出她对他的深深爱恋吗? “焰,我爱你,天知道我有多爱你!”唐如意幽幽的月兑口而出,只是不知睡梦中的他是否听到了。 怔愣了一会儿,唐如意将烦恼的情绪抛开,告诉自己,冷焰一定会感受这份爱意。就好比她知道他在绝情的心下,还藏着对她的一片柔情,有一天他会告诉她那三个字,他们会成为人人称羡的神仙美眷。 她悄悄的想要下床,却被一双毛茸茸的大手拦回被窝中,接着冷焰灼热的唇便压下,她还未反应过来,冷焰已传递给她疯狂的需要。 唐如意惊呼,推着赖在她身上的冷焰,太阳都晒到了,他们再不出去,会被底下人笑话的,更何况他还是一帮之主。 冷焰才不管这么多,将她双手紧锢在她的头上,“抗议无效,你得先满足我的需要。”他又开始探索她的一切。 最后唐如意还是放弃了,她知道自己抵不过冷焰柔情的攻势,她沉醉于两人的激情之中。 正欲开门的喜鹊住了手,笑眯眯地告诉大家,堡主与夫人谢绝打扰,今日冷家堡全体上下放假一天。 至于她,可要藉着今日好好寻找未来的另一半。 只有依旧是黑巾蒙面的西门吹雪,显露在外的眼光充满了危险。 晴朗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远处传来鸟儿们的啾啾叫声;在这宁静的早晨里,完全感觉不到即将来临的风暴。 然而事情总会要到来,苦的不过是一对恋人对彼此感情的考验。 这日,唐如意正与喜鹊在花园中摘着玫瑰花瓣,她想酿成“玫瑰露”,等到过年时,帮中弟兄们的家眷自然有好酒可喝。 玫瑰露清淡无酒气,男人也不能禁止女眷们喝上一杯。 冷焰就笑这酒太过温和,是女人家喝的酒,对男人来说是缺少了一点霸气的酒。 唐如意并不在乎他的反对,只是笑了笑继续自己的工作。 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亲密的刺激下有了改善,但冷焰的防人之心还是相当显著。她一开始难免有些遗憾,但很快的便忘了这点瑕疵,她不是把整个冷家堡对她的观感都改变了吗?所以她有信心同化冷焰。看看现在两人在相处上不就相当和谐,有时甚至可见两人赏月饮酒,过着如神仙眷属般的生活。 “小姐,你最近与姑爷比较甜蜜哦!”喜鹊伸着懒腰,看着唐如意嫣红如醉的脸,不禁好生羡慕。 “嗯。”唐如意的心思又沉醉在两人亲爱如蜜的时光中。 喜鹊顽皮的放下花篮扑向她,用力地搔她痒。 “小姐,你好夸张哦!大白天就在想姑爷,做着春意盎然的白日梦,你们也太恩爱了吧!”喜鹊戏谑的说,“我看这样下去,姑爷不久就有儿子可抱了。” 唐如意又是害羞,又急着躲过喜鹊搔痒的手指,“哎呀!你快停手,死喜鹊,快停手!整日就你最会胡言乱语了。” 受不住喜鹊的搔痒,唐如意干脆放下花篮,死命抓着喜鹊的手,正色的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帮中有没有中意之人,我好叫冷焰替你作主,许配给人家。” 提起这事,喜鹊一反常态地低着头,扭扭捏捏绞着手不发一言。 经过大风大浪的唐如意一点就通,有趣的绕着喜鹊东瞧西瞧,笑吟吟地想要套出喜鹊的真命天子是谁。 “啧啧,想不到我们喜鹊的手脚还真快,可恶的是连我这个做主子的都瞒着。”她故作严肃,“是看不起我,还是你在暗恋人家?” 喜鹊猛一抬头,“才不是呢……”发觉上当,一张俏脸马上涨红。 唐如意对她眨眨眼,笑容洋溢在嘴角眉梢间,喜鹊见状,只差没找个地洞钻进去。 “快说嘛!我真的很好奇。”唐如意孩子气的摇晃着喜鹊,“再不说,我就用猜的。” 喜鹊顿时无措,却又不能阻止唐如意的猜测。 “嗯,你从小就跟着我,也算是唐门中人,识人的眼光应不会太低;加上这几年来你跟着我东奔西跑,尝尽人间冷暖,也看尽男人的嘴脸,直到冷家堡才安定下来。所以外面的人不可能,真命天子应是在帮中,这……帮中看来看去配得上我们喜鹊的——” 唐如意眼珠一转,“我猜不是右护卫、就是左执法。” 喜鹊跺脚,抱怨的嘟着小嘴,“小姐,你别拿这种事糗我嘛!” “我有糗你吗?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快说,到底是左执法还是右护卫?”没错了,就是这两人其中的一个。 突如其来的掌声虽化解了喜鹊的窘态,但喜鹊一见来人时脸上所浮现的光辉,更落在唐如意的眼中,她有丝高兴,冷家堡又可办喜事?! “夫人真是聪明过人,属下实感佩服。”右护卫嘻笑地称赞,也显现他的玩世不恭。 唐如意礼尚往来的应对,“怎么?舍不得佳人遭我逼问,右护卫心疼了?”她想是右护卫吧! 换来的是左执法冷哼抗议。 右护卫赶忙摇摇手,“夫人,你可别害我,其一是朋友妻不可戏;其二是我现在的身价好得很,可不想因此而身价大跌。” 这事一被公开,喜鹊羞得躲到唐如意身后。 唐如意完备恍然大悟。看看左执法又看看喜鹊,认为他们两人相配极了。 喜鹊俏皮活泼,对人热情又有魅力;左执法就完全相反,这男人虽然有点阴沉,个性内敛又不多事,但与喜鹊站在一起也算互补,相信将来也能有个热闹滚滚的家庭。 “右护卫,你说这话怎有酸溜溜的味道?唉!坏就坏在我只有一个丫头,不然也不会造成你偏差的心态。” 右护卫耸耸肩,自嘲地接话:“所以说我这种心态有问题的人,还是别残害良家妇女才对,最好当个月老说客就行了!” 左执法再木头也知要有所表示,“还望夫人成全。” 唐如意将喜鹊从身后拉出,大方地将她推到左执法的怀中,“我不成全行吗?到时喜鹊不怨我一辈子才怪!” “小姐!”喜鹊惊呼,不依的将头埋进左执法怀中,在三人面前再也不好意思抬头。 左执法爱怜的抚着喜鹊的头微笑,而右护卫爽朗的笑声响彻了整个花园。 “我说右护卫,咱们就别打扰人家小俩口,去喝两杯吧!”唐如意对右护卫眨眼,要他随着自己离去。 “夫人,请。”右护卫识趣的先行一步,眼见唐如意跟上来,压低了声音问着:“夫人,属下有一事请教。” 唐如意听得出他慎重其事的口吻,疑虑的停下脚步,“右护卫有话直说。” “恕属下直言。”右护卫的语气中充满担忧,“几日前的晚上,我因睡不着起身练功,练至一半突然心口烦闷,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休息了一会儿,竟然沉沉睡去,这事让我觉得奇怪。” “你觉得这事与我有关?”听起来很像是中毒的症状。 “属下不敢,只是想藉着夫人对毒物的了解,看看属下是不是中了毒?”右护卫诚心请教。 据他多日的相处观察,深知唐如意之前许多大胆的行为都是针对冷焰,对于帮中的弟兄们,她是爱护有加;再说,得知她晃唐门之女后,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唐门是江湖上的大帮,帮规森严,随便下毒的事是不可能发生在门徒身上,谁愿意拿自个儿的名誉开玩笑。 包何况唐如意好不容易在帮中能和人融洽的相处,怎可能又亲手毁去大家对她的信任。 唐如意将右护卫的话深思一番,同是担忧的问:“帮中还有其他人有这样的症状?”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就我这几天的观察,大家早上起床的时刻越来越晚,工作时也常不自觉的昏睡过去,精神有越来越差的趋势。” 唐如意心中闪过一个名词,不是很乐观,若能确定自己的猜测,那便是百毒教所下的毒。难道远在四川的唐门有了其他的变化,不然冷家堡中怎会有中了“千日眠”的现象产生? 从小开始,只要是唐门之女便会开始服食各种解药,一次一点,等到日后长大,整个人的身体可以说是百毒不侵的救命解药。就算毒物强烈有所影响,那也是轻微的,但对于他人可就有致命的可能。 她本身还好,虽然上次为救冷焰,以自身当作解药,但是体内仍有少许抗体,千日眠对她才不至于发生作用。 “夫人——”右护卫不得不打断唐如意的沉思。 “夫人——”左执法也不得不打扰唐如意的推演,“喜鹊不知为何昏了过去,你能去瞧瞧吗?” 唐如意着急的来到喜鹊身旁,当机立断做了处理。她把脉观察,确定连喜鹊都中了千日眠,只是毒性尚轻微。她喂了喜鹊一颗唐门的解毒丹,喜鹊才幽幽转醒。 “是千日眠没错!没想到百毒教的人已来到这儿,难道爹爹没赢过百毒教的挑衅?”唐如意自言自语,“糟糕,这百毒教的人找上了我,千日眠的毒要是解不出来,第二波的攻击将会更加严重。” 这事她听爹爹提起过,百毒教只下三次毒,一次比一次强烈,要是没解开第一次的毒性,恐怕是禁不住往后两波的下毒攻势。 唐如意心慌意乱,只能一肩承担起百毒教的挑战。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想着该配上哪几种草药当作解药。 一旁的左执法见喜鹊转醒,也不多问原因,心疼的将她抱回房中休养。 右护卫见唐如意正在想法子解毒,也不去打扰她的思绪,却知这事一定得在堡主发觉前办好,否则难保唐如意不会再次受到不白之冤。 事与愿违,老天爷好似在与唐如意开玩笑般,冷焰正气急败坏的自远处走向两人。 他脸上的表情狰狞凶狠,连右护卫见了都不禁打了个冷颤,只有冥想中的唐如意尚不知大祸已从天而降。 右护卫快一步的上前欲加以解释,却被冷焰凌厉的眼光瞪得退了下去,然而这一退缩,就让冷焰狠狠地抓住唐如意细致的手臂。 “唐如意,你真行,好些时日不作怪便心里难过?再一次故技重施,想要毒害冷家堡上下?真想挖出你的心瞧瞧是不是黑的。” “我没有!”唐如意对冷焰的态度感到迷惑,立刻辩驳自己的清白。“我要下毒的话,不会连喜鹊都一起毒害,你别冤枉我。” “是吗?这次你为求自己全身而退,连服侍你的丫头也一起毒害;前些日子你不是还下毒威胁绿萼,现在还想狡辩说没有?你要恨就冲着我来,别连累其他不相关的人。”冷焰咬牙指责她的不是,任何解释都听不进去。 唐如意豆大的眼泪滴落,伤心欲绝。 “堡主,夫人她——”右护卫不忍唐如意被冤枉。 “你闭嘴!”看着手下袒护自己的妻子,冷焰的妒火便烧了起来。 “你还不回去安顿帮里的弟兄?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你还有时间在这儿多管闲事。” “是。”右护卫按捺心中的不快,此时不敢声张。 对于冷焰的喜怒无常,不似从前明理,只能暗自在心中骂个痛快。 冷焰也不管唐如意的委屈,右护卫前脚才走,他便拖着她强制而行。 一路颠簸让唐如意跌跌撞撞,但她咬紧牙关不肯求饶。 这样的倔强让冷焰心疼,她每次一跌倒,他下意识地便要去扶持,但一想到帮中所有的人都中了毒,他便狠下心别开脸,更是加紧催促。 “你别再跟我玩花样,这样的苦痛比起帮中弟兄们都来得轻,要是大家都无法安然度过,我便杀了你。” 冷焰的控诉让唐如意麻木无表情的爬起,看他的眼光也变得空洞遥远。 就这样一拖一跌地来到帮里,冷焰面对一个又一个倒下的弟兄,对唐如意的恨意更加深一层,到后来他实在忍无可忍,便将唐如意丢进地牢之中。 当地牢的门要关上时,冷焰叹了一声,“早知如此,成亲后我就将你关在这儿,免得你再去害人。” 唐如意凄凉地惨笑,才看清楚冷焰的脸,地牢的门也跟着紧闭且上了门检。 地牢中又湿又冷,阵阵传来的霉味令唐如意作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她在原地坐下来,嘤嘤啜泣着,直到哭累了便和衣睡去,含着泪水的她呓语不停: “冷焰,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 回答她的只是满室的黑暗。 第九章 冷家堡可以说是又乱成一团,冷焰找遍所有的大夫,每个人诊断之后,都是摇头离去,喃喃不解的说:“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奇怪的病症。” 右护卫极力建议放了唐如意来医治,偏偏冷焰铁了心肠,说什么也不答应这项请求。 冷焰着急,喜鹊更急。 当右护卫带来唐如意被关的消息时,喜鹊差点又晕了过去,她放肆地拉着右护卫的衣襟,忿忿不平地说:“姑爷将我家小姐关了起来?他到底有没有良心,他们不是夫妻吗?不是应该患难与共,哪有一出事就先将对方置于死地的。” “你先别激动。”右护卫对左执法使眼色,要他先安抚喜鹊激动的情绪。 “我怎能不激动,小姐为他吃了多少苦,姑爷怎能不问清楚就关人?亏他还是一堡之主,是小姐的夫婿。” 右护卫与左执法两人哑口无言,相望无语,喜鹊趁着这个机会一古脑往外冲,她定要找冷焰问个清楚。 其他两人也只好紧随着,希望喜鹊不要再激怒冷焰。 左执法一路相劝:“喜鹊,你先冷静冷静,堡主想通之后会放了夫人的。” 喜鹊猛一上步,叉着腰不客气的回嘴:“是,到那时候我家小姐也差不多要断气了。” “怎会?夫人的功夫在江湖上不也是数一数二的?” 喜鹊跺脚,“小姐真会被你们这些臭男人给害死!” 不再多作解释,喜鹊气冲冲地来到冷焰的面前,什么尊卑礼教都不顾,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姑爷,你犯糊涂了吗?小姐是你的妻子,就算她再怎样的辣子脾气,行事会不为你着想吗?你现在不问清楚事情真相,就将小姐关在地牢中,你实在好狠心。” “那是她罪有应得。”冷焰冷冷的回答。 喜鹊挣月兑左执法拉扯的手,上前又跨了一步,“对,她爱上姑爷所有以罪有应得,咱们唐门在江湖上是何等的威风,小姐需要你们这种小帮派来处置?借问我家小姐是犯了何等大罪?” “她再次下毒。” “下毒?那为何姑爷你会没事?若只要没事之人就是下毒者,那姑爷你也有嫌疑?!”喜鹊抬高了下巴,一点也不让步。 冷焰心中一震,有些心虚,“胡说,我怎会是下毒之人,我不过是武功底子好,毒性发作得较慢而已。” “哼,武功底子好,我家小姐可是为了你武功尽失。” 在场的三个男人惊呼着不可置信。 “你以为上次在红绣楼里为何没死去?要不是小姐以处子药身救了你,你会活到今日?让你有机会将她关起来,你别做白日梦了。” “我不相信。”冷焰虚弱的退了一步。 “谁希罕你的相信,但是你可以求证啊!看看身为唐门的女子是不是从小就服食了各种解药,养成日后的药身;除非遇到非要解救之人,唐门女子是不可能以身相救的。因为自身的功力会全部散尽,而对方却有了对抗毒物的体质。”她越说就越生气。 “真的?”冷焰试着相信喜鹊所言。“如意不是下毒之人,那谁是凶手呢?” “堡主,夫人说过有可能是百毒教的杰作。”右护卫不得不插嘴。 冷焰琢磨的点点头,脑中转着遇见唐如意以来的一切事情。 “你还有疑问吗?枉费小姐对你一片痴心。罢了,我要带着小姐回四川,从此不再踏入冷家堡的范围。”喜鹊替小姐感到不值。 “谁也不准走。” 冷焰心疼唐如意的牺牲,更恨自己如此相待,此时他怎能让她离去呢? “怎么,你还要我家小姐抵命呀!你的心难道被狗吃了吗?唔……唔……” 左执法见喜鹊越说越不像话,又见冷焰有了懊悔之意,顾不得形象便一把捂住她的嘴。 喜鹊喘了一口气,对着左执法叫嚣:“快放手!” 冷焰此刻心中满满是唐如意的倩影,愧疚、懊悔不断的涌现心头,根本不理会喜鹊的叫嚣责骂,只想早一步将唐如意放出来,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一路上他深深自责,想到地牢中的不舒适,对唐如意的内疚更加深了。第一次做出令自己终生后悔的事,要是她有个什么不测,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不断催促自己加快脚步,脑海中不自主浮现她的俏、她的辣、她的笑,要说她与其他女子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她那辣子般的个性了。他苦笑着,或许这就是造成他们俩今日冲突不断,却彼此相互吸引的原因。 懊死,他今儿个才明白,当初在唐门丢下她会造成多大的误会。她一再做出骇人的事想引起他的注意,然而他却是一直在伤害她、误会她,他的自大与糊涂,害得一个深情的女子伤心欲绝呀! 想着她空洞无情的眼神,赶到地牢的冷焰心急不已,当下吸了一口气双掌齐出,地牢铁门随着掌风而打开,唐如意瑟缩的身影隐约可见。 沿着石阶而下,冷焰看见她缩成一团而眠,他颤抖的手抚着她干燥凌乱的秀发,试着叫唤她。 “如意,我来了……” 回应他的是虚弱的申吟声,唐如意有些不对劲。 他小心的将她翻了个身,只见她一张俏脸红通通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冲动的将她抱于怀中,触模她的额头,才发现她全身热得发烫。 “好冷,我好冷……”唐如意勉强的睁开眼,布满眼前的是扭曲的景象与满室的星星。 冷焰魂飞魄散,健步如飞的将唐如意送回房中小心安顿。 冷焰恨不得将自己剖成两半,他不但要紧盯帮内弟兄们的病情,最让他操心的还是唐如意的发热与沉睡,想到她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如柴,他就焦虑万分。 幸好还有喜鹊能替冷焰分担一些事情。每每见他日渐憔悴的神态和满脸胡渣的俊颜,痴痴傻傻地守在床畔,紧握着唐如意的手不发一言,喜鹊便感慨万分。 “既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喜鹊瞧得难过,干脆煎药去。 内力较强的右护卫与左执法暂时抵住了千日眠的毒性,见此也不禁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怕冷家堡的中毒事件与唐如意生病会拖垮冷焰。 到了第三日的清晨,唐如意幽幽转醒,首先入眼的是趴在床边的冷焰,心中一阵刺痛,她不是在地牢中吗?什么时候回到房间了? 一早起床的喜鹊,第一件事总是先到唐如意的房里。她一推开门,看见转醒的唐如意,高兴得直奔过去。 “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喜鹊高兴得流下泪来。 “我——”唐如意想要坐起,却虚弱得无法使力。 冷焰也被吵醒了,惺忪的眼在见到佳人的转醒时,马上有了光芒。 他关心地将她按回床上,紧张的嘘寒问暖:“你还好吧!还有哪儿不舒服?”他探探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真是太好了。” 唐如意空洞地看着一切,寒着一张脸,并不领情冷焰的关心,故意将头别过一旁。 “你看我一眼啊!”唐如意的态度让他激动不已,“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只求你看看我,别拒人于千里之外。” 唐如意无心理会,依旧不为所动。 冷焰扳正她的身体,让她能面对他。 唐如意的不原谅是他所意料之外的,每次争执,她辣子的个性都会先软化如水,这次的不言不语、不笑不理吓坏了他。 “你对我笑一笑、说说话,或者如以前那样的责骂我。我知道我小心眼,不明就里伤了你的心;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求你原谅我吧!” 她的眼光幽深,透过他落在不明处。 他试着吻她冰冷的唇,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他;他试着搓揉她的手,她还是悲哀的看着他。 喜鹊这时推推他,又向他眨眨眼,请他先行离开,要知小姐正在闹情绪呢! “好吧!帮里的人手不够,我先到厨房煎药,要有什么事,喜鹊,你一定要快点通知我。”冷焰有着不舍。 喜鹊又好气、又好笑,之前是绝情冷漠,这时又深情款款、难分难舍。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她认为男人才是莫名其妙,全凭他们大男人的心态行事,混帐得很! 喜鹊含笑的将他推出去,谁教她家小姐在他那儿吃了这么多苦头,不理会他也是应该的。 喜鹊没发现唐如意的不对劲,还高兴的说:“小姐,你醒过来真是太好了,你不知姑爷有多着急,帮里中毒的弟兄越来越多,可是姑爷还是日夜守着你。” “喜鹊,你过来扶我坐好,我有话对你说。”唐如意下定决心,太多的悲伤让她欲振乏力。 喜鹊忙将她扶起,顺顺她的发,“你和姑爷之间的误会都解开了,姑爷是懊悔得要命,整日都是一张苦瓜脸,连右护卫、左执法都说他活该呢。反正,你以后有好日子可过了。” 有好日子可过,是吗?哪天他心血来潮又诬陷她是凶手呢”她没那种宽大的胸怀可以再经历一次打击。 “喜鹊,我给你的解药有效吗?是否还有昏睡的情形?” “是比较没有啦!哎呀,小姐,你先别管我,先把自己身子骨养好,反正再发作时有左执法可以帮我运功驱毒,暂时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不过我也想出了解毒的药方,一会儿我写给你,你就让右护卫去抓药,用三碗水煎成一碗,再放一颗唐门的解毒丹,分给中毒的人服下,我相信这千日眠的毒性便会没了威胁。” “我就知道还是小姐有办法,看那三个笨男人整日运功逼毒的蠢方法,真是事倍功半,太累人了。” “嗯。”唐如意静默无语,神情有些恍惚。 喜鹊又打了水替唐如意清洗,“小姐,现在的你精神不是挺好,赶明儿要是你能下床,我再带你去晒晒太阳,这样你就可以恢复往日的模样了。” 唐如意微笑的模着喜鹊的脸,“你和左执法要互相信任,千万不要猜疑对方,人世间彼此猜忌是很可悲的。” “小姐,你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嘛!左执法的爱才不似姑爷那般强烈,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细水长流,所以稳定得很。”喜鹊信心十足。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小姐,你怎么像要生离死别一样?该不会是哪儿又不舒服,得快点告诉我。” 唐如意勉强一笑,“没事,只是有点累。你先出去,让我再小睡片刻,药也先别端进来,我醒时精神就会更好了。” “我的好小姐,你还是好好的休养吧!”喜鹊依言退下,关上房门。 唐如意等到完全没了动静,拖着虚弱的身体写好药单与留书摆在桌上,来到房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低叹了一口气。 走吧!唐如意,这儿不是你的归处,还是回四川唐门吧! 起风了,风无情的刮进冷家堡中,好似弥漫着淡淡的愁意。 冷焰再一次看着手中的留言—— 冷焰: 我一直以为冷家堡是我第二个故乡,没想到这儿还是无我容身之处。 罢了,就此告别。 随笺附上千日眠解药一帖 如意 冷焰揉紧了纸笺,愣愣的没有任何情绪,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叫着如意。 看着喜鹊、右护卫与左执法忙着对众人喂食解药,他怅然若失。虽然他们口中说不怪他,心中多少还是有诸多的责备,甚至以行动表示,众人将他当个隐形人,根本就视而不见。 他很沮丧,自己将所有的事搞得一团糟,好不容易得此佳人又亲手将她赶跑,虽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但此妻大获人心,他要是不把她找回来,往后的日子也没啥好过了。 冷焰忍不住将喜鹊唤了过来。喜鹊起初不肯,但见他愁云惨雾的面容、诚恳又着急的态度,心下一软便应了他的要求。 “喜鹊,你能告诉我如意为何要离开冷家堡吗?”冷焰回复往日的斯文有礼,再也不复见全身的戾气。“我不是向她道歉了吗?” 喜鹊白了他一眼,口气不是很好。“姑爷,从五年前你便一直伤小姐的心,小姐虽然脾气不好,但她真的打从心底爱你,所以她可以包容你对她的侮辱。这次她在冷家堡的努力是众所皆知,而你是她所深爱的人,却一直不肯相信她,事情一发生就指控她是凶手,她不离开才怪!” 冷焰惭愧不已,这些道理还需要一个小丫头来指点吗?“为什么她不再给我一次机会?” “小姐大概怕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依然会认为她是凶卑鄙,灰心了呀!”喜鹊有着担忧,“还有,我怕是另一个原因。” 冷焰燃起了一丝希望,激动的抓着喜鹊的肩膀,“什么原因?你快说。” 喜鹊痛得招架不住,只有老实说出:“百毒教为了玉血蟾蜍,每五年便会向唐门挑衅追回。五年前,老爷听说百毒教的继承人功力不凡,怕小姐冲动要参加比试,便想将小姐许配给一个能保护她的人。小姐原本不肯,直到遇见了姑爷,死心眼的她从此心中只有姑爷一人,等我们打听到冷家堡时,便赶来这儿了。” “嗯,这么说来,如意是接受百毒教的宣战了?” 喜鹊摇头,“是因为千日眠的出现,让小姐不得不接下百毒教的宣战。千日眠是百毒教专门使用的毒,小姐根本不用回唐门,争战就已经开始;这第一次下毒不过是牛刀小试,小姐要是解得开,就表示她接受了挑战。之后的一来一往,总要各自下毒三回合,大概是小姐不想连累冷家堡吧!” “如意为何不跟我明说!?”冷焰怒吼。“只要她开口,我会谅解她的。” “是吗?在爱情中的男女都是盲目的。” 冷焰茫然了,他晓得,那时的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或许是吧!但现在我不会再让她受伤了,要战也要由我出面。我想如意的身体才刚好转,不会走太远的,应该还能赶上。” 打定了主意,冷焰嘱咐左执法、右护卫,“帮里的事就交给你们照料。” “堡主——” 冷焰一闪而出,容不得两人有任何的异议。 唐如意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走到树荫下休息一会儿,她知道百毒教的人就在左侧伺机而动。 然而现在她一点武功也没有,百毒教要是狠心杀了她,爹爹在难过失意之下,玉血蟾蜍便会马上易主。现在她所能做的就是隐藏失去武功一事,但身体上的虚弱比她想象的严重。 这下她只有坐在这儿喘息的份了。 唐如意深吸了几口气,机警地感到空气中有股异味,轻微到普通人是感应不出来的。以她在唐门所习的各家毒物判断,虽不知是何种毒物,但毒性可是不小。 她当机立断撕下一层裙片,马上在草丛中找到几味解毒草药,又将怀中唐门特制的解毒剂掺于其中,包在裙片里附于口鼻处,这样或许可以抵挡一些毒性吧! 她不安地担忧着,武功尽失也就罢了,为了救冷焰而拿自己当解毒剂,现在体内解毒的效用也只有以前的一半,寻常小毒还可以应付,但现下面对百毒教,焉有好运可以安然度过? “下毒就下毒,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偷偷模模的躲在暗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唐如意一面以言语相激,一面也开始放毒反击,“有种就出来当面比画、比画。” 西门吹雪也发现唐如意开始下毒了,冷笑一直浮在他的嘴角,第一次交手,两人战成平手,西门吹雪不禁打心底佩服唐如意。 想他西门吹雪是百毒教一等一的下毒好手,教中的十位长老哪一个不是将下毒的事交由他处理。他打小就相信自己是天下第一下毒好手,没想到来到中原会与唐门的小丫头打成平手。 “我看你的身体快负荷不了吧!竟然还用言语相逼,果真有传说中的辣子个性。”西门吹雪在说话间已来到唐如意的面前。 “哼,最起码我光明磊落,可不像你心机深沉,也不知暗中盯着我有多少时日了,这可不是君子的行为。” 唐如意调整呼吸,镇定的端坐着,小心不让对方瞧出异样。 “好说、好说。我要是心机深沉便将冷家堡全都毒死,让你永无翻身之日,何苦处心积虑的将你逼出来?唐姑娘,你可是误会在下我了。”西门吹雪开始对唐如意有了好感,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如此争强好胜的。 “误会?哈哈,你也不照照镜子,凭你这德行能造成我什么误会。” 西门吹雪依言真的瞧瞧自己的黑衣、黑裤,模着脸上罩着的黑巾,“我这样很好啊!轻便利落,十足百毒教人的装扮。” “跟东瀛的倭寇一个模样,还自鸣得意,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西门吹雪闻言并不生气,突地勾起唐如意美丽的下巴,男人的气息散布在她的周身。“那个冷家堡堡主不也是给脸不要脸,你却还深深的爱着他?小泵娘,情爱会对下毒本事有所影响哦!” 唐如意一阵晕眩,该死,对方竟然攻击她的痛处。 她打掉西门吹雪的手,翻身落于树后,乘机又对西门吹雪撒下唐门近几年来研究出的新毒药。 这次西门吹雪没有防备,他没料到唐如意会说着说着便下了第二次的毒,而他的不小心让他栽了个跟头。他调调气息,发现胸口有了阻碍,顾不得唐如意会不会偷袭,当场席地而坐,封住了自己重要的穴道。 树后的唐如意一直喘息,过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便将头探出,发现西门吹雪着了自己的道,心下有点得意,手脚并用的赶快起身就逃。 她才不会笨到以为西门吹雪会就此一命呜呼,以他的能耐来说,再过不了多久便会解开她所下的毒。眼前的情势对她而言,吃亏是一定的。 于是唐如意找着了一处洞穴,布置好一切,机警的等待西门吹雪的到来。 值得安慰的是,西门吹雪并不是赶尽杀绝之人,下毒时虽然阴狠,事后还是会等对手解毒后再继续,反正若解不开,他也省得浪费毒药。 唐如意考量过,西门吹雪这个人不是太过自信就是对玉血蟾蜍没一丁点兴趣。要是后者,她可以试着跟他谈谈,她才不喜欢那块东西,要不是爹爹十分在意,替唐门惹来一些麻烦,她才不会扛下这重责大任呢! 空气中飘来了一阵腥臭味,接着红光乍现,唐如意捡起一根树枝,点燃后查看,洞口已被几只红色肚月复的蜘蛛占据,相互吐着红丝遂而结网将洞口密封住。 唐如意一阵恶心,黛眉紧蹙。 蜘蛛她是不怕,她也玩过数十种毒蜘蛛,只是这么一大群还是第一次见到,恶心是在所难免。 “唐姑娘,咱们礼尚往来,我解开了你第二次所使的毒物,而我第二次便送你这一份大礼?!不过它们从小便以毒药为食,呼出的气息特别的腥臭有毒,你若不设法冲出,便会因吸入它们的气息而死于洞内,我相信你身上也没多少灵丹妙药了吧!炳哈,你好自为之了。” 唐如意气结,粗鲁的动气大骂:“阴险狡诈的小人、猪狗不如的禽兽,老是用不光明的方法使毒。难道你们百毒教只有这点本领?我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唐大小姐,还是等你安全出来之后再骂我吧!”西门吹雪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似从很远的地方飘进唐如意的耳中,阴阴冷冷的。“只要你出得来,我会在前面的‘十里坡’等你,后会有期了。” 瞠目结舌盯着洞口一群蠢蠢欲动的蜘蛛,唐如意被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任由西门吹雪得意又猖狂的离去,自己却一筹莫展。 她自嘲,走出冷家堡后,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可恶! 她无奈的或丢石头、或丢火把,用各种方法逗弄着蜘蛛群,偏偏它们就是不肯离去。 可恶,竟还对着她妖异的笑着,就好像嘲笑她的武功尽失,荒洞中又没人来救她似的,再不久她就成了它们可口的食物了。 “去!”唐如意气鼓鼓的丢了块石头,“人倒霉的时候,连畜牲也会爬到头上欺负人,畜牲!” 荒郊野外要求助于人,可比登天还难,唐如意撑着头突然泄了气,懒懒地有一句、没一句的骂着西门吹雪。 洞内蜘蛛红月复颤动,其中一只不耐烦的月兑了队,有意的往唐如意的所在移动着,绿眼中妖异的光芒乍现,它等不及了。既有一只试着朝猎物前进,其余的也蠢蠢欲动、不甘落于最后。 失去武功的唐如意马上往有落脚的地方退去。失去所爱的时候她并不害怕,但一想到被这些蜘蛛咬噬时,那种万箭穿心的痛苦滋味,让她全身因恐惧而颤抖;再一想到死后的面容会如鬼魅般丑陋,她不禁尖叫出声。 等到蜘蛛真正靠近时,唐如意的辣子脾气又起,合上了口当场闭眼等死。 大概是天可怜见吧!蜘蛛的运气比唐如意还差了点,一声巨响之后,岩石碎屑、尘埃四处飞散,蜘蛛来不及退出洞口外,一一扭动着身躯做最后挣扎,不久便礓硬不动了。 时光如静止一般,唐如意好奇的睁开眼,在火光相辉映之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渐渐朝她而来,她恍如置身梦中。 她嗫嚅不安的低喃:“冷焰?我是在做梦吗?” 第十章 她是在做梦吗? 当冷焰的身影出现在迷?尘土之后,唐如意不敢相信的揉着双眼,当思念的人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时,她几欲不能呼吸,直到眼泪垂下。 当冷焰男性颀长的身形接触到她时,两人再也没了误会,也没了矜持,她扑进他怀中。 “是你,真的是你。”唐如意喃喃自语,“还是我已上了西天,到了幻境?” 冷焰心痛,自个儿是怎地虐待佳人,竟让她手足无措若此,他还称得上是冷家堡的堡主吗? 他愧疚的抚着她的发,“真的是我赶来了,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将你夺走,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能这样做。” 唐如意轻叹一声。 “你不信任我?”冷焰斩钉截铁的保证,“你要是说明真相,又怎会被困于洞中,我们不是结发夫妻吗?你的事我该帮忙的。”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现在的我有点难以适应。我不知道是谁改变了你,但现在的你比从前愿意相信我的一言一行。” 冷焰捧起她的脸,品尝她的唇。 “都是我小心眼,让你吃了许多苦头,是我不对。还有,你为了救我失去所有的武功,又舍身与百毒教拼命,这一切都是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对我的爱有多深。” 唐如意反而勾住冷焰的颈,主动吻上他唇,“谁说我不求回报呢?我求的只有你对我的爱罢了。” “是的,现在的我除了给你更深、更诚挚的爱之外,就只能赔上我的命同你共生死。”冷焰热情的压下唐如意的身子。 唐如意脑中闪过一个不安的念头,但冷焰的吻让她不能细想,体内的欲火已烧遍她的全身,他继续吮吻她敏感的耳垂,唐如意愉悦的轻吟。 “我想我很久没有品尝你的温柔了。” 冷焰的热情已被激起,挑逗得更加深入。 这次他温柔的吻遍她身上的每一寸,心疼的取悦她。 唐如意就算是辣子个性,现在也融成了一池春水,无力的攀附着他,冷焰温柔的深入,像是要补偿之前对她的伤害。 终于两人达到了快乐的顶点。 当他们从云端缓缓降落,冷焰吻着她酡红如醉的脸庞,怜惜的为她穿上了衣裳,两人再一次痴傻相对。 火堆中又增添了许多新柴,让洞中明亮如白昼。 黑影晃动,两个相拥的人影映在洞壁上,随着火光的增强而清楚,说明了他们俩是相爱的一对。 希望时间就此打住,就算成了化石也心甘情愿,只要两人能相守一辈子,天塌下来也不想理。 最终还是唐如意挪动了身子,轻轻喟叹一声,火光也因此而飘动了。 冷焰失而复得,不禁无限爱怜的亲吻她的发,问着:“冷了,还是饿了?” 唐如意抿嘴一笑,抬头回望,“不,只觉得有太多幸福向我涌进,我怕——太多了,我承受不起。” “傻瓜,你的心好容易满足。”冷焰好心疼,啄着她的唇,“从现在起,你该有个强壮的心脏,好接收我全部的爱与关怀。” 唐如意满足的靠向冷焰,她太讶异目前的变化,这种戏剧化的转变令她感动得想哭,令她以为身处梦境中。 “说说你与百毒教拼命的事,让我也分担你的烦恼好吗?” 唐如意懒洋洋的身子闻言倏地僵硬起来,“这是唐门与百毒教之间的事,我一人解决便成。”她不安的起身走动。 冷焰从身后揽住她哄道:“咱们是夫妻,你的事不也就是我的事,咱们俩还分什么彼此,说不过去吧!你瞧,现在的你失去武功,你本身解毒的能力也减弱许多;这次要不是我来得快,你非成了红月复毒蜘蛛的口中之食不可。” 唐如意想到适才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挣扎好一会儿,她还是放弃了坚持。 “我也不知道百毒教会千里迢迢找上我,爹爹怕这次抢夺玉血蟾蜍会伤及无辜,所以解散了唐门所有的家仆,自己与娘深居简出。而我则悄悄的连夜赶往冷家堡找你,只是——” 唐如意不愿再回想过往的失意,却不能不细说从头:“我怨你当年在四川唐门将我抛下,让我当了个难堪新娘;到了两湖城中见了你,你又想不起我来,更恨你将我遗忘。因此,我想找机会报复你,没想到竟伤害了自己。” “谁说的,我受的伤也够瞧的。”冷焰提出抗议。“你这小磨人精将我搞得不知如何是好,却还得看你穿梭在众男人之间,我气得都没风度了,真是愧当冷家堡的堡主。” 唐如意笑容荡漾,如花般灿烂,让冷焰都看痴了。 “也是因为你,我对这事渐渐淡忘,加上江湖上对唐门又无任何的传言,爹娘也没给我任何的音讯,我痴心妄想百毒教可能放弃了吧!” 冷焰接口推测:“没想到百毒教还是盯上你,下毒说开始便开始,你为了顾全大局只有硬着头皮上场。唉!这些喜鹊已让我知道个大概,只是比试的结果如何?你又为何被困于此?” 唐如意摇摇头又轻点她的螓首。 “我虽然失去武功,但下毒、解毒的能力还在,只是没想到利用毒蜘蛛攻击,这是他们蛮夷之邦才会使的毒,真是太没风度了。或许他已看出我失去武功吧!没料到我福大、命大,还是捡回一条小命。” “听我一言相劝。”冷焰温柔提出。 “嗯?” “剩下来的比试由我代替你完成,我不愿再尝到失去你的滋味。 唐如意坚决地摇头。 “最后一次比试最是凶险,不然我爹爹也不会遣散所有的家丁,你对毒物一知半解,怎会是西门吹雪的对手?我不会答应的。” 冷焰沉默着,一会儿他退让一步。“那你让我陪在你身旁,至少有事时我可以相助。” 唐如意想了想,在冷焰的深情注视下点了头,算是答应了吧!条件是逼着冷焰吃下数十种解药,并殷殷嘱咐、万般叮咛。 “我与西门吹雪在下毒时,你千万要将内息运至各大脉络,虽然你吃下我唐门独家配制的解药,但百毒教的毒奇异得很,有的不是我所能解的。所以能躲就躲,千万不可因好奇而闯入我们的范围之内。” 唐如意退了一步,冷焰也不急着逼近,只要能跟着她,终有帮忙的机会,说好要同生共死的。 冷焰的眼光闪烁,总让唐如意有种上当的感觉,可又找不出是哪儿有问题。她放弃探索,眼前最重要的是和冷焰聚得一刻是一刻,她虽对明天的生死无把握,但对于今晚是特别的珍惜。 不会的,她不会让冷焰去送死的。 “快睡吧!养足了精神,咱们明天就把那什么‘西门喷血’的打得落花流水,然后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冷焰的叮咛因呵欠连连而无以继续,终成了呓语。 唐如意吻着他的唇,“焰,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如今我知道你对我的爱有多深,我已心满意足。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会再一次遇见与你心灵契合的女人。” 他睡得香甜的脸让她不舍,叹了一声,毅然决然地离开山洞。 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她决定要好好的与西门吹雪拼斗一次。 唐如意依言到达十里坡时,天才蒙蒙亮,四周的景物都还在沉睡,此刻的她绷紧了神经,灵敏的追踪西门吹雪走过的痕迹。 她随手摘着野地里不知名的小草,嗅嗅后又含在嘴中一会儿,有的塞入衣襟里,有的则随手丢弃,眼睛余光还不时东瞄西望。 在经过了一片杂草丛生地,景色又恢复成平坦草原,四周无遮蔽物,只有柔柔的风拂面而过。唐如意心想是这儿了,空旷无一遮蔽物可用,同时也让西门吹雪完全无所遁形,有利也有弊。 找到了目的地,唐如意放松精神,坐在草地上看着朝阳缓缓升起,心里牵挂的是冷焰,想的是两人从以前到现在的种种。 她想,如果他们真有缘,今日之后,会是人人称羡的鸳鸯夫妻;如果无缘,冷焰至少会到她的坟前祭拜。她一直是那种辣乎乎的姑娘,从不曾有凄凉的想法,但是幻想着冷焰到自己坟前祭拜的景象,就让她有着无限悲伤,更加恨着西门吹雪的破坏。 在这广大的草原中,冷焰的出现并没有让唐如意发现。 他早知唐如意会下药迷昏他,好独自一人前往,可惜她忘了他现在也有一半的药身,唐如意打错了如意算盘。 他一路跟来暗中保护她,以免因一时大意而丧命,当她赤果果的将自己暴露于草原之上时,他忍不住现身。 “如意,丢下我很好吗?”低沉如徐风的声音飘过她的耳。 唐如意一阵战眎,不敢置信的回头,“我的药没用?” “你忘了我们是一体,是心灵相通的。你要下药我怎会不知,只是让你安心罢了。”冷焰摇摇头,张开他臂膀。 唐如意感动的投进他怀中,“啊,到了生死关头,我们才进入彼此心灵,是不是略显太晚?” 冷焰攫获她感叹的唇。 “是太晚了些,让从前的我们俩全都死去吧!从今天开始要为对方好好活着,所以我会跟你一起面对西门喷血那蛮人。” “是西门吹雪,不是西门喷血,他若知道你这样唤他,他真会喷血不可。” 唐如意笑靥如花,眼睛骨碌碌地转动,俏皮灵动的模样倒像是忘了今日面临的是生死决斗。 冷焰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们两人的调情也该够了吧!”西门吹雪气他们拿他开玩笑。 西门吹雪打从冷焰上十里坡时已盯住了他们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他的眼中,当然也证实他的猜测。 唐如意果然有人相助,因她已武功尽失。 难怪她会在第二天就上了十里坡赴约,原来是冷家堡的粉面小子帮她。 “喷血的会是你们两个。” 西门吹雪平板的脸上有了不悦之色,“这是我们百毒教与唐门之事,无关的人请滚到一旁去。” 冷焰挑眉,“无关之人是指我?不会吧!第一,你伤了我冷家堡所有的弟兄,让我误会是我可爱的妻子所为;第二,我娶了如意为妻,便是半个唐门人,怎会说我是无关之人?” “?哩?唆、喳喳呼呼,一个男人废话一堆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西门吹雪的汉文还不是很精通,光被冷焰的第一、第二就说昏了头。 “是的。”冷焰马上点头附和,“所以我们两个男人光明正大的决斗,总比赢了女人后有感于胜之不武好吧!” 是啊!他也认为胜了没有武功的唐如意有点难堪。 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西门吹雪的心态也是如此,于是他大方的点头答应。 冷焰见状于是乘胜追击,“咱们就来个君子之争,各自拿出一颗药刃让对方吞下,活着的人赢,死的人便输了。” “就这样?” “就这样,简单又省时间。” 唐如意是唯一不赞成的人,紧握拳头捶打冷焰以表抗议。 “无妨,我们是两个人啊!”他抓住她的手深深一吻。 西门吹雪泛起阴沉的冷笑,要不是站在敌对的地位,他会与冷焰成为好朋友,他欣赏冷焰的豪情,玩命也能玩得这么干脆。 他不再言语,只将手中的本命丸丢向冷焰。 冷焰一手接下,一手便向唐如意催讨,“给我你的毒物,随便一种都成。” 怎能随便! 唐如意心急的噙着眼泪,对冷焰的行动莫可奈何,只能迁怒于西门吹雪,她怨恨地瞪着。狠下心将怀中的锦盒拿出,一打开便芳香扑鼻。 那是唐冀川在她临行时交给她的,要她在最危急的时候才能使用,否则一但乱用此物便犯了唐门的一大禁忌。 一直以来,她不曾拿出这锦盒。里面的东西虽是她第一次见,但入眼之物令她一惊,深知颜色越是瑰丽、气味越是芬芳的毒性就越强。 如今的情势让她不得不破了这项禁忌,西门吹雪伤了她的夫婿,她就要置他于死地。 冷焰哪知唐如意的心思百转千回,见她取出毒物,他拿起便丢给了西门吹雪,两人一点头,都潇洒的吞下药丸。 时间不留情的流逝,两人的眼光互锁住对方,彼此皆静止不动。 唐如意此刻多愿意代替冷焰受苦,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唔……水……”是男人的声音,还掺杂痛苦的申吟。 恍惚间有一阵清凉参透到他的每个细胞,初时的烦闷消失无踪,很快的通体舒畅,如优闲地躺在云层上,享受软绵舒适感,懒得再理世事。 是的,那天当他吞下药丸时,眼前即刻闪过五彩的线条,连冷焰、唐如意也转化成可笑的五彩人。 他用力的甩甩头,再次看向对方,冷焰已像没事人般席地而坐,不多久他头上白烟氤氲;一刻钟后听到他大喝一声,吐了好几口血,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但脸上却带着微笑与担心的唐如意相望。 西门吹雪在五彩线条的袭击下觉得不可思议,冷焰服下他的本命丸,若没他的解药,他会死的,而且会死得很惨! 愤懑让他的头天旋地转,想到要用内力抵御时已慢了一步,毒性已渗入他的心脉。他有骨气的不想自己落魄的死在对手面前,真着还有意识,昏迷前拖着沉重的身体滚入了密林中。 他努力睁开眼,全身马上僵硬起来,他人正在冷家堡中,而冷焰好端端的在他眼前微笑着。 冷焰松了一口气,西门吹雪的命是救回来,如意心中的结应就此解开。 西门吹雪与他相望,忍不住问道:“你吃了我的本命丸何以没事?” 冷焰大方的回答:“当你迷迷糊糊时,如意乘机逼你说出你的血便是解药,我们取了你的血,再以内力逼出所有的毒。回来之后,如意不放心,又喂了几味唐门的解毒丹,所以没事。” 他拍拍西门吹雪的臂膀,老实解释道:“你这儿有个小小的伤口,那便是证明。” “看来我还是输给了唐门。”西门吹雪脸上有着失落。 冷焰安慰着他,“别说输赢,其实如意一点也不在意玉血蟾蜍,她还打算接掌唐门后就将它还给百毒教,她说江湖上多个朋友好行走天下。” “我们是好朋友……” 西门吹雪被这话迷惑了。 夜深人静,月色沁凉如水。 唐如意与冷焰凭栏相偎,许久两人未曾说话,只想好好享受彼此的体温,因为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分开了。 “焰,这次前往月离国帮忙,无论如何你都得平安回来。”唐如意平静地叮嘱。 冷焰温柔的亲吻她的发,有着爱恋依依,“你真的不陪我去?如意,我舍不得离开你出远门。” 懊死的冷煞,没事跑到月离国惹麻烦作啥? “我也不舍与你分开数月,只是——”唐如意模模自己的月复部,“里面已有了个新生命,跟着去恐怕有困难。” 冷焰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看唐如意还平坦的月复部,又直视她的眼眸深处。会意她的话后,全身颤抖不停并结巴的问:“你是说……我们有了孩子?” 唐如意开心的点头,全身散发即将为人母的光辉而更显韵味。 冷焰快乐无比,他要做父亲了,还有什么事比孩子的降临更重要? 所以他将初为人父的?唆毛病即刻显现出来。 “如意,你千万别乱动呀!免得动了胎气,要注意别跌倒,还有……” “天啊!焰,他还小呢!” 天啊!他不想去月离国了。 天啊!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冷情如火1:催情毒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