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三不成亲》 楔子 “群花乱舞”是近几年兴超的大型花卉相关事业,逐渐成为鲜花与园艺业界的佼佼者。 鲍司业务范围极广,除了鲜花批发、园艺设计,举凡公司形象设计、广告创意,内容与花卉扯上边的都是“群花乱舞”承接的业务。 创办人是翟家三兄弟,在业界极负盛名,但他们行事十分低谓,公司亦位于偏远的郊区而非台北市区精华地段,只知道三人各有专长,并各以其才能分别负责一个部门的业务,三个部门各有个古色古香的名称——闻香、弄影、捻花,分别象征调香、摄影及园艺栽植三大部分。 据可靠消息,这三个名称,连同公司的大名,全出自翟家老二翟日炉的秘书,也是三兄弟从小的玩伴康勤砚之手。康勤砚出身书香世家,康父最自豪的便是对孩子的教育,从四书到五经,没有一本错漏。 近期,成家立业成了翟家兄弟的大事。占地极广的曜阳山庄坐落于公司后方的山头,完工后三兄弟纷纷住入,“成家”大事指日可待。 社交圈的人们耳朵纷纷竖直,眼睛悄悄瞪大,就为了一窥三兄弟的情事。 虽人人有机会,但个个没把握,可谓掀起一股不小的骚动。 第一章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翟三老板在这份合约上签个名吧。” 翟日微将视线从咖啡厅落地窗外移回坐于对面的男人身上,神情显得有些不悦。 麻烦透顶! 谈生意这类的事一向不是他的工作。为何到头来竟会落在他肩上,想起便懊恼。 这都要怪翟家另外两个男人。 一个是爱妻如命,不愿在周末浪费属于家庭的时间;一个是老婆奴,像块橡皮糖,成天黏在意外发现怀孕只差没有正式名分的妻子身后,所以走不开。 单身在此刻成了一种的错误,难道他的周末便可以任意浪费在这些无聊的公事上?看来他也应该找个对象来让自己忙碌才是。 “契约的详细内容呢?” “呃,这个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派人送到翟大老板手上。不晓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以为生意谈成前还有刁难,对方几乎满头是汗。 “不,没有,那就这样吧。”翟日微将不耐烦掩饰得很好。 真是够了!这个企画案从头到尾他都未参与,今天竟被派来签一个他一无所知的合约。 “十分钟到了!”成水沁看向手腕上的表,很高兴地大声宣布。 这道高昂的女声在静谧的咖啡厅响起,引起众人侧目,也中断了翟日微手上拨电话的动作。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显然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成小姐,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们的婚事。” “可是先生,今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成水沁开始不耐烦。 “虽然如此,可是我已经看过你的照片上百回了,早把你当成我最理想的结婚对象。”男子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翟日微侧首注意那个说话的人。戴着金框眼镜,金表、金戒指,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只凭一张照片便决定了结婚的对象未免太随便,于是他也瞥了女方一眼。 啊,可以想见那男人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 她很美,艳光四射。只看第一眼,翟日微的脑海里便浮现这句形容。一头乌黑直发衬出她雪白的肌肤,有着一双炯炯大眼,但就是太艳了,聪明的男人都该懂得回避才是,她,太难掌握。 这对男女勾起他的注意。让他不禁猜测两人的关系。 “林先生是吧,显然你是听不懂国语。”成水沁突兀地打断对方的示爱。 “我是来相亲,但并不代表我会随便找个对象把自己嫁出去,第一天见面就谈到结婚太早了,更何况我不喜欢你。”她忍住翻白眼的举动,维持仅有的一分气质。 喔,原来是相亲。翟日微恍然大悟。 她几岁?不到三十岁吧,需要以相亲的方式来推销自己? “为什么?”突然被拒绝的中年男子很紧张。“我在大甲那儿有二十甲地,你若是嫁给我,绝对下愁吃不愁穿,每天做少女乃女乃,如何?你今天答应我,我马上可以再送你一栋房子作为聘礼。”他意有所指地摩挲她的手掌,光明正大吃起豆腐来。 成水沁的神经似乎应声而断,耐性宣告终止。 她以另一手使劲往对方不安分的手挥去,力道没有少用半分,响亮的巴掌声让整间咖啡厅里的客人都愣住了。 “咖啡可以尽量喝,豆腐可不是让你乱吃的林先生!” 一旁观火的翟日微挑起眉。 “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林先生会是我的对象。”她接着又道。 原先拉下脸,心有不悦的林姓男子因为这番话,又眯起狭眼得意地笑起来。 “只可惜——”她语尾拉得很长,装模作样的媚笑成了讪笑。“啧啧,看你长得一副獐头鼠目的模样,鼻型似钩,眼神飘浮,这种人啊尤其狡猾,加上坐姿不正,一双腿摇蚌没停,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我。” “我什么?本小姐现在心情不爽,你走不走?”成水沁粗鲁的扳着手指。 “好,这件事我记不了。”林姓男子用力地甩下餐巾,脸色铁青的离开。 啐,终于走了。成水沁松了一口气。姑姑和妈妈太过分了,就算要她嫁,也该仔细挑过吧,挑这些不三不四的…… 内心诸多抱怨的她忽然感受到一道打量的目光,顺着那道视线,她看到了那个直盯着她瞧的人。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她怒目回瞪着翟日微,嘴上也毫不客气。 这句话同时惊醒店内呆愣的观众们,众人尴尬地收回视线,反倒是遭到怒骂的翟日微并没有立即收回打量的目光,只是皱起眉头才缓缓转开视线。 他收回之前的话。 聪明的男人不仅该回避这样的女人,更要退避三舍。 她太过伶牙俐齿,除了长相可取,他想不出她有其它的优点,粗鲁、毫无女性的矜持,空有美貌,个性却令人不敢恭维。 他或许真是无聊至极,竟然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事上,但他忽然有个想法。 相亲是吗?也许他的生活果真需要改变。 翟日微不打算继续将时间浪费在这里,洋洋洒洒在合约上签完大名,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便起身离开。 神经病!成水沁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男人真是无聊透顶。 她继续待在座位上,将相亲对象为炫耀财力而点的一桌美食全都品尝个够,但心中不断为方才那奇怪男人的注视龇牙咧嘴。 ***独家制作***bbs.*** “二嫂,我想相亲。” 这突来的宣言吓傻了正在客厅里和凌谨悠聊天的孙和奏。 虽然正在交往的翟家老二和她八字还没一撇,不过那是由于女方坚持的缘故。 孙和奏因为某些私人因素抗拒结婚的念头,但她的男人翟日烺可不这么想,至于翟家的人们不懂他俩究竟是玩什么游戏,横竖把她当作家庭成员之一。 “我?”孙和奏除了受到很大的惊吓,还有些一头雾水,为什么老三会跑来跟她说这个啊? “二嫂不是有个朋友的亲戚在替人做媒?” 相亲,是他目前最直接、也最单纯的念头,看两个兄长家庭和乐,多少勾动他心里的渴望,他的生活好似空白许久,也许是该有所改变。 “那是我啦,是我的朋友。”凌谨悠小声的回应。 “是吗?那么就请你帮我跟对方说一声。” 孙和奏满月复疑惑的盯着翟日微直瞧,他看起来不太像在开玩笑。 “你怎么会突然想相亲啊?” “年纪到了。” “年纪?你不是才二十几岁?” “现在开始找对象,谈恋爱,等到要结婚时,年纪也差不多了。” “这话倒是没错……等等,你是说真的喔?”孙和奏还是不太敢确定。 这男人先前还一天到晚埋首工作,连谈恋爱都没时间,现在要相亲? “要是假的,我不会来拜托你。” “好,我们帮你。”孙和奏拍胸脯保证。“对不对,小悠?” 凌谨悠跟着点点头。 两个女人突然充满前所未有的雄心壮志,多了个生活新目标,但就是不清楚这位打算展开行动的人有多认真了。 ***独家制作***bbs.*** “哇,这就是现在全台北最高级的大饭店啊?”孙和奏赞叹着。 翟日微笑出声,“二嫂,你被二哥关太久了。” “唉,你才知道,可是今天他很奇怪,我跟他说要来看你相亲的情形,他竟然一口答应耶。”真不晓得中了什么邪。 因为肚子里那块肉,她活像坐牢的囚犯,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有“假释出狱”的机会。 “喔?”翟日微虽然有些讶异,却不太意外兄长的反应。 孙和奏点点头。 今天是老三第一次相亲的日子,因为担心从没有相亲经验的他……好吧,老实说,其实是她自己想凑热闹啦。她挺着微凸的小肮四处张望。 这时,服务生领着一对客人往这个方向定来。 “翟先生吗?你可以叫我琴姨。这位就是今天我要介绍给你的对象。”自称琴姨的中年女子领着另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子坐下。 “你们好。这是我们家老三,翟日微。我叫孙和奏,是他的……” “二嫂。”翟日微接口。 “我们先请男女双方自我介绍吧。” “翟日微。”男方率先开口。 嗯,众人点头,却等不到男主角的下文。 孙和奏尴尬地傻笑。“哈哈,他害羞、他害羞。”桌下,她以手肘拐了翟日微一记。 “你好,我叫吴雅真,在小学教书,很高兴认识你。” 翟日微颔首。 之后,两人尴尬的沉默了几秒。” “这样吧,你们好好谈,我到另一边去看看。”完成了媒人的任务,成东琴打算功成身退。 “琴姨,你还有另一边啊?”水沁的姑姑果然是著名的媒人婆,同一个地方不知道有几摊相亲饭。 “是啊,我的不肖侄女。”成东琴对孙和奏眨眨眼。 “你的侄女?那不就是……”水沁吗?她又相亲啦? “没错。和奏,你干脆跟我过去看看她吧。”成东琴拉着孙和奏的手站起身。 两个人边谈边走远。 “翟先生怎么会想要相亲?”像他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需要靠相亲找对象?吴雅真不解,她还以为会相亲的男人都很一般。 她积极的态度显示出她对翟日微很有好感。 “只是想多个机会。”他有礼地扬起一丝微笑。 “翟先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自然是没有。” 服务生为两人送上咖啡,翟日微主动为女方的咖啡加了颗方糖,这绅士的 举动完全打动她的芳心。 “不晓得翟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什么样的女孩子?翟日微脑海里浮现一个影像,随着岁月的流逝,那道身影竟已逐渐模糊,他有些惊讶自己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痴情,因而嘲讽地微扯嘴角。 “一头长长的发,温柔婉约,圆圆的双眼总是盈满水光,教人忍不住怜惜。”他凭着些许印象随口道。 然而同时间,忽然有个更鲜明的影像闯进脑海,不同于那道被深埋的影像,那极为鲜明,不假修饰的个性也完全不一样。他不解又讶异地皱起眉头。 “原来翟先生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他这番话本来应该让吴雅真心花怒放,因为身为国小教师的她,气质与此十分相近,只是,翟日微明显缅怀着珍贵回忆的神情让她不知所措,也隐隐察觉到他的心或许不在这里。 “十分钟到了!” 极为耳熟的一句话,吸引了翟日微的注意,他偏过头看去。 前方隔着一条走道靠窗的座位,有个长发披肩的背影,他瞪大眼,认出的不是背影,而是那说话毫不客气的嗓音。 “什、什么十分钟?”穿着正式西装,坐在成水沁对面的年轻男子很紧张地搓着双手。她突来的一句话让他更是慌张。 “我维持耐性的时间。” “啊?”男子更是一头雾水,手脚老不知该往哪摆的他,直接撞倒了桌上的水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成水沁撑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怎么这么畏畏缩缩?”这次又是什么,遇事就缩在妈妈怀抱里哭泣的大男人? “我……我在新竹科学园区工作,是工程师。” “喔,科技新贵?”未婚的男子中几乎一半是这种名叫工程师的动物。 “算、算是吧!” “是就是,什么算是?” “对不起……”可怜的男子被一副凶恶嘴脸的成水沁吓得一愣一愣。 气死人了,美好周末又再次浪费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男人身上,唉,谁教她成水沁虽然称得上天不怕地下伯,就是臣服在母亲和姑姑的恶势力下。 她们两个真是她的天敌。 “我可以发问吗?”考虑了好久,相亲对象蚊鸣般的疑问才出口。 “问啊。” “成小姐平常都从事什么样的休闲活动?” “相亲啊!虽然不喜欢,却是我每个周末最常做的。”她手顶着下巴,无奈地回答。 不远处,耳力极好的翟日微噗哧笑出声。妙答、妙答,这个女人真的很妙,她到底是为什么来相亲,推销自己吗?但她的言行和作为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成水沁一呆,轻咬着下唇。是错觉吧,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听见了笑声? “是吗,那么……我还不晓得成小姐从事什么样的工作?”纵然害羞,科技新贵还是开口问道。 “我是妇产科医生,如果你来看病。我会替你看仔细一点。”看出对方脸上的尴尬,她连忙补上一句。“我是说,如果你介绍朋友来。” 传来的笑声更加清晰,让成水沁有点恼怒,她极力压抑自己转身看去的念头。 “那、那当然。” 闷极了,成水沁抓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眼前那杯柳橙汁。 这男人是没先前那个色迷迷的家伙难以忍受,但她倒希望他出什么错,就可以干脆地结束饭局。 “成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的手指依旧不安地交相动着。 说到这个,她的精神都来了,忽然挺起胸坐直。 “你真的想知道?” “如果你不介意回答的话……” 拜托,真受不了,问人问题还担心别人介不介意,别问不是更干脆?他死定了,她干脆藉机发挥,让他知难而退,提早结束无聊的相亲。 “无所谓什么喜不喜欢,但讨厌倒是一堆,譬如说,我最讨厌男人自以为是,大男人主义,只想束缚女人,只顾自己玩乐;讨厌男人粗鲁、大嗓门,又不识风趣,只会高谈阔论的谈钱。 “不一定要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有生活的情调,我也讨厌只懂依赖母亲的男人,或是秃头的讨厌鬼,还有着过大的肚子,最重要的一点,我讨厌死脑筋的男人,难以沟通。” 电子新贵为她洋洋洒洒列出的严苛条件瞠目结舌,原先已经够畏缩的他,当下直想放弃这个美丽却难以掌握的女人。 嗤,她讨厌男人高谈阔论的谈钱,自己却高谈阔论的评断男人。翟日微摇摇头。 这女人犹如初次见面时那般,语不惊人死不休,女性矜持的美在她身上荡然无存。 这次传来的笑声除了讪笑的意味,更多了几分讽刺,当真惹恼了成水沁。 她怒气冲冲,凶狠地回头瞪视,在瞧见那无礼的人竟是上回那个多管闲事的男人时,她几乎气炸了。 如果现在有人跟她说这也许是种缘分,那她相信,这一定是孽缘! 妈的,又是你。她无声的说着,十分粗鲁。 从嘴形认出的粗言让翟日微皱紧了眉头,他不想闹事,甚至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人身上,他敛下充满不以为然的目光,继续和相亲的对象攀谈,刻意忽略成水沁的怒容。 胆小表!不甘心那男人平白笑了她几回,成水沁固执地瞪视着他。 也许是她的虎视眈眈太过执拗,向来不太搭理闲事的翟日微不由得带着薄怒回视着她。 下次别让我再遇上你。她大方的让他看清她的嘴形。 “我亦有同感。”他咧嘴撇下这句话。 明白他意思,成水沁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就打算冲过去,却被不明就里的相亲对象拉住。 对于翟日微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吴雅真不禁发出疑问,“翟先生,你说什么?” “没有,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他相亲的对象是这位小姐,而不是那个粗鲁无礼的女人。 第二章 “水沁,和奏说你又去相亲了?”凌谨悠的询问从楼梯传了过来。 她从警卫那儿得知成水沁来访的消息,刚巧她也有些事想问她,因此随即从书房赶来。 “嗯哼。”成水沁气质全无地倒在长沙发上,下颔抵着扶手。 这无骨水母的模样,凌谨悠见状也忍不住闷笑。 “相亲的结果如何?” “真要有什么结果,我早就被我妈和姑姑押进礼堂了。”成水沁埋首申吟。 “海姨和琴姨不会那么残忍吧?”其实她也不敢肯定,照那两位长辈对水沁结婚的期望,的确是很有可能这么做。 “她们不会才怪,大概只有我老爸会罩我。” 这时,孙和奏已来到客厅。“你们说什么?相亲没成功吗?” “没有。”凌谨悠替成水沁回答…… “啊,为什么?那天我也见过那个人,不差啊。” “那样叫不差?你瞎啦!”成水沁终于转过身。“还是一样,没感觉。” “怎么理由都一样啊?”孙和奏低喃。 老三相亲后回来,她们问过他结果,他也回答没感觉,她相信他不会说谎,因为如果从头到尾他没有意愿,根本不会主动要求相亲。 “什么?” “没啦!我们不是向你拿了一堆女人的资料,要帮我们家老三相亲,结果也是失败,他说对对方没有什么感觉,对方好像也是,因为一直没接到女方要求再见面的电话。” “相亲就是这样,想要一次就遇到理想的对象,根本不可能。”成水沁像个中老手般,说得理所当然。 “那你还不停相亲?”孙和奏觉得好笑。 “呿,你以为我喜欢,完全是出于无奈,我家那两个女人想把我嫁出去想疯了,都是小悠结婚给她们的刺激太大,我是迫于婬威才送往迎来。” 她和凌谨悠是同学,今年都二十六岁,但一个已经嫁作人妇,一个身边却连男人的影子都瞥不到,无怪乎有人心理不平衡。 “什么送往迎来,水沁,你形容得很不伦不类。”凌谨悠几乎失笑? “我也没说错啊,每个周末都跟姑姑去见客,不是送往迎来是什么?”哎呀,她已经很看得开了。 成水沁又像只无骨水母瘫在沙发上。 “如果你觉得烦,为什么不干脆如她们所愿结婚算了?”孙和奏问道。 “你以为结婚像说故事一样,说了就算?”真那么简单就好了。“那你怎么不干脆奉子成婚?”成水沁瞅着她的肚子问。 “我……我的情况又不同。”孙和奏有着奇怪的固执,太复杂的事又懒得思考,如果感情存在某些变数,那不如不结婚,省得到时候要再办离婚,既干脆又简单。 不过,她的想法随着爱情满满而有了程度上的改变,只是,她已经将这项坚持挂在嘴上这么久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理由说她已不再那么固执。 “呵,你那些奇怪的坚持我可不懂。”成水沁不了结论,过了一会儿又忽然道:“不过啊,如果我是你……” “什么?”另外两人好奇地问。 “如果我像你有个感情稳定的男友,同时又承受着不小的结婚压力的话,一定二话不说马上嫁了。”别看她凶巴巴,对爱情也是怀有幢憬的。 马上嫁了?这坚定的宣言,让彼此早已存在着某些默契的孙和奏和凌谨悠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你想的是我想的那个吗?”孙和奏凑到凌谨悠的耳边低声问。 “我想是吧。” “喂喂喂,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讲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成水沁喊着。 孙和奏对凌谨悠使了个眼色,接着开口。 “水沁,你的意思是,如果有对象的话,会考虑结婚对吧?” “那当然,我承受的压力可是常人无法想象。”家里那两个魔女可不是等闲之辈,连她老爸都无能为力,只能以同情的眼神给她些许安慰。 “那么,你想不想跟我们家老三相亲看看?”孙和奏一脸兴奋。 她可是身负替老三相亲的重责大任,刚才水沁一说自己是认真考虑结婚,只是苦于没有对象时,她脑海中随即掠过老三的身影。 既然一个开始想谈感情,一个又面临逼婚压力,同样是为了相亲奔波,何不将两人凑在一起试试看? “你们家老三?翟日……” “微,老三叫翟日微。” “他跟你们的男人一样帅吗?” 孙和奏仰头想了想。“他们是不一样的型。” “日煦哥风度翩翩,温文儒雅;二哥呢,则是狂妄潇洒,洒月兑下羁。”凌谨悠补充道。 “至于日微嘛,他是那种有些神秘的美男子。” “生性冷淡自恃。” “绝对身家清白。之前我从未看过他对女性有过多的兴趣,但我敢保证他绝对是喜欢女生的。”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暧昧,孙和奏连忙拍胸脯保证,脑海同时浮现她家那个暴躁男人曾说过的一句话,多年前日微曾有过一个深爱的女人。 “但也因为神秘,他身上多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哈哈哈……”成水沁乐不可支地笑了出来。“你们两个实在应该向我姑姑应征媒人职缺,说得天花乱坠。”她从不晓得这两人原来这么关心她呀。 “拜托,我们可是很认真的,怎么样?”孙和奏赶紧问道。她可是说得嘴角全是泡耶。 “我得承认你们俩说服人的功力的确了得。” “那么你的意思是?” “好吧,我答应跟他相亲,就当是最后一次,照你所说,成功机率应该挺高的。” “耶!”孙和奏和凌谨悠两人像小女孩一样,跳起来欢呼。 神经病啊这两个,她是觉得无所谓多一次相亲经验,才爽快地答应。 相了几十回亲,这件事对她而言下再特别,就当认识新朋友,更何况就连失败也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她才答应接受她们的好意。 看她们对翟家老三赞美不已,成水沁开始好奇,不同于以往,如今她竟期待起这次的相亲之约,那男人是否真如两人口中形容的如此优秀?她拭目以待。 ***独家制作***bbs.***、 三个女人在一起绝对足以形成菜市场,但“全台北最豪华大饭店的法国餐厅”这个头衔制住了她们,因此三人此刻坐在位于上低声聊着。 同一个地点但主攻不同菜色的餐厅,成水沁对这间饭店并不陌生,随着她丰厚的“战绩”,全台北冠得上“高级”两字的地方都曾有过她的足迹。 她们正等候今日的男主角翟日微的到来。 孙和奏挂断手机后道:“他说已经结束公事,正在赶来的路上。” 才刚抚平紧张情绪的成水沁,又为这消息整颗心提到喉咙口,只差一个用力呼气,心脏便活生生从嘴里跳出来。她不自觉的扭着手指,被握在手里的餐巾早失去原先昂首天鹅的姿态。 “水沁,你很紧张吗?”凌谨悠问着,坐在成水沁身边的她很轻易便感受到她情绪上的波动。 “哪有,笑话,相过无数人的我怎么可能紧张?”好面子的她死不承认自己已经汗湿整条餐巾。 “可是……”孙和奏意有所指比比她手中的东西。 “这个?无聊捏捏打发时间。” “喔,打发时间。”凌谨悠和孙和奏默契十足,异口同声地道。 “你们要死了,捉弄我。” “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重复你的话。” 成水沁无法反驳。“我……” “对不起,请问车号xxxx-bu是小姐们的车吗?”服务生突然来到桌边询问。 “啊,是我的车,怎么回事?”成水沁连忙说。 “是这样的,可能要麻烦小姐下楼移动车子,楼下的安全人员通知说车子挡住了其它车辆的进出。” “我晓得了,我马上去。你们等我,我先去移车。”成水沁起身对另外两人示意。 “不要紧,你快去吧。” 成水沁离开后,面对面而坐的凌谨悠与孙和奏面面相观,接着,孙和奏笑出声。 “我们两个这样像不像在相亲?” 两个才该乖乖相亲的主角反而不在座位上。 “是有点像。”凌谨悠也跟着笑了。 ***独家制作***bbs.*** “小姐,就是这里。”饭店的安全人员礼貌十足的替成水沁说明。“车头突出在停车格外,刚巧车道另一边的车也占用了一部分的车道,但我们找不到那辆车的车主,只好麻烦你了。” 成水沁走到车子背后,估算着退后的空间。 “好,我马上移动车子。” 她弯腰入座,转动钥匙,调整了后照镜,油门一踩,直接爽快的态度与她的个性一模一样。 砰一声轰然巨响。 才刚停好车,朝饭店大门迈去的翟日微被身后的异响惊动,他讶异地转过身。 惨了。成水沁吐吐舌头,转头向后方看去。她油门踩得太猛,撞到后头的车,连忙换档,车子前进,怎知匡一声,后方车子的保险杆应声掉落,站在一旁指挥的安全人员不敢置信的闭起眼。 然而,这两人的惊讶还比不上那部车子的主人翟日微。 怎么回事,只是停个车都能飞来横祸。他止住前进的脚步往回走。 自知理亏的成水沁难得的向人低头。“对不起,先生,是我的错,修车费多少,我一定如数赔偿。” 盯着面前乌黑的长发,翟日微脸上涌起笑意,但依旧维持面无表情。暂时将“撞车之仇”放在一旁,他认出这道生气勃勃的嗓音,还记得她之前在餐厅里不顾形象大骂的演出。 即使是道歉,她还是能那么理直气壮,真是服了她了。 “原来是你,十分钟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见着她,一些登徒子才会用来戏弄女孩子的话便一古脑的冒出口。 成水沁倏然抬起头。 “是你!”她激动地大叫。 翟日微为这枫高的分贝皱起眉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没礼貌的男人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公共场所。”他双手一摆,故作无奈,但表情可不是这么回事。 这神情轻易激怒了成水沁,新仇加上旧怨,她可没忘了上回相亲时他的讪笑,那嗤笑声太侮辱人。 “我知道。”她恼怒地道。“关于车子是我的错,我会负责赔偿,伹我不会道歉。” 翟日微耸肩。她已经承认是自己的错误,还需要什么道歉? 他的表情真欠揍,成水沁心想。 “既然我已经允诺要赔偿修理费用,那赔多赔少是我的事吧?” “是没错。”他虽不懂她话里的用意,但也找不出话反驳。 “那好。”她拍拍双手,向后一跃,蹬上翟日微跑车的引擎盖,用力的程度好像能将车子的引擎盖压凹几分,便得意几分。 他挑高眉。“这样的行为如果落入对方眼中,相亲恐怕又会失败了。” “你说什么?”咦,他凭什么这么说?他又知道什么了? 翟日微打量她今日洋溢着春天气息的桃红色连身洋装。 “大饭店前,再加上这身装扮,你今天又是来相亲的吧?第一百零一次相亲?” 话里浓浓取笑实在难以忽视,她眯起双眼,死命瞪视着翟日微。 凭什么他的语气如此笃定,像是他早已看透一切。 “你忘了,除了那一天,先前我还‘偶然’见过你和不同的人吃饭。”而且每一回她都比前一回要来得粗鲁、不客气。 他加重语气强调“偶然”这两字,更让成水沁气愤。 “看你出现在这儿,怎么,已经失败了?”他调侃着问。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看到她,他就不禁想逗她。啧啧,看看她现在撩高裙摆坐在引擎盖上的模样,真是没半点淑女气质。 “呿,老娘的事关、你、屁、事!” 翟日微摇摇头,眼中满是对她的不赞同。 “我告诉你,今天我一定会成功。”她一双脚晃啊晃,桃红的裙摆有如波浪般飞扬着。 他嘴角一沉,觉得眼前翻飞的裙摆十分碍眼,心口没来由的浮现烦躁。 见他摆明了不相信,性格冲动的她根本激不得,被人看不起的念头令她难以忍受。 “我,绝对会成功的。今天的对象身家清白,有人人称羡的职业,幽默风趣,可是个优秀的大帅哥。” 反正这男人根本无法印证,她天花乱坠的胡诲也无妨。 她每说一项,翟日微便挑一次眉。“如果对方真如你所说,也许他不该出现在相亲的场合上。”他就事论事。 闻言,成水沁一双美眸喷出火焰,气势汹汹的跃下引擎盖。 “我会成功,誓在必得。” “如果失败呢?”以她冲动的个性何以如此确定?他完全不明白她的信心从何而来。 “我不可能会失败。” “我是说如果,你敢否认这种可能?” 她气极,这男人干嘛不停打击她的信心? “我敢打赌不可能会失败,如果我输了,我……我就干脆和你这臭男人在一起算了。”她死都会努力勾引小悠与和奏的小叔,至少也要“卢”到人家愿意和她交往,绝对不让这个臭家伙看笑话。 翟日微为她的冲动啧啧称奇,甚至觉得好笑。 “打赌输了,受罚的人应该是你,为何会是我受到惩罚?” 眼她交往是受惩罚?可恶,这男人真该死上千百回! “王八蛋,为什么我要浪费时间和口水和你这种人说话?”成水沁对他破口大骂,气愤难当的甩头就走。 翟日微为她来去似风的个性一愣,回过神后开口喊道:“喂,不是要赔偿我的保险杆?” ***独家制作***bbs.*** 神经病,王八蛋,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他们之间的孽缘到这里就结束了吧!不要再让她遇见他,再碰面,她如果没让那个死男人对她甘拜下风,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成水沁怒气冲冲的定进餐厅,用力坐回座位上。 “你……怎么啦?”凌谨悠问得有些迟疑。朋友多年,不用想都知道水沁现在正处于愤怒中,而那股威力足以轰掉一整栋高楼。 “我、很、生、气!”她咬牙切齿的发泄怒气。 “你生什么气?”孙和奏也压下因好奇而轻快的语调,低声询问。 “刚在外头遇上了一个无可救药、自大过头的浑球。”成水沁一想起来,就有股没法发泄的鸟气在胸口乱窜。 “男人吗?”听起来好像很精彩。孙和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兴奋。 “不要问,我现在不想说,现在提起只会增加我杀人的。” 成水沁目露凶光,让孙和奏吓得不敢再好奇。 算了,她该期待的应该是今日水沁和老三两个人见面后会进出什么样的火花。 罢才骂人骂得口干舌燥,成水沁拿起水杯猛灌,结果不慎呛着。 她咒骂了声,低头擦拭衣服上的水渍。 “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她皮包一抓便起身离开,消失在转角。 忽然被丢下的两人对望一眼,无奈地耸耸肩。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道男声传来。 凌谨悠和孙和奏向姗姗来迟的翟日微招手。 “你怎么晚了?”孙和奏指一指手表。 “没什么,在楼下遇见一个疯子,耽搁了点时间。”他轻描淡写地道。 现在世道当真如此?大马路上又是浑球,又是疯子的。孙和奏和凌谨悠两人不解地对望。 “怎么,今天跟我相亲的是你们之中的哪一个?”翟日微在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一听,觉得有些尴尬。 “水沁她刚才气冲冲的从楼下上来,现在在洗手间整理仪容。” “水沁?成水沁?”若是,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他屡次从咬牙切齿的二哥口中听过这个名字,是嫂嫂们的几个朋友中个性最不讨喜的一个。 “是啊,我的老同学。”凌谨悠解释道。 “喔。”他想起老二对她的评论——粗鲁没教养,大剌剌没有半点气质, 目中无人……也许形容得夸张了些,但他想应该与事实相差不远,因为他还满相信自家兄长看人的眼光。 不过,这些形容词让他想起另一个女人。气冲冲的跑上来?难道……他心里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好不容易用烘手机勉强将胸口这块水渍烘干,成水沁抿抿唇,匀了下妆容,然后匆匆忙忙定出洗手问。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许下宏愿,非要将这回相亲的对象手到擒来。 人来啦。看见孙和奏身边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成水沁扬起一个妩媚的微笑,不过,随着脚步越近,她的疑惑也跟着加深。 那套铁灰色西装,化成灰她都认得。 “你在这儿做什么?”成水沁拉开椅子,用力的程度让椅子撞着了后方的墙;不明就里的另外两人被意外的状况吓了一大跳。 “我是来相亲的,你该不会也是吧,十分钟小姐?” 这男人真该死,他明明知道她今天是来相亲,她竟还他面前如何的夸口她恶狠狠地眯起眼,尴尬和愤怒的情绪交织着。 “你们两个……认识吗?”孙和奏的语气显得小心翼翼。 “你就是我今天相亲的对象?”成水沁怒问道。 显然现在没有人有心情理会旁观者的提问,但孙和奏与凌谨悠还是觉得,好友问的问题,她们应该开口解答。 “哈哈,终于进入今天的正题了。”孙和奏干笑着,并对凌谨悠使个眼色,要她接口。 “水沁,这是我们要帮你介绍的对象,翟日微。”凌谨悠柔柔的嗓音让人很难对她发脾气。 “看这情况似乎是如此。”翟日微双手环胸,淡淡地开口,直视着成水沁。 他看出她脸上复杂的尴尬神情,自然也想起刚在楼下她夸下海口说今天相亲一定会成的自满,他突然想笑,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想看看,接下来她会怎么做。 “你们两个要介绍给我的就是他?翟家的老三,翟日微?”成水沁不敢置信地怒视好友们。 那个她们口中优秀到不行的小叔,就是那个在她相亲时嘲笑她,爱管闲事又瞧不超她的臭家伙? 第一次碰面可以说是偶遇,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那就真的是孽缘了。 天啊,这是什么世界!成水沁真想怒吼出声。 怒气让她的双眸灿亮,她自己当然不知道,但有人发现了。 “显然成小姐对我很有意见。” “没有,当然没有,水沁不过是说话直接了点,她只是害羞。对吧,水沁,害羞。”孙和奏的脚往斜对角成水沁的脚陉骨上踹。 痛!成水沁以眼神警告着罪魁祸首。 她会害羞?翟日微不由得为这句话笑出来。 他的笑声极轻,在低声交谈的餐厅里几乎被杯盘碰撞的清脆声掩盖,但成水沁仍听得分明,因为那笑声她一点也不陌生。 她这样也算磨刀霍霍吧,只是她磨的不是刀,是牙。 “对不对啊,水沁?”没得到她的反应,孙和奏急得再踢一下。 成水沁勉强地点个头。 喔,这女人真的不想活了!她悄悄伸手抚着被踢疼的部位,但是手不小心擦过对面某人的小腿。 被冒犯的翟日微瞧了她一眼,眸中盈满了不赞同。 吧嘛,他的腿是黄金啊,模一次会少一块?看他惜肉如金,天生反骨的她就偏要多吃他几块豆腐,看他能奈她何。成水沁硬是在他腿上多模了几下。 怎么样?她无声的以眼神向他挑衅。 “你……”他从没遇过像她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 旁观的凌谨悠和孙和奏却是看得头皮发麻。他抿起嘴角代表他发怒了,但……发生什么了事?她俩一头雾水。 “我怎么样?”成水沁挑眉问。 看着她挑衅的表情,翟日微却不怒反笑。 第三章 “不知道成小姐的职业是?” 一脸笑容的翟日微好像突然有了好心情,认真的相亲。 “你问这个做什么?”原先的得意,因为对方出乎意料的笑容而收回,成水沁诧异地睨视着他,心中不免有疑虑。 “既然是相亲,我们总该多了解彼此。” “免了,你不需要知道任何有关我的事,也不用告诉我你的事,我不想知道。”她只想打死这男人,哪有心情跟他相亲。 “我想,决定权在我。”翟日微别有深意地扬起嘴角。 “什么意思?”被他直视的眼神盯得不自在,成水沁坐立不安地靠在椅背上……“今天的相亲要不要继续下去,恐怕决定权在我。” “凭什么?”这男人未免太瞧得起自己,她也是主角之一,只要她不肯谁能强迫她? 看她一脸不明白,他是得好好提醒她。 “刚才在楼下,有人信誓旦旦,表示对今日的相亲誓在必得,而不幸的是我就是你今天相亲的对象:另外,还有人跟我打赌,如果今日的相亲失败,倒不如跟我交往,所以决定权在我身上,不是吗?” 这根本是一场史上最险恶的相亲大会,每个人的用意都在掀起对方的怒意! “去你的!” 成水沁气愤难当,做出令在场众人都惊诧不已的举动。 她整个上半身横跨过桌面,粗暴地抓起翟日微的衬衫前领,完全没了餐桌礼仪。 哇!今天这场戏真是严重破坏了她想维持优雅胎教的打算。孙和奏心里暗忖。 “你到底想怎样?”成水沁一字一句都带着怒气。 “询问你的意愿。”翟日微刻意逗弄她。 她的个性太鲜明,鲜明得让人太容易捉模,她的恶声恶气多是虚张声势。 他当然不是真想要她履行承诺,他们双方对彼此都称不上有好感,他只是抓紧这一点逗她,这是个很有趣的游戏。 她太冲动,把话说得太满,他想知道她会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却没预料她的反应这么直接。 “啧啧,我说过,太粗鲁的行为会导致相亲失败,这就是你的决定?” 成水沁不发一语,但目露凶光。 这男人口才太好,她斗不过他,却心有不甘,怎么也不肯放开手。 “另外,我想提醒你,小姐,你春光外泄了。”翟日微压低视线暗示她。 她低头,瞧见自己的领口因这样的动作而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立即以手遮掩。 紧接着咱一声响起。“!” 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成水沁愣住了。 她是粗鲁、坏脾气,但从不曾出手打人巴掌,何况对方只是出声提醒,虽然她的巴掌并没有结结实实的呼在翟日微的脸颊上,仅从下巴擦过,但那块红起的肌肤在在提醒着她的无礼。 孙和奏和凌谨悠两人也极为错愕,脸上的表情像被打中的其实是她们俩。 “对不起,我先走了。”成水沁慌张地丢下一句道歉,回头抓起皮包就胆小地逃离。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显得凝滞。 “老三……”孙和奏低声轻喊。老在这儿发呆也不是办法啊。 突来的一巴掌,翟日微也有些愕然,但他忽然忆起更重要的东西。 “我的保险杆怎么办?” “什么?” “咳,没有。”他握拳掩住嘴角,遮掩自己突然进出的笑容。呵,他似乎对于自己被那女人打了一巴掌并不在意。“我们回去吧。” “喔。”两个女人一愣一愣的跟在翟日微后头离开。 今天演的到底是哪出啊?这是两人此刻心中唯一的疑惑。 ***独家制作***bbs.***。 “唉!” “唉!” “喂,今天是怎么回事?天要塌下来了吗?”翟日烺一脸受不了的将注意力从电视新闻上移开。 家里的两个女人一早就哀声叹气,叹得让人也跟着气闷。 “怎么回事?”连最有耐心的翟日煦都忍不住开口问。 “是日微。” “老三?” 孙和奏颔首解释。“最近帮老三相亲,可惜都没有什么结果,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相亲啊?”一开始兴致勃勃的她免不了抱怨。 “别灰心,他是认真的,他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翟日煦出声安慰。他依旧看好么弟的改变。 “本来我们也是这么想,所以兴奋地把水沁介绍给他,结果……唉!”不想提了。 “喔?是我认识的那个成水沁?”听到熟悉的名字,翟日焕的兴致来了。 “嗯。” “那结果如何?” “别提了。”孙和奏一脸不想说,却让在场的男人们更加好奇。 拗不过他们眼中明显的渴望,凌谨悠细声细语地将那天两个人在饭店里的冲突从头至尾详述了一遍。 “老三和人吵架?你确定你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老三?”翟日烺一脸不敢置? 翟日煦也挑眉表达他的诧异。 “是的,千真万确,如果不是亲自在现场,我也难以相信,所以,现在个性太冲动、太活泼、脾气太暴躁的女孩子全都要删去。” 说着,孙和奏拿了支笔在相亲名册上划着。 “不用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转向翟日煦,知道只要他出声,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他们两个会继续交往。” “为什么?” 在场每个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水火不容的两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激将法。”翟日煦寓意颇深的吐出这三个字。 ***独家制作***bbs.***0 艳阳高照。 喘着气,成水沁把想得出的脏话轮着骂了好几回,然而路的前方依旧是陡坡,无法想象接下来还会延伸多长。 “累死人了。”她又咒骂了声。 她实在不懂翟家三兄弟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好好的精华地段不迁,偏偏选了个鸟不生蛋的山头作为公司的驻地,甚至住在这里,偏僻到连计程车半路抛锚都找不到地方修理,让她沦落到脚踩高跟鞋走山路的地步。 不行了!脚跟和脚趾传来的痛楚让她没有气力再往上爬,干脆蹲在路旁歇息。想要采访好友还必须长途跋涉,她往往视上翟家为畏途,每趟来访都觉得是自己找罪受。 她抬头仰望着天空。 “我的妈啊,太阳好大!”该走了,再不走,就会遇上最热的时段;到时候她就不是累死,而是被晒成人干。 脚踝传来的酸疼让她干脆卸掉高跟鞋。 “哇!”赤脚踏上曝晒子阳光下的柏油路,于是荒郊野外就见到一尾跳虾独自在热度等同铁板的路上垂死地挣扎。 就当作是脚底热敷吧,成水沁如此安慰自己,继续走着山路。 一阵车子的引擎声呼啸而过。在杏无人烟的山区尤其刺耳,站在小路转角的成水沁只来得及转头,便往旁边趺去。 她扭伤了脚踝,狼狈地扑倒在一旁的草地上。 “天杀的!是哪个王八蛋开车不看路,还肇事逃逸!” 吐掉口中的泥上,她试图坐起身,却发现右脚动不了。 “王八蛋!”她痛得对天怒吼。 成水沁挣扎着站起来,全身的力量一下子集中在双腿上,一个不注意,她再次重重摔了一跤,除了加重脚踝的伤势,也跌破了膝盖。 她疼得忍不住泪,泪珠扑簌簌滚落双颊,也许是不用顾忌他人的眼光,她哭得认真、用力,像从来没那么疼过而伤心,因而忽略了再次出现的引擎声。 罢谈完生意开着车回公司的翟日微将车掉头开回原路。他刚才似乎差点撞上一个人,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回头看看。 丙然,他的直觉从来不出错,路旁的草地上坐着一个他熟悉的背影。 “你没事吧?” 哭得专心的人直接转头,满脸的泪痕完全来不及掩饰。 “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哭了?”从没见过她落泪,翟日微的口气里有着慌张,但并不容易察觉。 不了车,他随即发现她哭泣的原因。 成水沁的脚踝肿得有一个大男人的拳头那么大。 “原来那个开车不带脑袋出门的人是你!”即使不用转身,她都认得出那清冷的嗓音。 翟日微不以为然的挑起眉,实则为她带着哭音却还是坚持骂人的举动觉得好笑。 “别哭了,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他顺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女孩子落泪总是让人不舍。 “郊野外哪来的人。”她赌气的拨开他手,自己用手背胡抹一通,揉得整张脸都红了。 “好,没人,但哭成这样,感觉好像我真的欺负你。” “你是欺负我啊。” “怎么说?”望着眼前瞪着自己的那对兔子红眼,他握拳掩在嘴前轻咳,以掩饰差点出口的笑意。 “你的眼睛放在家里没带出来吗?路这么大一条,还会差点撞到人。”成水沁呜咽着推了他一把。 闻言,翟日微轻轻举起她的右脚端详,她的脚踝关节已肿得变形。 “看来是韧带拉伤。” 他轻轻在她的踝关节上一捏,试着衡量脚伤的严重度。 “啊!”她痛得不顾形象大声吼叫,完全忘了自己与这男人甚至称不上熟稔,发泄般用力捶着眼前毫不怜香惜玉的翟日微。 “很痛吗?” “废话!”成水沁疼得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头抵着他的肩膀,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 “可以站吗?” 她含着泪摇头。 翟日微忽然间一把横抱起她,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她有点无所适从。 “啊,你做什么?” 毕竟上次在餐厅一别后,她只希望一辈子别再遇见这个男人,想不到再见面时会被他抱在怀中。 “情况有点严重,先回山庄上药吧。” 他让她半躺在驾驶座旁,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是平时从未见过的温柔,抚慰了成水沁受伤后难受的情绪。 “如果你平时也能保持这样的温柔,也许我们会棺处得更好。” 她正经八百的说词终于逗笑了翟日微,展现了难得的笑容。 成水沁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吝惜自己的笑容。 他脸上的笑纹让他看来和善多了。没有了原先威风凛凛的酷帅模样,反倒让人无所适从。 “我会好好考虑。”当他们俩真有相处的必要时,也许吧,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会亏待女孩子的人。 由于对她的来意感到好奇,车子发动后,他边开车边问道:“你怎么走路上山?” 也许因为心情平复不少,成水沁并没有太多怒意,只是讪讪地解释计程车如何在山路上抛锚,她只能步行的窘境。 难得见她没了火气,平静地与他谈话,翟日微倒有点不习惯,好奇地转首盯着她瞧。 “在大太阳底不走路,难怪反应会如此迟钝。” “喂,你看路,不要看我啊,我不希望扭伤脚后还丢了小命。”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让成水沁感到尴尬,于是连忙扯开话题。 罢才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他的目光好刺人,令她无法直视。 “来这儿有什么事吗?计程车都抛锚了还坚持上山。” “你以为我想啊。”她没好气地低喃。 “听来似乎有什么隐情。” 那个隐情就是你啊! 成水沁想起前两天那两位好朋友来找她的事。 说什么她破坏了她们为小叔做媒的好意,还把气氛搞得那么尴尬,让她们对他很不好意思,既然她和翟日微之间有过赌约,总不好食言而肥,如果老实说不讨厌对方,希望她考虑交往。 她们俩认真的请求让她不知如何是好,而且她被人一激就很容易冲动,便顺口答应她们,最后让自己下不了台。成水沁无奈地叹口气。 “叹什么气?”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 “很神秘?” “不是,只是不晓得该不该说。”她突然庆幸自己能以半躺的姿态与他谈话,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很可能会让她无地自容。她忍不住再叹口气。 “什么事?”他很少对什么事好奇,但她总能让他充满惊喜。 “你很讨厌我吗?” 翟日微没有说话,但侧过身子的成水沁瞧见他扬高的眉。 “你对我的印象似乎……很差?” “我才以为自己是你的杀父仇人。” 他的口气很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但成水沁还是笑出声,脑海里浮现她那天粗鲁的攫着他衣领的画面。“是你先对我无礼的。” 他没说话,只是再次扬起眉头,双手利落的转动着方向盘,将车子开进停车位。 “算了,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也没意义,倒是你还没回答,你很讨厌我吗?”她真的要为随口而出的赌约与这个男人交往吗?她仔细打量着他的侧脸,这男人是她相亲过的对象中最迷人的一个,以脸蛋来说,他当真无可挑剔。 如果……他往后也能有今日的温柔,那么的确下失为理想的对象,对赌输的她而言,只能说非常幸运,那还挑剔什么? “我和你谈不上有进一步认识,哪来讨厌这样负面的情绪?” 真是的,这个人连说好话前都要先泼人冷水才甘愿啊,她讨人喜欢就讨人喜欢,什么叫不认识所以也不讨厌? “这样啊。” “怎么,你在打什么王意?”翟日微不了车,绕过车头,替她将车门打开。 “我们交往吧。” “什么?” ***独家制作***bbs.*** “我说,我们交往吧。” “为什么?”他愣在开启的车门前,停住将她抱出车外的动作。 “我赌输了不是吗?既然你没有女朋友,我没有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很奇怪吗?” 他半张脸都埋在背光的阴影中,这让猛然出口提议的成水沁较有安全感,就算他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她也看不清楚,不会立刻伤了自尊。 翟日微这下才反应过来,伸手将她抱起。“我以为这种事并不容易。” “怎么说?等等,你下会认为要先有了感情,才能交往吧?” 似乎已经习惯被他搂在胸怀,她的神情不再有先前的窘困。 他虽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等于默认了。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古板,要是照你这样说,天下不就没有人谈得成恋爱?感情是要相处过后才会产生,就算一见钟情,若是没有往后的培养,那种感情也不过是虚幻的。” 大概是觉得她高谈阔论的语气太过嚣张,翟日微毫无预警地松开手。 忽然间落地,成水沁尖叫一声,立即以没受伤的那只脚站稳,将半身的重量倚在罪魁祸首身上。 “喂,你这个杀干刀的。”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人毫不怀疑此刻若有把刀的话,她会毫不考虑地举起来劈了他。“如果我的腿摔成残废,你就得娶我了。” “对不起,手滑。”翟日微硬是忍住笑。 其实他也没那么坏心,扶在她腰上的手臂仍支撑住她大半的重量。 “你不同意我说的?”她瞪大眼死盯着他。“不同意也下用这么狠吧?” 翟日微很怕她把牙咬断了。 “都说了是手滑。” “算了,免得有人说我小家子气。”她不甘心地念着。“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 “考虑什么?”他一脸困惑。 “先生,我怀疑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仔细听过我说话,交往啊。”她受不了的在他胸口上连拍几下。 “你怎么说?”老实说,这样一个简单明了吋问题,他反而回答不了,看来他对自己并不够诚实。 “要我说嘛,当然好啰。首先,你跟我都不必再受相亲之苦,再者,我们男未婚,女未嫁,谈恋爱也是人之常情,况且我还满喜欢你的。” 啊,她这个人就是说话太快了。虽然话一出口,成水沁曾有一秒钟的时间为自己这么大胆的表白感到不好意思,但个性大方的她很快便释怀,毕竟对他有好感也是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喜欢?之前你一副想吃人的模样是喜欢的表现?”翟日微差点失笑。怪不得每回她一开口他便想取笑她,实在是每回她说的话总令人忍不住发笑。 “没错啊,要不是因为喜欢,我干嘛对你说的话如此在意,一直找你麻烦?”她有些不自在,话几乎含在口中,让人听不太清楚。 “这样说来,那么我其实也是喜欢你的?”不然为什么总喜欢欺负她?翟日微觉得她的逻辑挺有趣的。 “嘿,先生。”成水沁又举手拍拍他的胸口。“你的感情只有自己最清楚。不是说带我去擦药,走吧,我的脚又痛了。” 她微感痛楚地皱起脸,缩起受伤的右脚,一拐一拐的在他的协助下往屋子前进。 行进间,翟日微偏首看着她疼得不时喘气的小嘴,对她有些刮目相看。原来她那张嘴冒出的可以不只是怒焰高张的骂人话语,也可以有一番见解。 对于她提出要交往一事,他觉得满有趣的,但他必须好好想想才有结论。 第四章 为了应付日渐频繁的业务,且基于市场消息的流通、获得正确资讯、维系与厂商和盘商的感情等等好处,翟家兄弟子“群花乱舞”成立五周年当天举办场盛大的舞会,地点就在山庄内专司宴客的别墅内。 由于与翟家老三“特殊”的交情,今年成水沁也在受邀之列。 “哇,什么时候有了这栋房子?”仰视挑高三层楼所营造出的宽敞大厅,以及那盏掉下来会砸死人的水晶吊灯,成水沁惊叹着。 凌谨悠向她解释,当初公司成立后,因便利性的考虑,子公司背面的山头兴建三兄弟的居所,曜阳山庄,当然也将招待宾客的场所考虑进去,因此有了这栋别墅的存在。 “那这几年这栋房子用来做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凌谨悠终于想起它的功用。“堆杂物。” “你们家是有钱人,果然不一样。”说话这样嚣张。 谨悠咯咯笑着道:“也是你家啊。” “也是我家?怎么说?”成水沁瞪着楼梯口的小天使塑像,伸手戳戳塑像手中拉开的弓。 “等你嫁给三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说什么嫁不嫁,八字都还没一撇。”她都已经大方的提出交往,他还能扯东扯西,就是不肯正面回应,结婚?她可不敢自拾身价。 “什么八字没一撇?”凌谨悠追问着。 “没有。”她还真不敢承认自己对那个男人来说没什么行情。“对了,我的舞伴呢?” 进屋一段时间了,看见了满屋的宾客,就是不见他,她理所当然的舞伴。 “三哥?刚还看见他在厅里啊。”望见丈夫在不远处向她招手,凌谨悠便向成水沁道:“水沁,对不起,你到处找找吧,我得招呼客人。” “没关系。”她还挺能在这种场合自得其乐的。“你去忙吧。” 凌谨悠离开后,成水沁瞪着眼前的人群。 一个一个找绝对不是聪明的办法,他会在哪呢?随即她有了答案,这个孤僻的男人啊,绝不会待在人多的地方,哪儿最冷僻,往那里找他就对了。 成水沁绕过重重人墙,穿过长廊,逐渐听不见大厅的喧闹。 走到一片落地窗前,她好奇地推开玻璃门,果然,她的舞伴正坐在阶梯的扶手上,一个人独占眼前翠绿的庭园。 “你在做什么?” 好像预料到她会找来这儿,翟日微并不惊讶,甚至没有转过头。 “看星星。” “好看吗?”嗯,今晚天空特别清澈,幽深的夜色还带点蓝,平添几许神秘感,在这样的夜空中,星光尤其闪亮。 被这样的景致所吸引,她的大方撩起裙摆,跟着跃上阶梯的扶手,背对背倚着他,仰视天空。 “你果然跟一般女孩子不同。” “怎么不一样?”她感兴趣地问。难得从他嘴里听到赞美的话呢。 “特别粗鲁。这扶手不算矮,你一蹬就上来了,不是特别不同是什么?” 他悄悄地微笑。每回捉弄她后,她毫不矫饰的直接反应总让他乐此不疲。 成水沁气得用头撞他。 “喔!你疯了吗?”真不敢置信,世界上还有她这般粗鲁的女人。 不过,同时叫出声的还有施暴者本人。 “好痛,发夹戳中我的头皮了!”成水沁揉着脑袋,眼中进出眼泪。 听见她的惨叫,翟日微不禁紧张,跳下扶手察看。 “啊,流血了。”她伸出手掌,指尖上有着血迹。 “把头发放下来,我替你上药。”他当下立即反应。 “你哪来的药?” “花园里种的。” 翟日微到两三步外的花圃里摘了株植物。 “这种植物可以消炎。”他将叶子揉碎,涂在她的伤口上。 “现在怎么办?头发乱成这样。”她懊恼地抓起散乱的头发。 “你下来,我帮你。把发束给我。” “你真的会吗?”站到他身前,成水沁还是很怀疑他一个大男人能帮什么忙。 “我试试看。”他温柔且专心地整理着她的头发。“发夹。” 成水沁随着他的口令递上东西。 这时,原本来找他们进屋的孙和奏见状,又笑着离开,体贴地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就这样静静站在他身前,如此贴近,成水沁心中感到安稳与依赖。 “我们……交往好吗? 差点冲动说出口的话,在想到被他拒绝的可能后,旋即被她吞回肚子里。 注意到她收回话尾,翟日微挑起眉,却也未主动开口询问。 “好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成水沁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身影,打量着他的手艺。 他接着道:“只能暂时这样,或许等会儿再让小悠帮你重新整理过。” “不了,我喜欢你帮我整理的,这样就好。”她回过身,直直盯着他。 他其实是个很棒的对象,能替女孩子整理头发的男人不多了吧,是自己当初反应过度。 只可惜,她太强悍精明,脾气也太差,他喜欢的应该是那种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吧。成水沁重重地吁了口气。 “怎么了,真的不喜欢?” 她笑着摇头,转过身背对他。 “快进去吧,也许他们正在找我们。” 她很快便释怀了,毕竟她向来不是会自寻烦恼的人。 翟日微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一瞬间,她的背影似乎给他一种奇怪的感受…… ***独家制作***bbs.*** 大厅的舞池中,翟日煦和凌谨悠夫妇率先开舞后,气氛开始热络,宾客纷纷开始跳舞。 “你们俩跑到哪去了?” 看见传闻中不合的两人一起出现,康勤砚实在感到可疑。 大家犹兀自猜测两人的关系,从舞池中央回来的凌谨悠冒出一句话,更增添几分逦想。 “水沁,你怎么换了发型?跟刚才不一样。” “喔,发型不同了。”翟日烺暧昧地重复了重点,身旁的妻子见状,连忙赏了他一记白眼,要他闭嘴。 成水沁大方地未对众人的揣测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至于翟日微,他十分明白他们想歪了什么,但也不打算为无中生有的事辩解。 “翟日微,我们去跳舞吧。”成水沁开口道。 “我不喜欢跳舞。”由于觉得眼前的状况有些尴尬,他冷冷地回绝。 成水沁呆了几秒,没料到他会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然后,她笑了出来。 “那我自己另外找舞伴啰。”不喜欢?是不会跳吧,她心里嘀咕着。 女方落落大方的态度,对照男方异于平日的举止,更让一群人相信心中的猜测,纷纷对他投以谴责的目光。 “微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我去陪她跳支舞。” 康勤砚自告奋勇地走进舞池。 “小姐,请与我跳支舞。”他伸出右手,诚意十足地向成水沁邀舞。 “华尔滋?” 康勤砚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与她手握手,扶着她的背,开始迈开舞步,当然也不忘开口为好奇的众人谨顺利。 “你们吵架了?” 成水沁皱起了脸。“没有啊。”刚才在中庭花园,气氛明明还很不错的。 “是他自己无缘无故生起气来。” “微生气?你不晓得,他在我们面前是以没脾气的僵尸闻名的。” 僵尸?她笑出声来。这个形容倒是挺贴切。 “那也许是……他特别讨厌我。” 现在想起来,好像每回两人见了面,他总有特别大的反应,似乎真的不喜欢她。 康勤砚拉高她的手,顺着音乐转了一圈,再将她拉回怀中,优美的舞姿加上俊男美女的组合,四周响起了欢呼和掌声。 见状,翟日煦与翟日烺同时以“有好戏看”的眼神对望。 “他讨厌你?”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康勤砚笑得差点乱了步伐。“为什么认为他讨厌你?”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说过他是个最、最、最没脾气的人。”她很难接受这个说法。“但每回面对我,他总是很激动。” “你就是因此判断他讨厌你?”这真是他这个月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喂,我说的可不是笑话。”这男人未免笑得太夸张了。 “算了、算了,你自己慢慢模索吧。” 靶情的事,旁人说破后便不有趣了,康勤砚决定独享旁观的乐趣。 “喂,什么啊,快告诉我,你本来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成水沁紧抓他的西装,大有他不说便不放的气势。 “交换舞伴的时间到了。”康勤砚趁乱和舞池中的另一对男女交换舞伴。 曲风在一曲华尔滋之后转为热情的探戈,成水沁这位新舞伴大概自诩调情圣手,借探戈热情的节奏,名正言顺做尽任何亲密的举止,光明正大的吃起她的豆腐来。 她刚开始还能笑脸以对,但逐渐觉得不对劲,察觉到对方有吃豆腐之嫌,于是她拉不了脸直视着他,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这男人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似斯文,没想到竟有如此下流的举止,一种不被尊重的厌恶感加重她心中的不悦。 “交换舞伴。” “道突如其来的力量乘隙挤开了成水沁的舞伴。 “先生,音乐还没结束,还不到交换舞伴的时间。” 曲子尚未结束,翟日微无礼的举动引来戴眼镜男子的抗议,然而他仅以冷然尖锐的回视便逼退了对方。 忽然又换了舞伴,成水沁差贴无法适应心脏所受的刺激,但在见到来的人是翟日微时,她还是松了口气。 “你不是不会跳舞,进舞池干嘛?”虽然心中对他的解围十分感激,气势上、面子上她却不愿再退让。 “不是不会,只是不喜欢。” “不喜欢还来做什么?我跳得正开心。” “你啊,脚看起来没问题了,还可以跳舞,想来不需要我负责。”脑海中浮现刚才她与别人跳舞的画面,他忽然管不住自己的嘴。 成水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太过分了,特地过来就为了要羞辱我吗?”之前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选择走开,是他又决定靠近,却是想藉此羞辱她! 她气愤地转头,舞也不跳了,打算离开。 这时,翟日微忽然伸手抓住她。 “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背对着他,成水沁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软化,挣扎着想离开,他却反常地不肯放。 “因为嫉妒。”内心挣扎许久,他终于松口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情。“因为嫉妒,所以才这么说。” 她停止了逃开的举动。“嫉妒什么?我有什么好让你嫉妒的?” “嫉妒你与其它男人太接近。” 这太震撼了,她完全无法反应。“你在开我玩笑吗?”她不希望一转眼,迎头又是他泼来的冷水。 “我也希望这只是个玩笑。”然而此刻的他再真心不过。 勉强地压不喜悦,成水沁抿住几乎出口的笑意。“那我当初提出交往时,你又拒绝。” 靶觉到她消了气,翟日微的心情立即有了明显的转变。 “当初没想到自己会因此而嫉妒。”他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不肯放。 “所以呢?” “我们交往吧。” ***独家制作***bbs.*** 舞池内,翟日微和成水沁正跳着舞,外头那些人可也看得精彩。 “老三不是不会跳舞吗?”孙和奏不解地问。 “他不是不会,是不喜欢跳舞时得和人接触,他讨厌那种感觉。”翟日烺揭开真相。 “但他看起来像不过一番工夫练舞,如果不喜欢,不可能跳得这么棒吧。” “如果舞伴特别的话,意义自然不同。”翟日煦意有所指地道。 “你们说,他们在舞池里说些什么?”在这两人的进展上也凑了一脚的康勤砚,从头到尾对他们这对男女充满好奇。 “谈情说爱。”翟日烺说得直截了当。 “啊?你想,以老三的个性可能吗?” “好像不太可能。” “说得也是。” 许多人对这两人凑在一起谈恋爱的情景很难想象,尤其是凌谨悠与孙和奏,她们亲眼见过这两人一点也不避讳的就在餐厅里较量起来,当然会有些杞人忧天。 “他们会在一起吗?”凌谨悠对此不太乐观,拉着丈夫询问。 “别替他们担心,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感情的事自己可以处理。”翟日煦乐于看见弟弟们往爱情里跳,那个中的滋味只有亲自尝过才知晓,旁人是插不上手的。 凌谨悠微微一笑。虽然丈夫没有给她确切的答案,但他肯切的语气让她安心,她将手穿过他的指缝与他交握,清楚自己无论何时都有眼前这男人能依赖。 虽然现在才进入盛夏,但翟家的春天似乎提早来临了。 ***独家制作***bbs.*** 开始交往后,成水沁很认真的看待两人的新关系,陆续约会了不少次,感情在稳定中发展。 翟家的众亲友们对于两人的交往,从开始的看好戏的心态,见他们不愠不火的谈恋爱方式竟也维持了好一段日子,也由惊讶转为对两人的看好。 尤其是翟家两位女主人,对无意间凑合自己的小叔和好朋友感到很开心。 想到初见面时,这两人还如同水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真没想到因为一个无意的赌约竟也能谈起恋爱,孙和奏与凌谨悠有些兴奋,也更加佩服起翟日煦的神机妙算。 周末,翟日微、成水沁这一对加上康勤砚与凌谨悠,四个人一起打网球。 由于翟日煦有应酬,只得让着康勤砚陪着凌谨悠,至于翟日烺要陪孙和奏去医院做产检,因而不克参加。 由于凌谨悠的体力是四个人之中最差的,所以被分配与高中开始便是网球队队长的翟日微一组。 “他,网球队队长?真的假的?”成水沁低嚷着。 “干嘛,吃味了?只是打球分在不同队,也不愿分开啊?”身为队友的康勤砚很难忽略她的“喃喃自语”。 “什么吃味,我只是不太相信整天种花的人也会打网球。”她立即撇清。 “这话千万别让他听到,他可是会伤心的喔。” “他会伤心?”真令人难以置信。“才怪。” “你们聊什么啊!专心打球!”翟日微的叫喊声传来。 两人在对面有说有笑,到底是不是来打球的?这情形看在眼底,让他颇有微词,不知不觉中对一些情况感到在意。 “好,那我发球啰。”康勤砚喊道。 萤黄色的小球向对面飞去,随即为翟日微以反手拍击回。 “喔!”球直对着成水沁飞来,反应不及下,她漏接了球,神情懊恼。 之后几回,她不是将球打偏了,便是让伙伴康勤砚替她解围。 “先让拍面与地面垂直,拍柄朝向自己,像握手那样握住拍柄。”康勤砚走上前,抓着她的手指导她握拍的姿势。 “这样吗?” “嗯,就这样试试看。” “行不行啊?是不是不懂网球?”对面的翟日微看不下去,忽然开口。 成水沁瞪视他一眼。“我说过自己不太会打。” “今天是谁提议打网球的?” “就是不会才要练习啊。” 听了两人的对话,凌谨悠和康勤砚相视而笑。 的确,个性淡然的老三在面对水沁时就会显得较有情绪些。 “你别吵,我打过去了。”这样她怎么能专心?打得已经够差了。成水沁显得有些不高兴。 “压低重心,弯膝不要弯腰。”翟日微终于还是出声指点。 康勤砚鸡婆地上前压她的肩膀协助她降低重心,她顺势张开双腿蹲低一些。 “女孩子动作不要那么粗鲁。” 她抬眼瞥向翟日微一眼。 “是的,翟大爷,请问小女子这样的姿势可以吗?”她故作含蓄地紧贴双腿,手置于腰际。 旁观的两人终于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算了,你的程度拖累了大家,你还是过来我这儿。”翟日微摇摇头,为她蹩脚的球技头痛。 “我有打得那么差吗?”成水沁不置可否的定向前,嘴上念着。“奇怪了,今天吃错药,干嘛总找我麻烦。” 说到找麻烦,她突然想到什么,靠在球网上向日微勾勾手指。 “过来。” “做什么?”虽然显得不愿意,他仍向她走去。 “今天为什么一直找我麻烦?该不会……” 她往前一跳,勒着他的脖子。 “你在吃醋吧?”顾及男人的面子问题,她压低音量问。 她原本心想他绝对会否认,然而这男人竟学会了制造惊喜。 “知道我会吃醋还这么做,所以是故意的?” 成水沁一听,不禁心花怒放,惊讶他大方承认的态度,先前被他挑剔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既然吃醋,可以老实说啊。” “怎么说?在大家面前大声说自己吃醋了?我做不到。”他不愠不火地回应,完全没有因为这个话题感到不自在。 “那有什么关系。” 翟日微为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觉得好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分明是要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嘛,谈恋爱等回家再谈。”在场唯一单身的康勤砚出声抗议。 “过来吧。”虽被调侃,翟日微只是淡淡的露出笑容,伸手将成水沁拉往自己。 交换了队友后,翟日微亲自在旁的指导奏了效,加上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成水沁竟然没有再出糗。 打了好一会儿球,体力差的凌谨悠便哀号着投降。“休息吧,好累。水沁进步得好快,已经打得比我好了。” “看是谁指导的。”翟日微存心泼冷水,强调自己的功劳。 这回成水沁没生气,因为他会这么说,不意间也承认她进步了。 四个人在一旁的阳伞下休息谈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接近黄昏。 “休息够了,我们再来最后一局。”康勤砚开口道。 “不了,我想再休息会儿,你们打吧。”成水沁摇摇手。 “那小悠,我们俩来一局。” “好啊。” 翟日微和成水沁两人便被留在球场边。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此刻的姿势。 穿裙子的她一脚踩在堆在墙旁的砖块上,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拿着报纸播风。 “你一点也不在意形象是吧?” 他不该惊讶的,刚认识时就该明白她并不顾虑这些。 “我又怎么了?”打球时太专心,所以不觉得,一停下后便热得受不了。 “女孩子别那么粗鲁,你还穿着裙子。” “喔,你担心这个,放心,我做了预防措施,很安全,你看。”她大方的撩起裙摆,让他看裙底下的秘密。 “成水沁!”他压抑着怒气低吼。 “做什么?吓了我一跳,你生什么气啊?” “说了教你别那么粗鲁。”他将她拉过来,压下她的裙摆。 “我穿了安全裤呀。” “即使如此,在人前不该有这样的行为,你看过任何女人这样掀起……” 她好笑地看着他碎碎念,他这模样简直跟她老妈下相上下。 接着,她的眼中有抹奇异的狡黠光芒,猛然伸手压住他的脑袋,低头狠狠吻住他。 这一吻简直要让人窒息,翟日微推开她,被她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吓出一身冷汗。 “你……哪有人这么粗暴的亲……” “我可不是要亲你,只是要堵住你的嘴,谁教你像个老头子一般……” 他没让她说完,便学她的方法,以嘴贴嘴的方式堵住她接下来的话,毫不温柔,同时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是,想必她会气炸了。 成水沁果然气急败坏地推开他。 “你还敢说别人,自己不是以同样粗鲁的方式亲吻。” 翟日微笑容中有丝得意。“这不是个吻。” 以那么快的速度被他将了一军,生性毛躁的成水沁就如翟日微预料的,气炸了。 气疯的她毫无理智可言,当下头一个反应就是以眼还眼,两手往前一伸,捧住他的脑袋。 上了一回当,翟日微没那么傻。 不过,恋爱中的人都带点傻气,他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同样伸手扶住她的头,转变成意气之争的两人显得有些幼稚,然而当事者并未发觉。 只是,当唇吻上对方时,什么赌气,什么气愤,早为其它更强烈的悸动所取代,温柔的以唇试探过对方后,彼此皆不约而同更进一步,让这个吻名副其实信” 场边燃超的炽烈热情让在网球场内打球的两人很难不注意,凌谨悠甚至害羞的红了双颊。 哇,真佩眼这两人的大方!康勤砚太惊诧了,翟家里谈起恋爱最激狂的人竟然是微啊,平日不太吭声,不爱搭理人,没想到是闷在里头烧。 “咳咳!”他含蓄地提醒着似乎有些过火的那一对。“两位,头上的太阳已经够热了,你们是想要让整个球场着火吗?” 成水沁为自己大胆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将脸埋在翟日微颈边,让她得以暂时躲避好友的打量。 此时,她心中的声音越发清晰,她想,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男人了,否则心跳怎么会如此的快,在接近他时压抑不了心中的喜悦? 第五章 “哈啰,男朋友,你现在在家吗?” “谁?成水沁?”拿着手机的翟日微愣了一秒。 “除了我还会有谁,你在吗?”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不,我在温室。有事吗?”手上继续翻着土,他皱起眉头,对于工作时被打扰似乎感到有些困扰。 “有事情要跟你谈,可以抽个空吗?” “我手上的工作还没做完。” 成水沁也不以为意,两人交往期间,她发现这男人是这样的,时冷时热,热情的时候,可以吻得几乎要将人融化;工作的时候,任一株花花草草都比她这个女友来得重要。 而且,他工作至上,如果这时他热情地跔出来迎接她,她才觉得有鬼呢。 “可是……我有很重要耶的事。”她半撒娇着说。近来她发现,这对这个冷硬的男人是项奇招。 丙真,手机里传来一叹。 “你在哪里?” 成水沁开心的娇笑,知道他妥协了。 “我在你家门口。” “你先进屋里等吧,我告诉你密码。” ***独家制作***bbs.*** 夜凉如水,山区夏日的夜晚依旧带着凉意。 翟日微就着点点星光,凭着记忆,熟悉的走在山坡上。 他不是故意的。 罢开始他还疑惑,想着她来是要和他谈些什么,但一忙起来,疑问很轻易地就被他抛诸脑后,再回过神时,天色竟然已经暗了。 顺着前院的步道走到家门口,窗子里一片漆黑。 她应该回去了吧? 将要独自进门面对一屋子的清冷,他不由得有些落寞。 从前两位兄长都还未成家时,各自在外租屋,他有时忙起来,便在温室将就睡一晚;如今,望着相隔不远的两栋屋内透出的灯光,他甚至有去按电铃借住一宿的冲动。 翟日微低叹口气,将门打开。 然而,客厅内电视上闪烁的灯光让他愣然,下意识放轻脚步。 看见沙发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地蜷缩着,一股暖意在他体内流窜,心情忽然间变得踏实。 地还在。 见成水沁在抱枕上磨蹭着脸颊,睡得香甜,他决定先不叫醒她。 他上楼冲了个澡,处理了些简单的公事,等他准备好叫醒她与她谈谈时,已经是半小时过后。 “水沁?水沁?” 几声低沉的呼唤终于将成水沁从睡梦中唤醒,她眨了眨眼,一时间还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她看见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翟日微。 “嗨,你回来啦,现在几点了?”她的嗓音带着刚苏醒的慵懒。 “八点多了。对不起,忘了你在等我。” 他是真的感到抱歉,本来以为没耐性的她一定早就离开了。 “喔,这么晚啦。”她打了个呵欠,依旧赖在沙发上,没有超身的打算。 翟日微抬高眉头,以为她会发怒,或者至少会抱怨,但她并没有。 开始交往后,他才发现当初认定为冲动、坏脾气的女人,原来并非真正如此,是他那时激怒了她,她才予以反击。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忍不住温柔地抚过她的发,感谢她的包容。 “你要跟我谈什么?” “我可以躺着说吗?我还不想起来。”才刚入眠就被叫醒,她依旧两眼惺忪,有些低哑的嗓音带着爱娇, 翟日微好笑地轻点头。 “下个星期天你有空吗?” “做什么?” 成水沁瞪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狡猾之处——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便绝不随便应允什么。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跑来说要和你交往吗?” 有些讶异她怎么忽然这么问,他皱起眉头。 “为了逃离不断相亲之苦?”他只思考了一会儿,毕竟当初她的用词令人印象深刻。 “没错。”她哈哈低笑了几声。“和你交往以后,我都用你当借口,推掉她们替我安排的相亲。” 翟日微扯了下嘴角。 “但是推托久了,她们似乎不太相信,认为是我为了逃避相亲编出来的理由,所以要我邀你回家吃饭,如何?有空吗?”她侧过身看他。 “吃饭?” “嗯,鸿门宴。敢不敢来?”她干脆趴在他大腿上,笑看他的反应。 “我要做些什么?”翟日微仍不急着表态,习惯将事情问仔细才作决定。 “就是吃饭,还能有什么?”她抬头瞧他一眼。 成水沁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让母亲和姑姑亲眼见过他,她从此以后就可免去一连串的麻烦事。 但在商人世家中成长的翟日微,看事情的角度便没有如此单纯,长辈们都是给了一个希望便会得寸进尺,因此他有所顾忌。 忽然间一阵尖叫声在屋里回荡,翟日微皱起眉头。“什么声音?”他转过头。 “是电视。”成水沁也跟着转头。 “你在看什么?惊悚片?”他瞧见有个女孩子满脸是血,在萤幕上乱窜。 “我租来打发时间的。” 成水沁知道他一忙起来就是昏天暗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只是才看到第二片,值班到早上的她已经不支倒地。 才压下的愧疚此刻又涌上心头,翟日微无法否认自己的确是让她空等许久,这样想着,他的手柔柔地滑过她的长发。 她有一头很长的直发,没有烫,没有染,有时发尾会自然地翘起,就像她的性子一样,不按牌理出牌。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的一头长发,总会勾起他许多复杂的情思。 “你这么问,是希望我去吗?” “当然。”她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大腿上传来的热度让她醺然,眯起双眼就在他腿上打起盹来,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一室的恬静,当然,电视萤幕里尖叫的人除外。 这时,应该意识模糊的成水沁突然开口:“你不想去吗?” 那她会很麻烦的耶。她悄悄皱起眉头。 “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揉开她眉间的结。 “你必须去的。” “喔?告诉我理由。”其实在她眉头皱起的那一刻,他已经准备答应她了,但她却快了一步,让他将话吞了回去,现在,他倒好奇她打算拿来说服他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男朋友的义务就是听从女友的话。”她恶狠狠地瞪大眼,却又因为沉重的眼皮而显得有点好笑。 “就这样?这就是你的理由?”翟日微不禁扬起嘴角。 “当然。”成水沁又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这次,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成水沁干脆翻着死鱼眼对着他。 “咳!那么女朋友呢?女朋友有些什么义务?”怕她真的发脾气,他赶紧忍住笑声。 “女朋友的义务嘛……”她思考着,瞪着他唇边那抹笑,不服输的念头又冒出来,脑子一转,有了想法。“适时给男友一个热吻?” 她确信这一瞬间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着光芒,知道他喜欢这个答案,她娇媚地笑了,伸长了手等着他低下头,让她一尽为人女朋友的“义务”。 翟日微叹息,这个恐怕是两人交往的决定中他所能获得的最大福利吧。 “你会去吧?”就算温存时,她也不忘维护自己的权利。 “我会。”他再次叹息。 她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毫不掩饰地咧开嘴,更显她的真。 完成了女朋友的义务,成水沁揉揉双眼,一跃而起。 “那我要回家了。”她像个孩子般,达成了心愿后,就打算兴高采烈地回家去。 才刚被唤醒了蛰伏的热情,翟日微可就不这么愉快了。 “晚了,天色很暗,山路很黑,你留下来休息吧。”他仍喘着气,体内的波涛尚未乎息,声音犹带着性感的沙哑。 “喔,真的吗?”她的眼里也闪烁着光芒。 生性冷淡的翟日微,屋子里从来没有一个叫“客房”的地方,可想而知,今天她要睡的那张床在哪儿。 他直盯着她,坚定地点了下头。“嗯。” 也许是今晚她为这一室的清冷带来了太多的温暖,他竟舍不得让她离开,又将那暖意带定。 “耶!”成水沁开心的大呼一声,如识途老马往二楼的主卧室冲。 翟日微跟在她的身后上楼,眸子深黝得像寒冷冬夜的星空。 ***独家制作***bbs.***o 偏首瞧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男人,成水沁思付着自己的心态。 两人的感情不断增进后,她发现自己会下自觉的讨好他,甚至主动约他出门,这在交往之初两个人都很忙碌时根本很少发生。 她承认很想提高自己在翟日微心中的地位,虽然这样的答案充满示弱的意味,但追究原因,正是因为她喜欢这个男人。 比想象中还要喜欢。 如果要扳回目前的劣势,那么她得用点心,让这个男人爱上她,无法自拔的爱上她。 如果这个男人是别人,也许她只需要些心机,很容易便可以达到目的,但她清楚身旁这男人不是别人,是翟家最难掌握的男人。 像翟家大哥,他也许心机深沉,但他最值得称赞的一点便是他心中的不悦会让人知晓,而翟日微太过冷静自持,喜怒哀乐便难以掌握,与为人直爽、毫无掩饰的摊在阳光下的她相较,更是强烈的对比。 所以对她来说,掌握他是一件艰困的任务。 “想看什么?”前方令人眼花缭乱的电影海报,让习惯租碟回家观赏的翟日微无法作选择。 这时,有对情侣疾奔而过,差一点就撞上成水沁,翟日微立即小心地将她纳入保护范围。 她想,他总是温柔体贴,而且尊重她的意见,这是令她庆幸的事,也成了她爱上他最理所当然的原因。 这男人一旦用去心爱,会是个人人称羡的深情男子。望着他,成水沁眼神迷蒙,陷入沉思。 “你没事吧?决定看哪部片?” “呃,我没事。”赶紧回过神来,海报上的四个字立刻映入她眼帘。“啊,就这一部好了,《疑云杀机》,看起来很惊悚,应该很不错。” “那赶快买票吧。” “星期天人真的好多。”刚才的意外让成水沁自然的勾住他的手臂。 “是你选在今天出门。” “我知道啊,只是小小的抱怨一下嘛。” 翟日微觉得该抱怨的人是他,当医生所接触的人,可比他这个种花的多出许多。 “要不我们现在回家?”他无所谓,甚至十分乐意这么做。 “不要。” “那就赶紧排队,否则真的不用看了。” 他知道她很喜欢看电影。 上次来找他时,她租了几部片子打发时间,他也喜欢看电影,但不是在电影院,而是一个人在家欣赏,那种自在感是在外头看电影所没有的。 看见购票的队伍从售票柜台绕到电影院外头,成水沁不禁叹气。假日台北的街头只能以人满为患来形容,他俩的行为真是自讨苦吃。 “等等,那里好像也可以买票,我们去问问。” 另一头卖爆米花的柜台前站了三、两个人,成水沁拖着翟日微的手往那里走去。 “请问一下这里可以买票吗?”她以最灿烂的笑容询问道。 “当、当然可以啰。”被美人这样盯着一笑,年轻的小伙子轻易便涨红了脸,紧张的直结巴。“你要买什么?” “两点十分的’疑云杀机气两张。”一下子就买到电影票,她得意地对翟日微使个眼色。 “好的,靠走道可以吗?” “可以。” “请问要以优惠价加买爆米花和饮料吗?”毕竟是服务业,虽然美女的光芒逼人,店员还是有工作时该有的专业。 “你要吃爆米花或饮料吗?”她回头询问翟日微。 “我不吃,看你自己。” “那我们不要加购这些,就两张票。” “好的。” “你真的不吃东西?连饮料也不要?看电影不吃东西很怪耶。”她压低音量提醒着。 翟日微对于她的问话回以低低的一笑。 她很单纯,连约会时想到的也只是怕电影开演后会没东西可吃。 “等一下我们在周围绕绕,到时候你可以买你想吃的。” 听见他的提议,她亮起圆大的双眸,心满意足地吁口气。 “你啊,太贪吃了。” “喂,看电影不吃东西还看什么电影。” 两个人间相处的态度,让周遭的人总被他们无意间透露出的一种相属的氛围吸引。 毕竟在大街上同时看到俊男与美女的机会并不多。 翟日微一身黑色休闲眼,领口随性的微敞,头发随意抓了下便洒月兑有型,与平时穿着工作服蹲在上堆前的他大相迳庭,连身为女朋友看了都陶醉不已,更可以想见其它女人的心思。 至于成水沁更不用说了,平常的她便已艳光四射,今日她依偎在翟日微身,小鸟依人,纵使她的个头称不上娇小,但没有人会否认她脸上的神情看来就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幸好还来得及。”喘着气坐在位于上,她庆幸着电影还未开演。 “不是教你别买了?”翟日微一哂。 方才两人绕了一圈,发现电影院周边能买的月兑不了爆米花、热狗之类的食物,之后成水沁硬是找到百货公司附设的快餐店,因此差点错过开演的时间。 成水沁头一探,翟日微左边的座位是空的。 “帮我把这个放到你旁边。” 此刻她的专注力只在他手上的食物,嫌身上的手提包碍事。 她没让翟日微替她拿手提包,她一向下认同男朋友帮女友背背包的行为是体贴,如果今天她的背包里的确塞满了类似砖头的东西,那么,她不反对让男友为她分担,但她实在看不出只塞得下手机和皮夹的手提包有多重,就算她愿意,翟日微这样随性自我的人,怕是不会这样体贴女友吧。 又或者他有那样的体贴,但不是给她?一瞬间,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但成水沁随即因为肚中的馋虫被食物的香气迷惑转开注意力。 “要吃吗?”她拿出纸袋中的薯条在他眼前一晃。 “不了,你自己吃就好,电影开始了。” “那咖啡我放在这儿。” 她发现他好像不太喜欢垃圾食品,陪她在快餐店里点餐时也是兴趣缺缺,只点了杯咖啡。 接下来,两人便专心看电影。 但或许是食物的香味实在太吸引人了,而且又近在右方,翟日微很难说服自己完全忽略。 “真的有这么好吃?”偷偷观察了好一阵子后,他忍不住低声询问。 “嗯,你要吗?”她顺手抓了两三根薯条递到他嘴前,目光还固定在银幕上。 翟日微倒没有拒绝,张嘴享受被人服务的乐趣。 “好吃吗?”毕竟刚开始时他对快餐并无好感,成水沁转头借着银幕微弱的光亮观察着他。 “还好。” 成水沁一听,躲在黑暗中偷笑,知道他已经没有那么深的成见,只是骄傲的不愿轻易松口,突然觉得这男人也没那么难懂,不过是个别扭的小男孩。 她没有点破他,手上递食的动作继续着,习惯他的嘴硬。 平时就爱看电影的成水沁,完全享受影音设备所带来的立体声与超大影像,反倒是翟日微分了心。 趁着她将注意力摆在电影上,他手支着下颔,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注意到她会在每次将薯条塞进嘴里后下意识吮去指上的油腻,他的瞳色忽然加深,饶富兴味的盯着她,觉得眼前的景致胜过银幕上的电影。 “最后两根了,给你。” 成水沁转过头,要他张口把仅剩的薯条解决。 “帮我把手提包拿过来。” “做什么?” “我要面纸。”她晃了晃油腻的手指。 “面纸?我想不需要。”翟日微慵懒的收回支撑着下巴的手。 “为什么?”嗯,不会教她擦在衣服上吧,她有点不敢置信地瞪视他。 “用你刚才的方法。” “啊?”她不明白。 翟日微以出乎意料的吮了下她的手指,为她解决了没有面纸的麻烦。 “喂,你在干嘛?”成水沁受到很大的惊吓,却又因不能喧哗,使劲压低音量,双颊似乎轰一声燃烧起来。 这男人真是出入意表! “你害羞啰。”他学她压低了音量。 “我的天啊,你在做什么?”她窘困地甩甩手,尴尬又害羞地将手指在他的衣服上擦了又擦。“你这个脏鬼。” 翟日微抓住她的手,被她乱了方寸的举止逗笑了。 “嘘!”后头的观众不悦地发出警告。 “对不起。”成水沁连忙向后头的观众道歉,然后回头瞪着翟日微。“都是你啦。” “你不该害羞的,我以为你会拿这杯咖啡狠狠朝我迎头淋上。”他修长的手指在咖啡杯盖上轻敲,暗示着。 说话的同时,他又想起当初在餐厅时她抓紧他衣领大吼大叫的景象,那个不顾形象与场合的悍女才像她。 “我有那么差劲吗?” “嗯哼。” 虽然昏暗的空间内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光听见耳边传来的闷哼声,成水沁就晓得他的回答。 “翟日微,你不要太过分啰。”她尽量压低嗓音道。 由于四周昏暗,听觉相对的便比较敏感,他发誓自己确实听见她磨牙的声音,不由得偷偷扬起嘴角。 不过,他很快的就明白什么叫乐极生悲。他闷哼了声,赶紧伸手擒住饱击他大腿的祸“手”。 “搞什么?”翟日微板着脸,恶狠狠地压低脸庞,想看清身旁那个趁着黑暗之便为所欲为的女人。 只是,当他就着微弱的光芒看清她的神情时,他又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在意所受的皮肉之痛,一种奇怪的心态取代了原先的怒意,就是忍不住想逗一逞她。 “天,你真的害羞啰。” 银幕光线的映照下,她脸上的红晕极为明显。 成水沁因他一连串怪异的行为别扭不已,尴尬地推开他的脸。 “你很喜欢我对吧?”他何曾见过她像只闷葫芦,说不出话来? 翟日微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每回见面总是克制不了想逗她的心情,相亲宴上三言两语便激得她乱下赌注,舞会上也是如此,否则,现下他们两人不会一起坐在这儿。 他是故意的,难得见她害羞,便克制下住自己的嘴,那个样子就像年轻小伙子,不,更正确来讲应该是小男孩,总是习惯用欺负人来表达情意,而自己却不自知。 “是啊,我是还满喜欢你的。”她犹豫了会儿,话还是随着叹息吐出口。 翟日微瞪大眼。在他预想中,她可能会大声驳斥,也许他的大腿会再度遭殃,但不会是现在的情形。 “谢谢你。”他倾身向前搂住她,下巴自然的倚靠在她的肩上。 没人会怀疑他此刻的感动,因为它是那样的真实,尤其是当事人成水沁。 她没想过自己的反应会让眼前这个男人如此讶异,也完全没料到他会回以如此真诚的情绪。 当然,方才话说出口后,她脑海中第一个想法便是希望得到他的回应,但她知道这是一种奢望。她称得上了解他,知道他别扭的个性绝不会对她近乎表白的话语有所反应,至少在她面前不会,他恐怕仅会淡淡地耸起眉头,询问她另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但是,今天的他令人惊喜,应该说,今天的他们都让彼此出乎意料。 或许是电影院的气氛,让自以为了解彼此的两人都发现,也许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对方。 成水沁承认,当身边的男人仅对她的付出道谢时,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那又如何,至少她知道他心中是感动的就够了。 另一方面,翟日微同样有着复杂的心绪。他不知该如何形容究竟自己是何心态,只知道她不意间揭露的心意消弥了因为拥挤的人潮带来的烦闷感,大大满足了他男性的自尊。 气氛正暧昧的当儿,一阵手机的震动声在两人间响起。 “是你的手机吗?” “嗯。”看着萤幕上陌生的号码,翟日微皱了下眉,责怪起这通电话来得突兀,打断两人间的好气氛。 “既然都听到了就接听吧。”即使是震动,在完全安静的场合仍是很恼人的。 将目光转回银幕上的成水沁,正巧错过了翟日微在接起电话那一刻。脸上无法形容的震惊。 那是他从来没预料会再听见的声音,让他猛然站起身。 “你……”成水沁被他的大动作吓一跳。 “我去外头讲个电话。” “快点回来,电影正要进入精彩的地方。”女主角意外死亡,男主角无意间从妻子的还物中发现不对劲之处,开始追查她的死因,也是剧情最悬疑之处。 然而被一通突然的来电打乱心情的翟日微根本没有听进她的话,转身便朝出口走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成水沁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她甩甩头,决定当是自己想太多,继续回到紧张的电影剧情上。 好一会儿后,她身边的座位依旧是空着的。 她看了看表。半个小时过去了,一通电话能讲到三十分钟,到底是什么要紧事啊?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算了,反正不是她花钱买的票,有人要浪费,她也管不着。 她强迫自己回到电影剧情上。男主角正逼近秘密的核心,而且生命受到威胁,所以她该在意的是男主角究竟会不会死,而不是那个一出去就不见踪影的臭男人。 然而,看着“theend”出现在银幕上,但身旁的位于依旧空着,不悦的情绪再次窜上成水沁心头。以她的个性而言,她以为自己对这男人已经够宽容,这时仍不免因为他的行为大动肝火。 当她决定到外头找他时,这股情绪忽然化作冲天怒气,因为应该好好的摆在翟日微座位旁的手提包竟不翼而飞。 如果她眼睛没瞎的话,他讲电话时并没有一并把它带走,那么,用膝盖想也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手提包被偷走了! 她忽然有种不妙的直觉。 这会儿她身上既没有皮夹,也没有手机,如果她在电影院外找不到翟日微,就必须想办法一个人从这儿回家! 想到这里,成水沁心中不禁骂尽所有的脏话。 第六章 “哎哟,怎么这么好兴致,练太极吗?” 翟家屋前不远处的山坡上,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的成水沁闻言,缓缓抬起眼皮。 “原来是你啊,怎么会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突然想到就往这儿来了。”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来翟家的念头一整个下午都在他的脑子里叫嚣。“你呢,弯着腰练习太极?” “你瞎啦,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练太极?”她皮笑肉不笑地道。 “你赤脚踩在草地上,不是为了吸收地气?”康勤砚一脸无辜。 “气我是吸了一肚子,不过不是地气,而是怒气。”成水沁瞪他一眼。 “怎么,受谁的气了?”他敏感的神经嗅出八卦的味道。 “说来话长。” “听起来好像颇有内情,刚巧我这个人就爱听故事,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发泄在我身上。” 看康勤砚一脸诚恳,况且成水沁对于这个频繁出现在翟家的男人并不陌生,便将自己下午的遭遇一古脑地说出。 “难怪你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来吧。我们加紧脚步上山,我替你讨个公道。” 康勤砚自顾自的往前,却发现身后的人一直没跟上来。 “怎么啦?走啊!” “我也想啊,但我已经再也走不动了,我的两条腿抖得下听使唤,否则怎么会停在这儿‘练太极’?” 闻言,康勤砚忍不住捧月复大笑。 成水沁斜睨他一眼。这家伙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好好好,别瞪。”康勤砚赶紧回身在她面前蹲下。 “干嘛?” “背你啊,姑女乃女乃,你不是走不动了?” “算我没有白认识你。”她完全没有考虑就顺从渴望,趴上那看来舒适无比的阔背。 ***独家制作***bbs.*** 翟家的大厅异常热闹。 所有人都在,连“失踪多时”的翟日微也在,比较令人意外的是还多了个生面孔。 “微,你完蛋了,竟然把人家大美人独自丢在电影院。”由于背上的人几乎奄奄一息,康勤砚只得代为挞伐。 室内凝重的气氛被这道突兀的声音打破。 “你来啦。”在场唯有凌谨悠有心情和他打招呼。 “放我下来吧。”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康勤砚背后响起,这才让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身上的众人注意到从他背上滑下来的人。 成水沁落地后,大腿肌肉传来的酸疼让她不住闷哼了几声。 几乎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在一起出现的两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翟日微眼底深处有道幽光闪了闪,但偎在他身边的人发现了,明眸也为此黯然。 见众人看见她后脸上均满是错愕,成水沁梭巡了下,随即晓得原因何在。 沙发上,有个女人娇弱地依偎在翟日微身旁,与她四目相对,眼里隐隐的泪光满是控诉。 她们认识吗?成水沁觉得莫名其妙,目光对上了该开口解释的人,毫不避讳的在他的家人面前与他互相凝视。她不清楚自己想在他眼里看到什么,心虚抑或愧疚? “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翟日微依旧沉默的与她对望,其实心中是慌张的,只是已经习惯以冷漠面对一切。 “水沁,怎么跟阿砚一起来了?”孙和奏接着开口。 翟日微虽然动了动身子,但仍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愿,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会以这样的姿态一起出现。 “我累了,可以不现在谈吗?小悠,今晚我想在日苑的客房过夜。”成水沁只想听翟日微的解释,如果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急着马上谈。 她的身体一再抗议,颤抖的腿一颠,几乎就要倒下,了解她状况的康勤砚立即搀了她一把。 凌谨悠连忙点头,应允她的请求。 “你可以回风苑。”一直没说话的翟日微,一开口就是近似嫉妒的命令。 然而一身疲倦的成水沁根本无心搭理,倒是翟家的另外两个男人很有默契对看了眼,而反应向来迟钝的康勤砚依旧迟钝,手牢牢地扶着她。 “如果你现在不愿意谈,我也没有那个精力跟你耗,明天吧,希望你明天可以给我个答案。”她反应冷淡地瞥了翟日微一眼。 翟日微头一回被这样对待,十分不习惯,无表情的脸更是毫不掩饰地沉下。 其它人尴尬极了,完全不晓得究竟发生什么事,让总是直率的成水沁对老三大摆臭脸,只得默默看着她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啊?”孕妇总有垩百豁免权吧,孙和奏率先问出众人不敢问的问题。 “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翟日微口气不佳地道,这已经是他最接近失去理智时的举动。 “日微,那个女人是谁?”坐在沙发上的许名臻心里慌了。抛下一切回来找寻过往爱人的她,从没想过他会爱上别人。 这道微弱的声音插入,大家这才想起厅里的客人,然而,并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她的存在。 “别这样说,如果我是她的话,我早把你这个负心汉千刀万剐。”康勤砚回应了翟日微的冷一百冷语。 “什么负心汉?”翟日烺挑眉,对刺激性的字眼很有反应。 “你们不晓得微把人家害得多惨。” “惨?”翟日微出声抗议。 “当然惨了,简直惨绝人寰。” 翟日微的心脏匆地抽紧,等着康勤砚说下去。 “把女孩子独自丢在电影院,这已经很令人发指,惨的是她的皮包还被人偷走,身上下但没有现金,连提款卡都没有,更别提手机了,身上仅有的财产便是看电影前买东西剩下的零钱,她就是用那些钱坐捷运到新店,其余的路程全是她慢慢一步一步走上来,你们说这还不够惨吗?”连他听了都觉得不舍,不信在座没有人不谴责男方这样的行为。 康勤砚夸张又生动的表情外加手势,说得像他本人身历其境。 被这个消息所震惊,翟日微虽继续维持沉默,心中其实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懊悔,只是他骄傲的个性让他无法在众人面前低头。 “难怪她喘得像条牛。”翟日烺的典型风格——说话直了点,又刺耳,但很实在。 在场的女性没有人开口,但不赞同的目光都落在翟日微身上。 “我去看看她。”孙和奏找了个借口,拉着凌谨悠离开。 这样混乱的场合还是留给男性同胞们自行处理,她们也有属于她们的部分得好好了解。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大家的表情这么凝重?”康勤砚总算从女人们相继离开的举动中发现不对劲。 “我回去了。”心情复杂的翟日微随意和兄长们打声招呼,跟着起身从厨房后头的走廊离开。 全程被翟家人忽略的客人许名臻眼巴巴看着唯一的熟面孔离开,眼里完全没有她的存在,也只能赶紧跟在他身后离去。 连翟日微自己也没有发现,为了初恋情人一通电话而丢下一切的他,此时竟被嫉妒冲昏了头,无暇关注久别重逢的旧情人,这样说来,究竟谁在他心中占了较重的分量,事实早解释一切,只是此刻的他还不明白。 “到底怎么了嘛,我做错了什么?”康勤砚两手一摊,无辜极了。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连忙向沙发上仅剩的观众翟家两兄弟寻求协助,“你们两个谁好心一点,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场戏刚才落幕,下次早点到。”翟日偯拍拍他的肩,给他建议后,迳自往自家方向走去。他要准备去做睡前的例行公事,跟老婆肚子里的小家伙说说话。 “你啊,搅乱了一池春水。”翟日煦扬起招牌笑容。 他很惊讶会瞧见向来冷静的么弟那么不理智地以出口恶言表达心中的愤怒,事情没有说明白便掉头走人,看来,接下来的戏码应该精彩万分。 “一池春水?这我听懂了,但春水?谁啊?” 对古典诗词颇有研究的康勤砚,直接的说明他还不一定懂,但诗词隐诲的含意,他脑筋一转便随即明白了。 “啊,春水,微吗?他春心动?”他恍然大悟,向翟日煦求证。 翟日煦只是寓意深长地笑了笑,习惯制造些生活乐趣的他,独自享受着秘密所带来的趣味,不否认,也不承认。 即使如此,对他知之甚详的康勤砚随即明白他的眼神所代表的意涵。 “对象是谁呢?啊,还会有谁!”这回他的脑筋倒是转得很快,翟日一句话像打通他任督二脉,随即联想起方才翟家老三怪异的反应。 康勤砚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突然会心血来潮,在非上班时间跑来这深山野岭,原来是有一场好戏将发生的预感呼唤着他。 想到这里,他开始期待着这场好戏接下来的发展。 呵呵,该说他们一伙人太没有同胞爱或手足之情吗? 眼看着好兄弟即将陷入爱情的泥淖,苦苦挣扎,他们非但没有同情心,反而抱持着看好戏的心态,要是微知晓他们的想法,不知道作何感想? ***独家制作***bbs.*** 男朋友在约会时放你鸽子,还在你找他理论时坐拥美人在怀,这种情形之下,任何正常女人都会一夜无眠才是,想来她是不正常了,因为她一觉到天亮,醒来时,太阳公公正巧爬到最高的位置,将她的晒得热烘烘的。 正午十二时。 罢醒来还有些起床气的成水沁坐在客厅里,终于有时间回想昨晚休息前好友们告诉她的情报。 据说那个坐在翟日微身边的女孩于是他的初恋情人,据说他们当时很相爱,据说那个女生突然不告而别,随即远嫁国外,据说她先生外遇,所以回来投靠翟日微。 怎么都是据说?翟日微呢?他怎么说? 成水沁自嘲地一笑。在昨天那种情况下仍保持沉默的男人。她还奢望他说些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成水沁刚睡醒,反应仍迟缓,但仍认出这个声音,正是在她心中该千刀万剐的男人。 “难不成我还要继续睡,睡到这世界都变了样?”睡到她的男人跟别人跑了?她没给他好脸色,口气也差。 “为什么这样说话?”翟日微皱紧眉头。 他知道累了一天的她大约会在这个时间起床,好不容易以吃午饭为理由说服自己回山庄一趟,本来心里怀着愧疚,全在她这样的口气下烟消云散。 “既然你在这儿,那么说吧。” “说什么?”他在她身旁坐下。 说什么?成水沁抿了下唇,心中的不悦不断累积。“你不觉得该为昨天的情形作个解释?”她忍不住逐渐提高音量,看得出差一点她就要失控了。 “解释?喔,关子我先回来那件事。”翟日微显得意兴阑珊。 事实上,他无法对这整件事作个清楚的说明,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面的旧情人摆明了将他当作后半生依靠的对象,他一时间无法厘清自己对对方的想法,而对于成水沁,他心里更是混乱,根本无法细想。 “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电影院?”那种等不到人的感觉很难形容,总之令人难以忍受,而且她等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男友。 “我有事。”他试图以简单的答案带过,心虚的不敢与她四目相接。 他这样的态度让成水沁认为他在逃避。 其实翟日微对她感到很愧疚,虽然他还无法清楚说明自己对成水沁的情感,但他这辈子从没这样恶劣地对待过一个女孩子,却在她身上开了先例。 他想开口说抱歉,但想起昨晚她冷淡的对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男人的尊严成了他逃避的借口。 “什么事情可以把女朋友一个人丢在电影院?” “我有重要的事赶着离开,所以忘了。” “忘了?”成水沁不敢置信的转头望着他,“再怎么重要的事,连打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并不奢望他为了她抛开所有事,但打个电话说他有事得先离开,这是基本的礼貌吧,不光是对女朋友,就算对一般人也该有这样的礼貌不是吗?“ “因为事情来得紧急,我没时间多想,所以……真的忘了。”他淡淡回望她一眼,任何严重的事到了他口里似乎都变得云淡风清。 事情紧急?是了,她的脑海里再度响起好友的话,当时很相爱的前女友再度出现了,他怎能不紧急? 成水沁的心猛地一凉,仿佛置身冰窖里。 “什么重要的事?”她可以把难堪或过分的对待都隐忍下来,但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翟日微暗喑叹口气,不是他不愿说,而是实在不晓得从何说起。 “我真的无法理解;忘了打电话这个理由,我可以不怪你突然离开,但无法接受你连电话也不打,让我独自等了一下午。是,手提包丢了该怪我自己,这个我没怪你,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被丢下的原因。”她的语气十分慎重。 “我说了,临时有事……” “与旧情人见面是吗?”成水沁突兀地打断他的话。 “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扯上她。” 她执意索求解释,让翟日微觉得难以招架,他终于动了气,语气多了些不耐烦。 这听在成水沁耳里,由于对两人感情的不确定,还有对他的失望,他此刻的反应更是加重她的心伤。 满身倦意的她恍惚间感觉自己的灵魂逐渐飘远,她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应该做的是黯然下台,也许还能得到他些许同情,但是,她的尊严在她能控制自己时已先一步让想说的话说出口。 “当然了,她是是你念念不忘的旧情人……” “别说了。” 然而成水沁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停不下来。 “自然得好好保护着,我呢,当初不过是开玩笑和你打赌,自动送上门的女朋友算什么呢?如何跟人家比……”她一气起来便口不择言。 “我教你别再说了!”翟日微怒喝一声,气极的他手一挥,扫落桌上的玻璃杯,玻璃碎裂声在此刻听来特别令人胆战心惊。 他罕见的怒气令大胆的成水沁也惊吓不已,抿着樱唇不发一语。 “我教你……别再说了。”他再次喃喃地重复。 其实他也为自己猛然间进发的怒意吓着,他很少这般失控,就连初恋女友毫无原因与他分手,不告而别时,他都不曾如此愤怒。 听成水沁这样诋毁自己,他就有股说不出的气冒上心头,那种复杂的感觉是对她的心疼,也有着愤怒。 看见翟日微眉上被四散的玻璃碎片划出一道伤口,沁出血来,成水沁惊叫出声。 “啊!你流血了……”她着急着想上前,却被他的话打断。 “今天我们都太激动,我什么也无法跟你说,也许我们该冷静一阵子,仔细思索我们之间的一切。” 他的心情很乱,生气、难堪、愧疚等种种情绪交织着,此刻只想逃避。 但成水沁要的是一个明明白白的理由,一个能让她再无任何疑问的答案。 “好好冷静?” 冷静一段时间不是等同于分手? 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吗?不好意思开口提分手,便以彼此冷静作借口,然后渐渐不再联络。 成水沁难过极了,起身就要离开。 “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临走前,她丢下这句话。 走得潇洒的她,没有发现翟日微脸上的神情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和愧疚。 第七章 “日微,你在吗?”许名臻找到了温室来。 她正是翟日微与成水沁两人大吵的始作俑者。 遭丈夫外遇背叛的她,带着伤痕累累的心返台投靠过往的初恋情人,在翟日微带他回家时,她虽笃定他依旧对她恋恋不舍,但那晚突然出现的女人让她倍感威胁,更坚定自己要抓住他的决心。 这几天,她一直找不到他人,对于在台湾举目无亲的她,翟日微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想找回两人过往那种互属的甜蜜,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让她感到很不安。 许名臻小心翼翼踏进貌似茂密热带雨林的温室,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敢领教地伸手拨开延伸到小径上的叶子。 小径的尽头正是她遍寻下着的人。“日微,原来你真的在这儿。” “找我吗?”蹲在上圃前的翟日微拾起头。 他的语气没有预期中热络,这让许名臻的恐慌更甚。 “你这几天都待在这儿吗?大哥说你没有回山庄,就会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是为了躲我吗?”翟家的人对她的态度很冷淡,她只敢与翟日煦说话。 “躲你?为何这么想?”正埋头苦干的他眼里只有那些花花草草。 “因为这几天总是见不到你,感觉是你故意避不见面。” “我有事得忙。” “般人在他这般冷淡的态度下早退缩了,可惜许名臻不是一般人,她曾经与他有过一段感情,即使随着时光流逝,两人多少有了改变,她仍旧相信自己在他心中肯定是特别的。 两人同时沉默了会儿,许名臻思考后再度开口。 “是因为她吗?” “谁?”翟日微抬起头来。 “那天晚上让人背着上山,看来弱不禁风,才走几步路,脸色便苍白得随时会昏过去的女人。” 弱不禁风?翟日微终于扬起嘴角。“平时的她可是精力旺盛得连我都招架不住。”话里有种自己也没发现的疼宠。 “你说什么?”音量太小了,她听不清楚。 他摇头,不愿在他人前显露太多的情绪。 发现他脸上出现温柔的神情,许名臻质问的话语便冲出口。“你喜欢她是吗?”因为她很清楚,他此时此刻的温柔并不是对她。 “她是我的女朋友。”这句话解释的不单是两人的关系,还有彼此间难以抗拒的情感张力。 “她是你的女朋友又如何,这样的角色我并不陌生,甚至敢说,我能做得比她更好。”许名臻试图唤回他对从前的一丝留恋。 “但你却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那个角色。” 指责的语气不需要太过义正辞严,只要对方心里有数,便足以成为最伤人的利器。 “我……”许名臻完全无法为自己辩解。“我不会放弃的。” 这个决定从再见面后就一直存在她心中,未曾改变过。 许名臻离去时坚定的背影带给翟日微很深的感触,他默然无语,复杂的情绪在心中转了千百回。 这时,他意外地想通了许多事。 这几日因为她而烦乱的情绪原来并非难忘旧情,只是对过去美好的缅怀。 曾经爱过的女孩就在眼前,任谁都难以无动子衷,但他的心意是否依旧如昨,仍为对方心动,现在的他敢老老实实的说不。 其实只要用心思索,他就清楚知晓自己心之所向,浮现在脑海的始终是那张一开心便笑得灿烂而毫不掩饰的脸。 多日不见,此刻的他异常的思念成水沁。 虽然是他要求彼此冷静几天,但她就这么无声无息,连通电话也不打,这会儿他想来确实有些不是滋味。一直以来,两人的相处模式都是她追着他跑,如今她不这么做了,他反倒有种失落感。 对了,他还欠她一个解释。 翟日微月兑下一只工作手套,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 “您拨的电话目前无回应……” 在连拨了三通电话都没人接听后,他懊恼地瞪着手机,不知所措地扯着发,完全忘了自己那只手还戴着工作手套,手上的泥土搞得自己一身狼狈。 ***独家制作***bbs.*** “该死的!电话还是不通。” 一个星期了,却始终联络下上成水沁,这对翟日微而言已经是极限,想道个歉竟然如此困难,是当初他想不到的。 手机不通,还有其它管道。 但成水沁任职的医院给的答复却是她请了长假,成家的人也只说她去旅行,至于旅行的地点、归期,同样没有答案。 翟日微僵着脸坐在厨房的小吧台边。 “怎么啦?被人倒会似的。” 孙和奏挺着圆滚的大肚子走来,想倒杯水喝。 “没什么。”话虽如此,他的脸却阴沉得像乌云密布。 看小叔一脸心事重重,她跟着在一旁的高脚椅坐下。 “现在打算怎么做?与水沁分手后,打算和许小姐在一起是吗?” 匡当一声,玻璃杯倒在大理石桌面上,水流了一地。 “你说什么!” 突来的吼声吓得孙和奏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她连忙伸手安抚肚皮上踢出的小脚。 “你刚才说什么?” 翟日微像被人踩中尾巴的愠怒模样虽让孙和奏大感吃惊,但仍没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好奇你是不是准备和许小姐在一起。”天啊,好可怕,孩子,原谅妈咪让你遭遇这么可怕的“震撼胎教”。 “不。”他疾声反驳。“为什么说我们分手了?” “呜……老三,你抓痛我了的手。” “对不起。”翟日微连忙放开她。“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为什么?”孙和奏皱起脸,她才不明白身为当事人的他怎么会这么问呢。 “水沁告诉我,你们分手了。” “你见过她?她在哪?”那女人真的存心躲他?他不禁往坏处想。 “她去旅行了,你不晓得吗?出发前我们见面时,她亲口说的。” “她这么跟你说,说我们分手?” “怎么了吗?你看起来像完全不知情。” “我是不知情,我和她从没谈过分手。”翟日微低喃着,阴郁的脸庞让他更显消沉。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人迎头狠狠打了一棍,疼得直不起身子。 鳖异的气氛让人噤若寒蝉,孙和奏实在后悔自己口渴的时机太不凑巧。 “给我。”他忽然道。 “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她一头雾水。 “给我她的联络方式。” 他不再吼叫,但隐藏着情绪的表现却让人更担心害怕。 “我没有。”孙和奏顿时感觉宛若万箭向自己齐发,好恐怖。“我真的没有。” 她举手表明自己没说谎,只差没发毒誓。 “水沁每回旅行都没有明确的路线,当然也没有联络方式,一向都是她主动联络我们。” “每回?” “嗯,每回她心情低落或遇上难题,都是背包一背便不见好久。” 翟日微这才明白自己确实伤了她的心,不禁发起呆来。 孙和奏决定不再打扰他,连忙离开。 唉,谈恋爱就是这般,酸甜苦辣全混在一块儿,分不清到底是何滋味。 ***独家制作***bbs.*** “到了!”走在前方的女人对身后的高大男子喊着。 从后头只看见两个大型登山背包,完全看不见人头。 “水沁!”突然在家门前见到应该身在某座原始丛林或荒野的人,凌谨悠非常意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连家都还来下及回去。” “为什么?”凌谨悠充满疑惑。“你不是应该累坏了?”旅行了一个月的水沁应该只想躺乎好好睡一觉。 “是累坏了,但有点事找你帮忙。” 成水沁的脸色并不好,憔悴许多,但虽然疲惫,却有另一种满足的光彩在她眸底闪现。 “什么事?”凌谨悠领着两人进屋,将目光落在成水沁身后的大块头身上。 “可以空出个房间让他借住一晚吗?” “他?”喔喔,意外的人出现了。 “我忘了介绍,他叫安东尼奥,是我在安地斯山旅行时遇到的旅伴,他没有固定的旅行计划,所以跟着我来台湾看看,因为决定得太匆促了,一时也找不到住的地方,可以让他住一晚吗?” 其实她大可以把安东尼奥带回家住一晚,但若真的那么做,隔天妈妈和姑姑就会押着两人上法院公证结婚。 她俩恨不得她马上嫁人,谁来娶走都好。 “当然没问题,你呢?和他一起睡?”由于翟家除了沉稳的翟日煦,其它人说话全口没遮拦,潜移默化之下,现在的凌谨悠连带颜色的笑话都说得很自然。 “想死啦,竟然说这种话。”成水沁压低音量,将她拉到一旁,慌乱间早忘了这大个儿不懂中文。“他只是个朋友。” “什么朋友?”一个并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冷然嗓音插了进来。 星期三下午正是翟日微最忙碌的时刻,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未踏进主楼的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定进厨房,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什么朋友?”他重复问道,这会儿连眉头都失去耐性地耸超。 靶到意外的成水沁很快地平复心情。 “你好,翟先生。”她完全是面对陌生人的姿态,冷淡但不失礼貌。 他眯起眼,不懂她玩什么把戏。“我有话跟你谈。” “很抱歉,翟先生,我跟你没有任何交情,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商量。” 凌谨悠听了璞哧一笑。 会这样说,代表他们之间可不像没有交情那么简单。 成水沁懊恼地瞪视好友。 “我并不打算商量,我说了,我们谈谈。”翟日微伸手擒住她的手腕,有强拉她离开的意图。 “我也说过,没什么好谈。”她用力甩开他的力量也没少用半分。 “我、有、话、跟、你、说。”他愤怒地低吼,字字咬牙切齿。 被了,这女人总是刻意忽略他的话,就算圣人也无法再忍耐,何况耐心这玩意儿他现在正巧没有。 气氛瞬间火爆,有如鸭子听雷的安东尼奥非常紧张,即使不懂中文,他也感受得出弥漫在这两人间的紧绷,西班牙语顿时如机关枪的子弹般进出口。 “水沁……”凌谨悠也不知所措的低喊。 “小悠,你帮我安抚安东尼奥,我想我和翟先生有话要谈。” 老天,怎么安抚?比手画脚?她可不会任何一句西班牙语啊。凌谨悠呆呆的看着两人走远。 ***独家制作***bbs.***、 翟日微忍着怒意,半拖半拉地将成水沁带回风苑。 他心头同时有愤怒、背叛、嫉妒等情绪交错着,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理智。 “你要和我谈什么?” 愤怒的人岂止是他,她也气得想发枫,只是她的理智要自己别对眼前这个与她已经毫无关系的男人做出任何反应,因为那会让她显得特别蠢。 成水沁不断试着挣月兑他的钳制。 翟日微认为自己不该在这个节骨眼开口,一不小心便会失控。 “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她终究忍不住在进屋后甩开他的手,歇斯底里的大吼出声。 “谈我们之间的事。”他同她一股吼叫,熟练得就像他向来如此做,实际上这样的次数根本少得可怜。 天啊,和她谈话很难不动气。 “我们之间无话可谈!”激动的情绪犹如发条玩具,一旦转上发条便停不下来,成水沁因为愤怒,胸口不住起伏。 “我没有时间再跟你玩绕口令。” “那好,既然我们达成共识,那就一拍两散,没什么好说。”她头一甩就往门口走去。 一拍两散? 她一再的逃避,一再的反抗,终于惹恼了翟日微,他大步一跨,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以男人天生壮硕的优势将她压制在沙发上。 “我就要谈这件事。”他嘶吼着。 “这件事……”她一时之间被他的动作譬着,显得傻愣愣的。 “为什么说我们分手了?” 闻言,成水沁冷笑了声。说到这件事,她的火气与精明又跟着回来了。 翟日微暗叹口气,这才发现女人在生气时有多么不可爱,眉头再次高高耸起。 “我们的确分手了不是吗?” 就像小孩子办家家酒,两人因为一个随口说出的赌注而恋爱,最后也是赌气般说分手。 “为什么?”他想弄清楚地这个结论从何来。 “为什么?你敢问我为什么?你得了失忆症是吧,自己说过的话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好啊。” 他爽快的回复再次让她愣住。 “我不记得自己提过分手,如果你能给我点提示,我会省去很多麻烦。” 由于对她轻易将分手两字说出口的怒气,让他此刻说话充满嘲讽。 真是够了,此时这男人竟还可以冷嘲热讽,这样看待整件事!成水沁气极了。 “好,那我告诉你,你说你什么都下会跟我说,你说也许我们该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你说要我好好思考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她愤怒地扯开一直挟制在手腕上的手。 听了她的话,翟日微绷紧了眉头,他沉默思考了好一会儿,气愤的情绪忽地平静下来,被无奈所取代,他低叹一声,顺势垂首倚在她的颈窝。 他敢发誓自己当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这女人迳自加了多少字,以致误解至此,也许在她耳里听来便是这个意思吧。他很认真地自我反省。 成水沁以为这般咄咄逼人,让他哑口无言后,她会很开心终于占上风,然而发泄过后,袭来的却是一种深刻而无以名状的空虚。 “我想……”再次开口,翟日微的声音沙哑得犹如喉咙被砂纸狠狠磨过。 “我得为自己澄清一件事,我从来没说过分手之类的话。别急着反驳,你仔细想想,即使当时我们俩都如此情绪化,我也从不曾将分手两字说出口,不是吗?” 他幽深的眼瞳直直地逼视她眼眸深处,让成水沁有种被看清的感觉,两人交叠的姿态又太过亲密,同时让她无所遁形,只能回以同样深切的凝视。 “没……有吗?”她不确定了。 “没有,我从没有这样的意思。” “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我和初恋情人旧情复燃,不要你了是吧?”他不晓得自己在她心中是如此恶劣,简直禽兽不如。 “嗯。”成水沁傻愣愣地点头,还不敢相信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想太多。 “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部分解决了,轮到你了,那头猩猩是什么人?”翟日微终于问出他最在意的事。 猩猩?“猩猩不是在动物图吗?”她直觉的反应道。 他的胸腔因为笑而不住颤动,紧绷的气氛随之缓和。 “若不是真的了解你,我会以为你是故意逗我笑。” 弄清楚自己闹了什么笑话后,成水沁困窘不已。 “我们一定得这样谈话吗?”这样的姿势让她很难专心。 被人压在沙发上,太容易便想入非非,她将自己的失常归咎于此。 “在我还没解决问题前,我们是得维持这样的姿势没错。” 她太滑溜,他可不希望旧事重演,又让她溜出国,一、两个月不见人影。 “你带回来的男人是谁?”翟日微发现,跟她说话还是别拐弯抹角。 “你是说安东尼奥?”成水沁恍然大悟,脸上有了笑意。他在吃醋吗? “他只是个旅伴,我在安地靳山遇见的西班牙人,跟着我来台湾看看。” 她个性直爽,而且也舍不得刁难他,没怎么折磨他便给了答案。 “安东尼奥?跟他很熟吗?”翟日微不悦地喃喃自语。 “你不会在吃醋吧?”成水沁笑出声来,温柔地抓抓他手臂上镇日从事园艺练出的厚实肌肉。 “吃醋?我比较喜欢称它作嫉妒。”他怪声怪气地回答。“也许吧,你提了,我才发现自己的确嫉妒他。” “为什么?”她忍不住苞着怪声怪气地问。 “你连谈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却跟他去什么安地斯山旅行。” “我要声明,我不是跟他去安地斯山,而是到安地斯山后才认识他的。” 成水沁很困惑,经过解释后,他为何仍对安东尼奥成见颇深?在她心中,安东尼奥可是急难时对她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然而对翟日微面百,那是雄性动物对侵入领地的其它雄性动物自然生出的敌意。 “他为什么眼你来台湾?” “他说对台湾一直很有兴趣,嘲巧我是台湾人,所以跟着我来看看。” 哼,他看那只猩猩有兴趣的其实是她吧。 “明天就教他离开。” “为什么?”虽然本来的打算也是如此,但听见他这么没有人情味的话,成水沁还是不解原因。 “难不成你想留他在这里住一辈子?”敢说是,这女人就死定了。 “当然不是。” “那就对了。”翟日微对她迅速的回答感到满意。 成水沁看着他,想了很久,终于找着适切的形容词。“你今天很奇怪。” 他扬起眉,显然不同意她的结论。 “真的啊,你今天说了好多话。” 她还记得那晚她向他要个解释,他却一句话也不给。想到这儿,她的眼中渐渐失去光芒。 “我想了一个月,我欠你一个解释。”翟日微以拇指轻掠过她的眼,不喜欢她黯淡的眼神。 “你要告诉我她是谁吗?” 他仍想逃避,但清楚她心里在意的不过就这件事,所以不想再瞒她。 “我以为你都知道了。”两个嫂子应当告诉她不少。 “我想听你亲口说。” 现在这样躺在他身下,两人如此平心静气地谈着事情,恍惚间,成水沁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是这一个月来她期盼却认定不可能的事。 她的男人很少表现出对她的喜爱,因此,她认为自己在他心中可有可无,如今,他言谈中又充满对她的重视,她不禁有了奢想。 “为什么?” “我是谁?”她没有先解释自己想听他亲口说的原因,只是这么问。 翟日微挑眉,为她的问题感到讶异。“成水沁?” “我的身分?”她给了他一个白眼。 “医生。”他刻意装傻。 “不!”她娇嗔怒瞪着他。“我是你的谁?” “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 “你最重要的人。”成水沁毫不犹豫地道。 “那么,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懂她想表达的,因为希望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所以盼着他亲口对她解释。 这般骄傲的女子,他竟然在她眼中发现了害怕,他这个情人是否太失败了?翟日微沉默了好一会儿,起身靠着沙发,理清思绪。 接着,他缓缓开口。 “她是小我两届的学妹,以全国排行前十名的成绩考进高中,加上长相可爱,一入学就引起众人瞩目。” 听到他这样大方称赞别的女人,成水沁有点不是滋味。 “开始我并没有特别注意她,直到有些耳语传到我耳里,大家似乎都知道一件我完全不知情的事。” “什么事?”她好奇地以他的腿为枕,预感不会是件令她高兴的消息。 “大家都说她喜欢我,言之凿凿的态势由不得我不信,很自然的,我们便走在一起。” 很自然?她听不出哪儿自然了。成水沁闷哼一声。 “当时年轻,想法很单纯,在一起就以为是永远,没想到只维持了一年,那年暑假,她和同学出国玩,我和她之间便改变了。先是找不到人,到最后她干脆休了学,她要嫁到国外的消息,我还是辗转得知的,她在旅行途中认识一位加拿大华侨,爱上了对方。” “因为这样,所以你一直忘不了她吗?”她能明白他的感觉。 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变成别人的,很难让人不耿耿于怀。 “当然忘不了……这几年,我一直没遇上一个心动的对象,的确以为自己始终无法将她忘怀,但后来了解,那只是种不甘心在作祟,并不是因为她,我才不再爱人,而是若不能真正动心,便下再轻易谈感情。” 直到这一刻,翟日微将自己的心情说出口,眼前总是迷蒙的景象也清晰了起来,看到的是成水沁慵懒的倚在他腿上的小脸,他再压抑不住这段时间分开后对她的思念,温柔地摩挲她晒成淡蜜色的肌肤。 “那为什么接受这样的我?我们只是打赌……”她喃喃地问。 他还是不喜欢以“打赌”这两字看待两人的感情,也许起初曾有这样的念头,但过程中他所付出的感情绝对再真切不过。 “我不善子表达自己的感受,我只说这么一次,往后也不会再说。” 他的宣言让成水沁立刻专心聆听。 “我想通后也这样问过自己,为什么轻易接受了你,答案只有一个我为你动心。也许头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动心了,只是,这样的情绪对我来说太陌生。” 他以从未有过的轻怜蜜过她一头长发,嘴里说着告白的话语,有一瞬间,成水沁还以为自己会因为太过幸福而死去,不知所措地埋首在他腿上。 “所以,现在我想向你要求同等的爱,我希望在自己想通之后,和你之间不会再被意外出现的人破坏了。” “当然不会。”开什么玩笑。“我才费尽苦心将自己的男人抢回来,怎么也不会放手。” 翟日微笑了,喜欢她的坦白。 “那很好。”他终于放下心里的那块大石,将她密实地拥进怀中。 若说她是将他“抢”回来,他又何尝不是花了工夫在她被人拐跑前将她拉回? “等等,听起来,你的恋爱全局子自己送上门的,初恋情人是,我也是,你难道没有因为心动而主动追求的例子吗?”这其实是变相地询问他的恋爱经验。 “这样想想,我的确未曾有过亲自追求的经验。” “哼,总有一天,我要你亲自追我一次。”成水沁发下豪语。 翟日微倒是不以为然,两人的感情从今日后可说已经稳定,还追求什么? 但做人可不能太铁齿,显然此时他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八章 两人和好后,甜蜜地窝了一夜,要不是得回家一趟报备,成水沁还真想做挂在他腰间的那串钥匙,走路时叮当作响,随时与他相伴。 回家一趟后,她随即又回到曜阳山庄。 幸福的感觉让人沉溺,若非有个出乎意料的入主动来找她,她还真忘了对方的存在。 “找我有什么事吗?”看着眼前这位男友的前女友,成水沁有点啼笑皆非。怎么说,她这个正牌女友才有名正言顺找人谈判的权利吧? “可以和你谈谈吗?” “可以啊,说吧。”她爽快地道。 “不,不是在这儿,十五分钟后,我在六号温室等你。”不等她反应,许名臻话说完便转身离开。 “啧,搞什么鬼?” 成水沁这才发觉,在与翟日微甜蜜的谈恋爱前,还有个大麻烦得解决。 ***独家制作***bbs.*** “我来了。” 成水沁犹豫着踏进温室,毕竟和翟日微交往以来,她从没踏进任何一间温室。 “哇,这就是温室?”她忍不住模模这些稀奇、未曾见过的植物。“嗯,黏黏的。” 她独自探险了会儿,才想起自己与人约好要见面。 “哈啰,有人在吗?许小姐?” 她走到玻璃屋最末端,忽地愣住。眼前这块花圃凌乱得令人心惊,像有人以最残忍的手段毁了这些植物。 “她就在前面等我们。” 原本寂静的温室突然传来说话声,成水沁的眼皮猛地跳了起来。 “哎啊,发生什么事了!” 刺耳的尖叫声令她愕然回首,在瞧见来人还包括翟日微时,她更是吓得心跳加剧。 “日微,这不是你最近培育的新花种,怎么全被人剪坏了!”许名臻喊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然透露出太多。 “我……我不知道,我一来它就这样了。”成水沁反射性的解释自己的清白,一出口才发现如今更是百口莫辩。 这场好戏来得太出入意表,她不知所措的直结巴。 “真的不关我的事……” “成小姐,你别着急,我们也没有怪你啊。” 原来温柔的语气也可以说出这么刺人的话语。 成水沁心一沉,似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抬眼望向翟日微,想知道他的看法。 看她脸色发白,翟日微就晓得她吓得不轻。 “名臻,谢谢你带我来这儿,事情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这话既有礼貌,又不着痕迹的将对方的关系拉远。 许名臻只在意自己的小聪明得逞,没有多想“好,那我走了。” 这段时间对成水沁面言仿佛极为漫长,她一直等到完全确定许名臻离开后才再度开口。 “真的不是我。”她紧张地搓着手掌,并在腿侧摩擦着。 “我知道。” “你相信我?”她的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当然了,这还用问吗?”他可不是没脑子。 “那就好……” “松懈后,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刚才身体处于极度紧绷下,这会儿猛然放松,她竟感到头昏,喘不过气来。 “小心!”他立即跨步上前扶住她,让她倚靠着他。“怎么了,我这么可怕,让你吓成这样?” “嗯,我是真的怕你生气……”勉强说话后,成水沁的呼吸更急促了。 “嘘,放轻松,深呼吸。没事的,我没生气,放松。” 他厚实的手掌不断轻抚她的背,吻同时轻柔地落在她的发上。 “你的情况很不对劲,看起来不像只是受到惊吓,你自己是医生,要不要找时间做个检查?” “不用了,我想只是太过紧绷,肌肉僵硬,才会突然喘不过气来。” 翟日微皱紧眉头,十分担心她。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倒是这是怎么回事?”她摩挲着他的手臂,提起那些残花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关系,我会处理。”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是小偷吗?需不需要调出监视器的带子看看?” “不用,这只是意外。” “你会这么说,难不成知道凶手是谁?啊,该不会是……” 他一脸无奈的笑让成水沁随即有了联想,看向许名臻离去的方向。 “是她?” 翟日微的无言等同默认。 难怪那女人知道花是被人剪坏的。“她为什么这么他?我又没……啊,是为了你!” 他苦笑。 ***独家制作***bbs.*** “你这个男祸,谁说红颜才是祸水,我看你也不差。”她语气颇酸。 “我会处理。” “你最好快点处理,这次只是这样,下次会不会捅我一刀可不晓得。” 成水沁虽是以玩笑的语气这么说,倒也说中翟日微心中的担忧。 清楚自己的感情后,他格外珍惜她,总是心疼她、想宠她,这些都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她明明十分坚强,不需要他保护,他仍压抑不了想将她纳入羽翼下的冲动。 “不会的,我不会让她这么做。”他收紧手臂。如果能将她揉进胸膛,也许就不用如此为她担忧了。 “喔!”成水沁忽然低喊。 “怎么了?”翟日微拉开她察看着。 “我的手好痒。” “你刚才碰了什么?” “什么都碰了。”她懊恼地道。 “我看看。” 她的右手掌微微浮肿、发红,让他蹙起眉头。 “你模了苇麻科的植物。” “怎么办?我还得替病人看诊耶。“ “看样子你得好好休息,明天以后红肿应该就会慢慢退了。” “真的会退吗?可是我现在很痛。”手掌传来的阵痛让她疼得缩起脸。 “你啊!”翟日微感到好气又好笑。“来,我们回去擦药吧。” “好。对了,那个人的事别忘了处理喔。”手虽痛,成水沁的脑子里仍不忘此事。 “我知道。” 角落一地的落花萧索地躺在烂泥间,残败的模样像抗议着两人对它们的忽视,成了衬托他们感情的配角。 ***独家制作***bbs.*** 成水沁才催着翟日微将情债解决,以免发生意外,结果还等不到对方先做什么,意外就发生了。 原先小小的植物中毒事件,没料到会继续扩大。 成水沁因为皮肤红肿发炎,出现了发烧的现象。 医生替她看过后表示,皮肤中毒过敏的现象的确会减低免疫系统的防疫能力,尤其病人刚从国外回来,要旁人多注意她的状况。 “还是很不舒服吗?”翟日微伸手探探她的额温。“温度好像又升高了,烧了退,退了又烧,晚一点如果还是这样,我们得再回医院一趟。” “嗯。” 很少见她没什么朝气,他极不能适应,语气中多了疼惜的意味。 “起来喝碗粥。”翟日微体贴地扶起她。 “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喝个热粥,逼出汗,说不定烧便退了。”健康方面的事他不可能让步。 他们家中只有三兄弟,虽然小悠可说是跟他们一块儿长大,但她有人抢着宠,所以这辈子他倒还没这样服侍过任何人。 看见成水沁终于肯进食,他心里的担忧减轻了几分。 “吃完就睡吧。” “陪我?”她几乎眼眶含泪,身体的虚弱让她对他多了几分依赖。这回得到教训,以后她的手绝对会收敛许多。 “快睡吧。”他直接爬上床,在她身旁躺下。 棒日,来风苑敦两人去吃早餐的凌谨悠看到的便是这温馨的景象。 翟日微躺卧在床上,成水沁则是蜷在他胸前,两入睡得十分安稳。 然而就算画面再美,早餐可不能不吃啊。凌谨悠还是开口唤人起床。 可是,翟日微醒来后,两人怎么唤都叫不醒成水沁。 “水沁!水沁!” 他甚至拍打她的双颊,只听见她难受的呓语,而且他发现她胸口的起伏不太寻常,像是得多费力才能吸进空气。 他与凌谨悠两人不约而同对望了眼,接着他倏地从床上跃起,拿起床头的电话拨打。 情况发生得太突然,这中间翟日微一直处于浑噩的状态,等他真的静下来思索时,人已在加护病房外头。他茫然地打量着周遭,发现在一旁陪着他的人是大哥。 “这是怎么回事?”他惶惶然地低语。 “别着急,医生还在里头诊治,待会儿就可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翟日煦拍拍他的臂膀,温言转述着情况。 他的妻子一时吓得不知所措,只得由他陪着同样心慌的弟弟赶到医院。 一名护士推开门走了出来。 “请问一下,病人……”翟日微一抬头便焦急的询问。 “你们别着急,我是来问你们一些问题的。”护士婉转地说明情况。“大约两到三天前,病人到过什么地方?” “这两天她才刚从国外回来。” “知道是哪儿吗?” “南美洲安地斯山。”翟日微眉一皱。她的病原来和这个有关吗? 护士睁大眼,有些惊讶,也恍然大悟。 “病人在国外曾从事登山活动?” “不晓得,她是自己一个人出国的。” “好的,请你们稍坐一会儿。” 翟日微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护上已转身离开。 不明的情况让他充满无力感,护士问的几个问题也只是加深他的困惑,难道她不是单纯的感冒发烧?他反复在心中思索着。 稍后,康勤砚带了一个人到医院来,终于解答了他的疑问。 “你说水沁在智利境内曾因为严重的高山症进医院?” “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转述安东尼奥的说法。” 翟日微这才将注意力转到跟着康动砚一块到医院来的安东尼奥身上。先不管这两人是怎么凑在一块的,他关心的只有成水沁忽然倒下这件事。 “那是怎么回事?” “他们为了要看冰河而上山,在将近三千公尺的高度时,水沁出现了头痛和呼吸困难的症状,却还是勉强上山,最后被送进医院。她在医院待了几天,随即因为时间因素,匆匆出院。”康勤砚仅敢大略转述安东尼奥的话,实情是这女人太过轻忽自己的身体,实在枉费她还是个医生。 “所以呢?”忧心忡忡的翟日微完全无法将康勤砚转述的消息与如今的情况联想在一起。 “安东尼奥认为,她可能是并发了高山症的后遗症。” 由于翟日微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安东尼奥十分心急,一开口又是一连串的西班牙语。 “安东尼奥是著名的登山家,曾经攀登过喜马拉雅山,你可以柜信他的判断。”康勤砚替他说明。 翟日微顿了下,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忽然以众人来不及反应的速跳起来,冲至加护病房门口。 “微!”康勤砚讶然惊呼。天啊,这会儿是翟家个性最冲动的翟日烺来附身吗? “医生!医生!”翟日微的拳头奋力地击在门板上,发出巨响。 “你做什么?”翟日煦从没见过么弟发狂的模样,不免感到讶异。 “我要见医生。” “你见医生做什么?” 翟日微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微。”翟日煦压低音量,熟悉他的人已经听出这是他发怒前的前兆。 走廊上的人们因为好奇而不断朝他们瞥来,他不希望再引起更大的骚动。 这时,加护病房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 三人异口同声的叫唤让医生不由得一愣。 “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我。”翟日微立即道。 “嗯……”医生沉吟了好一会儿。“病人有肺水肿的情况,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判断是高海拔肺水肿。其实这些后遗症大多数只会发生在严重高山症过后,病人依旧停留在高海拔山区的两到三天以内,但是,病人在两天前便回到台湾,这的确很少见。” “那么……” 翟日微焦急的语气引起医生的注意。 “结论就是,怎么发生的并不重要,现在病人的状况已经稍微稳定,只是因为肺积水的缘故,得插管治疗,等情况好转,再移至普通病房。” 医生的回答很妙,也解释了情况,让康勤砚莫名地有点欣赏他。 “这表示她没事了吗?”翟日微一时还无法随即松懈。 “暂时是如此,只要没出什么大意外就是没有问题了。有关病人探视的问题,你们就询问护士吧。” 交代完注意事项,医生便踩着轻松的步伐,随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位医生……未免活泼过头。”康勤砚惊叹着,转回注意力后,他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微他人呢?” “早跟着护士进病房去了。” “惨了。”康勤砚立刻下结论。“他看来陷下去了。” “从小到大,我还没看见他那样激动过。”翟日煦点点头。 “这就叫,不爱则已,一爱惊人气” “呵,还是你比较有学问。” ***独家制作***bbs.*** 原先被隔在外头,完全不清楚情况的翟日微满是不安和担忧,此刻他进来了,经过一道道程序,如临大敌地套上这身装备,终于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插着管子的成水沁显得十分羼弱。 他的不安与恐惧消失了,在亲眼见到她的这一刻,全转化为揪心的疼。 怎么回事?他一直照顾着的人,此刻却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他被允许待在她身边十五分钟,之后便只能透过玻璃看见她的情况,他恼怒如此的安排,但也明白,这是为了不让病人受到任何感染最好的方法。 翟日微慎重又轻缓地执起她插着针头的手腕,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酸涩的感觉不受控制的浮现眼眶。 头一回那么清楚地体会到自己内心的脆弱。 他一向是骄傲的,所以用这么冷然的姿态看待世间一切,直到遇见了这个行事作风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女人,他的世界忽然被颠覆了,才会以那么戏谑的态度逗弄她,现在想来,那样的自己实在幼稚。 “快醒来吧,醒来再对我笑!”翟日微忍不住以命令的语气这么说。 如果是平日,她铁定因为不甘心,凶着反驳他。 可惜,她没有。 即使此刻只有两人独处,即使知道昏迷的她或许听得见他的话,他却不晓得该说什么。 护士前来提醒他该离开了。 “好好休息吧,我会再来看你。”他隔着口罩轻轻在成水沁额头上落下一吻。 第九章 之后连续几日,翟日微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医院里。 “你休息的时间太少了。”翟日焕走向他,皱着脸开口,脸上的表情掩饰不了对医院的厌恶。 “我有睡觉。” “我知道,只是时间太短了。她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她的情形很稳定,明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那很好!你可以跟我家休息了吧?”翟日烺拍拍他的肩膀,看出他的犹疑。“别担心,她没事了不是吗?现在最重要的是你需要好好放松。别反驳我,你也不希望当她醒来后却换成你倒下吧?” 几乎是半强迫的,翟日燠成功地让弟弟跟他一块离开。 “想看她,明天可以再来,快走,医院臭死人啦。”看来这才是翟日焕急着离开医院的原因。 也许身为兄长的果然有先见之明,翟日微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 这让他几天来浮动不安的心有了冷静的时间,也让他醒来后有心情等着嫂子熬粥让他带去医院探视病人。 只是,当翟日微再度踏进病房—— “人呢?” 病床上整整齐齐的床单不像有人躺过,倒像……翟日微心中突然紧张,昨天才从护士那儿得知她将转到普通病房,该不会今早有了突发状况? 他如无头苍蝇,随手在走廊上抓了个护士,劈头便问;“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我不晓得,要问负责的护士喔。” 这不负责任的说法激怒了他,然而下一刻,前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柔婉身影却奇迹般地安抚了他。 虽然她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比前几天只能躺在病床上时好多了。 “什么时候醒的?”翟日微默默地从护士手中接过轮椅。 “今天早上。”成水沁醒来后首次展现笑容。看到熟悉的人,真好。 翟日微有些懊恼,也许他再坚持些就能在医院等到她醒来,而非当她醒来时,他人却在家中睡觉。 “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只是胸口闷闷的。” “刚才护士带你去哪儿了?”他伸手扶她靠坐在病床上。好不容易等到她醒来,他有许多疑问等着问她。 “照x光。” “医生怎么说?” “他说再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接下来只要仔细疗养就可以了。” “那就好。你真的觉得身体好了许多?” 成水沁诧异地抬头。她不是说了吗,他想再确定什么? “我们来谈谈。”他跟着在床沿坐下。 谈谈?她发现自己不是挺喜欢这个字眼的。她不安地挪动着臀部。 “为什么这么亏待自己的身体?“ “我?” “在智利因为高山症昏倒时,为什么不在医院里好好休养,这次进医院便是你鲁莽之下的后遗症。” 他才开头,成水沁就了解他要说的,免不了有些心虚。 “当时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才急着出院的。”她说得好小声,实在是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机票可以改期,身体重要还是钱重要?”翟日微的语气并未特别严厉,但是以让心虚的人畏怯。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没有多想,旅行了一个月,只急着回家,我已经白白在医院浪费了两天,所以不想最后一个下午也待在那儿。虽然我是赌气离开台湾,甚至认为我们已经分手,但实际上除了想家,我最想的还是见你。”很没用吧!即使被他那般冷淡的对待,在虚弱的时刻,她最想见的人还是他。 成水沁很直爽,该适时表明心意的时刻,她从来没有退缩过。 没有预料到,也无法形容此刻心情的激动,翟日微将它化为行动。 他倾身向前轻轻地吻住她还打算为自己辩驳的小嘴。 这个吻刚开始是谨慎、极为温柔的,直到她回应他的吻,气氛也转变了,就像要将对方吞噬一般,两人激烈地亲吻着对方。 经过这场意外,两人都急着感受彼此的存在,以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心意。 直到翟日微不舍地结束这个吻。 他没有失去理智,忘了这里是医院,一个最不适合展现热情的地方。 看着她因亲吻而红艳的女敕唇,他还能说什么?在最意外的时刻听见她最不设防的表白,他不认为自己还能维持原先打算好好教训她一顿的决定。 她毫不掩饰的思念轻易柔软了坚硬的男儿心。 “真好,如果生病就能让你对我这么好,那我以后都要常常生病了。”在那么美好的气氛下,成水沁忍不住说起俏皮话。 “笨蛋!”他弯起手指朝她的脑门敲了一记。 忽然被人劈头一骂,她愣住了。 “生病的事也能拿来开玩笑吗?”他的声音极为暗哑。 “我只是说说而已嘛,又不是真的想生病。”她不满地喊着,手揉着发疼的脑袋。 “就算这样,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也许他还没释怀,但她已经从他下再僵硬的语气中得知他的软化。她松了口气,有了轻松的笑容,略微红女敕的双颊取代了原先的苍白。 “相信我,经过这次,我比谁都还了解这个严重性。”这些日子以来,她简直以医院为家,虽说工作时也是每日待在医院里,但替人看病的医生和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是完全不同的。 “对了,还有件事得告诉你。”翟日微伸手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你住院的这件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通知你家里的人,一方面因为不清楚你的情况,怕只是让她们烦恼,后来也就这么忘记了,要我现在联络她们吗?” “啊!” “现在打电话?” “不,别打电话。”她抢下他的手机。 成水沁一副毁天灭地的悲惨模样,让翟日微不由得挑起眉。 “现在通知太晚了,她们会很生气,而我会很惨。” 看着她,他发现自己笑出了声。 此刻的她是这么的接近他。 呵,明明这世界还是同一个,昨天之前与今日他的感受却如此不同。是啊,她能醒来真好。 “笑什么?”她懊恼地问。 “这么怕她们吗?”他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她们真的很可怕。”即使知道老妈和姑姑不在现场,她仍孬种地将抱怨含在嘴中。 “你这么胆小?”翟日微捏起她的鼻头取笑道。 原来人不分大小,不分性格,谈起恋爱来全都一个样,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形象。 “你笑我?那是你没亲自和她们俩对峙过,否则你绝不会这么说。” “如果有机会这么做,我会告诉你我的感受。”他玩笑似地回应。 成水沁闷哼一声,白他一眼。 这时,有人敲了敲房门。 两人对看了眼,成水沁甚至不安的皱起眉头。当然,这可能是护士来巡房,但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皮忽然直跳。 翟日微则没想那么多,起身前去开门。 “妈,姑姑!” 这下成水沁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恐了,刚刚才提到的人马上出现在眼前,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吓人的? “有人一不见就是好几天,我们想找人,却被通知来医院,真不晓得是该带水果来探病,还是准备办后事了。” 成东琴才开口,成水沁就晓得这回姑姑气得不轻,说话不但拐弯还带刺。 “小沁,妈妈带了梨子来喔。”那头话才说完,这头马上破了功,曹海菁完全忘了探病前跟小泵套好的招,看见女儿躺在病床上,心便软了。 翟日微好笑地扬起嘴角,大概明白为什么成水沁总对这两位长辈头痛了。 一位是太过精明,一位则是太过和善,只能被精明的牵着鼻子走。 成水沁自然看见他完全不掩饰的笑,她斜睨他一眼,暗示他别乱开口。 被小泵一瞪,曹海菁连忙与她同声一气,不约而同看向翟日微。 “我去买个东西。”翟日微立即顺着成水沁的暗示离开病房。 呵,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要看人脸色行事啊。 “他在这里干嘛?”曹海菁好奇地问。 “照顾我啊。”成水沁回应得理所当然。 “哼哼,不知道谁前一阵子因为失恋还死去活来地逃到国外去。” “嘿。”成水沁不禁心虚,只能干笑。“我没有失恋,那是误会,我们和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那天下午从国外回来就跟他和好了。” “下午?你不是早上才回来?”曹海菁提出疑惑。 见多识广的成东琴眼一转就晓得是怎么回事。 “好啊,有了男人就不要家人了。”出国一个月后,回国后急着见的人不是家人,竟是已分手的男友。 “我不是故意不通知你们,这几天我都倒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根本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嘛。” 成水沁的好口才恐怕来自从小向妈妈、姑姑求饶的训练,此刻的她,哪有和翟日微吵架时的气势。 气你还敢说,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病得这么严重也下通知我们,要不是你妈主动打电话给小悠,我们还不晓得你病得只剩一口气。怎么,有了男朋友,家人就不重要了?”成东琴立即道出她生气的理由。 再怎么看,成水沁都晓得长辈们这回气得不轻,爸妈还好解决,姑姑就比较麻烦了。 她的确感到愧疚。 一切都怪自己太轻匆身体,肺水肿病发的速度令人措手下及,她自己是医生,都来不及察觉身体发出的警讯便倒了下来,她让太多人为她担心了,此刻连话都不敢反驳,只好乖乖承受姑姑的怒气。 “姑姑,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嘛。” 若是平常,成东琴的气绝没这么快消,多半会找机会刁难,但如今侄女苍白着小脸,低语向她撒娇,她也难再对侄女生气,不过,她眼中闪过了一抹算计的光芒。 倒是慈爱的母亲早顾不得生气,削起水梨打算给女儿吃。 “怎么没看见老爸?”成水沁问道。 “你捅了这么大的楼子,我们还不敢让你老爸知道。” “这几天,都是翟日微在这里照顾你?”成东琴似不经意的提起。 “嗯,昏迷的时候也是。他太慌张了,所以忘了联络你们,别怪他。” 女人啊,陷入爱河后就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他。 “打算帮他求情?我还以为你恨他恨得牙痒痒的,才会出国散心。” “小沁,他对你好吗?”曹海菁担心的只有女儿的幸福。 “好,很好。”成水沁直点头。 虽然他总是冷冷淡淡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偶尔表现出 对她关心、重视的神情,那让她感到自己是特别的,与众不同。 “好与不好,我们说了才算。”成东琴露出抹颇有深意的笑容。 曹海菁听见她的低语后,转头诧异地与她对望。 默契十足的姑嫂俩同时有个好玩的想法,顿时兴致盎然。 “好了,下回别再那么疏忽,一出门就像不见一样,我们会担心。”成东琴忽然这么说。 “嗯,我知道了。” 成水沁一心只怕两位长辈和她计较这回的事,这会儿总算逃过一劫、因此没察觉出眼前两人刻意扯开话题的行径有些怪异。 ***独家制作***bbs.*** “出院?你说她出院了?” 低头再次查看资料后,护士确认道:“是的,没错。” “什么时候出院的?为什么出院?”翟日微眉头深深锁紧。他几乎每日都来探病,却不晓得她今日要出院。 “今天上午,是医生签名的,详细的情形你得询问韩医生。” “那请问哪里可以找得到韩医生?” “韩医生?”护理长从转角走进护理站。“韩医生去参加医学年会,中午才刚上飞机。” “去哪儿?” “美国。” 翟日微心一沉,知道短时间内是无法联络到医生了。 “谢谢。” 踏出医院,他第一个动作便是拨电话。 成水沁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机,家里也无人接听电话,等到终于有人接听,成水沁的母亲告诉他,休息几日后,她已回到工作岗位。 他立即打电话到她工作的医院去,对方却说,她两个月前就开始请半年的长假。这意味着她从出国之后就没再回过医院,为什么她的家人给的却是错误的消息? 翟日微再度拨电话到成家,这回接电话的是成东琴。 “小沁的母亲带她到山上静养了。” “可以告诉我那里的地址吗?” “喔,这我不清楚耶,那是她母亲娘家的远房亲戚,我并不认识。” “那么请问有那边的电话吗?” 如此,当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发现自己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翟日微终于察觉出怪异之处,以往工作时的冷静再度找了回来。 他细想便明白,成水沁的家人是存心刁难他。 什么原因他不清楚,但至少他知道如果想见到成水沁,自己该往那个方向努力。 他亲自上成家一趟,开门的是成水沁的母亲。 “您好,我是翟日微。请您帮我把东西转交给水沁。” 既然知道人家是刻意刁难,他也不开口要对方允许两人见面,只是委婉表达他晓得她其实哪也没去,人就在家里。 “麻烦您了。”他将纸袋递进曹海菁手中。 他始终保持着礼貌,勉强带笑的嘴角隐隐蕴含着下容拒绝的强势。 怎么办?没有预料到翟日微会找上门来,曹海菁脸上堆着笑,正考虑着如何应付之际,他只留下东西便转身离开。 “谁来啦?”听见关门声后,成东琴随口一问。 “翟日微。” “他人呢?”为人相亲不知见过多少奇怪场面的她并未大惊小敝。 “走了,只留下这个。” 成东琴好奇的一看,只见嫂嫂手上有个几乎捧不住的大礼盒。 ***独家制作***bbs.*** 敲门声响起。 “进来。”闷闷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小沁,有你的包裹。” “喔,谁寄来的?”成水沁从出院回家后就被家人限制行动,和翟日微失联好几天,她心情郁闷,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致关注妈妈和姑姑所玩的把戏。 “男人。” “什么男人?”枕头内的声音突然顿住。“是日微!”她从床铺上跳了起来。 “不会再说我们残忍了吧?”成东琴忍不住调侃,心想这几日和大嫂两人不知被这丫头暗骂过几回了。 “他呢?在楼下?”成水沁极为雀跃,整个人似乎要飞了起来。 成东琴回了个假笑。下你说呢?j她岂会这么容易便放过整人的机会? 唉,她就知道。成水沁又垮不了脸。 “他送什么来?” “你自己看。” 成水沁才把东西从纸袋中拿出来,成东琴和曹海菁两人便噗哧笑出声。 这可不是什么香花、首饰等浪漫的礼物,但倒是很实际,是生了场大病的人最需要的——鸡精。 “鸡精!我还休养得不够吗?”成水沁想破头也猜不出会是这么出人意表又没创意的礼物。 “好啦,不妨碍你好好补身体了。”两位长辈笑着离开房间。 补身体?成水沁又好气又好笑,他倒是贴心,就担心她的身体。 忽然想到什么,她开始在纸袋和纸盒内到处翻找,笃定应该会有些其它的东西,如……一封信! 宾果!她兴奋又期待地将信打开来。 这是我头t回尝试以写信来表达自己。 那天到医院发现你离开后,我有些惊讶,你生我的气吗?所以选择不声不响的离开?我感到很不安,虽然这样的情绪并非头一回,我仍不习惯。 这些日子一直没办法得知你的消息,后来我推测其实你哪也没去,就待在家里,我私心希望这项猜测是真的,这样一来,我和你的距离其实不远,但又矛盾的担心,人在家却不与我见面的你的确在生气。 你真的生我的气吗? 这样仓卒的出院,身体没问题了吗?我始终放不下心,找不到医生了解你的状况,只能认为你确实康复了,好好的照顾自己,我会再来的。 如果可以,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 微 “傻瓜。”成水沁笑骂着,实际上心里很感动。 他一连在信中提了好几次担心她生气,足见他的在意,也了解这回她突然说一声离开医院的举动让他误会了。 她当然没有生气,生气的是家里那两个老顽童,她根本算是被骗回家的。 她们突然接到家中宝贝住院的电话,担心之余,更多的是气愤,只怪她隐瞒了两位长辈太多事,连累翟日微也被她们责怪。 成水沁翻箱倒柜后依旧没有结果,于是冲下楼大喊。“妈,还我手机!” “做什么?” “打电话给日微。” “你解禁了吗?”成东琴开口了。 “还没有吗?”她装模作样的露出惊异的表情,一副不明白的模样。 “嗯哼。” 成东琴这么一哼,成水沁便明白自己的要求被怨乔的驳回。 “那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让我出门,让我打电话,让我跟日微见面?”她连珠炮般道出心中的期待。 “那要看你男人的表现了。” 表现?没办法,成水沁只好期待下一回翟日微会在信里写些什么。 他这个人口才没有,没想到写信倒有那么点能耐。 接下来的日子,每隔两、三天,成水沁便会从家人的手中接过他夹在礼物里的信,当然,礼物依旧没什么新意。 “综合维他命?” 她放声大笑,笑得肚子发疼,抖着手打开夹在纸盒中的信。 收到礼物了吗?也许你会觉得我不浪漫,但因为不了解你复元的情形,我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健康状况了。你倒下的那天,涌上我心头上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到现在一直都记得。 我希望看到的你:水远健健康康,充满活力,那样的你,始终让我心动。” 微 ***独家制作***bbs.*** 从没有这样讨好人的经验,何况还要将心情毫无保留的表达出来,可是成水沁依旧毫无回应,这让翟日微的情绪显得烦躁,也有些意兴阑珊,不经意在字里行间透露出端倪。 写了几封信,却得不到你的回应。若是有苦衷,这么长一段时间,总有机会联络,我不禁想,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也许是我误会了?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暗示。 微 手上这封信是这些日子来最短的一封,同样夹在礼物中被送来。 礼物是一个竹制的风铃,这让不再期待礼物内容的成水沁有点惊喜,却又因为翟日微信中失望的语气感到慌乱。 笨蛋,他们俩老早就就把误会解释清楚,她还能气他什么? “啊——”她倒在床上大喊。 现在怎么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让妈妈和姑姑闹下去,他们俩真的会就这样结束。 当晚,为了在深夜采取行动,成水沁始终保持警觉,一直不敢让自己睡着。 凌晨三点,一道蹑手蹑脚的身影从二楼偷偷来到客厅,迅雷不及掩耳地抓起茶几上的无线电话,然后闪身躲进厨房,蹲在流理台边拨打。 接电话啊!快接电话!他该不会睡得跟死猪一样吧?这支号码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保证不会错的。 “谁?”深夜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人绝对无法有好口气。 “日微,是我。”成水沁尽可能压低音量,也许是做贼心虚,现在半点声响都能让她心惊胆战。 “水沁?” 这下翟日微再怎么困,瞌睡虫也全都跑走了。 “对,是我。” “你到哪里去了?这几个礼拜为什么找不到你?”大概是冷静惯了,他连质问的语气也慢条斯理。 “我哪也没去,就待在家里啊。” “你怎么了,为什么压低音量说话?” 成水沁一双眼睛紧盯着楼梯口,生怕错过什么。“妈妈和姑姑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跟任何人联络,现在我是偷偷找机会打电话给你的。” 他想过各种情况,却没料到这种可能。 “她们为什么这么做?” “我没时间解释那么多,糟糕!有人起床了!”成水沁注意到楼梯口亮起了微弱的灯光,一定是她刚才发出了声响,把人惊醒了。 “你是在哪里讲电话?”翟日微皱起眉头。她紧张的情绪透过话筒感染了他,也让他跟着不安,干脆下床踱到窗边烦躁地拉开窗帘。 “厨房的流理台下。我不能多说了。”她已经听见脚步声。“日微,你会来我家,这代表着某种意义对吧?还有那些信,对吧?你来见我!” “但你的家人……” “我知道,她们在生气,但你要想办法,我不想再被关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你来找我,想办法让她们答应让你见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我不能再说了,有人来了。” “小沁,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只来得及将话筒藏在身后。“我胃痛,来倒杯水吃药,但还是有点疼,所以蹲在这里等舒服一点再回房去。” 黑暗中,她认出母亲的脸,原先真的紧张得抽筋的胃总算放松些。还好不是姑姑。 “胃痛啊,现在好点了吗?这么晚了,突然听到声音,我还以为是遭小偷。” “已经好多了,准备要回房睡觉。妈,你不用担心,我收拾好东西就上楼,你先睡吧。”虽然这么说,成水沁的心还有些颤抖,就怕东窗事发。 “赶快回房躺下,胃痛就会好些。那我先回房了。” 临上楼前,曹海菁担心地回过头,吓得成水沁赶紧将话筒藏回身后,也马上打消还想再打电话的念头。 做坏事的心虚让她躲回房里后仍担心会被发现,禁足的期限会无限延长。 另一方面,望着毫无预警挂断的电话,翟日微担心又错愕。再躺回床上恐怕也只是一夜无眠,他索性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罢才那通来得意外,也结束得突然的电话,让他陷入沉思。 望着手机,他要自己静下来,仔细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十章 早餐时刻,急切的门铃声打断屋里的人用餐的动作。 餐桌上,曹海菁和成东琴对望着,对于一大早就有访客感到诧异。 门打开后,见到翟日微出现在门外,其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他后头便是生面孔了。 “您好,这位是我大哥,翟日煦。” “我们小沁不在家。”别以为找来帮手就可以轻松过关。 后头的翟日煦看了觉得好笑,看来人家对他们家老三可是严旭防备。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见水沁,而是来见两位。”翟日微说明来访的目的。 “见我们?”成东琴终于露出感到有趣的笑容。“进来吧。” 之后,四人在客厅坐定。 至于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成水沁完全不晓得此刻楼下的情况。 昨天她等了一整天,以为翟日微会立即来找她,没想到却失望了,因为担心被发现,她没敢再偷偷下楼打电话,整晚的时间都用来大骂那个臭男人,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累得睡着。 十分疲倦的她,被一阵奇怪的嘈杂声吵醒,嘶嘶沙沙,像有人在交谈。 她迷蒙的醒来,手胡乱地在床头模着,将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拿到面前后,传来的说话声更为清晰。 “我想谈谈水沁的事。” 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她瞪大眼,头一个反应是将它拿得更近。同时端详起这个奇怪的东西。之后,她终于明白,这里头传来的是楼下客厅的动静。 是日微……听见了熟悉又怀念的声音,成水沁仍有些不敢置信。 “小沁的事情有什么好谈的?” “我想见她。” “可是我说过了,我们家小沁不在。”曹海菁的反应比较直接,坚持将谎话说到底。 翟日煦挑起眉,但翟日微却笑了。 “我晓得她在楼上。但这不是重点,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见到她。” 曹海菁因他的直接受到不小的惊吓,倒是成东琴突然欣赏起侄女的男人来。 “请问你是以什么身分提出这个要求?” “她的男朋友。” “我记得你们分手了,我们小沁还为此伤心的出国旅行,差点就不愿回来,你现在却说你们没有分手,还是男女朋友,这实在无法说服我们。” 才怪!我才没有因此伤心的不回来,姑姑怎么说得她一点尊严也没有啦,房里的成水沁不满的大喊一声。 当然,并没有人听见她抗议的怒吼。 “情人间吵架在所难免,但即使是在最生气时,我也从未说过‘分手’两个字,那只是个误会,在她回国的那一天,我们已经将误会解释清楚了。” “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们管下着,只是以家长的立场不舍自己的儿女为爱伤心,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让她难过得需要出国散心,这对于什么都不知情的我们感到很不安。” 成东琴虽表明不干涉两个晚辈问的感情问题,但也间接要求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明白。 知道两位长辈的不满,翟日微自知理亏。 他斟酌了番,决定今天要将事情完全解决。 “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过会和从前的女朋友再见面,因此未曾向水沁提起任何事,最后才导致误会产生。” “你还喜欢着对方?否则怎么会有误会?” 翟日微一哂。“当时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水沁也不例外,最后,连我也这么认为了。” 成东琴和曹海菁瞪大了眼,等着下文。 “但如果真的旧情难忘,为什么我在看见水沁伤心时会如此心疼,在她出国失去联络后那么的难受,当她生病倒下时更是心痛,既然那份痛楚是这么清楚的存在,我想……我是真的爱她。” 呵呵,楼上想必有人乐疯了。成东琴狡猾地一笑。丫头被关了这么久,算是给她一点头啰! “那么可以请问一下,你今天来是……” 进门后至今始终保持旁观者姿态的翟日煦不住觉得好笑。成家这两位女性长辈的作风很特殊,他们家老三往后恐怕得辛苦些。 “希望两位能答应让水沁嫁给我。” 虽然在老三拜托他担任家长的角色时就晓得今天是为提亲而来,但亲耳听见个性冷淡的么弟坚定地说出要成家的决定,翟日煦仍然很感动。 “是因为我们这次的阻碍,所以你想用婚姻来解决日后可能还会有的类似麻烦?”成东琴挑眉问道。 “不是的。水沁大方坦率、活泼、有话直说,是我最想珍惜的女人。虽然偶尔有些坏脾气,但她就像星星那般耀眼闪亮,令人难以直视,她的存在等于补足了我这一生所缺乏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永远属于我,也希望永远照顾她。” 听到这番发自肺腑的劫白,曹海菁早感动得泪涟涟,成东琴则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上去吧,她在走廊末端右手边的房间里。” 翟日微获得允许后便着急地向楼梯走去,那迫不及待的冲劲连翟日煦也啧喷称奇,认真说起来,他这般热切的模样向来只出现在研发出新品种的植物时,往后,有这个殊荣的还要加上水沁这个女孩子了。 翟日煦突然有种宛如子女要成婚的不舍。这个从小便特别沉默的弟弟向来是他最担心的,如今他有了牵挂的人,父母长年旅居国外,有如身兼父母职的他忽然意识到弟弟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感到十分欣慰。 ***独家制作***bbs.*** 奔上楼后,翟日微才把房门打开,迎面便扑来一道身影。 由于多日未见,成水沁已顾不得任何矜持,激动地跳到他身上,他只来得及伸手将她稳稳捧住,让她的双腿夹着他的腰。 看见她眼中含着泪水,他的眼眶跟着一热。 “感动得哭了?”他仍忍不住想逗她。 “谁说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她嗔笑着反驳。 他跟着笑了,手臂牢牢地将她搂住,脸庞靠在她颈边,深深吸了口气。 “你怎么了?” 她好奇的撑开手,专注地盯着他的脸直瞧。 掂了掂怀中人的重量,是错觉吗?她似乎轻了许多。“身体怎么样?没问题了?你都没吃饭吗?轻得像要飞走似的。” “好奇怪,你今天好多话,让我受宠若惊。”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好笑,成水沁笑出声来。 他拍打她的臀催促着。“还没告诉我,身体都好了吗?” “好了、好了,好得不能再好。”她的语气十分愉悦。 在家里关了那么久,一见面他就处处关心着她,成水沁难以形容心中的满足。 她的眼眸清清楚楚闪烁着欣喜的光芒,笑容温柔又带着妩婚,往日的激情再度浮现翟日微脑海。 “那我就放心了……”他低喃,将她拉得更近,顺从渴望吻上她的唇。 其实从他一进门,她也想吻他,希望更贴近他。这些日子见不到他,只能平空猜想他的心意,虽然两人才和好,但他一向不是会甜言蜜语的人,连话都不太说了,还有不良纪录,她也有些担心他会改变。 就算自信如她,提到感情仍是不确定。 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 大方的成水沁不吝子表现出对他的热切,热情地回应这个久别后的吻。 激切的动作让两人顺势倒在床铺上,直到翟日微将吻移到她柔白的颈项,试图移开注意力,埋首在她颈边喘息。 “想我吗?”他不免气闷,现在的时间、场合都下对,只好以说话让自己分心。 “想,想死了。”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的姿势多让身下的男人感到折磨。 “多想?” “嗯……” 她才犹豫了会儿,翟日微随即轻掐她的大腿一下。 “做什么?”她回掐他胸膛一记。 “这个问题需要想那么久?只要告诉我你有多想我。” 成水沁好笑又满足地叹口气,搂着他的脖子。“每天都想你,吃饭的时候想,洗澡的时候想,醒着时候已经停止不了想你,连做梦时梦的也都是你,这样满意了吗?” 虽然没有大笑出声,但翟日微上扬的嘴角怎么也掩饰不了笑意。 “看你的样子,想来是很满意啰,那你……想我吗?” “你还敢问我?”他低哼一声。 “为什么不能问?” “你认为我为什么每隔几天就来找你,就算明知道是自讨苦吃,见不到你也来?”他是那时候才了解,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既痛苦又甜蜜。 见不到面,思念对方,凭空猜测对方的心意时,内心受尽折磨,但相处时的甜蜜却足以抵消所有的痛苦。 “我知道你的心意,那些信我全收到了,甚至反复看了好几回,但是女孩子都喜欢听见另一半亲口说。” “我爱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你。” 成水沁感动得红了眼眶。“我以为你说过往后不再说出口了。”因为男性的尊严与骄傲,不好意思将爱挂在嘴上好似成了最佳借口。 “我后悔了。”翟日微模模她头发,手指温柔的描绘着她的五官。“你刚回国时,我们不是才确认了彼此的感情,我以为接下来我们有好长的时间相处,感情可以慢慢表现,不急于在口头上表示,然而你突然从医院离开,我毫无头绪,难道是我太吝啬以口头表达感情,所以总抓不住你吗?这段时间见不到面,我好担心我们之间会因此再度分开。我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如果说出口便能留住你,我会毫不犹豫这么做。” “呵,你怎么傻得这么令人心疼,我的心始终没有改变,我好爱你,只怕你不爱我。” “我们俩都是傻瓜。”翟日微在她的下巴落下一吻。“这段时间为什么不理我?我以为自己出局了。” “妈妈和姑姑生气,不让我们见面,不是我不理你。” “气我什么?” “气你伤了她们宝贝女儿的心,却轻易得到我的原谅,而所有的事她们都被瞒着,包括我因为肺水肿病发而住院。” “这些事情听起来好像你个人才是罪魁祸首,为什么是我受惩罚?” “我也被惩罚啊,我那么想见你……” 翟日微听了她的话后,得意的笑了,她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竟被他拐出真心 话。 “你很讨厌耶,就会欺负我。” “欺负你?” 他突然从床上跃起,转身将她压在身下。 “要不是担心你母亲与姑姑就在门外,我真的想欺负你。”他无奈的吁了口气。无法真的对她做些什么,他只好嚿咬她的耳垂,暂且得到一点抚慰。 他难得的大胆宣言让成水沁一时之间无法反应,但回过神来后,却忍不住为他吃瘪的神情噗哧笑出声。 “哈,她们不会偷听的。”她推开他,转身从床薄拿来一个物品。“她们在我房间里放了这个婴儿监听器。放在婴儿房里,宝宝一哭,另一间房里的父母马上可以听到。我房里的这个是播放器,而楼下的是接收器。” 翟日微跟着坐起身。 “这是播放器?”他感兴趣地挑起眉头,“那么,你都听见了我们的谈话?” “听见了。” “全部?” “嗯。”她也是受害者啊,在房里猛然听见人声,她吓了好大一跳。 “那么,你对我们往后一起生活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你问我?”看着他直勾勾的眼,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翟日微肯定地点点头。 成水沁咬着下唇,努力止住笑意。“你先告诉我,你指的往后一起生活是什么意思?” “名正言顺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他拐着弯一逞她,明明是求婚,却不照一般的路子走。 “哪有人求婚却没准备任何礼物的?”她下巴一抬,可没那么容易任凭他两、三句话就卖断自己一生。 “礼物?”也许是心中早明白她只有唯一的答案,他手枕着头,一派轻松的在床上躺下来。“我不是已经送了不少礼物给你,还不满意?” “你该不会指那些鸡精、维他命吧?”成水沁不客气的使力往他大腿一捏。“哪有人用那些东西当求婚礼物?也只有你会这么做了。” “那是我的心意啊。”翟日微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我知道。对了,为什么最后送来的是风铃?”她原本还想,应该是冬虫夏草或人参什么的。 “你知道我们三兄弟名字的由来吗?” 成水沁摇摇头。 “大哥出生时,我父母开心不已,对孩子怀有极高的期望,希望他如太阳和煦的散发光芒,所以取名日煦,接着二哥出世,犹如翟家的第二个太阳,取名日烺,取其明朗之意,而二哥也不负其名,开朗得烦人,甚至称得上暴躁,所以,他们不敢再要第三颗太阳,希望我温和如风,因此取名微” “哈,这倒真如他们的希望了,你不是太阳,是块不融化的冰。” 翟日微笑睨她一眼。“你说,风铃的作用是什么?” 一阵微风恰巧吹动了窗上的风铃,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刹那间,她恍然大悟。 “希望我挂上风铃,风一吹铃一响就想封你?” “这还不足以表示我的诚意?” 由于先前百般被他欺负,她也起了坏心想欺负他。“没想到你也会耍这样的心机,你知道我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挂上的吗?” “为什么?”好心被嫌弃,他忍下气愤,手不受控制的拉拉她的头发。 “你知道风铃有多可怕吗?尤其是晚上的时候。老人家常说,晚上不能吹口哨,也尽量不要在家里挂风铃,因为会招来那个东西,万一窗外根本没风,风铃却响了,那不是……唔……”成水沁打了个冷颤,搓搓双臂。“很恐怖?” 翟日微被她胆小的神情逗笑了,可是一方面又为了她的不识相而不高兴。 “既然如此,还我吧。” “啊?为什么?” “既然这么可怕,那你还是把它还给我。” “生气啦?我是开玩笑的,如果真的害怕,我怎么还会挂上?”这可是头一回没在他面前吃瘪,得逞的她笑逐颜开。 真是孩子气。翟日微无奈的一叹。 她的笑脸近在眼前,他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相较子先前分开的那段时间,只能想念,他为眼前这样的满足感到车福,胸间涌上一股温柔,他忽然拉过她,让她在他身旁躺下。 “告诉我你的答案。”他抬手抚着她的脸颊。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你听见我在楼下说过的话,我很清楚自己要的,不可能后悔。” “那就一起生活吧。”成水沁笑着说。 他欣喜若狂,将他抱入怀中猛亲。 这一生,他就数今日心情最激动,不同于担心和忧虑,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充实感盈满胸口。 “水沁,我爱你。” 不是头一回听他亲口这样说,只是,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再次听见这三个字,不轻易在他人面前落泪的成水沁还是忍不住哽咽。 “我也是。”她给他相同的回应,笑中带泪。 “嘘,别哭。”翟日微心疼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你啊,真的做到了,我亲自来追你了。”而且是心甘情愿。 他轻柔的吻不断落在她的发上、额头上,充满疼惜与爱意。 走过风风雨雨,两个人都曾受过伤,但是,相信这些经历能让两人更懂得珍惜彼此,坚定地携手面对未来。 爱呀,是用嘴说几千、几万逼也无法完全表达的,唯有用心而已。 全书完 后记 距离上一本小说出版至今,真的可以说是好久不见。 这段时间,我的人生有着不小的变化。首先是毕业了,出国,回国后紧接着准备研究所,开学后又忙着适应新生活,可以说过得充实又忙碌。 与过去相同的是,依然每天打开电脑,但写的不再是小说,而是不曾间断的报告。 虽然如此,许多男女主角仍时常在我脑海中谈起恋爱,写小说的念头始终存在,只是能挪出的时间总是断断续续,写作的动力不知不觉便减少许多,但是,想到身边一直有忠实的读者们支持着,实在是偷懒不得。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一本应该会把这个系列中的最后一位人物清空。 大家看到如果两字上的引号,应该了解是怎么回事,我很担心自己可能写到一半会临时改变心意改写其它故事,这不是不可能的,人生就是这样充满变化啊。 靶谢大家抽出空看这本书,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群花乱舞2:害羞兔女郎 群花乱舞3:无三不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