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猫硬上弓》 序 乐小草 老实说……当这次接到编辑打来通知过稿的电话时,我心中的兴奋之情竟然胜过第一次的过稿。 怎么会这样呢?实在是因为这一个故事和我的第一本书之间本来还有一本稿子,可惜写得太闷,退回来后就一直被堆在角落,那本稿子在进行当中时,自己就有不好的预感,故事男主角是个较严谨的人,这样的设定让我在写男女主角的感情戏、甚至是对话时都有很大的困扰,最严重卡稿时是我坐在电脑前一整天,边看着电视,竟然敲不到三句。 因此,当稿子被退回来的时候,逃避心态作祟,我是连拿起来再看一回的意愿都没有,就直接开了新稿,也就是现在大家手上的这一本书。 这中间过程的曲折,无怪接到编辑的电话时,心中的兴奋心情也跟着加倍了。 接着,不免俗地谈起这本书,我想先谈写这个故事时的缘起和重心,至于其他衍生的问题,我在后记时才谈,因为担心不小心泄漏了剧情,影响了大家阅读的乐趣。 写这篇序时,这本书的书名还没有定案,编辑要我取蚌可爱活泼的书名,以配合内容,但我还是想告诉大家自己先前取的书名是“寂寞独奏”,因为我一直很为这个书名志得意满呢!炳哈! 当初会这样取名,是因为在这个故事中,我将“寂寞”两字作为女主角的心情,也算是这个故事的主轴;不过,整个故事结束后,我再回顾却觉得“寂寞”到后来似乎变成了一个配角,也许是因为跟自己当初的设定比较起来成分是较轻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不晓得大家看完这个故事时又会有怎么样的感触?但还是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样一本书哟! 不说了,看书吧! 楔子 一个人的寂寞可以有多深?像是一旦失足就足以粉身碎骨的断崖那般深?还是像大海中偶尔可见的漩涡,瞬间就会被卷入不见底的深渊?又也许那样的感觉其实根本无法计量…… 她只记得从懂事以来,印象中,寂寞就像暗夜被恶梦惊醒的魅影般如影随形,摆月兑不了,心灵深处涌上的酸涩时常揪得她无力抵抗,当寂寞侵袭时就躲起来悄悄哭泣,一再地重复。 这就像是一个永远无解的谜一般,她不懂,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偏偏是她要承受这样无以复加的孤寂。 白天,她工作,与人聊天谈笑,偶尔跟好友见面喝茶交心,一改在生人眼前严肃的姿态,傻呼呼地,像小丑一般惹人发笑;或是在她们面前高谈阔论,有时也会口才犀利,尤其是在自己坚持的事物上时。 这样的她看来再正常不过,有时候她都会赞叹起自己坚强的伪装技巧是那样成功,成功到她也以为自己很坚强…… 直到夜深人静,她就会觉得无所适从,悄悄躲在被子里呜咽自己其实掩饰已久的脆弱,此时她会讶然自己的悲伤。 可是,隔天太阳照样升起,好似昨夜的哭泣不过是一场梦,梦醒后,她依旧是坚强的,仅仅只有掩不住红肿的目眶。 然后是一再重复……就像是一个隐晦的角落,只要不去提起,也就不会有伤心…… 第一章 “喵哇……哇……哇呜……哇……哇……” 夜半,这样的嗥叫听来更显惊心动魄,尤其对才刚入眠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鲍寓的电灯一盏盏亮起,整栋大楼开始骚动,在嗥叫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许多人顾不得穿着睡衣,纷纷开了大门探头出来四处张望,脸上的表情有了然,还有更多被打扰的不悦。 “孙小姐家的猫‘又’发情了……”有些久居的房客意会地说。 “找个人跟她说吧!”有人提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是啊!” “喵哇……哇……哇鸣……哇……喵……” 就在众人讨论着该派谁出马解决之际,叫声持续着。 这次不知怎地,猫儿像是要抗议长久以来的独身一般,狠下心来死命地叫,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已经连续两、三个晚上了。 然而,应该是最直接受到噪音影响的猫儿主人,此刻却安稳地窝在床铺上作她的春秋大梦,这也许该好好称赞一下阳台与大厅那面落地玻璃门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又猫儿三天一小叫五天一大叫的求偶行为,早被没神经的主人刻意忽略。 本来她就是个轻眠的人,夜半若有什么嘈杂声或是多余的光线,她都容易醒来,但此刻她疲倦地沉沉入梦。没办法,这段日子猫儿子又开始嗥叫,试图吸引个猫伴侣,持续不断的叫声加上那股坚毅,就算附近母猫不受影响,她都忍不住为此深深感动了,可是……谁来赔她个安眠啊! 此刻,就连在梦中孙和奏都还作了个反应现实的梦,她挣扎的呓语,嗫嚅抗议着连日失眠的倦意。 白皙至透明的粉颊,合该是张令人想怜惜捧于掌心呵护的小脸,却不协调地眼下有了淡淡的黑影,这样强烈的黑白对比,更显得床上灵透的人儿累积了很深、很深的疲惫。 若有谁见着了,必定不忍心将她唤醒,可惜门外的人既见不着她令人心怜的模样,也无法体会她连夜失眠的痛苦,倒是他们颇感自己连夜受猫叫打扰的苦恼,一行人自己有了决定。 “叮咚!叮咚!”深夜,电钤声却被按得又急又响。 透出微弱灯光的唯一房间内,床上隆起的凸丘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然后归于平静,随着猫儿叫鸣及电钤声响加剧的趋势,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猛地被子一掀。 “啊”响亮的一声尖叫。 她投降了!孙和奏顶着一头乱发,步伐有些凌乱的走向大门并开启。 “有什么事吗?”微弱的询问声让门外的七嘴八舌静了下来。 “孙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家的猫一天到晚叫春,吵得偶们大家没办法睡觉耶!”戴着花浴帽睡觉的欧巴桑一口台湾国语,说话一点都没有修饰。 “嗯、嗯……”随着闷哼声,蛲首不忘直点。她其实还有点困…… “是啊!孙小姐,你家的猫咪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是不是考虑让它结扎或是其他办法什么的?”一个跟孙和奏差不多年龄的年轻男子,碍于所有邻居的蠢蠢欲动也跟着前来说项,对于靠在门边的人只穿着睡衣、顶着乱发就来开门有些吃惊,脸上有了腼腆的红晕。 “结扎?不好吧……”好歹她家的囝囝也是个雄赳赳的成熟男生,她这做主人的怎能随意扼杀它的男性雄风。孙和奏柔弱的小脸上有着迟疑。 她也曾在连续顶了几天黑眼圈去工作后,一度有了带囝囝去结扎的念头,但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仿佛控诉着自己不被重视的性生活,她就有些过意不去,念头于是又缓了下来,但这样的日子下来,怕是圣人也忍受不了吧, 也许她该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好让自己和这群芳邻都能得到解月兑,更何况看到芳邻们个个来势汹汹的脸庞,一向没啥反对意见的她,只想赶快解决,好回到可爱的床铺。 看着眼前一张张热切讨论的脸庞,“啊呜……”她打了个呵欠,更想睡了 对于孙和奏的回答,众人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不觉得有什么希罕,只是这次大家早在按门钤前就有了很深的共识,那就是无论如何今天非得讨论出个结果不可。 大家思忖着,希望能想出好的解决办法,静默半晌后,突然有一道声音点亮了大伙儿睡眠不足的熊猫眼。 “或许孙小姐可以帮家里的猫咪找个女朋友啊!”一位中规中矩的上班族怯生生提出自己的看法。 所有人动作一致地转头看他,眼里写满感激,简直可以说是感激涕零。 “是啊、是啊!看猫咪叫得那么厉害,必定是很寂寞,倒不如替它找个伴!” “没错、没错!” 猫主人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有些什么闪过,然后半合眼的深思。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试图说服不知何时已然清醒的猫咪主人,就怕她不答应。 “可是……” 她一开口,所有人急抽了一口气,屏息等待她的下文,个个脸色苍白得好似答案若是否定的,随时都可以晕过去。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 立刻又是一连串的抽息声。 好吧!她的确也在等一个好的提议,帮囝囝找个伴好似真是个不错的方法。她点点头,只是……怎么找呢? “哈哈!这不是问题,你可以到常去的宠物店或兽医院请店员或医生帮你留意,若有不错对象时就联络你,这不难,不难的!”学生装扮的女孩干笑两声。 “对!不是问题、不是问题!” 大家立刻附和,一时小小的楼梯间热闹非凡,整栋公寓的人几乎都集合在这儿了。 “那……好吧!”她答应了。 接下来是众人”连串的道谢、感激、问候、欢喜、赞赏,在这些复杂的情绪过后,孙和奏终于送走了所有人。 合上大门,她缓缓地移向阳台的落地玻璃门,打开后,她蹲下来面对”直蹲在门边的猫咪。 一声叹息后,她抬手缓缓顺着猫儿的毛一下”下温柔地抚模着。 “原来你是寂寞……”揉搓银灰白鬈毛的小手未曾停过,然后她小小声地开了口,“跟我一样啊……”☆.4yt☆☆.4yt☆☆.4yt☆ 两个星期后的某天。 一道没有生气、看来十分沮丧的纤细影子,在炎热的夏日午后被毒辣的太阳拉得长长的。 “唉……” 叹息声的主人从背包中掏出钥匙,开了门,拖着沉重的身躯牛步到沙发边,用力得像坨烂泥瘫在沙发上。 “为什么?”沙发上的人儿喃喃自问。 没有!还是没有!这两个礼拜来她三不五时就到兽医院报到,就希望医生能给她什么好消息,可惜的是这阵子大家好像说好一样,就是没有半只正巧也适逢交配期的喵喵,有也只有公猫,可总不能强迫她家的囝囝改变性向吧! “嘟嘟、嘟嘟……” 电话钤声突然响起,一只小手伸长按下通话键。 “喂……” “怎么啦?有气没力的。”打电话来的人语气间有隐忍的笑意。 听着电话那头好友的声音,孙和奏忍不抱怨起来,“涟襄,你知道的,就是囝囝找女朋友的事……” “哦!医院跟店里都去过了吗?都没有吗?” “没有女喵喵,像囝囝一样要找女朋友的猫咪倒是一堆。”就是没有才让人垂头丧气,孙和奏一张看来像是经由上帝巧手雕琢的小脸上心事重重。 “听起来你这次是很认真在替囝囝找女朋友喔?”萧涟襄不明白的问起。之前她去和奏家拜访时,有一次巧遇囝囝的发春期,那时不管囝囝不断的抗议,甚或叫得多么惨烈,和奏也没在乎过,怎么就这次没有弃之不管,当作根本没这件事发生? 好像明白好友在想些什么,孙和奏接着回答,“我其实很想不理会,可是邻居们已经受不了了。” 老实说,为什么这次她会这么着急,还不是因为邻居们的抗议动作越来越大了,本来个个慈眉善目的脸庞,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现在看来竟然觉得都越来越狰狞,吓到她只得答应他们的提议替囝囝找个女朋友。 “嘻!丙然。”萧涟襄就知道那些人迟早会受不了,她不过就听过那么一次囝囝表演的“春天交响乐”,就对孙和奏家从此却步,当时她就不认为那些人再撑下去还会有多久,人家果然开始抱怨了吧,萧涟襄对自己精准的预感得意不已。 “我不习惯言而无信,所以这个礼拜兽医院和宠物店我都跑得很勤,但就像是在跟我作对似的,就是没有适合囝囝的母猫。” 她觉得好烦啊!可良心又惴惴不安,在头两天找寻对象未果时,她就有自知之明,便先叫了工人来家里弄了一套隔音设备,虽然在室内设计这行打混了几年有熟识的包商,因此有了点折扣,但那价格还是令人心痛啊! 电话那头的萧涟襄听着好友的抱怨,不忍心她再这样凄惨下去,突然开口,“不然你要不要先搬到我在信义区的高级公寓先避一避?不然你一直找不到对象,对邻居们不是很过意不去?” 萧涟襄的父亲是商业大老,从小她就是千金小姐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不用说名下在台北高级地段的房子便是好几栋。 人美就是不一样,随便放低声音抱怨几声,就连她这个同性的朋友听了心里都心疼不已,这种人生在这世上还真罪过啊!萧涟襄低声咕哝,免不了抱怨几声,但还是马上就贡献出自己的住处。 “那跟我在这边还不是一样?”都是在公寓里养猫,这样还需要特别搬过 去,然后再得罪另一批人吗?孙和奏不解,性子简单的她还没搬过去,已经对那群素未谋面的未来邻居感到过意不去了。 “当然不一样!斑级公寓的隔音设施哪是你那随便要工人来装的便宜货能比拟的?半夜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管你的。” 孙和奏知道好友这么说并没有恶意和批评的意味,只是从小在优渥环境长大的她价值观便是如此,所以她没有生气,只是……应该没有人会在半夜想要喊破自己的喉咙。孙和奏深觉好友的譬喻有些不对,但她聪明的没有说出。 “那也是没错……”孙和奏反驳的音量不自觉的降低。 “好啦、好啦!就这么说定了,省得你又在那里良心过意不去,几天都没睡好了……” 孙和奏听着好友的话,一边举手模模自己眼眶下的黑影,不得不叹息好友果然太了解她了。 “给你两天时间收拾行李,我会叫人过去帮你搬东西,你不用太担心啦!好了,我挂电话了,下次见面再聊。”萧涟襄交代完便潇洒地切断电话。 对于她的潇洒,孙和奏也很习惯似地没有抗议,乖乖的把电话放回去,继续思考关于找寻猫女友的任务,只是她的哀悼还没个结果,有些令人发笑的声响便突然在室内响起。 “咕噜……”瘫在沙发上的人伸手抚了抚发出抗议的肚皮。 她饿了!基于这样一个重要且重大的因素,孙和奏没有多想,便决定至少还是得先用食物来安慰自己这几天以来失落的心情。 于是,没几分钟后,她从厨房端出一锅面来。 “呼……”孙和奏盘腿坐在桌子前,呵着热气进食,眼光落在垫在锅子下的报纸分页广告上,突然有一则奇怪的启事吸引了她。 吾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芙蓉如西柳如眉,梨花一 枝春带雨。 一岁,金发尤物,血统纯正金吉拉。 诚征身强力壮良家子,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有担当,强于 增产报主。 正是春暖花开好,恰好时节喜逢君,意者洽翟先生。02-xxxxxxxx 孙和奏一口面含在嘴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尴尬极了,一向良好的教养让她还不至于在见着这篇过分夸张的征婚启事时丑态尽现,只是……她用力咽下梗在喉间的面条。如果她的理解没有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篇“征婚”启事,而且要征婚的和被征的对象也不是人,而是猫。如果不仔细看,那“金吉拉”三个字还真的很容易被忽略。 登这篇广告的主人也真宝,就连替自己家中喵当征婚,都还要这么拗口,不过引人注目的目的倒是达到了。 孙和奏一直都还处于惊叹的状态,直到锅里的面都快见底了,才联想到自家的囝囝身上。 耶?金发尤物的金吉拉,是女生吧?她家囝囝不是正好缺个女朋友? 这样的理解一闯进脑海,她随即倾身拿过无线电话,一个个的按着刊登在报纸上的电话号码,慎重得像是这不仅仅关于一只公猫的福利,似乎还关系到她这个长相清灵主人的一生幸福…… ☆.4yt☆☆.4yt☆☆.4yt☆ “康勤砚!” 一大早的,如雷的咆哮带着熊熊怒火横扫过坐落于台北郊区山间且大有规模的企业建筑内部。 如果有幸能从空中俯视这片山林,便会发现这占地不小的建筑物群恰巧成英文字母“f”般分布,而以“f”字型论中心延伸出去的净是一大片的绿意,还有一些从空中看去零星分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不名物体,很是令人好奇。当然,一般人其实鲜少有机会可以搭乘直升机从空中来一窥台湾之美,自然看不到那些在阳光下闪耀的不知名物,当然也就不会有那些莫名的好奇心。 可在台湾,如果你是花农,一定听过一个名字;如果你是花卉中盘商,也会听到这个名字;如果你恰巧从事广告业或美妆业,可能也听过这个名字。而这些人的共通点一定都是鉴于他们跟花卉的接触,而让他们听闻过这个显得有些神秘的地方一间名叫“群花乱舞”的公司。 “群花乱舞”就是坐落在台北郊区山间的奇怪建筑物群,公司内部不多不少,就只有三个部门,分别因为其在业务上所接触到的三个领域而有所区分,分为“闻香”、“弄影”、“捻花”三个部门,由翟家三兄弟依自己的专长分别领导,没有一般公司所谓的人事、公关、会计等等部门,因为这些对只重视花草的三兄弟而言是微不足道的事,仅仅在他们拈花惹草之余的空闲时间分配给三人平均处理便绰绰有余。 而基于三兄弟对花草异常的偏爱,理所当然的,公司因三项业务而区分出的三个部门势必都跟这些花花草草相关,而部门名称也的确适切反映出三兄弟的专长。 老大,翟日煦,调香师,坐镇“闻香”。 老二,翟日烺,摄影师,坐镇“弄影”。 老么,翟日微,花农,坐镇“捻花”。 旁人及记者们也因着“群花乱舞”的翟家三兄弟的低调行事,好奇心只有加剧没有减轻,三人在公开场合越是出现少,记者对他们三人的猜测就跟着多起来。 有人猜测三兄弟的性向易于常人,为免记者挖出什么惊人新闻,所以才一致低调行事,否则三个老大不小的大男人何苦窝在荒郊野岭,成天纠缠在一堆没有生命的花草植物上。 但不论言论多么夸张,在外面甚嚣尘上,三兄弟仍是相应不理,因为如果有那个时间费唇舌跟记者解释,还不如拿来跟花草植物多培养感情,这也成了三兄弟的座右铭。 殊不知遥远另一头的父母被这三个成天拈花惹草、他们认为没半点男子气概的儿子气得直跳脚。 此刻,一名面孔棱角分明、眼瞳炯炯有神的男子就坐在金属材质的办公桌后,但显然此刻就连冰冷的金属也无法稍稍抚平他心中涌起的怒火,他顶上根根直指向天的发丝恰巧呼应了他没有耐性、易怒的性格。 坐在他办公室外的男子,也就是一早名字便被唤得如雷贯耳的主人,很认命的站起身子往二老板办公室移动。 迸色古香的樱花木大门上的的确确挂着一块牌子,上头大剌剌地用草书写着“二老板”三个字,有些诡异的头衔。 “二老板,你找我?”敲门得到进入指示后,康勤砚的提问非常的小心翼翼,职称上是二老板的秘书,实际上却是公司三个老板多年好友的他,十分清楚一旦三老板办公室里的龙开始喷火时代表什么意义。 “你很闲嘛!吃饱了没事干?”翟日娘问得咬牙切齿,语尾音阶自然提高,姿势倒是很闲适地靠在皮椅上,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 “小的不明白。”装无知卑微是逃避的最高指导原则,康勤砚深谙这道理,乐地跟椅上的喷火龙打哈哈。 “啪”的一声,翟日烺丢了一份报纸在桌上,第一张赫然便是分业广告版,其中有一块地方还特地用红色麦克笔框了出来。 “哦!这不是我帮仙女登的征友启事吗?怎么?出了什么问题吗?”事出必有因,了解了一早翟日烺喷火的原因,康勤砚开始有恃无恐,姿态也轻松下来,落坐在办公室内的会客椅上,不过倒不敢再嘻嘻哈哈,因为一旦事情关于“仙女”,也就是翟日烺的“爱女”——一只品种为金吉拉的猫,本来脾气已经够差的他便会变得更难沟通。 没办法!翟日烺太溺爱猫了,真的是溺爱!当初在知道像他脾气这么坏的人竟然这么爱猫时,真的让康勤砚十分惊讶。 他亲眼见过翟日烺在仙女有一次不小心感冒时特地请一天的假,衣不解带的照顾他的猫女儿,那天上班时间一到他没看到翟二少的身影就觉得有点怪,等他老板在电话里说明不来上班的原因时,他听了差点被还在嘴里的那一口茶给呛死。 虽然不到工作狂的地步,但工作一向讲求原则的翟日烺竟为了一只猫请假耶!从此康勤砚就了解是事扯上猫的,千万别跟二老板大人争辩。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阿娘关心他那只仙女,还胜过他这个好友呢!想到这儿,康勤砚忍不住自怨自艾。 “你自己看过那广告没?”翟日烺仍是咬牙切齿,如雷的目光瞪去。 康勤砚拿起报纸念着,“吾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正是春暖花开好,恰好时节喜逢君。用词优美,词义贴切,我看不出有哪里不好?”啧啧!真是绝妙好辞!看他把白居易的长恨歌用得多好,“正是春暖花开好”这一句更是有画龙点睛之妙。 “你还真不辜负伯父替你命名的期望啊!” 康勤砚,康家老爹就希望自己的独子人如其名能勤于磨砚,写一手好字,满月复经纶,今日看来他倒是不负父望! 翟日烺用力用鼻子哼气两声,看着自己的秘书兼好友继续在面前耍猴戏。 他的秘书,就是面前这位康先生,告诉他广告会在今天开始刊登,于是一拿到今天报纸,他第一件事便先翻到分页广告,没想到这篇广告的效果正如他秘书所言,相当石破天惊呢!翟日烺在心里自嘲。 “那是当然!”康勤砚理所当然接受好友的赞美,自动忽略之中的讽刺意味。他可是从小迸典诗词、经典名著不知来来回回抄了几遍,才有今日这成果。 康家老爹的家教甚严,孩子一旦犯错便以抄书作为处罚,像康勤砚这样调皮的孩子,自然是将抄书当作饭在吃。 “该死的!我不是在赞美你。”翟日烺磨牙霍霍的声音更清晰了。他的话这么难懂吗? “你到底在气什么?”康勤砚问出心中疑惑。这样一篇李白看了都会偷笑、文情并茂的广告词,可是他将近三十年来难得的佳作呢!他老大在不爽什么?康勤砚仍是得意洋洋的。 “我只想知道,你这样一篇广告真的可以帮仙女找到对象吗?”翟二老板强烈的质疑。 “当然。”康勤砚立刻坐直身子。“你这么问等于是怀疑我的国文造诣,也间接否定了我的人格!”他要严重的抗议。 真他@#$%!翟日烺隐忍下骂脏话的冲动。 “等等!你偏离话题了。”他抚额,希望体内残存的那一点耐心能在此刻发挥作用。“我当然信任你的中文程度,却不信任看广告的人!” “你说的没错,万一没人有同样高超的文学涵养来看懂这篇广告,那不就失去刊登的意义吗?”康勤砚终于了解为什么恶龙一早就喷火的原因。 “很高兴你终于明白自己的错误在哪!”翟日烺终于咆哮出声。他怎么会跟一个蠢蛋成了好友?他真的不明白。 康勤砚想了想,突然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你给我说!你又在想些什么龌龊事了?!”翟日烺看着既是好友也是下属的康勤砚脸上的笑容,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即将说出口的话很可能会唤出他一直藏在桌下蠢蠢欲动的拳头。 “别这么说,你看,我替你登这么篇空前绝后的广告,如果真有人看懂了,不就表示对方说不定也是个文采翩翩的大美人儿,想必她教出来的猫一定很不错!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加上你这个好歹也不错的大帅哥,郎才女貌,自古英雄配美人这个道理果真没错。”越说康勤砚越觉得自己聪明。天啊!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人! “噢!”突然间,办公室里有人捂着肚子鬼吼鬼叫。 “显然你忘了要配种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家仙女!”翟日烺神色自若地向右手拳头吹了口气,就像神枪手在开枪后习惯对枪口吹气一般。 “嗄?!啊——”恍然大悟后,康勤砚又是一阵鬼吼鬼叫。 似乎过了好久之后—— “阿烺!”康勤砚祭出亲密底牌,试图提醒喷火龙两人从小到大的亲密关系。 “嗯?”有人又亮出了拳头。 “你放心啦!我保证那则广告绝对不会白花你钱的啦!”康勤砚急忙补充。 “最好是这样!”语毕的同时,桌上那具超现代造形的电话忽然间响起。 你看吧!康勤砚向翟日烺使了个眼神。 只是……这通电话真有康勤砚心中所想的如此完美吗? 第二章 “叮钤!” 四周被深色檀木包围起来的玻璃大门,每每在被推开时,挂在上缘的铜金色小钤铛就会发出清脆声响,提醒着顾客的到来。 这是一间整体以柔和暖色调装演的吃茶店。 所谓的“吃茶店”,通常泛指有提供点心的糕点屋或咖啡专卖店,不过这间店特别的地方还不在于此,听它的店名“猫和猫的天地”就大概可以略窥一二。 是的,这是一间专属于猫咪的店,也就是说,来店里的主角重要的是猫咪,而猫咪的主人反倒是次要了。 也就因为是属于猫咪的店,店里的装演也很特别,如前所说,进门的玄关有着暖色调的墙和天花板,然后因着猫科动物生物本能里强烈的领地概念,座位都设计成一个个包厢,每个包厢又有不同主题式的装璜。 绕着包厢墙壁成圈的木头椅子,中间的地方是掏空的,桌子用复古黑铜色的铁架架高,有点像是日式家庭中会有的暖桌,坐的时候脚可以自由伸长,抑或选择盘坐,不同的是此处的桌下别有洞夭。 桌下有个像是小箱子的空间,是由猫抓板组成的箱子,材质是外面覆了层柔软短毛地毯的松木板,箱子不规则的挖了几个小洞,迎合了猫咪好钻的癖好,除了主人可以一享来这儿的静谧之外,连猫咪都有属于自己的活动空间。 空气中总是弥漫着股浓郁的咖啡香,有一种浪漫慵懒的氛围。 一间以矢车菊蓝为基色的包厢,一个长相出色的男人就盘坐在靠窗的座位,桌上摆着透明的花草壶,壶里迷迭香针般的细叶在滚沸热水中伸展着身子,透过冉冉上升白烟中望去,男人的脸庞有很形于外的怒气。 翟日烺坐在位子上,脸上的表情很僵硬。 另一个空间,就在吃茶店这小方的窗外,有许多人驻足,清一色都是女性。 即使窗子使用的玻璃是有点类似毛玻璃的材质,透过玻璃看出的东西都带有朦胧美,这样出色的身影仍是吸引了人们停步。 好帅啊!外面的人儿这样口耳相传着。 翟日烺顶着一头很有个性的头发,深刻俊挺的五官,像是雕刻家酝酿良久、深思熟虑后才动手刻出的艺术品,有棱有角的线条让他显得有个性,不是全然的粗犷之中还有属于他自己的俊美,加上完美不可挑剔的穿著,光芒亮眼到令人根本无法忽略。 懊死的!翟日烺在心中咒骂出声。外面像箭矢般锐利的眼神不断向他射来只是其中一项令他心生不满的原因,如果是平常,他也许会对她们咧个笑容欣然接受,但……他举手看着表面的长针从本来的十二走到了四,他就快失去耐性了,在某个女人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后! 他向来不是很有耐性,从小便是如此,直到大了,他跟这些花草为伍后,似乎有了些改进。 他很享受蹲在花圃前时的宁静,正如面前这壶他替自己叫的茶一般,在约定时间过了十分钟后,他点了来,希望能压抑下心中不断升起的烦躁,加上这整间店里的装璜,一向能让他静下来沉潜自己。 所以他喜欢这儿,甚至初次来过后,便对这里印象深刻,而且这里也很适合仙女。 只是现在这些能让他有好心情的因素,全都因为有人迟到的缘故消失殆尽。 懊死!等一下这里结束后,他要去宰了那个擅自登了那篇不伦不类广告的秘书,同时也有另一个他根本不想承认的身分——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他还是满脸火气,突然间,一个柔软的东西跳上他的膝盖,倏地便舒缓了他的脸部表情。 “哈啰!仙女……”他低声轻喃,“你也不耐烦啰?” 面对猫咪时的翟日烺像是另一个人,脸上有着最柔和表情,他右手轻轻搔着猫咪的脖子。 “乖乖,再等等,十分钟后若是没人来,我们就回家。” “喵呜……”猫咪像是了解主人在说什么般轻柔回应,又跳下他的膝盖,o自顾自地继续在桌下玩起店里准备的猫咪玩具。 翟日烺转身又狠狠地瞪了眼窗外的人群,然后用力拉上窗帘,挡去视线。 包厢门口有张玲珑秀气的鹅蛋脸,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动作小心翼翼。 糟了!她已经很努力赶来,还是迟到了!为了怕再打扰邻居,孙和奏听萧涟襄的话,暂时搬到她在市区的公寓,她在新家跟工人讨论了中些装璜事宜,待她回过神来,离她跟人约定的时间就只剩十分钟,就算拚了命赶来,还是免不了迟到。 天!她提着猫篮,轻手轻脚再次把头探进去,男人意图将某人除之而后快的脸色让她却步。 孙和奏发出的细微声响,让包厢里头冒火的人注意到了。 “谁?!”他已经满肚火气的同时,是谁不知死活还在外面窸窸窣窣?! “请……请问是翟先生吗?”孙和奏探出头轻问。嘿嘿!既然被发现了,她只有动作缓慢的走进包厢。 之前她只能从电话中的声音去想象这位翟先生可能会有的面貌,电话里的他声音非常有磁性,她猜想他有一张与众不同的脸孔,现在见了面,他长得真的不错,只是脾气有些坏。 “嗯!”翟日烺脸色沉重的点了头。“你就是那个孙小姐?”满肚子火气的他语气忍不住有些讥讽。 啊!孙和奏抬头望向他。“是……我是……”是她听错了吗?对方说的话所表达的似乎不是善意?她抬头仔细看他,却没有任何结论。 朋友们常骂她没神经兼没个性,总不懂别人话里的深意,就只有在工作时才有惊人的细心敏锐。于是她只能猜想,猜想自己迟到替人带来多大的困扰,以及多大的愤怒,又碍于迟到是自己的不对,她便温顺的什么话也没说,反倒自己羞怯起来,谨慎地坐到他对面的位子上。 她低头注视服务生递过来的menu,顺便在menu后暂时掩饰自己迟到的尴尬。 “葡萄柚汁,谢谢!”然后,她盯着对面静默的男人,觉得自己应该先开口做点解释。“翟先生,我很抱歉,我刚搬了新家,所以忙了点,才忘了时间……”她还是试图做了解释,并不是要辩解什么,只是她觉得有必要让对方知道。 如果她的态度是那么义正辞严,也许翟日烺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大发一顿脾气,可是她没有。 他以为女人都爱辩解,不肯是输的一方,但这女人并没有。 翟日烺在她说话的同时,悄悄地打量她。上一刻他还在想,等她来时,他要如何的教训她一顿;下一刻她真的来了时,他却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仍板着脸,悄悄地打量她,那样的赏心悦目不知不觉消弭了他的一点火气。 她的五官纤细,脸……他偷偷在桌下摊开手掌,在心里比较着……竟然只有他的一个巴掌这么大;及肩头发随意束起,看不出长短,颊边有几绺不听话的发丝散落下来,发尾自然翘起。 看来她赶得很急,这样的认知多少缓和了他心中久候的愤怒。 他的视线移到她的莹莹眼眸,在里面他看见了柔顺还有一抹愧疚,柔和的嘴角像是习惯性的挂上笑意。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这是你的猫?!” “嗯!” 突来的问题让他回过神来,看见仙女跳上座位好奇地打量陌生人,却又有些防备的竖起颈背上的毛,他伸出手掌在猫咪颈部抓了两下,安抚着。 孙和奏盯着眼前这一幕,当温柔闪过对面男人眼底时,她诧异的不自觉揉眼。未进来前她曾悄悄打量过他一眼,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因自己迟到给他带来的满脸不悦,原来他还有温柔的一面。心突然有阵紧缩,像是看见了某部电影罗曼蒂克的桥段。 看着接受主人抚慰完、优雅轻步踱到她这边的猫咪,她盯视它蓬松的金黄色毛,对照自家囝囝那身虽然没有打结、却有点黯淡的毛发,她有些赞叹,忍不住伸手模向猫咪的身子。 哇!她惊讶猫咪竟然没有挣扎的躲开,只因为猫咪是不喜欢陌生人的。她不以为自己能模到那身美丽毛发,后来却讶异自己掌心感到的一片松软。 仙女喜欢她!这项事实也出乎猫咪主人意外。 孙和奏突然想起了今日约会的目的,打开了猫篮。“这是我的猫咪,叫做囝囝。” 翟日烺看对面的女人从猫篮里抱出自己的猫,汪意力移到今天的重点上——猫咪,首先对于它的毛色,银色,他眯起眼。 “它是白色的?” “嗯!有什么不对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悦,怎么了?孙和奏把囝囝放在环状木椅上。“哈啰!囝囝跟美女打声招呼啊!”她低声跟猫咪说话,轻轻推了猫咪向前。 囝囝根本不需要主人的一掌之力,它看见仙女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毫不犹豫的踏出步伐,反倒是仙女龇牙咧嘴的发出嘶叫。 仙女完全承袭了主人那里的高傲,面对同类的异性时,很自然地摆出高姿态。 看来人家女生对她家的囝囝第一印象很不好喔!孙和奏注意到。 “我家的仙女是金色的!”他指出这项显而易见的事实。 “没错啊!”孙和奏到现在还不晓得猫咪的毛色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它们两个毛色不同!”翟日烺有些头痛,不懂自己为何先要受了二十分钟白白等待的痛苦,现在还要接受眼前这女人根本不进入状况的事实。先前对她长相的好感,却被她的散漫给击退。 他们在替各自的爱猫相亲,正比照人的相亲一般,他当然也希望替仙女找到的对象是门当户对的,难道他不该在意毛色和血统吗? “这有很大的问题吗?”她不了解。 这对孙和奏的确不是很大的问题,她不是先因为对猫咪的单纯喜爱而饲养的,而是先感受到寂寞又苦于没有太多时间才选择养猫,于是在她看来,即使她有时自称是囝囝的妈咪,囝囝仍是像个陪伴她的朋友,多过于把它当作儿女在扶养。 所以,养猫有时还会让她手忙脚乱,她是那种走一步算一步的人,遇到什么问题才开始学习解决那个问题。 “当然有!也许对某些人来说那不是问题,可是我希望仙女有最好的伴侣,除了血统纯正,我自然也希望毛色如果能相同那是最好,你该不会连血统这问题都不甚清楚吧?”他在连续说了一堆话后,忽然问起,大有她敢说不是,他就跟她翻脸的气势,他心底甚至觉得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这个我知道!”她急忙摇了好几下头,不敢告诉他,这也是在她答应邻居后,勤跑兽医院的那段时间医生告诉她的。 仙女?这是他猫咪的名字吧?她猜想,然后一个人偷偷为这个奇特的名字笑了起来。很有本土色彩的名字呢! “你有带血统证明?”她笑什么?他不只一点的不悦了。 “有!”她慌乱地翻找然后拿出来放在桌上。在医生跟她解释过后,她便回家翻出了这张东西,了解了它的重要性。 桌前的两个人开始认真的谈起正事,翟日烺脸上慎重的表情让孙和奏不得不跟着认真起来。 桌下猫咪的小天地里也有另一个小笔事上演着。 囝囝似乎是对人家一见钟情,缠着母猫不放,亦步亦趋;仙女则是有些排斥,脸上不断有威阻的表情,试图斥退囝囝的步步逼近。 两只猫咪偶尔缠斗一起,用脚掌触击,滚成球状,偶尔翟日烺低头注意到,以为是猫咪间的游戏。 “你都怎么饲养猫咪的?”向来行事干脆、狂烈的翟日烺,除了面对自己擅长的摄影工作外,就属关于猫咪的事最有其特殊的耐性。 对于这个孙和奏觉得浅显易为的问题,她是有些讶异,但因为他的慎重,让她跟着慎重回答,“就早晚倒饲料和准备干净的水给它啰,”是吧!难不成还有别种的饲养方法? 狈屎!他就知道把这件事交给勤砚那家伙办不牢靠,这么大的版面,他却只登了寥寥数语,所有的条件都不明不白,他不禁又怒意高张。 “我问的是猫咪的生活起居、习惯,还有你对它的教养方式!”他忍着不悦提示她。 她突然间明白这男人要求的是什么。这场猫咪的相亲大会根本没有她想象的简单,她以为只要饲主看得顺眼,猫咪间也没有明显的排斥,便可以着手安排时间让猫咪交配,但这明显不是这位翟先生所要的。 他是认真的,明白这个事实,她格格地笑了起来,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是想到他一个六尺昂扬的大男人,为了爱猫变得像个老婆婆而觉得有趣。 翟日烺不解的看着眼前笑声格格像只鸽子的女人。如果说眼神能杀死人,大概就是现在他这种情况吧! “你笑什么?!”他很用力地瞪住眼前这个有点像疯子的女人。 “没有。”她抿住嘴。“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以为让猫咪交配其实很单纯,只要看得顺眼就可以……” “你的猫跟仙女不配!”他不愿跟个竟然不了解猫咪的女人多计较,忍耐了半天挤出这句话。 “喵呜——呜——” 激烈的喵喵声却被主人间的激动给掩盖过。 “为什么不配?”孙和奏急忙替自己的猫咪捍卫权利。她突然想到自己等了两个星期也才替囝囝找到这个对象,如果再错过,是否还要另一个两个星期? “除了毛的色泽外,最重要的是仙女也不喜欢你的猫!”他指出桌下偶尔会传来的威吓声。 如此一来,事情是不该再谈下去,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但他得先让对面那个女人知道。 “再说你的猫……叫做……”叫什么来着?她刚进来的时候,他只顾着生气,根本没有仔细听。 “囝囝。” 翟日烺皱眉。“这不是正式的名字吧?” 孙和奏欲言又止地点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的红了双颊,略微干涩地开口,下意识先啜一口桌上的葡萄柚汁。“是小名没错,本来的名字叫做‘牛郎’。” 翟日烺闻言,眉间的皱折更深。“我没见过猫主人替自己的猫取这样一个不庄重的名字!”面前这个女人是史上第一个吧! 不庄重?孙和奏有些疑惑,知道他一定误会了。“不是那种牛郎,是牛郎织女的牛郎!”她疾呼。这是中国除了“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之外,最美丽的传说耶! “那更糟!只是养牛的!”迟到再加上没有遇到预期中的对象,一向就没啥善心的翟日烺变得更恶劣。 孙和奏怒瞥他一眼,可她秀气的动作对一个行事不羁的大男人来说,还感受不到任何威胁,自然也没有任何不悦的回应。 “可是我觉得它们很相配!”她反驳,受到攻击后,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展现自己的慧黠。 “怎么说?”他交臂横在厚实的胸前,他倒要看看她会发表出什么言论来。 “牛郎跟织女是众所皆知的神仙眷侣,你把你的猫咪取名叫做仙女,而织女本来就是天上的仙女,所以‘牛郎’跟‘仙女’是无可挑剔的!” 他敲敲桌缘,高高耸起剑眉。“仙女的名字由来是因为英文名安nymph而来,是希腊神话里常出现的精灵、仙女,不是你那牛郎织女的什么‘仙女’!” “喵呜!喵呜——”桌下又是一阵猫叫声。 “都是仙女,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他的难缠反倒激起了她的执拗。她是没个性,但有些事她选择择善固执。他不喜欢囝囝,她就偏要想尽办法让猫咪在一起!死缠烂打也要缠到他投降为止。 “全是狡辩!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我不答应!”这个长相甜美的气质女人没想到竟是个番婆!事关仙女,他是不会轻易妥协的!他决定了!回去后他要先赏康勤砚两拳,以发泄满肚子怒气。 “不答应就不答应!你以为我希罕!”鲁男子!本来总秉持着不跟人计较的原则处事的孙和奏,因着眼前这不讲理的男人,引起她前所未有的不悦。 “那很好!一拍两散!”翟日烺粗鲁地拉过猫笼。“仙女,我们回家啰!”他轻声诱引着猫咪出来。 “囝囝,我们也回家了。”孙和奏也叫唤着自己的猫咪。 罢刚吵得激烈的两人现在安静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刚才两人一直忽略的奇异叫声,甚至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声音还有些凄厉。 两人互相凝视了眼,突然很有默契地同时低头向桌底下瞧,桌下的情形让两人傻了眼。 囝囝的头靠近仙女的颈部,伏在她背上,下半身一抽一抽地动着,没多久从仙女身上翻下来,仙女在这时候转过身来,继续对着囝囝嘶叫。 这情形很明显了!两只猫咪已经径自完成它们人生中的一项重要阶段,由不得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主人互吼着反对,而且看来还有一方是被胁迫的。 孙和奏的脸先是吓白然后涨红,本来还义愤填膺的她,气势突然间弱下来。 看来是她家的囝囝欺侮了人家……呜……怎么什么不好学,竟学会来硬的。 翟日琅绿着一张俊脸。那只野猫竟然没有征得他同意就伏在仙女身上……天啊!气死他了!他铜钤般的大眼恶狠狠地瞪着孙和奏。 “对……对不起!” 她忘了之后自己低着头听了多久的训,但没忘了自己要离去前有多么羞愧、不好意思,站在准备拔腿狂奔的包厢门口,她用残存的意识掏出钱和皮包里那张被挤得满是折痕的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日后出了什么问题,请联络我,我会负责的!真的!” 她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讲出最后一句话,然后顾不得对方的反应,用最快速度离开现场,自然也没发现门口准备进来结帐的服务生,在听到她的宣言时目瞪口呆,明显想歪了事情,当然她更错过了今日台北街头有一只喷火龙狂喷火的消息。 第三章 “嗨!” “嗨!”噗嗤! “哈啰!” “哈啰!”噗嗤! “嗨!”主动跟路过人打招呼的男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为什么每个人都笑他?这也不是他愿意的啊!很痛的耶!康勤砚皱起俊脸,右手小心翼翼地隔着口罩轻碰下颔。 噢!痛死人啦! “早啊!”迎面走来的温文男子打了招呼。 “等等!不准笑!别笑……呜……大少,求你别笑了,就让我保留最后一点残存的自尊吧!”康勤砚先是大声吆喝,然后变成了哀求,哀求温文男子替他留些颜面。 “你感冒了吗?”温文男子还是面带笑意,像是关心的询问起他脸上的口罩。 温文男子,康勤砚口中的大少,正是翟家三兄弟的老大翟日煦。 “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康勤砚的语气有些哀怨,他猜想流言应该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你不该去踩喷火暴龙的尾巴!”翟日煦笑笑响应,不愠不火。 任何一个了解翟家老二的人都知道绝对不要去踩着他的尾巴,而现在对翟家老二而言,他的爱猫就是所谓的“那条尾巴”。 他对于刻意去捋龙须的好友,勉强地施舍出他的关心。 翟日煦脸上依旧是最和煦的笑容,一如他的名字,看似是在表达他对小时友伴最深的关切,但熟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就像收起爪子的大猫,在必要时会给敌人来个致命的一爪。 聪明的人都应该选择别轻易相信他,只是每每面对翟日煦他那迷人的笑容时,还是会不自觉的踏入陷阱。 “你果然知道!”康勤砚丧气地低下头。这下果真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糗事! 别人总是戴墨镜遮丑,可是他与众不同,他戴的是口罩,因为揍他两拳的人也很与众不同,偏爱直直朝下颔去的上勾拳。 没错!口罩下爬满他英挺下巴的瘀青,就是他家翟二老板的杰作!在他怒气冲冲的从相亲会返回后,二话不说迎面就赏他两拳。 “但我不晓得理由。”只听说昨天下班前老二在办公室里喷火,怒吼声中还夹杂着哀号,然后便是特助先生捂着下巴仓皇逃出,他就只听到这样的流言,仅仅一个昼夜便传遍整个“群花乱舞”。 “呜……还会有什么理由?不就是因为那只猫嘛!” “哦!怎么回事?” 康勤砚思考着,说出从他在一堆咆哮中推论出来的结果,“好象是对方的公猫霸王硬上弓的强了二少的仙女……”他还是不太懂二少为何生气,相亲的目的不正是要让两只猫依照牠们的生物天性中的本能达成这些仪式?! “哈哈哈……”翟日煦被逗弄出笑容。 “你根本就不是要安慰我!”康勤砚像个孩子指控对面笑得没良心的人。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安慰你。”翟日煦的口气很理所当然,他只是不想让自己错过一个年度精采的大笑话而已。 那他还问这么多干嘛?“没良心……”康勤砚将话含在口中喃喃抱怨,却不敢当面嚷嚷,他可不想在不知不觉中连骨头被吞了还洋洋得意。“你别让那只喷火龙看见你的笑容,要不说不定他也不吝于奉送你两拳!”康勤砚好心提醒。 私底下翟、康两家人喜欢戏称翟日烺是“喷火龙”,毕竟这个称号倒是很名副其实。 “他不敢。” 是啰!人家还是有他身为大哥的威严存在。 喷火龙一旦遇上了笑面虎还不是得乖乖地趴回去冬眠,难怪翟日煦本人敢笑得这么猖狂。 “你还敢来上班,不怕老二拆了你?”翟日煦背靠着办公椅,一副轻松优闲的姿态。 “哈哈!”康勤砚先得意地笑个两声。“他去荷兰出差‘两个礼拜’,啊!对了,他交代我别忘了把仙女送过去你那儿。” “嗯!”翟日煦轻允,每次翟日烺不在,他便充当猫咪保母。“你好像还登了一篇很精采的文章?” 小小鲍司能有多少流言!来来去去都是绕在几个头头的身上,最后再传进他耳里,这不是难事。 说到这个,康勤砚就一反刚被取笑的颓丧,兴奋地攀着椅背坐下来。“你也听说啰?” “是拜读过大作。你好像很得意?”翟日煦挑眉。 “我觉得写得不错!”噢!动作太大,牵动了他瘀血的嘴角。 “我以为你痛恨康老爹对你进行的那种以‘了解中国源远流长五千年文化精粹’为目的的特训。”他淡淡地说道。 康勤砚一听重重垂下肩膀。“是不太喜欢那种魔鬼训练,可是你知道二十几年的熏陶,那已经很自然地成为我的一部分,一开口免不了就是‘出口成章’!”他这几年被罚抄过的文章迭起来,大概跟他用过的卫生纸一样多了! “难怪你会被狠狠地揍了两拳,我根本就不同情你。”这叫做自作自受! “生活干嘛这么严肃?再说这篇广告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所以你才会‘独怅然而涕下’。”翟日煦一针见血堵到康勤砚无话可说。 “好啦!不说这么多了!”从小玩到大,好歹也是二十几年的玩伴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哼!康勤砚心里碎碎念着。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个从小到大的玩伴昨天不才赏他两拳? “最后一个问题!”翟日煦叫住他。这个问题其实才是他最想问的,一早把阿砚叫住也就是为了这个疑惑而已。 “好吧!快问!” “你的口罩是怎么回事?”花俏到不符台他的年纪,他不晓得原来阿砚原来有这种癖好。 “哦!你说上面的皮卡丘吗?”康勤砚垂下头。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打击他的信心了,光是俊脸受创这件事就足够他躲起来好好疗养一阵子了。“早上起来照镜子被整个下巴的青青紫紫吓了一跳,想找个口罩,不过翻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没有,这个还是我从小衍那儿抢过来的……”小衍是他姊姊三岁大的儿子,皮得很。 “哈哈……”答案公布后换来的是翟日煦更大的笑声。 ☆.4yt☆☆.4yt☆☆.4yt☆ 两个礼拜后。 阒黑的夜里,男人的脚步声轻盈得像只豹子踏上光可鉴人的地板。 疲累的身躯让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门边等着主人的毛茸茸身形,稍稍惹出他的诧异和欢欣。 翟日烺喜欢这种当他出差累到半死,在半夜返国时发现家中还有谁在等着他的那种感受,总可以让他一扫疲惫。 他把大包行李丢在门边,窝进懒骨头里,等着猫咪跳上他的大腿,眯起双眼微盹,厚实的大掌一下一下很慢地抚着猫咪的毛。 搭机前他就叫老大把仙女先送回来,否则依他想得紧的渴望,却又累得根本没有办法移动的身躯,那可真是折磨人。 他头仰着,眼睛虽闭着,脑海里却有些东西在思考着,忽然忆起上机前电话中老大怪异的言行,像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你出国前注意过仙女吗?” “怎么啦?” “没有,你回国后自己好好看看,有一件有趣的事发生了。” 老大说话还是那样高深莫测啊! 翟日烺猛然睁开眼,这样的想法吓走了本来攀在他眼皮上的瞌睡虫。该不会是仙女出了什么事吧?生病了? 他把猫翻遍前后上下检查着,手掌贴在柔软的月复部时,他锁紧眉头思考。有些地方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呢?该不会……有个猜测突然跳上心头。 懊死!好像是…… 怀孕了?! ☆.4yt☆☆.4yt☆☆.4yt☆ “哼哼哼哼……” 孙和奏纤细的身子埋在一张大大的工作台后,略及肩的自然鬈发随意用一枝铅笔扎上,双腿盘坐,嘴里咬着另一枝铅笔模糊的哼着歌,偶尔会停下来沉思,然后右手上的笔又开始在纸上移动,横的竖的,一笔一画。 嗯……这面墙设计个落地的摆饰柜……雕饰的图案……她突然离座起身走到房间角落堆成堆的书本前。植物图鉴……植物图鉴……啊!找到了。 她踱步回刚坐热的位子,小手在那厚厚精装的书页中翻动,像是突然有了什么灵感。 咦?笔呢?算了!她找不到刚才自己一直在使用的铅笔,便拿下还咬在嘴中的笔,小手俐落的动了起来。 扭曲的茎、叶子,妖艳的花朵,加上猫叫声……不知道为什么扯开了她的思绪,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她面前气得扑扑跳、对着她大吼大叫的男人,然后想起自己那天在桌下看见的……属于两只猫咪婬靡的气氛……忍不住红透了白晰赛雪的脸蛋。 不知道后来怎么了?她停下嘴里哼的小曲。应该没事吧?她体内过于乐观的因子又发作了。应该是没事的,两个星期了,她并没有接到任何音量接近吼叫的电话。 她一个人在宽敞幽大到无生气的房子内笑了起来。 印象中她从没碰过这么爱生气的人,若有人想跟她吵架,也都会因为她的轻声细语而没了骂人的力气,如果骂人还得不到回应,那还有什么乐趣呢? 她不是不吵,是懒,太花费力气,所以对于那个三不五时便火气上升、劈头大骂的男人有很深刻的印象。 他是个怪人!这是孙和奏归咎出的结论。 明明就是个粗犷、像是以火焰为守护神的男人,怎么会有那么温柔的眼神呢?但可惜的是,那只有对猫…… 真是太丢人了!人怎么可以输给了一只猫呢?她不明白。 她看见桌上未完成的施工细部设计图,发觉自己似乎放了太多心思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 “无聊!”红艳的唇几近无声的吐出这两个字,她又埋首回工作中。 “嘟嘟!嘟嘟!” 电话钤声不识相地选择在这当下响起,让孙和奏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她才以为那天那样的窘境其实并没有任何后遗症的时刻,便立刻得到了反驳。 会不会她一接起电话就有怒焰冲天的三字经跑出来?她想,除了乐观以外,她其实还很爱幻想。 考虑了一下,直到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接起,钤声随时可能终止时,她终于决定勇敢面对了。 “喂……”她还是有些迟疑,下意识将话筒离耳朵有五公分。 “小老头!”话筒那方是个戏谑的声音。 “哥!”会这样叫她小老头的也只有老哥了。呼……幸好不是那个暴躁的男人! “嗯!怎么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妳又得罪人了?还是有恶魔会吃人?”做老哥的孙乐弦深知自己妹妹不知不觉中就能得罪一票人的功力,她的思考很直线,就算感受到别人的敌意也都能假装不知道,还是一句话——因为懒,却不晓得这样反而更惹人生气,这样的她让人有很好说话的错觉,但其实她很固执,像个小老头。 “哥!你很讨厌耶!” “哈哈哈!”另一端的人大笑。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赶紧转移话题,怕他就这样不知节制地笑下去。 “小老头,你多久没回家了?” 本来接到哥哥电话很开心的孙和奏却突然沉默了。 “很忙吗?” “嗯!我……我最近比较忙。”她是真的忙碌,最近为了猫咪、搬家,又接了熟人的case,推辞不掉,不敢说自己是有那么一点逃避的意味在。 “嗯!” 兄长的沉默让孙和奏觉得自己太坏了,但有些事她就是忍不住逃避,像回家这事就称得上其中一件。 她还想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孙乐弦开了口,“你不能每次提到这个就逃开,你还是该要抽空回家探望老爸,他很想你。” “我知道。”她回应的音量有些微弱。“我有时也想,是应该回家了!只是想到得面对妈妈,我有些退缩……” “你还在意那件事!”话筒里传来重重的叹息,他不太想逼她,因为他同样懂得那种无奈,只是身为兄长的他必须帮父亲传递他对儿女的思念。 “我没办法忘记……”给人感觉平和的她突然很愤慨。“没办法忘记当我无意间发现她背着家人经营起另一段感情时的震惊,不意间从电脑上看见她和不知名男人的谈话,那时候的我甚至怀疑那不是我活着这些年来所认识的人……”她的眼神在说起这段往事时显得空洞,本来灵动的双眸被忧伤占据。 “你果然还在意。” “我不能不在意啊!”她低喃,“你别说你已经完全忘怀。” 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压着铅笔在桌面上滑动。“我是不能,可我又能做什么,她毕竟是我们的母亲,而且最重要的是爸爸什么也没说,我的震惊、愤慨不比你少。”只是他比较懂得忍耐,太会忍耐。 他的苦口婆心最终还是换来了沉默,他知道小妹的小老头毛病又发作了,固执的无法接受他的劝说,只一径用自己的道德标准认定事情,可他自己说得这么好听,只有心里才清楚自己有多憎恨这样的背叛,更憎恨的是自己的虚伪。 “你真的觉得爸爸他其实知道吗?”知晓自己枕边人背叛他的事实。 “我不晓得。”然后是冗长的沉默。“我想局外人的我们都能发现的事实,没理由身为枕边人的他看不清,也许他不愿说,又也许……他只猜测,不愿证实。” “如果是我,我不会不说,现在选择沉默,是不愿这个家破碎,但即使现在维持着,我却看不出有任何幸福可言。” “和奏!” 她闭上嘴,知道自己的话惹起孙乐弦的不悦。 “如果感情的当事人都没有说话,我不晓得身为儿女的我们是否还有资格批判什么!”孙乐弦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语重心长的话,到头来连他自己也疑惑了。 孙和奏仍是保持静默,深深皱起眉头。她心里好像觉得这样的逃避与指责不对,但还是很难说服自己,只能选择保持安静。哥说的这句话更让她无法开口,她要好好想想,也许由自己的确错得厉害。 “好了,我不想逼你,还不想面对就先跟老爸联络就好,别让他担心。” “我知道了,谢谢哥。” “别道谢,我不逼你,是因为我自己也了解你的感受,所以不愿强迫你做连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老实说,他回去的频率并不高于妹妹,只是他懂得用电话安抚,而她是完全的逃避。 “你看你自己都没有多勤奋!”偏离了沉重隐讳的话题,孙和奏的语气生动多了,惯性的向兄长撒起娇、开起玩笑。 “我还有打电话,哪像你这只小懒虫。”他不是不懂她的心结,所以体贴的不说什么,当初是他陪同她一起分享那不可告人的秘密,直到现在,他们比谁都还要了解对方隐藏在内心下不对人说明的心情,所以才有这样特别的默契存在。 “听说你又搬了家?”他想起前几天到小鲍寓找不到人后得知的消息。 “啊!我忘了跟你说,抱歉!最近真的太忙了,又搬了家,有一堆事情忙,是涟襄告诉你的?” “是啊!我打电话问她的。囝囝还好吧?”他关心的问起妹子的宠物,脸上却也打起了几个结,皱起鼻子。提起囝囝这家伙还真让人敬谢不敏,那个顽皮的家伙,他没忘记它被带回来五个月大时,他试着亲近它,却被那只刁猫抓伤手背的惨痛经验。 孙和奏不好意思讪讪地道出那天在吃茶店令人发窘的经历。 “哈哈哈!”孙乐弦放声没形象的大笑,一口气差点转不过来。他就知道,嗯!强了人家……嗯哼!真像那只刁猫会做的事。 “哥!你很过分耶!” 孙乐弦才没在意妹妹向他抱怨些什么,因为这个令人喷笑的故事让他笑得不能自己,甚至忘了最后究竟是怎么结束这通电话的。 ☆.4yt☆☆.4yt☆☆.4yt☆ 孙和奏缓缓挂上话筒,想到刚才那通从头到尾都没靠在耳朵上的电话,脸蛋上有被吓到的苍白。 她就知道自己的乐观迟早会害死自己,她想得太美好了。 是!电话其实先是哥哥打来的,可就在话筒放上的瞬间,铃声又催魂似响起,她以为爱叨念的老哥忘了要交代的又拨了来,可惜……唉!还是只有一句话她太乐观了。 “为什么你家电话打不通?!妳是不是想逃避?如果这么没诚意的话……” 大人冤枉啊!她刚刚的的确确在讲电话,可是她胆小地没说出口。 男人不停在她耳边咆哮的字眼,到现在还不断在她四周飘着,像是“霸王硬上弓”、“强盗”、“土匪”、“怀孕”……对了!最重要的就是“怀孕”这两个字,就是这两个字让那姓翟的先生不要命的嘶吼。 孙和奏突然觉得头晕。今天好像工作太久了……她盘算着。 头好晕,想着明天和翟先生约好的聚会,她的脸蛋又皱成一团,还是早点睡觉,多培养一些勇气好了。 她像游魂似地走回房间,趴在床上,伸手调了闹钟,然后记起上次的迟到换来的青色臭脸,她又伸手调早了两个小时。 ☆.4yt☆☆.4yt☆☆.4yt☆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啪啦!”很粗鲁地按掉不识趣的闹钟,五分钟后,床上的人坐起身,憨气的揉起眼皮。 孙和奏觉得自己不是才刚入眠,怎么又得起床了。 是啦!她跟人有约会!那种重视感就像是学生时期隔天要去旅行一样,心同样跳得那样兴奋、不受控制,但现在她也不像个小女人期待约会,而是满心就怕自己会迟到。 刷牙、洗脸、换装,在浓浓的咖啡香中啃完两片吐司后,该出门了。 就在她走往大门口时,听见外面也传来开门的声响,她诧异,还有些好奇。搬来几个礼拜了,她竟然没拜访过新邻居,因为一直没听过对面传来什么声音,她以为没有住人,但听警卫伯伯说屋主出差了。 她突然快起步伐,想赶着出门时顺道跟邻居打个照面,手转开几转内锁,发出的声响让对门几个星期不在的邻居自然抬起头。 “是妳!” 死啊!本来想敦亲睦邻的小人儿,戏剧性地偷偷哀号。狭路相逢!孙和奏抬头看着站在对门高挑、身形有些魁梧的邻居翟日烺,怯生生地试图对他咧开个笑容。 “你好啊!”真是冤家路窄!! 翟日烺本来手上转动钥匙的动作停了下来,门也不锁了,一手扶着铁铸雕饰大门,转身面对被他逮个正着的“仇家”。 “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口气还是维持着一贯作风,生气蓬勃。 她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翟日烺怪异地眯起眼,对于在他眼皮下还能发生了他不晓得的事有些不太舒服。 孙和奏被他突如其来的疑问给楞住。“啊!这是我朋友的房子,两、三个星期前我才搬过来的。”怎么了?不明白他为何一大早便脸色不善,她完全忘了日前自己的猫咪才怎样得罪过人家。 他沉吟,似在审视她话语的可信度,可人家干嘛还要特地说谎取信他。 “就是上次我迟到的那次,”她看他满脸疑虑,连忙提起更详确的日期。“所以我才会赶不及而迟到。” “迟到还敢有理由!”听她这么说,不知怎地,火气就不受控制。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曾这么得理不饶人。 孙和奏皱起秀气的两道眉。她什么也没说,这个男人竟这样会生气?她突然有些不悦,但碍于对方高大的身形,她选择闭嘴。 “哦!就是那天……”他的表情突然冷淡下来,只是脸色更加铁青。 那天!她竟还敢主动提起那天!说到这个,他才想起来她家的野猫干了什么好事,竟然让仙女蓝田种玉! 拷!都什么时候了,还学康勤砚那家伙用成语。翟日烺倏地气极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不要这小女人什么都还没做,他就气得自乱阵脚。这么一想,果然让翟日烺稍微找回了自制力。 “你不会忘了那天发生什么事吧?” 红晕忽然占据了孙和奏的双颊,脑海浮现那天桌子下两只猫咪的互动。 “没有……”本来还热切的回应,变得只剩鸟鸣。 “那就好!”哼!谅她也不敢忘,因为那是那样令人震撼的一天!翟日烺拉开微合的门转身。“既然你就住这儿那更好,进来谈!” 进门后,他大剌剌落坐在沙发上。 “要谈什么?”孙和奏发问。老实说,对于那天电话的内容,除了不断被咆哮而出的字眼外,她什么印象都没有……对了!还有“怀孕”这两个字。 仙女在两人进屋的同时,从沙发下钻出,喵呜一声,接近孙和秦。 “谈怎么负责这件事!你家的野猫让仙女怀孕了,‘怀孕’你懂吧?”他恶狠地盯着小猫磨蹭着孙和奏的小腿。这个临阵叛逃的小家伙! “怀孕!”原来是小猫咪怀孕了,孙和奏惊喜地模模小猫的月复部。这是她第一次从身边感受到生命的喜悦,有些感动。 他以为这样说能让她想起她与她的猫犯下的该死的错误,可没有,她反而还该死的愉快!翟日烺连连在心中咒骂。 “就是你家野猫的杰作!”他恶意提醒着。 他讽刺的语气过于明显,孙和奏根本没办法还认为那只是玩笑,她生气地抿唇,跟这男人说话真该要有十足耐性。 总算有反应了,他注意到她抿唇生气的动作,也意外发现她脸上不自在的苍白。 “该死的!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干嘛?是刻意想要他良心不安吗?他才不会这样随便就让步! “呀?我昨天没睡好……”她明天还有设计图要交,所以熬了夜,但……这对今天的话题很重要吗?不懂话题怎会扯到她的脸色? 那就好,可不是他欺负她,本来该负责的便不能免除。翟日烺想着。 “你打算怎么做?” “让它们俩在一起啊!”她拾起逗猫棒分心和猫咪玩起来。 “在一起?!说得简单,怎么在一起?我可不想和妳住在一起!”他讨厌和人住一起,尤其是神经大条的女人。对于这个总是忽略他的女人,翟日烺很难有好心情。 他的疑惑顿时也成了她的疑惑,没有闻到空气中浓浓飘着的酸味,好酸呢! 对喔!她可不想和一个成天扯着喉咙吼叫的男人共同生活,何况他还只是个陌生人,孤男寡女更是不合理啊……不过他们就住对门…… “在两家之间做条走廊让猫咪自由通行如何?”这跟她设计的工作相关,这样的idea忽在脑中浮现。 “走廊?” “嗯!就是……”她随手抽张纸,三两下就画起来。 “虽不满意,但可以接受。”看了草图后翟日烺下结论,接着他看了腕表。“就这样吧!之后再谈,我要去上班了。”走到门口的他,突然又想到什么,旋身。“喂,你赶快回去休息!白着张脸看了就讨厌!”他可不是关心她喔!只是觉得那白色很刺他的眼。 翟日烺心虚,下意识用凶恶的口气掩饰乍闻之下像是关心的字句。 被关心的人柔和的笑了笑。这男人心地满善良的嘛!孙和奏从容的走回对门。 笑什么笑?看起来就一副傻兮兮的样子,笨死了!那抹灿烂夺目笑容让翟日烺胸口翻腾,但他将它视作是看不惯笨蛋所迸发的怒气。 没有发现从这天起,这样的笑容便深刻、悄悄地留在他心中,偶尔还会不受控制的跑出来扰动他蠢蠢欲动的心。 第四章 “喵呜……仙女?” 翟日烺按开屋内灯,低声逗哄着还不见踪影的猫咪。 “我就知道!”他突地咒骂出声,气冲冲跑到对门按门钤。为什么那两只猫总往对面跑呢?他疑惑。 孙和奏顶着乱发替他开了门。 他皱起眉头。“你在睡觉?”他顺手拨下翘在她额上的乱发。“猫呢?” “啊?”刚睡醒的她呈现完全迷糊的状态,根本不了解状况。“我……” “算了!我自己找!”他粗鲁地推着她的额头,把她塞回客厅的沙发床,自己在屋里找起猫来。 看着那女人一脸精神萎靡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这时候睡觉?又赶设计图了?” “嗯!罢才画完。”被塞回沙发床上的她开始打盹。 从通道启用那天开始,他就少在自己家里看到两只猫,那只野猫也就算了,连仙女也总往对面跑。 家里、对面两边跑的结果,让他除了熟悉猫咪,连对门邻居都了解不少。这女人的生活根本日夜颠倒! “那你找,我不管你啰……我想睡了……”四点才画完图,好累人的。临睡前,她才突然想到,最近在家里看到喷火龙的时间好像变多了,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猫咪,过来!”翟日烺坐在一旁的懒骨头上,陪猫咪玩了起来。“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总喜欢往这边跑?”虽然是气愤爱猫被人欺负,但猫咪间看来已经彼此接受,他这个本质爱猫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真正讨厌一只猫。 “喵呜!喵呜!喵——”凄厉的叫声…… “哈哈哈!”翟日烺坏心拉扯囝囝咬在口中的小鸭玩具,看着它激烈抗议的大叫。 “呜……”椅边的人翻了个身。 “嘘……好了、好了!还你,别叫了。”他又瞪了沙发床一眼。“走了!换边了。” 他抱起金色毛的金吉拉,要刚刚叫得惨烈的猫咪跟在他身后,不自觉中流露出了不同的关心。 囝囝示威地跳到沙发床上,窝在孙和奏的脚边,一副“不理你”的模样。 翟日烺不肩地瞪视它一眼。“随便你,不过来别想有人会喂你吃饭!” 云淡风清的话语随着远去的背影逐渐听不见。 钥匙声停下来,大门敞开的那瞬间,地板上伏着一只银白色的猫咪。 哼!一只猫咪妄想斗过一个大男人! 属于猫咪与大男人的比赛,第一回合——男人大获全胜。 ☆.4yt☆☆.4yt☆☆.4yt☆ 黄昏。 翟日烺擦着湿发,双眼在漆黑的房间巡视,皱起居。 “猫咪!”一次叫唤着两只毛茸茸刚洗完澡的小家伙。 不用多想,他猜想两只猫一定连毛都没干就跑到对面。 他浴袍都没换就去按对面的门钤,怪异的觉得自己走对面就像在走自家厨房,甚至更勤劳。 “叮咚!叮咚!”还不开门!翟日烺更用力地按下门钤。 “叮咚!叮咚!叮咚!”他自己都有错觉,电钤被他按得都要烧起来了,但人呢? 终于,大门那端有了动静。 “你在做什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我在……” “钥匙!”翟日烺手掌朝上伸到孙和奏面前。 “什么钥匙?”她关好门,连忙跟在已进屋的翟日烺背后。 “大门钥匙!我不想每次都等你来开门,我要自己开门。”好香啊!“什么味道?你在煮饭?” “嗯!我刚在厨房忙,所以没听见电钤声。”她像个陀螺在翟日烺身后团团转,忽地停下来,瞪着他宽厚的背影。 敝了!这是他家还是她家?住同栋大厦的坏处就是这样,格式相仿,他进她家如入无人之境。 翟日烺直直走向目标,厨房,发现身后跟着他进来的孙和奏。“别跟进来,先去拿钥匙!” “我不认为我需要给你我家钥匙……” “你难道要我每次都浪费时间等你开门?”他目光炯炯回瞪,反驳她的上诉。 你可以不要来啊!她将不满的情绪咽回口中,就连咒骂也只敢悄悄在心里。 孙和奏,你这个胆小表,你的胆子呢?被狗啃掉了吗?可是就算她的自责再怎么深,没胆却早已经是个事实。 她虽愤愤不平,脚步却一点没敢停下,只能归咎终究是因为她家囝囝欺负了人家的爱猫,认命了! “喏!钥匙。”掌上赫然就躺着一副钥匙。 “放那边!”噢!好烫!翟日烺嘴里还咬着肉片。 “翟先生……” “翟日烺。”他继续扒着饭碗里的菜肴,嘴里纠正她的称谓。 “翟日烺先生。” “做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嗯……太随便?” “怎么个随便法?”她的说法很有趣。 “就是像你现在这样,你穿着睡袍……”说到这儿,她突然转开视线,用餐间大幅的动作让浴袍的领口大大敞开,那古铜色的肌里……她偷偷吞下分泌过多的口水。 翟日烺因为她发窘的视线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然后就这样湿着头发来按我家门钤,大剌剌地坐在我家厨房用餐,甚至拿走我家的钥匙……”她的声音因为他突然瞪直的双眼而减弱。“怎么了?”她认为自己所说的每项都很合理的。 湿头发!懊死!他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猫咪呢?妳没有看见它们吗?” “没有,我正在做饭,你忘啰?”他却将她辛苦了一个小时的成果享用得很愉快。 “没有?!” 孙和奏忍不住将手指塞往耳朵。 “你不是以为自己不用尽到照顾猫咪的责任吧?”他嘲讽地勾勾嘴角。 “我没有这样认为,可是我没有看见它们在屋子里。”这不是他第一次因为猫咪而咆哮,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开始习惯。 他大力站起身,在屋里绕起圈子。“它们刚洗完早就跑得不见踪影,这样下去它们会感冒的!”翟日烺一边碎碎念,沿着湿脚印找到浴室。“你们俩!仙女出来!粗鲁猫你也是!”他火了,担心猫生病的念头让他整个人烦躁不堪。 “喵呜!喵呜!” 孙和奏在他身后。“你们两个惨啰!”她了解地低语,随手抓起浴巾将两只洗完澡又在浴室里玩得不亦乐乎的猫咪抱在怀里。 “过来!”他劈头又是咆哮。这样慢吞吞是想让那两只猫感冒吗? “你不要生气了,它们两个也不是故意的。”她看着他几近要冒烟的头顶,说了这样安抚的话。 翟日烺抬眼望她,突如其来那样有深意的眼神让孙和奏的心不受控制的猛跳了下。 他看她的眼神干嘛那么怪?对于这个每天往自己家里跑的男人,似乎除了习惯外,还有些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存在着,但那究竟是什么呢?单纯的个性让孙和奏不习惯多想。 “你以为我在生它们的气?”他怪异反问,终于发现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孙和奏,你这女人真是迟钝得让人生气,” “啊!”她终于弄明白翟日烺生气的对象。“你是在生我的气?为什么?”他饭也吃了,钥匙也拿了,她不仅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到底是为什么养猫啊?”什么也不懂,简直是个猫咪白痴。 她词穷,怎么也不敢说是因为寂寞,而且她认为这个理由就很充分了,她不像他,对于猫咪,就好像整个人着了魔。 “因为有个伴嘛!” “那你总该看书学会怎么照顾它们吧!”好啦!去玩吧!他拍拍两只猫咪的,却在抬头时射来最锐利的眼神。 她看他还想开口训话,决定先求饶,“我以后绝对改进。”还特别举手加强自己的允诺,“真的、真的!” 她为了自由很早就搬出来独立,却替自己惹来个像个牢头爱叨念的男人,她忍不住开始头痛。 同时,仙女跳上翟日烺的大腿,喵喵撒娇。 “连你也想帮她?”他掐掐猫咪的脖子。 “好啦!”她跪在他面前的地板,双手合掌,不意间竟有那么点撒娇的意味。“看在连猫咪都替我求饶的份上,你就饶我这一次。”小手不忘扯扯他浴袍的下襬。 依她这些日子片段式的相处,也知道这男人多记恨,也没忘记自家钥匙的备分在谁那,如果撒个娇能让自己好过点,她是不吝惜这么做的。她什么不怕,就怕麻烦,凡是跟麻烦扯上边的,她跑得比谁都快。 嗯哼!“我饿了。” “我知道了。”她没好气回应,认命走到厨房把他没吃完的饭菜端来。“请用!”最好吃死你!她怕是遇到山大王了! “你很不满?” “没有,我十分乐意。”她假意回个灿烂的笑容。 “最好是这样,关于你对猫咪的疏忽,我还没……” “哦!知道了,嗯……” 自从这两个个性、背景各自不同的男女碰在一起,这样训诫的声音便在这层加起来百坪的高级公寓里不绝于耳。 ☆.4yt☆☆.4yt☆☆.4yt☆ “嘟嘟……”耳边的电话铃声响着,手上开门的动作也继续着。 听到开门的声音,孙和奏嘴里还咬着铅笔从工作室探了出来,看到来人,像根急箭飞身过来。 “大火龙!你别太过分喔!你要进来前好歹也按个门钤!!”她气红了小脸,细细雕琢的脸庞因为这样的气愤而涨红,竟猛地让人惊艳。 翟日烺也注意到了,在见到那红色光芒的瞬间,想把这张小脸藏起来的想法在脑海里乍现。 般什么?他怎么有这么鬼怪的想法?这女人长得美是美,可是就像玫瑰一样,外表看来美艳,甚至孤绝,但有时又如它火红的颜色般热情,但是玫瑰总是有刺的,非常骄傲。 他尴尬地推开她的脸,拿开手机。“按什么门钤,我有钥匙可以自己进来,干嘛多此一举。” 他知道了,一定是相处的时间太多,看多这张脸成了一种习惯,明天出差一个礼拜,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了吧!翟日烺这样安慰自己。 “话不能这么说啊!万一……我说万一我在洗澡那该怎么办?”她对他的感觉越来越熟悉,以前不敢说的话,如今在激愤下一古脑儿的宣泄而出。 “喂!翟日煦。”铃声中断,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我是房子的主人,总该有自己的隐私啊……呜——” 大掌突然横过来捂上她的唇,阻止她的继续大加挞伐。 “呜呜”呼吸!呼吸!我要呼吸! 与褐色厚实大掌成完全对比的纤细女敕白小手死命拍打鼻口上搁置的手,终于让男人放松对她的箝制。 “煦,我是老二。” “呵!我知道。”温文的回答中还带着笑意。“你那边很热闹喔!”他听到电话接通瞬间细柔的声音和后来的呜咽。 “嗯!有一只大猫在乱叫。” 呜嗯——她要抗议!她才不是什么大猫。 你闭嘴!翟日烺无声的对掌下呜咽挣扎抗议的女人发出警告。 “那不就是我的同伴。”翟日煦从来就知道自己“笑面虎”的封号,甚至不以为意,也许其实是有些许得意的成分在里面。 “不一样,这只大猫刁蛮得很,会撒泼!”令人窒息的锐眸扫射而来。 孙和奏聪明的选择安静,但心里没放弃对他的咒骂,心中懂的脏话全都拿出来骂过一轮。 她是看起来很有气质没错,尤其在陌生人面前更是如此,可这不代表她懂得的骂人字汇会少于普通男人,她有几分得意。 “你不是今天出差?”电话另一头的翟日煦问道。 “嗯!等一下去机场,我就是打电话来跟你说这事,还有顺便跟你说,这次出差仙女不带过去你那儿了,你不用再当我的猫咪保母了。” “哦!这么好,那仙女怎么办?” “我的好邻居会照顾。”不然这女人主人是白当的吗?既然有现成的保母在,就不用再将仙女送来送去,省得麻烦。 听到没?就是在说你!翟日烺分神对胸前的女人交代着。 孙和奏没敢移动一下,从被迫安静下来的一刻,她就敏感的注意到眼前有些两难的局势。 她发现,一旦自己开始挣扎,或者试图讲话时,双唇总会不停碰触起捂掩着她的掌心,那种感觉……就像自己主动跟他亲吻似的。 她不愿被占便宜,也不愿好像个一样占人便宜,甘愿安静蜷伏在翟日烺胸前一小方温暖的天地间。 “就是强了仙女的猫咪主人?”翟日煦淡淡问起,那种感觉就好像聊天时顺道问起了天气一样,只是顺便。 也就是老二口中的大猫吧!情况似乎变得挺有趣的,值得好好观察。翟日煦敏感的感受到就连两个当事人都还没察觉的异样,淡淡地在两人间流窜。 “你知道?”翟日烺的音量不自觉加大,每当提起这件事,他就免不了的气愤。 孙和奏不想再忍受这样的进退两难,捏了翟日烺手背。 吧嘛?他又板起脸。 可以放手吗?她做了手势询问。 谁说你可以说话的?他很是威胁做出无声回复。 “听阿砚说起过。” “那我想,可能还要替他加上一副墨镜,才能强调他慢慢培养出的那种对口罩难以言喻的喜爱。”也许单单只有下颚的瘀青是不够的。他恨得磨起牙来。 “哈哈!”翟日煦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管不得是否有违他温文的表象。“最近很少进公司,在忙仙女的事?” 除了例行的出差外,就连成天窝在温室研究新品种的老三,都难得的发现老二在“群花乱舞”待的时间少了,之前老二虽爱猫,倒不曾因此而延误工作,近来阿砚在公司里闲晃的时间多了,他就猜想有人偷起懒来。虽不中事实,但也相去不远了。 “忙着跟‘亲家’培养感情。” 语气虽然听来有那么点不甘愿,但细心的翟日煦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的陶醉。的确是很有趣! “仙女出嫁了?怎么我这个身为伯父的不知道?”对于大弟用在猫咪身上的拟人法用语,翟日煦适应得很好。 “还提呢!想来也不是什么名誉的事。” 炳哈!“真的没有婚礼吗?” “再说吧!” “是吗?好了,那么不说了,出差回来再聊。” “嗯,就这样。”翟日烺俐落合上手机,同时松开对孙和奏的箝制,姿态优闲,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走进猫咪爱窝的工作室角落。 “大火龙,你要出差吗?”她以为他是闲人,每天没事就只会往她家跑。 “嗯!” “去哪?”她只是好奇心发作,可不是关心喔! “法国南部。” 哇!真羡慕!哪像她为五斗米折腰,一旦赶起图来就是昏天暗地,命好的人就是不一样。 “说到这儿,你干嘛直叫我大火龙?”他没有名字吗? “你像嘛!而且我觉得顺口。”她觉得这名字贴切不过,认识他以来,他的背景多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翟日烺没理她,手上专汪跟猫咪玩耍的动作。 囝囝竟安静地蜷在翟日烺脚边,仙女追着男主人手上的逗猫棒。 经过几场猫咪和男人的战争,很明显的,男人占了上风,大赢。 说到底……“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她只知道他爱猫,知道他脾气暴躁,工作上常需要出差,此外几乎一无所知,所以从不知道他的工作性质为何。 “我吗?”惊诧扬扬剑眉,他跑这儿几个礼拜了,就没听她问起过。 螓首大幅晃动,等着他的回答。 “拈花惹草。” “拈花惹草?”这是什么职业?牛郎吗?孙和奏随即认为这不可能,因为脑海浮起了先前他对猫咪名字的批评。 “嗯!我今天下午起要去法国一星期,洽谈当地精油厂的植物园合作事宜。” “精油?女生喜欢的那种精油?”她怪声怪气,以为这一向都是以女性从事为多。 “怎么?你有意见?”他像是老羞成怒,按捺不住心中不悦。 音量一提高之际,两只猫咪就很识相地踱到离两人很远的起居室门口。 别人对他这工作的看法如何他未曾在意,却不仅自己干嘛怕从这女人口中听见一点相似批评的字眼。这女人敢说句不入耳的话,他就扭断她的脖子! “真的?有趣吗?我还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她兴致勃勃趴在椅背上巴着他背影直瞧。“听说那边阳光普照,天空清澄明湛,连海水都比别人蓝。”书上总是这么写,也有图片为证,但没亲眼见过,她还是有点不愿相信的意味。她认识的人就他去过,所以忍不住巴着他猛问。 “没注意过。”他每次忙开会就累毙了,哪有心情欣赏风景,她真的以为他是闲人不用做事吗? 翟日烺恐怕没想到人家还真的这么以为。 “这样好可惜,好不容易飞这么远一趟,如果是我,出差外一定会好好把握时间看遍不同的异国风味。” 他转身用空了的猫饲料纸袋打了她额头一记。“你有机会去的话再说吧,现在不说这个,我今天来就是有事交代你,如果我不说,等我回来,猫咪不知会被你照顾成什么样。对了,这里有张纸条我在上面写了注意事项。”他从衬衫口袋掏出a4大小的纸,上头黑色的字体密密麻麻。 哇塞!孙和奏真觉太夸张。“我知道了。”她想了想,看了上头的规条,有了个感想。“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她就一个脑子,又要赶图、监工,又要记他那些拉拉杂杂的规矩。 他劈头又是一记怒吼,“你说什么?!只怕我回来时,两只猫咪就永远回不来了!!” “大火龙,你太过分了!”她气愤到不顾形象往他身上扑去。她哪有他说得这么差劲! “噢!女人!你太粗鲁了吧!你不想活了是吗?” “不管!看招!”她随手抓起武器就往他身上招呼。 强大的前冲力让身为肉垫的翟日烺煞不住脚,倒向长毛地毯,为了减轻撞击,他用手掌撑高上身,另一个止不住势、跟着跌在他上方的孙和奏,小嘴硬是扑上对方的耳朵。 她忽然发觉两人姿势造成的尴尬气氛,忍不住开口,“我……” 她呼出的气息让翟日烺胸口一头,另一只手就搁在人家厚实胸膛上的她,自然同样感受到他不同的反应。 “我不是故意的!”她挺直身子,从头发形成的黑色帘幕间凝视另一张僵硬的刚毅脸庞。 空气骤然凝住的分子,发出了令人窒息的讯息。 四只眼睛就这样无声对望,直到有人先打破这样的僵局。 “你是皮痒,还是胆子养大啦?我要反击了!”他将她的粉颊往两边扯开。 “杯必小轮!偶是女森耶!”她变声变调的说,竟然扯女生最在意的脸!她空下来的手开始往坚实的胸膛上招呼。 两人忽然开打起来惊天动地的架式,就这样吓傻了一向只有它们打架的份的两只小猫,那呆头呆脑的可爱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忍俊不住…… 第五章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飞机开始缓缓滑行、升空的瞬间,翟日烺就不断在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即使是面对着一向都能勾引他所有注意的几亩万紫千红的花田时,仍有一张清丽带嗔怒的脸庞数次闯进脑海,频繁到他数度以为自己是中邪了。 如果一张脸频繁的出现在脑海里,这种情形究竟好或是不好?又或者他应该问的是:他究竟为什么对那张小脸的挂念这么深? 般什么鬼!他找不到理由,只能暗声咒骂。 当然,什么“频繁的挂念就是爱的表现”那种恶心的想法也曾一闪而过,但他随即便抛开这样的借口。 并不是说他就不会爱人,只是……这真的太诡异了,他还记得那天替仙女相亲时发生的事,也没忘了自己有多生气她,他的爱猫怎容其他野猫侵犯,而且那女人除了长相无法挑剔,所以他以为个性也会跟着甜美,但他错了,她很顽固又执拗,感觉很精明,其实在生活上的小事迷糊到让人恨不得一手捏死她作罢,林林总总,如果真要算,他一时也算不清。 那么,还能数得出她多项缺点的他,是因为喜欢吗?啐!多想不可能发生的事干嘛,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想想那些花花草草。 对了!回去记得跟老三说他在那边看见的新品种花卉,肯定让他气死。 就这样随着窗外轻盈白云不断飞掠过,翟日烺的心思也高高飘起,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虽然认为不实际的空想浪费时间,可一站在自家门口,他要掏出钥匙的英姿一瞬间顿住,下意识朝对门望去。 没办法,困扰他一星期的人此刻就在对面,思绪很难不浮动。 这几日净看的都只是脑海的幻想,也许他该亲自去会会那张即使在国外仍是频繁招惹他的小脸。 大门上方小窗透出的一片阒黑,让一身风尘仆仆的男人几乎皱起整张脸,怒瞪眼前的景象。 怎么回事?凌晨”点,这么晚如果人不在,会去哪? 真是该死的,她竟敢这晚了还出门,跟谁?他没见过有任何奇怪的人进出这女人家啊?难不成她是把他的话当放屁,跟别人出去约会,就不管猫咪死活了吗? 提到猫咪,对了,就是猫咪!为免这个可恶的女人真的为她个人私欲而将两个小家伙置之不理,拥有一半管理权的主人他,这下子总有充分的理由破门而入吧! 一旦给足了自己充分的理由,翟日阒随即在手上那串分量看来不轻的钥匙串中翻找与家中同款式的另一把钥匙,堂而皇之入侵。 “你在干嘛?” 翟日阒在闪烁的烛光影中依稀瞥见盘坐在地毯上的纤细身影,地板上散落着食物和一整瓶红酒,他下意识皱眉。 “啊!”纤细身影显然对意外入侵的翟日烺很惊讶。“哈啰!喷火龙!” 他眉间皱折更深的走近她。这女人怎么温柔得令人诡异? “你在干嘛?”他跟着在她身边坐下,这才发现面前有一个四吋大的蛋糕。“怎么回事?在庆祝什么?”还买了红酒? “嗯!狂欢!” “狂欢?庆祝什么?”他注意起蛋糕上写着happybirthday的黑巧克力字样。她生日?那怎么一个人躲在家里? 他的话还未问出口,有人就忍不住选择做起诚实的宝宝。 孙和奏仰首靠在沙发椅边缘,似在思考、休憩,又猛地坐起上身。“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说什么?”这女人今天真的有点不一样,刚在黑暗中猛然见到她的身影,气氛乍见之下竟有些萧索、羸弱,很是诡异,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吗?”她睁着迷蒙双眼转向他那方,纤指还晃啊晃地在空中笔画。 “我哪里过分了?”他从法国工作一星期回来后,拖着疲累还转进来看她,她给的评语竟只有“过分”? 一时间,翟日阒没有注意到刚才他给自己走进对门的理由,是为了“猫咪”,而非现在所谓特地转进来看孙和奏。 “这是我家,我家耶!你为了猫咪来就算了,怎么可以逼我交出钥匙?你这个野蛮人!这样之后,我哪还有什么私人生活可言?我讨厌死你了……”她停下来喘气,“你真的好啰唆喔!比我老爸和哥哥还啰唆!”她无意间透露出隐藏内心的想法,却有更多的矛盾,其实她更想抱怨的是,他总是不预期的现身及离开。 好啊!这下子她总算说了实话,平日她都是假装顺从吧?他注意起对面这女人一别以往的慵懒。她醉了吧?他没忘了杵在前方令人难以忽视的红酒瓶。 “好,你还有什么不满,干脆一次说清楚。” 他觉得闷极了,他远在法国都还不时想起这女人,而久别后这女人对他却是抱怨?!他捞起眼前还留有酒渍的高脚杯,另一手进攻酒瓶的大手,终于察觉异常的轻盈。 “孙和秦,你把它喝完了?”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恶啊!手掌在鼻端捅了揭,倾身靠近她时,他终于闻到一直没发现的浓浓酒味。 “啊!”她被他的声音吸引,意识再次被高举的酒瓶勾引了去。“酒……你来得正好,一起喝杯酒!”她一把夺过酒瓶,摇一摇,奇怪怎么没有了。“酒呢?” 她娇憨的转过头逼问着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另一个人,将酒瓶当作了望远镜认真地从酒瓶口看进瓶内,空无一物的景象终于让醉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女人了解到事实。 翟日烺大怒,“都被妳喝光了!哪来的酒!”他再次夺回酒瓶。“你给我说,到底做什么一个人喝光一瓶酒?你是酒鬼吗?” 他就知道,亏他出远门前还特地跑来对她千交代、万交代,这下子猫咪…… 说到猫咪,翟日烺眼光放远看到被关在落地窗外阳台的两只猫咪,感情融洽地倚在一起酣眠着。 很好,经过他的叮咛,猫咪是不敢疏忽照拂,但她自己的行为却是一塌胡涂。 “庆祝啊!庆祝当然要喝酒!” 庆祝?这是他进来第二次听她这么说了。“庆祝什么?庆祝生日吗?那干嘛像个小可怜一样一个人躲起来喝酒?!”他想起蛋糕上“生日快乐”几个英文字,个性上的冲动,让他根本没想就说出了口。 孙和奏动作十分缓慢地爬坐到跟他面对面,水眸灿灿凝望他,看得他突生心虚。 “干嘛这样看我?” 眼眸和女敕颊皆腓红的可人儿,开始有了动作,鼻头渐渐泛红,抿起嘴唇。 “喂!妳不是要哭了吧?”他虽然脾气坏爱骂人,但还不曾有骂哭女孩子的经验,现在这女人扁起嘴,看样子随时都准备好放声大哭,他一个大男人不知所措起来,长手长脚当下却碍眼到不知往何处摆,同时间她的泪滴已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 “你好过分。” “我过分?”他指着由凵己鼻头。“你怎么啦?哭什么?”他有些气急败坏。该死!怎么回事?这女人喝醉后就变了个样,不但胆子大起来,不该说的话说了一堆,还变得爱哭,真令人头痛。 “嗯!为什么我不可以一个人过自己的生日?”眼眶持续地泛红,泪珠像没拴紧的水龙头滴滴滴的,顺着被酒气熏红的脸颊落下。 “生日?真的生日?”他的直觉对了。“那做什么一个人喝闷酒?弄得惨兮兮的。”搞得他进门时被室内的幽暗和闪烁的烛光吓了一跳,除了气氛弄得可怜透顶,连一张脸也都哭得惨兮兮的。 翟日娘对这情况真的很错愕,僵硬的”手轻轻揽过她,形成个虚掩的半圆,笨拙的拍着她的背,不忘用双手拇指拭去碍眼的泪水。 然而,喝醉酒的孙和奏就像存心要他良心不安。 “生日要庆祝,当然要有蛋糕要有酒……人呢……”她顿住话语,好像对于这话语有了障碍,得用心思考,她泪眼蒙蒙歪着头,很是令人怜爱。 居高临下望着小脸的翟日烺倏地倒抽口气。这女人真是个小祸害!他早该知道的,在她在包厢探头的那一刻,他就该察觉,惹得他好像开始有心律不整的毛病。 一瓶的红酒选择在此刻发挥作用,孙和奏有点想睡了,频频打起呵欠,喝醉的她除了频话外,接着就是嗜睡。 “对啊!人呢?要庆祝生日就找人来热闹一下。” “人呢?”隔! 樱色小嘴呼出酒气吹拂到翟日烺的耳上,他动作很激烈地掩住耳朵,眸色幽暗略含深意地看着眼前喝醉酒、双颊红通通的女人。 “我问你,你还反问我,我怎么知道!” “呜……” “好、好、好!你别又扁起嘴,我知道你又要哭了!” “大家都好忙,没有人陪我过生日,只剩喵喵,连你都不陪我……” 喂!这可是很严厉的指控喔! “小姐,妳搞清楚!我出差前你也没跟我提过你生日,就这样突然安我个罪名,我是得罪谁了?出差回来累个半死,还得听你抱怨!”翟日烺碎语抱怨。“又怎么啦?你别靠那么近……”现在这样他心跳已经很不受控制了,不可以再跳得更快了。 “我有些孤单嘛……”一声轻喃后,本来还多话的醉美人归于平静。 原先还喳呼着委屈,试图掩饰情绪的翟日烺突然跟着静了下来,深夜一个满嘴胡言乱语还全身散发着酒气的身影烙进明晰锐利的一对眼眸中。 他静静凝视了她几眼,听见她临睡前表述心声的低喃,意外地抬手掠过她额前刘海。他无可奈何的笑了,有些心疼,还有更多陌生的怜惜。 一瞬间他竟有了害怕的感觉,有些情绪像是忽然不再受自己控制,在身体里乱窜,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总有一种即将投降举白旗的直觉。 顺从身体传来的疲累对他的呼唤,在替狼狈不堪的彼此照料了薄被后,翟日烺让自己接着酒醉入睡的人儿后跟着沉入梦中…… ☆.4yt☆☆.4yt☆☆.4yt☆ 生理时钟的准确,和一夜在坚硬地板上不正确睡姿所产生的结果,骨头不断发出抗议,翟日烺眯起沉重的双睑,试图避开早晨的白光。 唉!这是哪里?!痛死人了!谁趁他不备时揍了他一顿? 罢睡醒的他还有点不清楚状况,舒展起僵硬的身躯和四肢。 他的动作牵动了另一个蜷在他胸前的身子,同时感受到妖娆晨光的肆虐,嘤咛着将小脸埋进带来暖源的胸膛。 天!这个小动作让被当成抱枕的男人瞬间清醒,如果前一刻还有什么初醒的慵懒,此刻他的脑袋却是完完全全的清明,胸前多出的这一坨一大清早就制造了个心脏差点负担不起的惊吓。 懊死!他想起来了,怎么连他都睡着了! 反射动作让他一颤一跳,从容地翻起身,原本安栖他胸口的孙和奏因这样剧烈的反应滑到地毯上。 “呜……” 细柔的申吟让翟日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太过粗鲁,随即瞪大眼睛看着翻在地毯上人儿的反应,只见她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呼!好险!差点就醒来了,醒了的话,他可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她。 前一晚孙和奏乱出口的一些话,这时候又一古脑儿的倾倒出来。 这女人还是喝醉时可爱多了,多了平时没有的娇态,但似乎也脆弱多了,泪水毫不考虑就顺着脸扑簌簌滑落,不用钱似的。 他突然想起她还梨花带雨的小脸,又对照起平时她总是爱阳奉阴违的可恨神情,像只无辜的小兔,即使他明知有鬼,却又良心泛滥地不揭穿她什么。 等等!他昨天见到的真的是她的泪水?这么一想,泪水不像是一朵带刺玫瑰擅用的攻势,玫瑰不是永远不在别人面前低头示弱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趴在地上酣睡的孙和奏。她睡得好熟!这可是一瓶红酒的功力。 “嗯……”一时之间他不晓得要怎么称呼她,平时他总“喂、喂”的叫她,但现在宁静的氛围下,空气中除了浮尘的流动,再也没有其他,太粗鲁的称谓似乎太过破坏气氛。 “和奏……孙和秦?睡得很熟啊!”他生硬的扯动嘴角,不习惯刚出口的两个字。 确定地上熟睡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后,一个大男人却像个贼般悄悄趴在她身前观察她。 这是什么?翟日烺在她脸上看见一条干涸的泪痕。 昨夜累到睡死的他,并没有发现身前的女人即使入眠时,都还作了个令人伤心的梦,睡得不甚安慰。 昨夜流着泪、在他面前控诉他过分的人,是真有其事。 眼前熟睡的孙和奏突然皱起整张脸,纤手抬放在脸上,表情不耐地躲着由落地窗外洒进的刺眼阳光。 见她皱成一团的臭脸,翟日烺意外地突然微笑,然后转成抑不住的大笑,几次藏不住的笑声都差点溜出唇齿间,他怕再笑下去会吵醒了他没预期要立刻面对的人,干脆用手掩住嘴,不再辛苦地撑着自己,直接躺在一旁。 这样的沉静,昨夜的一些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叫嚣,他伸手模了耳垂,再放到现今空荡荡的胸前,就是无法静下来,然后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翻身坐起。 “真的还在睡啊?”他自语。 翟日烺专心凝望眼前熟睡中的脸蛋,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说穿了还真像个色老头。 “要不要呢?” 长长的凝视、静默后,他继续喃喃自语,问的是“要不要”而不是“该不该”。 翟日烺心中好像正算计些什么,下定决心后,倾身向前靠上他觉得不断在对他招手的两片粉红色水唇上,着魔似地轻轻印上一吻。 柔软的触感、嘴唇的震颤,让偷香的鲁男子吓了一跳,确认身下人儿还是睡眠状态,这才轻手轻脚心虚落荒而逃,慌张之际却没忘记带走公事包。 回过神时,他已经躺在自己深蓝色的大床上,同时觉得有些鄙视自己。 是鄙视没错,只是后来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他是鄙视自己趁人不备、窃玉偷香多一点呢?还是鄙视自己竟没敢多亲几下? 就在大门关上没多久,本该平静的被窝悄悄有了动静,该睡着于被窝的孙和奏平缓地瞪大清明的双眼,望着太阳照过窗帘造成的忽暗忽明的延伸,捂着自己还微微泛热的樱唇。 孙和奏怔仲着,她在想这个吻的意义。这是个早安吻?还是意乱情迷、情不自禁的冲动?又或者是另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理由? 她的意识在这粉色的早晨云游,要说在想些什么其实也没有,只是重复着浑浑噩噩。 到底是谁先心动了? 这么说吧!也应该仅有早晨由窗缝吹进来的微风见证了发生于瞬间、情感却不知如何绵延的亲吻,也偷偷四处传播着这样的疑问…… ☆.4yt☆☆.4yt☆☆.4yt☆ 他竟然动心了…… 翟日烺的心思还漂浮在那天清晨的意外之吻。 “二老板,孙小姐来了!”康勤砚钻进办公室通报。 “让她进来。” “哦!我知道了。”很令人暧昧喔!让康勤砚的回答也跟着暧昧起来。 “砰!”文件夹飞撞上门板,发出巨大声响。 康勤砚连忙抬起手。“好、好!我知道!我会尽速离开,不会不识相的!” 呿!明明对人家有意思,还装什么矜持! 烺的长相虽不比煦来得俊美,但烺粗犷有男人味,脾气是差了点,还是比那些老实过头的木头来得吸引女人,感情生活还是很简单,虽不是柳下惠,可也不至于滥情。 这三兄弟有共同异于常人的习惯,自己花花草草的天地总是不喜欢人家靠近,是不会强迫不准踏进一步,只不过总是避免着提起的机会,加上公司虽大却不是一般设在高楼林立的商业区,反而在鸟不生蛋的郊区,计程车是可以到达,但离公司门口一段还是得步行,试问哪个漂漂亮高的女孩子愿意穿着高跟鞋爬山。 所以,这下子烺交代,有个孙小姐来时记得通知他,这行为怎不让人胡思乱想呢? 就在秘书离开后,孙和奏怯生生敲门。 “哈啰……”她走了好长一段山路,至少有十分钟,风吹得她喉咙有些干涩。 那日早晨的意外发生后,她跟他都开始忙碌的工作,但就住在对面,就想用逃避来躲过尴尬也说不来,还好她向来就会装傻,仍是一副莫测高深、万事不知的模样。 但她觉得更厉害的是这男人,他竟还可以在偷了个吻后,一样地使唤她,没有半点心虚,唯一改善的是邪恶的嘴脸较少出现了,喉咙的发声也用得少了。 没想到不过几日平静光景,她的胆子就缩回初初时的大小,连刚才他一个丢文件夹的动作,都吓得她不敢进来。 “东西带了吗?”翟日烺抬头问道。 “是这个吗?”她给他看手上的牛皮袋。 “没错,怎么?妳感冒了?”才说他邪恶的表情少了,他马上又蹙起剑眉。这女人怎么回事?声音沙哑成这样…… “没有,我刚上来时走了一段山路,喘得很,风乘机吹进了喉咙,所以有些干。”痒得让她直想咳嗽……“咳、咳……”立刻就是两声干咳。 “过来。” 翟日烺起身在身后的壁柜里不知翻什么东西,然后见他拿了团像杂草的东西,东倒一点、西斟一些。“哪!喝这个。” “做什么的?”她仔细端详,不敢喝没来历的东西。 “干什么?怕我毒死妳啊?这是锦葵,润喉的!”他颇具兴味的取笑着孙和奏小心翼翼的态度。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连忙反驳,不愿显得自己好像心眼多。 谨慎些总没错,她这个对门邻居最近是善良许多,但是无事献殷勤,还是让她心中有些发毛。她开始回想,却觉得自己最近对那两只猫咪可是无微不至,没有得罪他吧…… 翟日烺对于孙和奏的批评意外地没有抗议,仍然维持着笑容。 “原来你真是在‘拈花惹草’。”并非玩笑话。孙和奏仔细端详他的办公室,发现除了到处都看得到的大量盆栽,角落还堆起成束的花。“是所有跟花草相关的事业都是你们公司的业务范围?” “大致上是如此,只是我们兄弟还各有专长。”翟日烺向她解释三兄弟分别的专长。 “你还有两个兄弟?”不晓得他们个性是不是一样那么差劲?她想起来就发笑。 “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你笑什么?” “没有。” 他注意到她不断在同个地方徘徊。“你喜欢?那是桔梗。”他上前从花堆中抓了一大把,不知用哪来的缎带开始缠绑起来。“送妳!” “你要送我?不用这么费功夫包装的,随便用透明袋子装起来就好,你包得太华丽我不敢带出去……” “这么挑剔?”他转头把花束递给她。 孙和奏再怎么想,还是觉得怪。这个男人变得温柔了,突然对她好了起来,先是茶再是花…… “你怎么这么怪?”她再也憋不住,先把手中的礼物放下。 “你觉得我怪?”他邪气地笑笑,没有坐回办公椅,选择坐在她身旁。 “对啊!很怪……突然间改变好多。” 怎么?他坐得这么近,她有些不自在,那天早上的景象让她脸颊热了起来。 “我倒觉得自己一直都这样,不然你说说看我哪里不同了?”跷起腿,他准备好好听听这女人怎么说。翟日烺对这个显得非常有兴趣,从他出差回来后,就很少跟她说上话。 “真要我说?”她要说的都不会太好听,万一以后他记恨她怎么办? “说啊!”这有什么好犹豫。 “那我要说啰!”既然有机会,她干脆鼓起勇气抱怨一番算了,暂时也考虑不到结果会如何,到时他要算帐,也是到时的事。 孙和奏决定暂时当起鸵鸟将头埋在土堆里,反正视而不见,更有勇气乱吐怨气。 “像是你老是为了猫咪的事情骂我……我总觉得你的要求好多喔!可是你对猫咪却很好!” 老实说,这也时常让她感到不平,人难道真比不上猫吗? “自从囝囝欺负仙女后,你就净会使唤我,后来我也习惯了,只是最近你突然不凶恶了,不过使唤人的本事倒是不减。”像今天,一通电话就要她从市区坐车来到这荒山野岭,就为了一只牛皮纸袋。“可你突然间又是要我喝茶又是送花,真的让我觉得怪极了。”还有那么点献殷勤意味。 虽说有机会一吐为快,之前也做尽了心理建设,孙和奏下意识还是在攻击性强的字句上减弱音量。 “哈哈!你可真是观察仔细。” 他哪有她说得那么变态,以欺负她为乐,也许他的个性是糟了点,好歹不曾动手打人。至于突然献殷勤,当然也不是没有目的,那天早上的偷香,他不曾认为自己是登徒子那类的人物,虽不敢用洁身自爱来形容,但也绝不唐突,既然亲都亲了,他只要求自己替这个冲动追究出缘由,这也是他这几天所做的。 他想通的事情可多了,他很久不曾这么跃跃欲试了,当缘分对他而言来得太容易,需要自己动手的猎物便更深具吸引力。 “嘿嘿!”对于他的话,孙和奏只能傻笑。 “我还是觉得自己始终如一。”他道。 “这话你也敢说?”羞羞脸!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怪的?” “你出差回来那天后。” “我以为你一个人躲起来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他开心得嘴角笑得简直要咧到眉尾,取笑她喝烂醉的行为。 “喝醉后的事我的确是记不得,可早上我可清醒得很!”她不甘被笑,话冲动地月兑口而出,没记起自己应该是个宿醉还贪睡的人。 翟日烺闻言,也大出意料,别过头掩饰自己的羞赧。 “原来你醒着。” 第六章 “嗯……嗯……”啊!说溜嘴了!孙和奏这才发现自己太冲动,说出本来隐瞒的大秘密。 她原本是真的熟睡,可那震撼那么大,谁还睡得着,而他的脸太近,让她只能装睡,以躲避情况不明的尴尬。 “那你不就什么都知道?”他的小心翼翼不都白费了?突然觉得自己偷香的行为在当事人清醒之下失去了唯美,变得益发像个登徒子。 不行!他要问个清楚。 “嗯!知道什么?没有……没有啊!”别再问了!要她怎么说,说她装睡,根本就是清醒着被偷吻? 为了逃开继续被追问,孙和奏老早站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咦?下面那个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是什么?”她知道他没这么容易作罢,所以先发制人,就她最好奇的东西发问。 “那是温室,老三的地盘,等同是他的办公室。”算了,不逼她了。一向豪迈的翟日烺难得大喘口气。 地盘?他的口气搞得好像混黑的。孙和奏的视线定住窗外的青草,不敢稍动。 “连最远的山坡上那个也是吗?那你们怎么联络他?”这个山头的确是大,刚才她走路走得可喘了,如果要她从最近这个温室走到最远那个,她会先昏过去。 “每个温室里都有通话器。”他突然想到似乎该把她介绍给煦和老三。“你有兴趣吗?走,我带你去看看。”他再自然不过的拉起她的手,拖着往外走。 “去看?怎么去?不会是走路吧?走路的话我不去!”她忙在后头提醒,刚走的那一段路,够她这懒鬼的肌肉痛上三天了。 “不走路,坐车!” 坐车?那好!既然用不着走路费力,她便任着他牵着往外走。 远远地,翟日煦迎面缓步走来,望见自己二弟牵着女人的手。 “大哥!” “烺。” “嗯!苞你介绍孙和奏;这位是我大哥翟日煦。”翟日烺替未见过面的两人介绍。 翟日煦伸出手,礼貌性地和孙和奏握手打招呼。“你好,我二弟多劳你费心了。”他清楚烺的个性,不是这么好应付。 “哪里!不会的。”孙和奏给了抹很灿烂的微笑。她欣赏他,人如其名,看他笑容温煦,礼貌极了。 他会这么说,可见得他也深知自己弟弟恶劣的个性,还懂得感谢她对翟日烺的容忍,想来她先前还猜测她恶邻居的兄弟个性可能一样差劲,原来她是大错特错。 这女人的笑容真刺眼,干嘛对煦笑得像个花痴,看到他时就板个晚娘脸!翟日烺心中有着不悦。 “你就是亲家?”就是那个传闻中强了仙女那只猫咪的主人。 “亲家?!”她不明白。 “哦!仙女不是和你家的猫有了小猫仔,烺都称你为亲家,也就是我的亲家啰!”语毕,翟日煦还轻轻拍了孙和奏头顶。他仍是保持一贯温文笑容,即使望见了大弟眼中隐隐冒出了火光。 在“我的”这所有格出现时,终于有人的手忍不住爬上孙和奏的肩膀,画出势力范围。 翟日烺在一旁看得生气,忽地动手拧了孙和奏手肘肉一转。 “你干什么?”干嘛捏她?!她随即旋过身,睨了翟日烺一眼。他的毛病又犯了,只会欺负她! “谁教你那样笑的?”真是碍眼!翟日烺其实只差将一股气爆发出来,可是碍于兄长在身后,只得配合跟着压低音量。 “我怎样笑?”他有病的!她跟他哥哥正在打招呼,他搅和什么?她回头对翟日煦和善一笑,又回过来压低声音吵架,不想给人看笑话,尤其还是这男人的大哥。 “你做什么那样笑?!懊死!我警告你,别打我哥的主意,煦已经有够多女朋友,不用你来参一脚!”原先还担心翟日煦在身后而收敛怒意的翟日烺,这下子哪管得了这么多,他可是要好好警告这女人,用咆哮的比较快。 有人打翻了醋坛子,飘散在空气中的醋味,两天也散不去。 “你有病啊!我没说我喜欢他!”孙和奏被他气得直在心里再次骂遍脏话,气愤的她没注意到自己肩膀上牢牢箍着的大手。 “你没喜欢他?”翟日烺突然会过意,连忙反问。 “没有!”她瞪他,只差翻个白眼,她还真想问他关他屁事,这男人从猫咪然后管到猫咪的主人来,这样对吗? 那就好,算她识相!放下心后,翟日烺又变得像只被驯服的野兽,安心挟着战利品,加重力道。 孙和秦这才感到怪异。“你在干嘛?放手!”她不放心的怕被人瞧见,左右张望着。咦?翟先生什么时候走了? “做什么放手?我是标明所有物!” “什么所有物?”不会是她吧?她的价值何时被拟物化了? “妳啊!不然我抱着你做什么?” “我不记得自己曾变成你的所有物,我以为你是手酸借放一下……你好重啊!”她顶嘴完,不忘抱怨翟日烺将整个重量压上她的肩膀。 “你真的越来越大胆了,连顶嘴都特别大声!”他冷冷的话语从上飘下来。是他开始变得心软,还是有人皮痒?难怪老三老是阴森丢下一句——恋爱会软化一个男人的钢铁心,还不齿他和煦的换女朋友心态。 “嘿嘿!”孙和奏只管傻笑,不正面接招。 她知道男人,女人越是义正辞严,男人便越觉面子受损,也就更加喜欢学小孩闹脾气,蛮横无理。 无怪乎“完美女友密笈”中总要有那么一招——爱你的男人,请给他面子。但是她觉得还不算“你的”的男人,也是很爱面子的。 “这样你懂这个的意义了吧?”翟日烺动了动她肩上属于男性的手掌。 这可是他坐了几天办公室的结论,既然他像是犯毒瘾般连出差都怀念起这张小脸,而他也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有人拿刀子一刀刀刨起他的心,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将凶手抓起来占为己有,而选择的惩罚叫做“禁锢”。 “你的手非常酸?”竟然连另一只手也上来了。孙和奏提不起劲,有点不想再搭理他。 “你欠教训是吗?做出这么破坏气氛的事!”他的手移放到她的腰际,距离臀部很近,大有她再这么不识相,就往臀上招呼的警告意味。 “怎么才叫做不破坏气氛?” “特别关心你咳嗽,送你花,表现出嫉妒,都是因为心动,喜欢你。像我这样说就不破坏气氛。”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 这是他所能说最坦白的话了,也是他的优点,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好隐瞒。相信没有一个男人愿意随便承认他的嫉妒,而这份嫉妒是来自一个等同、有竞争实力对手意外的现身,而激发出的男性意识。 “你是认真的?那我要说些什么?”对于这个先前一直都在争执的男人,忽然要她也说些甜言蜜语,她还没有他这么放得开。 翟日烺很认真的想了想。“嗯!我想你还是不要说话好了,因为我不确定从你的嘴中会说出什么动人的话语。” “你——”她首先勇敢尝试的踢了他一脚。 “噢!虽然不用你说话,可是有惩罚,罚你……亲一个!”对于被箝制胸前动弹不得的孙和奏,翟家二少完全不用威胁,运用身形上的优势,手臂牢固得媲美铁链。 “讨厌!讨厌啦!你这个疯子!” 她被他的进展迅速给吓了一跳,怎么就不轻易就范,凭着偶尔在监工场地帮工人们扛装璜木板的经验,硬是用吃女乃的力量逃月兑。 翟日烺当然没这么简单放过她,男人总是有体型上的优势,没费力就拉住她手臂。 “我……” 男人的唇扑天盖地覆上,被突袭的孙和奏瞪大眼睛,往后颠了一步。 翟日烺的唇也跟上,温柔地合着她的下唇,舌头强势地侵入她的牙关。 她感到自己的唇上灼热的温度,发麻、湿润的触感,这么强势的进犯,让她膝盖发软,站不住脚。 他的手马上滑到她腰后撑住她的身子,用力将她搂得更近。 孙和奏本来对于他这么靠近的脸庞害羞地闭上眼睛,却恍然有不知身在何处之感,像坐云霄飞车,太过刺激而闭上眼睛,却一下子就回到原点。 她颤然睁开眼睛,想感受清楚点,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些黑点。 “呜……” 翟日烺感受到挣扎,以为她还在害羞,没理会她,吻的动作继续。 “噢!你扯我的头发!”太残忍了吧!他伸到后脑勺抓抓被扯的部位。 “嘘!你小声点啦!” “你扯我的头发,还要我别张扬!”他火气又上来。在这样浪漫的时候,却受到不人道的对待,任谁都会不平。 “谁教你不停一下,有人在看……” 原来她是真的害羞,只不过是怕人窥伺的羞怯。 “我想当我转过头时,‘应该’不会再看见任何人了。”该死!大家都不用上班了吗? 翟日烺用的还是他所擅长的威胁手段。 丙然! 当翟二老板火气十足的转过头时,本来大型绿色盆栽后、茶水间门口、走廊边、转角、办公室门缝的黑点点,一个个缩了回去。 开玩笑!“群花乱舞”中没有一个人不了解二老板的脾气,早在翟日烺一开口,所有人都奔回工作岗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假装都没看到。 再转回头时,翟日烺却看见孙和奏一个人低头掩面匆匆往外走。 “妳去哪?” “去外面……好丢脸喔……”她丢下这么一句话。都是他啦!所有人都看见了! “女人!等等我!”☆.4yt☆☆.4yt☆☆.4yt☆ “好了没?行李呢?”翟日烺等得不耐烦了,探头询问,难得他没有出差,又空闲的周末,当然用来约会。 “这边。”孙和奏头也没回,继续收拾的动作。 “你怎么慢吞吞的?”性子急的他对于琐事总是很没耐心,先提起一旁另一个小背包。 “哪有!我觉得跟别人比起来,我的手脚已经俐落很多,是你自己性子太急了!还有,现在要去哪你也没说,只要我准备一套换洗衣物。” 她有时很疑惑,他们这样叫做什么?根据大火龙本人的说法,这样叫做“男女朋友”。 所以,依天下一般男女的恋爱行为为例,首先她开始每天都见着他的面,比从前针锋相对、见面仅为关心猫咪时还勤,这她可以理解。 然后,他开始侵犯她的领域,至少她是这样认为啦!他比从前还要鲁莽、随便,她则觉得自己比之前更加没有隐私。 钥匙开始没有存在的意义,他老大觉得麻烦,竟然提议要把同层楼两单位中厨房相连的墙给打掉,而且对这提议显得兴致勃勃。 可这是涟襄给她暂住的房子,她怎敢擅自决定将人家的墙给拆了,她没他那么放肆。 严正的抗议好几回后,才终于劝退了他,然后他将主意打到别处了。但是既然她不愿意将墙打掉,当然也不愿意有男人的东西进驻。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翟日烺也有应对的办法,属于孙和奏的东西一样样被往对面搬,最后人也以方便为由,半扯半拖进驻。 唉!她说不过他! “我们去泡温泉。”他扯了个邪笑。他是在办公室听到女职员们提起才有的构想,老是一起吃个饭、看电影没意思,一起去泡个温泉算了。 “温泉?”她突然像看见玩具的小女孩,眼睛里还有金色的小星星。最近天气好冷,手脚发僵,她脑中已经有了一池幽泉,热气冉冉上升的景象。 “这几天寒流来,好冷,我们去北投泡温泉,东西收拾好了吧?”他搂着她的肩膀,催促着她,对于自己意外得到的提议也兴致勃勃。 “好了,可是……”她突然想到。 “什么?” “那猫咪怎么办?” “我早就想好了,等一下我停在公司大门口,你叫守卫拿进去给煦。”☆.4yt☆☆.4yt☆☆.4yt☆ “我不要!不要啦……” “走!没关系的。” “为什么不是到露天的大众池?” “那里人多,全都泡在同一池,你愿意吗?”翟日烺抓紧孙和奏爱干净的弱点。 “那样好脏……”她的脸都皱成一团了,不愿去那种十几人泡一池动弹不得的温泉,可是对于大火龙的邀约又有些犹豫。 “所以我们去情人池。”他半搂半拖她进入木头隔成的小间。“哪!背包在这儿,先去把衣服换下来。” “那我要穿什么?”看着他嘴边总觉得别有深意的笑容,孙和奏这才觉得今天的约会别有阴谋。 “围浴巾,在这儿,你没泡过温泉吗?”他觉得她今天问题特别多,随口问了一句。 “可是没跟男人泡过。”这下子她终于了解他打什么主意了。她忽然心生不安,不晓得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 她老是叫他“大火龙”,就不知他哪天会真的化身恶龙,将她连骨头都不剩地啃掉。这个色魔! “如果你说有,信不信我会打你一顿?!”虽说往事不应计较,但嫉妒心却是无法控制的。 “打女人是不对的!”他虽然脾气差,她还不以为他会真动手打人,但就怕识人不明。 “那就乖乖进去月兑衣服。” “可是我怕会有大野狼……” “那我保证不欺负你?”只要能诱拐小女人进去更衣,哪怕此刻拿个梯子要他上天摘月亮,他都会毫不犹豫拍胸脯说好。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可我只围条浴巾,让你看尽好处了,这有什么差别?”她只差像茶壶般扠着两手质问了,但她心里清楚,最后一定会拗不过他。 “没有差别!只看不动手我已经很委屈了,而且你没听过吃亏就是占便宜吗?我也月兑光了让你看,很公平!” “不动手喔?”进去前,她要求承诺。他最狡猾了!她总得要有些保护自己的手段。 孙和奏是懂得要有些心机没错,但她忘了翟日烺是做生意的,在三兄弟中职务最能称为商人的一个,“无奸不成商”,她有一招,他当然早有治她的对应好几招,说到狡猾,大概除了翟日煦,翟家二少还不曾输给谁。 “我答应你!”他的语气一反常态的慎重其事,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的双眼,直看进她内心深处,让她心虚兼发窘地躲进更衣室。 当她迟疑的走出来时,双手还不安地紧抓浴巾上缘,发现翟日娘已经褪去衣服,围着浴巾,坐在小凳子上等她。 啐!他有这么可怕吗? “过来洗背。” 孙和奏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背对着他。 “自已拉紧浴巾啊,”翟日烺拿起海绵开始帮她洗背。 真是粗鲁!孙和奏被他突然拉下浴巾的动作吓到,用敞开的浴巾掩胸背对着他。 这时,两人同时静默无语,只有温泉池内的蒸汽袅袅向上。 海绵在孙和奏的背上游移,倒没有其他异样的感受,只觉得海绵的柔软在肌肤上的摩擦按压,力道均匀得让人昏昏欲睡。 反而是替女士服务的男人受苦许多,美景在前,眼可见,也模得到,却不能再进一步,比什么都没有还痛苦上一百倍。 蒸汽的热度隔着海绵滑过肌肤,翟日烺明显感受到自己肌肉的紧绷,发觉体内的血液像用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流动着。 本来昏沉的孙和奏,脑海里迸出另类的想法。她身后的男人真是坐怀不乱?即使美人在前也是如此?她当真这么没有魅力吗?她悄悄低头看了眼胸前……对了!她自己说过,大概猫咪对他比较有影响力吧!她一个人意会地微笑。 “好了!”他忽然在她背上淋一勺温泉水。够了!再这样下去,他答应的什么狗屁条件就快被抛诸脑后了。 “好烫!”孙和奏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曝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忽然接触到热水,她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粗鲁?” 他面无表情,绷着脸,替她胸前落下的毛巾围上,手指的肌肤不经意触碰到她胸线上缘。 “!”她红着脸斥骂,看来就不怎么义正辞严。 “我不是吃豆腐,是替女士服务。”他赶紧转过身坐下,掩饰自己的窘境。“换手!” 她连忙抓起地上的香皂,随意在他背上抹一抹,连移动海绵都像在抹墙。 例行的刷背仪式进行到细部的颈、耳朵,她舍弃庞大的海绵,用纤手沾上泡泡,在他颈部、耳垂、耳骨移动。 翟日烺敏感地感受到在耳垂上滑动的手,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想起孙和奏喝醉酒的那天晚上,她无意间呼一口气在他耳垂时,自己也有同样的感受。 背对着她,在浴巾的掩盖下,他有些地方不受控制地有些许激动。 就在他的意识不知神游何方时,当头淋下的热水浇醒了他。 “活该!”孙和奏丢下他,走到池内选择离池边最远的位置坐下。好舒服喔!她的双手在温热的温泉中移动。 随后,翟日烺缓缓入池,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他的眼神直直锁住她的眼,让她尴尬不好意思与他对望,眼珠子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 “你要不要坐过来?”他在外面平复后,才坐进池水,脸部表情没有刚刚擦背时僵硬,语气听来很正常。“坐过来这边不用跟我面对面,看你紧张的,我说过不会欺负你。”他拍拍右边座位。“过来!” 她徐徐移动到他身旁。 静谧的气氛,加上温暖的热气,孙和奏眯起眼睛,打起瞌睡,螓首微微倚靠在左边翟日烺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突然吓醒在打瞌睡的她。“你干嘛?” “妳不是想睡?移到我身前我抱妳?”他张开双臂引诱她。 “不……不用了……” “水有浮力,我抱着你,你可以眯一下?”他抬高手臂,略略摇晃。 她被说动了,她的确有些疲累,她的工作一旦画起图来就是昏天暗地,生活作息完全不正常。昨晚她将近三点才睡下,一大早七点就被大火龙以早起运动身体好的理由挖起来,如果可以眯一下,这个提议真是他口中说过最好听的话了…… 无意识状态下,她已经自动往他胸前的宝位移动,自然不过的将头后仰轻靠在他肩膀上,小伸个懒腰,全身在有微微硫磺味的温泉中放松,灵魂也开始在空气中飘荡。 后面坐拥美人在怀的翟日烺,嘴角突然展现十分有深意的得逞笑容,像是偷到乳酪块的老鼠,自信满满、称心快意,但他脸上还多了春风拂过的浅痕。 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完美,翟日烺将一辈子仅有的绅士风度全展现在这一刻,然后…… 静止的空间里,有东西悄悄地移动了。 翟日烺沾满蒸汽凝珠的嘴唇以蜗牛般的速度,开始在眼前白晰的颈上移动着,谨慎的鼻息和呼气皆没有惊动安憩的孙和奏。 呵呵……他忽然轻笑。他怎么永远都像个登徒子,尤其是当气氛总是温馨时,他亲近她的方式都很偷偷模模。 但如果能因此获得些好处,他不在意这样鄙视自己的魅力。 他动作跟着繁多,手掌渐渐不再安分,手指微微顺着浴巾上缘移动,试探性地几次轻触身前女人胸骨前凹的肌肤。 她的沉默给予他无限的勇气。 行进到浴巾上方,即使掩盖也遮藏不住的诱人曲线随着低缓的呼吸动作起伏,隐隐呈现出的是一个女人极其性感的乳蕾。 即便他只坐在她身后,看不见她双颊因着泉水而晕红的诱人模样,他的心神仍是为之一荡。 他着魔般几次滑过边缘,犹如献祭前的膜拜,万般神圣、尊崇、着迷。 一个男人在此刻怎能要求更多?只要有梦寐以求的宝贝在怀。 血液中除了男性的本能,还有另一种更深层的情绪在呼唤他,然而此刻他已经全然被身前这小女人控制的当下,失去了分辨的能力,只懂得狩猎,拥有猎物。 在他大掌覆上的一刻,灼热窒息的空气唤醒半清醒的孙和奏。 她急抽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柔软酥胸上黝黑的手掌,和她胸前乳白色的肌肤形成绝对的对比。 “你在做什么?”她有点惊骇,蛲首猛烈左右摇晃,身下反射的动作是更往内缩,往后在男人腿上、怀中坐得更深入。 吓!身后是极为浓浊的呼气声,有些沉重,她忽然了解自己移动以后造成了什么样的窘境——她坐上了属于他的“禁区”,从他的呼吸声中,她晓得自己引起了他多大的反应。 这些动作是连锁的,一连串的反射动作。 抵在孙和奏身下的坚硬,让她下意识往反方向躲,她害怕的想离开他腿上,但不能,她的手腕先一步被紧紧箝住。 他抱着她,让试图想逃跑的小女人与他面对面。 “我有这么可怕吗?”他还有心情慵懒地调侃她,因为此刻有落入陷阱之感的人并非他,而是她。 “你这个大骗子!”她气息微弱的指责他,更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由于呼吸急促而喘不过气。 “我?”他很惊讶的蹙眉,不记得自己骗过她。有吗?“我哪里骗了你?”纤腰上的铁臂仍是销得紧紧的,不留空间。 “你答应过不动手的!”她连忙举出自己更衣前要求的承诺。 他一脸邪恶的假意歪着头回想。 “对吧!你想起来了吗?”她的手紧抵着他胸前结实的肌肤,想拉远距离,却顾不得胸前早已起不了作用、让她春光外泄的浴巾。 “我是说过不动手……”胸前几乎仅有鹅蛋般大小的脸点头如捣蒜。“可是……” 她满脸期待下文。 “没说过……不动嘴。” 男性薄唇几乎是在话一出口的同时,进犯颤抖得厉害的樱敕唇。 他有意吻得她意乱情迷,再也抗拒不了从踏进情人温泉间这一小方天地,两人卸下伪装的当下,流斥在两人间的电流。 室内的温度早已因为蒸汽的缘故维持着一定的高温,因为男人血液中的蠢动加剧,现在则是被这一旦开始又非得吻个毁天减地的热吻给加热到最高点。 他的手滑过她的每一吋肌肤,她只能依赖着他。 在这最亲密的一刻,两个彼此心动的恋人分享着彼此的灵魂…… 第七章 “陈桑,多谢你的光临!”翟日煦笑容满面的招手。 “哪里、哪里!平常多亏翟家照顾我们这些花农。” “你言重了,大家互相帮忙。” 似乎这样的客套话在这种尾牙餐聚场合总是免不了的。 今天是一年的尾巴,一间公司用以检测这一年来成果的最好时机,每到过年时,每间公司纷纷举办起尾牙餐会,规模大的公司往往吸引媒体争相报导,代表一年所向披靡的成就,大家比规模、比人气、比奖品的丰厚。 “群花乱舞”倒没有这么大场面,仅在自家公司常用来办活动的建筑内,办了场职员、顾客、老板们共襄盛举的聚会。 宴会大厅另一角,翟日烺优闲哼着调,跟会场中央热络的气氛成明显的对比。 “煦果然是煦,这种卖脸的工作也只有他适合。”站在翟日烺身边的翟日微除了优间外,还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 他最讨厌跟人家在那里客套,大家都各有心思,虚伪极了,他做不来那样的工作。 哪像煦,凭着他名副其实笑面虎的称号,公关这项工作煦一直就是三兄弟中的不二人选。他对数字还是比对人在行。 “是我就没这个耐性。”翟日烺中断嘴上哼的曲调,附和小弟的看法。 “你比较适合吼叫。”翟日微凉凉回应。然后公司很快就等着倒闭!老二对于不喜欢的事,解决的办法往往都很暴力,只会得罪人,根本没有建树。 “嗯哼!”翟日烺心情正好,不想计较,手上还把玩着一株从大厅插花摆饰中抽出的纯白色欧石楠。 欧石楠,是欧洲使用最为广泛的矮小编木之一,高十五到二十五公分,花期冬季,变种很多,大部分花种的花期是一到三月。在欧洲古老的传说中,女巫所骑的扫帚,就是用欧石楠的树枝制成,是个颇具神秘感的植物。 甭独。翟日烺心中默念着欧石楠的花语,突然想起那个只要喝醉酒就会不小心喃喃着孤单的小女人。 苏格兰的荒野常开满了整片的欧石楠,如果曾经看过那样的景象,一大片寂寥的欧石楠荒野,就可以了解“孤独”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你插的花?欧石楠?”翟日烺转过头询问老三。欧石楠很少被用在插花上,多是庭院栽种较常见。 “嗯!前阵子进口了一批特殊的花材,跟它颇搭,我就用上了。我的技术还是没有你好,随便试插的一盆。”翟日微背倚在廊柱上,转头轻瞥翟日烺手中的东西一眼,就晓得他在说什么。 特殊的花材总让他的血液沸腾,忍不住替今日空荡荡的大厅插了很大一盆盆饰。可插花毕竟非他擅长和本行,他学的是种植,温室就是他的工作场所。 老二学的是摄影以及商品设计,对于花卉则是从小三兄弟便共同拥有的兴趣,所学的本行让他自有一番对花的美感呈现,在插花一项竟然表现突出,当初倒是让其他两兄弟出乎意料,毕竟一向粗手粗脚、喷火比说话厉害的翟日烺,竟然很适合插花。 “你也不差。” “老大结束了。”翟日微手指比了前方正朝这儿走来的翟日煦。 “听说你今日有事跟我们说?”翟日烺问得有些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煦尾牙前几天,严正交代好几回,不许他们俩仅露个脸就鸟兽散,非得等到尾牙晚宴进行到接近尾声才准离开。为此两人还闷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躲掉不必要的应酬后,有默契地同时躲到阳台廊柱前纳凉。 “很重要?”翟日微也是如此想,否则老大不会特地三申五令。 “曜阳山庄要完工了。” 翟家老大提的是就在“群花乱舞”那片温室山坡另一边的空地上进行的工程,是将来三兄弟准备成家的住所。 三兄弟问过双亲意见,定居澳洲时常旅行不在家的两老没有意见,但搬过来同住的意愿不大,两老比较喜欢有自己的生活,而且他们老觉得三兄弟玩园艺不务正业,虽然后来的确让三人闯出名声、堵住两老之口,可他们不愿意合住,就是怕看见三人成天只蹲在花园前,女朋友则是一个影子都见不到。那样的生活大刺激了,他们两老还是待在澳洲好了。 “这么快?”这倒是出人意料。 “两年了,我倒觉得也该完工了。”再拖下去,翟日烺也没那个耐性。现在信义区的房子虽大,毕竟是公寓大楼式的,空间对猫咪而言虽说绰绰有余,但他还是感觉到束缚。 “那房子不是用来做结婚准备的?”翟日微反问,换得翟家大哥点头。 “那么是很早了,我甚至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呢!”结婚?多么可怕的字眼!若不经过过仔细考量,那无疑是自杀的行为。翟日微不予苟同地撇撇嘴。 “还不到你烦恼,我们之中已经有人可以结婚了。”翟日煦和睦地笑笑,一只手搭在主角翟日烺肩上拍了拍,暗示意味甚浓。 听抓耙子阿砚的独家消息,烺和女朋友最近打得火热,缠绵悱恻、动人心弦的,他完全借用阿砚散播消息时的用词,未稍加灌水。 为此,翟日煦认为这两人的好事应是佳期不远。 “谁?谁要结婚?” 三人中突然间冒出另一个人头,爱凑热闹的康勤砚手脚灵敏赶上头条新闻。 “还能有谁?”翟家老三仍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那真是恭喜、恭喜啊!”理解力强的康勤砚马上理解翟日微说的就是他的顶头上司——那只喷火龙喜事将近。毕竟他们情侣俩恋情发烧程度的第一手消息都是从他这儿流出去的,若说到“结婚”两字,当然非三人中唯一在谈恋爱的翟日烺莫属。 他自己当然不算在里面,他可是每天都在谈恋爱,而且没有结婚的打算;至于女朋友数量可以和他媲美的煦……也不可能是他,因为他不是在谈恋爱,他是在玩游戏。 啧啧!煦的长相是四人中最慈眉善目的,却也是最坏心的一个,别说是他说的,这是个人意见。 “我……我还没要结婚。”翟日烺颧骨处的皮肤微微泛红,反驳的口气有些心慌。 老实说,若不是今日被提起,他根本忘了还有结婚这回事,一味沉溺在粉红色的生活中,脑筋都迟缓许多。 “你没有想到这回事吧?”目光锐利的翟日煦马上就发现是怎么一回事。 翟日煦的问句让一个是懒得去理解、一个则一向没认真谈感情的男人惊讶,果然还是奸巧的人有较锐利的观察力。 “是没有。”难怪他总觉得缺了什么?虽然和孙和奏两人打打闹闹,也有甜蜜温馨的片段,但他一直觉得奇怪,却想不出哪不对劲,猫咪也没有生病啊? 脑筋在“猫咪”两字上打了死结的男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干猫咪什么事。 “可以好好考虑看看,你们的感情不是稳定了?你还没跟她谈过吧?”身为大哥的翟日煦提出个人建议,他觉得这次翟日烺的感情谈得很认真,像是遇上对的人,如果真是这样,对于结婚一事,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乐观其成。 “烺,没想到感情上你这么迟钝啊!”康勤砚真是大开眼界,然而他的诚实却换来翟日烺的大白眼。 还想活命就闭嘴!翟日烺狠毒的目光未稍加掩饰的射向康勤砚。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翟日微被这两人的一来一往给逗笑了,搭在康勤砚肩上,说出自己对他的建言。 翟日微跟康勤砚的年纪相仿,只差上几个月。 同年龄的兄弟姊妹容易争吵,他自己跟大上两岁的二哥翟日烺倒是相反,感情异常好,很谈得来,不过大概是为了弥补没人跟翟日烺吵架的缺憾,这时康勤砚的存在便显得十分重要,凡是四人齐聚的场合,翟日烺和康勤砚总有嘴可斗、有架可吵。 “谈了有段时间的恋爱,可以好好想想。”翟日煦还是笑,完全不受刚才斗嘴的两人影响,他还是一句话乐观其成。 翟日烺点点头,的确他是该好好想想。 “好了,谈正经事,这是你们个别建筑物的平面图,大致上建筑结构工程ok了,看看。”翟日煦将一旁的设计图拿给两人。 口一开,另外三人马上收起嘻笑打闹的嘴脸,认真板起脸。 “有问题吗?现阶段只差室内设计,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找设计师来讨论一下设计图。” “没有。” “我也没有。” “那么……烺,孙小姐是室内设计师吧?” “啊?对。”对于话题突然间被扯到这儿,翟日烺颇为讶异。 “那就交给你了,就这样,有问题下次见面再谈,有空的话把她约到公司来吧!”翟日煦很快地便下达命令。 身为翟家老大,翟日煦还是有一定的威严存在,虽然公司决策是翟日烺在做,但无论最终决定为何,一定是经过翟日煦的同意。 “没事那我回去了。”对这种吵闹的场合最没兴趣的老三正经事一结束,就迫不及待想离开。太阳下山好久了,温室一片漆黑,回去睡觉都比在这儿虚伪有趣多了。翟日微已经开始打呵欠了。 “那我要继续回场中大显身手了!”刚才他看见好几个打扮、相貌都一流的富家千金,气质出众,让他跃跃欲试。 康勤砚老样子,十句不离老本行,不是忍不住卖弄血液中根深柢固的国学常识,就是泡妞。打声招呼后,他头也不回就往最热闹的场中央走去。 “啐!那我回家!”去看看那女人在做什么好了。不说是才一天不见,内心以啃噬爱情为生的虫儿就钻得他心痒痒。 翟日烺脚跟一转往大门走去,手高举挥挥,就当作是道别,留下翟日煦一个人站在廊柱前。 他无奈的笑了笑,一个爱玩,一个是没耐性,另一个是太过冷淡,翟日煦身为当中年纪最大的大哥,的确是该无奈没错。 不想再回去应酬,自觉刚刚那些寒暄已经超过负荷,翟日煦跟着翟日烺身后脚跟一转也走出建筑物门口,却是往反方向的中庭走去。 一月底正是气候最严寒时,他看着眼前呼出的白色气体,感受到吸进肺部的空气有多么冷冽,脚步离热闹的尾牙宴会越远,周遭的空气也因为寒冷及静谧整个凝滞。 中庭快到了。才这么一想,霍然有个不一样的声响钻进耳朵,让他下意识放轻脚步,就怕惊动了什么。 有个断断续续微弱哼着调的女声, 翟日煦缓着脚步,随着接续的声音走近,出现眼帘的是个穿着纯白色洋装的女孩,至少凭着那样纤弱的背影、些许侧面的轮廓,他觉得她的年纪还很小。 她就站在喷泉旁,离地面仅留一阶的石阶上,双脚不停在地面和石阶上踏着,很灵敏。 之所以说她灵敏,是因为她仰望着天空,对着月亮喃喃,专注的模样,却同时兼顾脚下的动作,自然到她像在膝盖上多长了双眼睛,替她小心看顾在石阶上来回的动作。 她在哼些什么?自觉已经站得很近的翟日煦还是听不清楚,但感觉上那并不成调。脚下的步伐继续靠近,他的视线也很专注盯在女孩身上,乃至脚下踢着小石块也不自觉。 一直很专心的女孩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来人,对于忽然间出现的男人,她像是不敢置信,脚下自然地倒退一步,差点就被石阶绊倒。 “小心!”他低喊出声,被这突发状况吓到。 黑溜溜的大眼因为惊吓睁得超大,圆滚的眼嵌在仅手掌般大小的细致小脸上,猛地让翟日煦联想到某种动物,一只受到惊吓的白兔。 “喂!你……”她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他话都还没说完,女孩就被他的出声吓得转头拔腿就跑。 他其实没要责备或是审问,只是单纯对她好奇。 也许她真的是从森林跑出来的迷途小兔,不一会儿,翟日煦竟然失去她的行踪。 他忍不住自嘲。“群花乱舞”的主人在这片自家的领域中竟然追丢了个他从未有印象的……白兔?! 她到底是谁?今晚的翟日煦一直在入睡前,还直被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4yt☆☆.4yt☆☆.4yt☆ “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想要我出来陪你买东西?!” 孙和奏勾着哥哥的手臂,腻在他身边;孙乐弦没看见的另一手却悄悄掩嘴,打了个呵欠。 今天她特地穿了件米色的毛料洋装,外搭水蓝色长大衣,让自己显得精神点。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赶图,自从谈了恋爱后,她能专心的时间变得很少,她发现养猫咪‘一点’都不麻烦,男人有时候比宠物难搞许多。 “顺便见见你啊!大忙人,然后你还可以帮我选几件衣服。”孙乐弦了解自己妹妹的个性,她是个怕麻烦的懒人,做的又非领死薪水的上班族工作,设计师一类需要动脑的工作算是按件计酬,时间自由,流动性大,生活作息也跟着不正常。 难得他不加班,便来见见这个常不见踪影的妹子。 “你缺些什么?”她拉着哥哥踏上百货公司手扶梯,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服装,就是一副标准上班族装扮。 “帮我挑几件衬衫,一套西装,加几条领带啰!我相信我妹妹的眼光。”他拉拉孙和奏倚在他手臂上的大衣袖子。跟妹妹讲话的他柔和了深刻的五官,跟平常上班面无表情的严肃比较起来,人性化许多。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男装部,挑着衬衫、领带。 “先生,你肤色偏深,这条鹅黄色的领带能衬得你更年轻!你的女朋友眼光真好,你们真是郎才女貌!”柜员小姐看这对男女品味入流,直觉有生意上门,生意头脑一动,便称赞起两人,拍起马屁来。 孙家两兄妹听了先是对看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笑了出来。也许是他们态度亲昵,竟然让人误以为是一对情侣了。 瘪员小姐一头雾水,对于两人的笑意,不耐地撇撇嘴,但碍于顾客至上,她还是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相对。 “那就这条吧!”孙乐弦止不住笑意,自然察觉小姐的不耐,便要求包起领带,让人家至少做成生意,这才让对方流露出愉快的笑容。 [怎么?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别人说我们很相称耶!”他开起妹妹玩笑,还调皮地搂着她的肩。 “哥,你疯啦?怎么跟人家闹了起来?”孙和奏粗鲁的推着孙乐弦额头,回他一记。 天啊!这样多不好意思!她还特地转头一下,发现柜员小姐已经去结帐了,才松一口气。 “有什么关系,只是开玩笑,还是……我亲爱的妹妹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不要我这大哥了。”他意有所指,想探探她的口风。 这些日子不见,记得前一阵妹妹提起过一个男人,脾气不好,因为猫咪两人还曾起过冲突,不是吗? “嗯……”她就知道,她就只怕哥哥会问她感情问题,偏偏他关心的就是这个,话题还是扯到这儿来。 孙和奏自己都很困惑。感情越发烧,她反而越烦恼。 她一直以为和睦相爱的双亲中,母亲却悄悄有了外遇,让她怀疑起婚姻的可靠性,也许不光是这件事,身边的朋友、朋友的亲人,这样感情出轨的事一再上演,就只在周遭。 现代社会中常听见“速食爱情”一词,难不成感情就真的那么不可靠吗?可很遗憾的是,她自己为这问题找到的答案是—— 是的!天长地久、轰轰烈烈的爱情每个人都幻想过,只是年纪越大,这个世界的真实面接触越多,就会觉得“永远”这两个字可遇不可求。 有时看着电视剧中的男男女女挂在口中大喊的真爱,她总觉得好笑,演得好的、画面赏心悦目的、词说得动人的,的确还是会令她心动,只是电视一关,就会知道该回到现实来了。 尤其是当自己家中的亲人一边扮演着威严不失慈爱负责的母亲,一边又是破坏别人婚姻、背叛自己丈夫家庭的第三者时,她对婚姻更是嗤之以鼻。 夜阑人静,寂寞浸染时对爱情的想望,然后对照情方浓时,却感到不踏实的心情,她万分恐慌。 这两相交织的矛盾对照下,她仿佛一个人坐在小船上游荡,是要向爱情靠岸呢?还是在寂寞汪洋中一个人品尝? 习惯真是太可怕了!在一开始她还没有任何恋爱迹象时,对于翟日烺这个人先是因为猫咪而抱持愧疚的心态,后来就像是她的家中一直那样,这个人猛地频繁在这儿出现。 习惯性依恋!到后来没有他,她真的感觉怪怪的。 恋爱是愉悦的、沉迷的、幸福洋溢的,可当她越投入其中,她越有更多的疑问:感情若能这样一直稳定走下去,随之而来的会是什么呢?还是一直谈感情吗?她自己都知道答案是不会的。 人很贪心的,有了一项,会要求更多;感情如果稳定,那么就是拥有彼此、共同生活的更深一层的渴望出现了,而那正是目前她最害怕的东西,一种名叫“婚姻”的制度。 所以,当大火龙不停在向她索讨感情的同时,除了幸福外,她还有更多的害怕,害怕走入那样的结局,却也怕失去他。 很矛盾吧!!她自己都不明白。 “不能说吗?还是不愿意说?”孙乐弦大概心里有数孙和奏的却步不前,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他比谁都了解。 他就怕她因为他们母亲而对感情止步,所以关心的总是这个,但他自己深知,如果她的确为此受到影响,而决定避开谈感情,他也不会说些什么的,只因为他自己对爱情的信任程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是不能说,只是还没到时候,我们只是朋友。”哥,原谅我!如果有一天我想通了,一定第一个就让你知道。孙和奏还是选择否认,也是她自觉和翟日烺的感情还不算稳定,而且当中走到结婚一路,她还不晓得自己会有什么决定。 “只是朋友?”孙乐弦很怀疑。 “嗯!只是普通朋友。” “那如果有了什么,别忘了告诉我这个做哥哥的。”他看她害羞的小女儿娇态,分明和对方就非单纯的朋友关系。女孩家总是爱面子。 “我会的,就算有了男朋友,也一定不会不要你这个大哥的!”她就这么个哥哥,依赖之情明显有的。 两个人陆续挑了领带、西装,直到两手提满大包小包,有了倦意,才离开百货公司。 在送孙和奏回家的路上,车内音乐流泄,偶尔两人交谈,在忽然的静默后,孙乐弦仍是开了口,“我还是不希望你的感情因为她受到影响。”他口中的“她”是谁,两人心中都清楚。 “如果我从来就不晓得这件事的话……”那么她也许可以不受影响。 “无论如何,如果有什么,你知道大哥会让你依靠。”孙乐弦仍是专心盯着前头路况。 孙和奏转头深深瞧了他一眼,嘴边有着幸福的笑意,在转回头时,右手偷偷拭了溜出眼眶的水珠。 就这样,一路上,她任由着感动满怀,上扬的嘴角久久挂在脸颊上。 “到家了。” “哦?”这么快?孙和奏七手八脚下了车,孙乐弦跟在她身后,从后车厢拿出刚才他顺道买给她的衣服。 “我走啰!”他倾身在她额上印下了道别吻,临上车前还伸了手抱抱她,这才坐上驾驶座开车扬长而去。 孙和奏感动的模着刚才哥哥给她的道别吻。被吻着的地方,到现在还热热的,有着温度,她仰头看着落地厚重的玻璃大门,现在却要一个人回家,竟让她有些落寞,突然间让她难过得想要落泪。 也许有个人陪在身旁是真的比较好……她才这么想着,突然—— 第八章 “他是谁?” 猛然迸出的低沉男声吓了孙和奏好大一跳,手中的购物袋落在地上。 “谁?谁在那儿?”突然在暗处出声? 为此,直到现在她的心还剧烈地狂跳着,曝露在空气中冰冷的手直拍着自己胸前,安抚受惊吓的情绪。 “他是谁?” 翟日烺这才缓步从大门前的树丛边走出,树丛的树影借着月光打在他脸上,让气氛有点阴沉,沉静得令人寒毛直立。 “是你!你不是今天晚上去尾牙宴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神经病啊!净会做些事吓人。 孙和奏发现出声的男人是翟日烺后,安心了下来,捡起地上纸袋,完全没有察觉四周氛围的诡异,以及自己就要倒大楣了。 神经大条的她,没发现喝了醋在喷火的大火龙,威力强上数倍,聪明人都知道该拔腿就跑,可惜的是她从来就不够聪明。 “所以妳就跑出去了?”他才一不在,她就另有节目了?那也就算了,可是竟然是和别的男人去约会! 一向脾气不太好的他,喉咙总是因为怒吼而嘶哑,却难得在此刻醋坛子打翻的一刻保持了罕见的冷静。 苞兄弟们谈完大家四散时,他就溜出场外,准备回家享受两人世界,电梯门一打开,一片乌黑的窗子,他就知道她不在家,没关系,他等。 等,就这样等到时间近十点,再等下去都该是上床休息的时间了,却还是不见她人影。 翟日烺藏不住心中担忧。 哪知他才下楼在门外等了会儿,就见一辆银色的轿车驶近,自己的女朋友从车上下来,接着才是最精采的,媲美电视连续剧,驾驶座接着走下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有说有笑,还亲昵的亲吻…… 亲吻耶!懊死的!他在心中咒骂连连,脸色铁青。 “是啊!我去逛百货公司。”她给他看手中提袋。“我们先进去好吗?外头好冷喔!回去再说。”她还顺道替他挑了件高领黑色毛衣,虽是过年前,可是百货公司已经开始陆续有些折扣了。 第一眼看见模特儿身上穿着这件毛衣,她马上就联想起大火龙,他这么爱发火,黑色能抑制愤怒,挺适合他。 孙和奏勾着他的手,向玻璃门内的警卫伯伯招手。 “翟先生、孙小姐,你们一起约会喔!”警卫很热情跟两人打招呼。 两个人在一起后,常同进同出,几次下来连警卫也知道他们在交往。 “没有啦!”孙和奏只是很腼腆的回以笑容,倒是翟日烺本人还是装着“赛脸”。 “当!”两人走进电梯。 罢瞧见警卫尴尬的神情,孙和奏才觉得情况不对劲。他在生气吗? 可她一直到两人都进了家门才开口问,她有不太好的预感。 “你在生气吗?” “嗯哼!”他完全是不屑的回答。 “你生什么气?我出门前喂了猫咪。”她连忙说。他从来就只会为了猫咪吼她。 “你常常跟别人出去约会?” “包括公事上的吗?那倒是很频繁,每次有case都要先跟屋主谈谈,私人性质的……嗯!很少。”他今天怎么回事?很没有活力。她突然伸手模向他额头,“你生病了吗?还好,没有发烧。”那么是哪不舒服呢? “心。” “什么?” “我说我的心不舒服!”他提高音量嘶吼,简直用尽全力。她模他额头的同时,他想起那男人印在她额上的一吻,心里不舒爽了起来。 “心?哪里不舒服?你有心脏病吗?我从来不知道。” “妳喔!”该死!气死人了!他用力捏她手背一记。 噢!好痛!“翟日烺!你在做什么?”她看了自己的手背,都红了,气得连名带姓喊他。 “在惩罚你!”不做些什么,他心中怒意怎平? “惩罚我?”惩罚她什么?“我突然发现我们难以沟通。”她静静说了一句,用力在他一旁的座位坐下。 “难以沟通?我们都还没开始沟通,哪来的难以沟通?”拷!这么拗口!翟日烺气地,说话绕着,都不清楚自己要表达的是什么。 “你到底在气我什么?”她回头一想。“就怪我一个人跑出去玩耍?”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像个未成年的孩子,必须听管,那不知是否他还替她订了门禁时间? 她越想越气,首次展现难得的口才,连给翟日烺骂人的机会都不给。 “奇怪,我不能一个人出门吗?你还不是一个人去尾牙宴?” 那……那是因为尾牙宴上不外乎些大、中盘商,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在他眼里看来,那些人都是些大色魔,她去做什么? “等……”一下!但剩下的两个字他怎么就是找不到时机出口。 “亏我还帮你买了件毛衣,谁知道一回来就得看你的脸色,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今天老哥才提起她不想提的话题,她心情受了点影响,不好意思在哥哥面前表现,可大火龙就不同了,谁教他要选在今天跟她吵架? 孙和奏一张小嘴意外地念个没停,翟日烺板着的俊脸,因这意料之外的反应有些松动。 他以为看见的会是她先低声下气的撒娇求饶,现在倒过来的情形,却意外地产生了笑点。 翟日烺双臂抱胸,又好气又好笑,头一回看见自己的女人像机关枪般挞伐他,不留情面。 “如果你每次都这么霸道,迟早……” “噗嗤!” 她看见他微扬起的眉毛,还有忍笑得很辛苦、脸上抽搐的神情。严正的说教再也无法继续下去,她也噗嗤笑了出来。 好啦!两人之间首次唯一象样的吵嘴,就在互相的对眼大笑中结束。 毕竟向来懒得替自己找麻烦的孙和奏都只是乖乖听翟日烺怒吼,一脸受教,今日一战,实属难得啊! 待两人笑意结束—— “算了,我本来就不太喜欢吵架,伤心又伤身,太耗费心神了。”一向以“懒”字马首是瞻的她,不太喜欢没事找事做。“你说吧!你生我什么气?我会改进的。”最后一句都快变成她的口头禅。 孙和奏陪兄长逛了一个晚上百货公司,刚才又使劲骂人,现下虚月兑地瘫在沙发上喘息。 翟日烺静下心来,眼角睐着听见两人斗嘴醒来的囝囝和仙女,圆鼓鼓的猫眼睁大看着两个主人,惊觉两人无厘头的吵架方式落入两只小猫眼中。 “你什么时候出门的?”他假装不在意,随口问起,反正迟早会问起那男的是什么人,还是忍一口气,保有一下男人的尊严。 “你出门没多久,我接到电话也就跟着出门了。” 电话来就出门?哼!谁这么有面子?翟日烺心情更加郁闷,唇抿得死紧。 “去哪了?” “跟哥哥去逛百货公司。”她讲话有气无力的。如果可以,她现在比较想洗个澡睡觉了。 “没别的事好做了吗?”他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对象是哥哥,心里那股酸液还直冒着烟。 “嗯!”不然她一个人在家也很闷。 “等一下。”他忽然顿住。“你刚说什么?你说跟谁出去?” “哥哥,我哥哥。” “亲哥哥?” “不然还有假哥哥的吗?”她没好气盯着他。 “咳!那……那你可以早点告诉我嘛!”乍觉自己像个傻子,竟然乱吃醋,他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发窘。 要说什么?孙和奏比对刚才一路上他的言行,以及那张臭到不能再臭的俊脸,恍然大悟,兴奋地跳起身子,盘坐在他面前地毯上。 “哦!你吃醋对不对?”她小脸整个靠在他膝上,碍于自己目前矮一截的坐姿,只差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怎么?我不能吃醋吗?”他掩饰地打开一旁的报纸,以遮住自己脸上加深的红晕。 “啪啦”一响,孙和奏大手一挥,全版报纸的中间出现了大裂缝。 “别装了!报纸你早上就看过了。”她戳破他的逃避行为。 “孙和奏,我很久没打你啰!” “你打过我吗?”她一脸笑意的趴在他膝上与他对看。 初相见时,被他大嗓门和标准铁青色臭脸一吓,潜意识中认为他不好惹,所以她总表现怯懦。如今,她知他甚深,再加上被宠爱的事实,根本让她有恃无恐,知道他有许多恶言根本就是吓唬人,像现在就是,他面子一挂不住,就嚷着要教训她,可这么久以来,就算最严重的一次,她喂错猫咪食物,让两只猫上吐下泻时,她也没被他教训过,他只不过两天不跟她说话而已,然而这样的惩罚就很要她命了。 以前一个人住边了还无所谓,偶尔对猫咪自言自语就心满意足,后来习惯了一个大男人的进驻,他体型这么大一个,整天就杵在屋内,却不跟她说话,真闷死她。 “妳喔!有恃无恐。”他无可奈何的语气当中包含了对她的疼宠,假意微捏她女敕粉的颈项,就当作是惩罚。 这姿势让他腰酸,干脆一拖,将人拉坐在他身上。 “嘻!”得意的人儿还是笑,很猖狂。 “既然是哥哥,为什么当时不介绍我跟他认识?”说到此,他倒真不晓得女朋友有个大哥。 “我怎么知道你会躲在一旁窥看?如何未卜先知叫你出来跟大哥儿个面?”她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直拍胸脯,大喊“好险”,短期间她还没有让这两个男人交战的打算。 扮哥就只担心她恋爱的问题,若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一个这么亲密的男朋友,吃喝拉撒睡都一起,那么明天就到教堂找她吧!老哥就怕她不嫁而已。 但她觉得他们两人的感情还谈不上“婚姻”这样沉重的字眼,说是逃避也好、胆小也好,这两人没见到面,她还想拍手叫好。 “话是没错,为什么你从没提过让我跟你哥哥认识?”他自己的两手交扣环在她腰后,撑住她抬头后仰的身势。 嗯……这个……“刚好没这个机会,下次若再碰到面,一定帮你介绍?” “是吗?”他怎么觉得她这话说得不怎么有诚意,有些古怪。 “真的!”她右手惯性举起平掌发誓。 翟日烺拨下她的手。“少来!你最会来这套,你的几句口头禅我都会背了——我有好好照顾猫咪!我会改进!真的!你可不可以换点有新意的?” “真的、真的!这次说的比珍珠还‘真’!”她抓皱他胸前衬衫,整个人骑在他身上,为了强调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前后晃动起来。 听这什么话?该死!然而有些更为猛烈、迅速的反应根本由不得翟日烺多想。 大手止住不安分的美人儿。“够了!再‘真’下去,有些事情就会成真了!” 深邃眼眸中传来的火焰帮助孙和奏了解身下男人意有所指的语意,同时察觉身下抵着的不安分。 “大!”她娇嗔。 “小姐,我可不是什么圣人!”他抗议。 落地窗外,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在主人们的潜移默化下,也有样学样的上演着另一出爱情故事。 ☆.4yt☆☆.4yt☆☆.4yt☆ “孙小姐,楼下有你的快递喔!” “哦!请等一下。” 孙和奏挂掉和楼下警卫的通话,检视一上的运动服,没有太邋遢。 “不可以调皮!”她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两只猫咪发出警告,将它们赶进属于它们领域的阳台。 快递?谁会寄快递来?她满脑子疑问。 她意随心至,才想着要赶快下楼,右手便急着拉开阳台的纱门出去,悲剧在霎时间发生。 “噢!”瞬间拉开的纱门和她柔女敕的鹅蛋脸对撞。 呜……好痛!疼得她控制不住泪水就这么无声无息掉落,捂着鼻梁、人中和上唇,她大声哀号以减轻痛楚,引来两只猫咪好奇的观看。 “喵——” 好一会儿,疼痛止了,她轻碰嘴唇,发现并没有流血,才出门。 “叮!”电梯门打开。 “王伯,我来拿快递。”她开朗的跟警卫打招呼,扯动了嘴唇。好麻啊!罢被撞的地方开始发热发麻,但因为伤势根本称不上严重,很快就被她抛诸脑后。 “哦!这边,快递公司的人在这儿。” “请问是孙和奏小姐吗?”快递公司人员穿着宝蓝色制服,上头印着闻名全球的快递公司名号。 “我是。”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益发灿烂,制服上的英文字让她回想到电视上把人拉进卡车里的广告。 她一向就觉得那广告有趣,不过今天倒是头一回从别人手中接过这种快递包里。 “请在这里签个名。” “哦!好了。”她飞快签下名字,看了手中的包里。 从澎湖寄来的?她笑出声音,知道是谁寄的了。 天!不过是在澎湖,还用得上国际快递吗?而且这里面铁定不会是什么急件。 “王伯,谢谢你,我上楼了。” 回到家,她坐在地上,背倚沙发,囝囝一跃蜷在她腿上,仙女也来凑热闹,伏在她后脑勺的沙发。 到底是什么?她开始好奇了,随着封条的揭开,她更有些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录音带?录影带?反正就是那一类的,当中还掉出一张纸卡。 懒虫: 我房间床头旁抽屉里有一台dv,用那个来看这带子,不会的 话,自己看说明书或问人。 我现在人在澎湖的饭店,过两天就回家。 不多说了,自己看带子就知道了。 对了,记得照顾好猫咪! 大火龙 “记得照顾好猫咪!”孙和奏怪声怪调的模仿翟日烺的声音。 心中可以想见他在写这句话时的神情,肯定对两只被留下来给她照顾的猫咪放心不下。 “搞什么鬼?还特地寄带子回来!”以前出差他不曾这样过。 看到寄件地址在澎湖,她就知道是他。 前天翟日烺又开始他坐飞机洽公的生涯,不过这次不远,只到隔壁的澎湖。 听说有间知名连锁饭店的大企业在评估到台湾设立渡假休闲饭店的可能性,让她诧异的是地点竟不是选在台湾本岛,而是近来观光业开始蓬勃发展的澎湖,原因是整个岛屿的面积小巧,当日便可来回全岛,有蔚蓝的海洋、洁净的沙滩,比起台湾更有遗世独立的意味,静谧又不落后,用来作为渡假的地点可谓之首选。 本来这是不甘他们三兄弟的事,“群花乱舞”的业务涉及范围跟娱乐、饭店业扯不上干系,但听说饭店大老的意愿若决定后,饭店前面将规画一块大花园,花园大小、主题,由于地点未定的绿故,也跟着留待稍后决策。 可对方希望将花园的规画也加在地点评估的项目中,于是翟日烺飞去澎湖。 接洽业务属他职责所在,先前翟日微已经先去看过澎湖的地理环境、天候、土质等等条件,然后三兄弟做出的企画案,由翟日烺单枪匹马去发表。 孙和奏看过纸卡,兴匆匆像个深信圣诞老公公来过、从袜中找着礼物的小女孩,眼瞳中星光闪烁,跑到翟日烺房间翻找。 “说明书呢?骗人!没有说明书,该死!” 苞野蛮人相处久了的结果就是被同化,粗话在最生气的一瞬自然溜出口。 她不信邪,埋首翻遍自己认定大火龙可能会把说明书收放的地方。 他都录了些什么?她开始径自揣测。 懊不会是录了五十项猫咪照顾守则?不会吧!这样的想法让她头皮发麻。 还是澎湖的野生花草实录?嘿嘿!她苦笑,希望不会“好的不灵坏的灵”。 孙和奏就是不会把那带子想成是什么罗曼蒂克的内容,毕竟没有看过会唱情歌的恐龙。 “喂!涟襄,你在哪?方便说话吗……是喔!我有问题问你……嗯!你会用dv吗?”孙和奏头一次为自己是个机器白痴感到困扰。“教我好吗……厂牌和型号……我不知道耶!要看哪里?”她搔搔下巴。“拜托啦!我是机器白痴嘛!” 有求于人时要懂得低声下气,必要时贬低自己也在所不惜。 “我看过录影带吗?当然看过啊……原理是相同的……嗯!接到电视上……线?有红、黄、白三色的那个吗……然后呢?” 萧涟襄开始生平第一场“电话”远距离教学。 孙和奏挂上电话后,开始自己模索,一切都按照萧涟襄教的步骤进行,电视上蓝色的等待画面出现了其他影像。 等等!她突然按了暂停键,往阳台跑去。 炳!“来!我们去看爸爸录了什么?”她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赶两只猫咪出阳台。 开头画面有些微晃动,执镜的人后来才稳住手势,画面上有一片浅浅的蓝,偶尔有几片白飘过。 “先生,不好意思,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要降落了,可以麻烦你收起摄影器材吗?谢谢!” 电视前的孙和奏笑出声。真模! 画面有短暂的黑白,然后影带中的绿树、天空、房子开始往后倒退。 他在车上!她知道,忽然又出现了男人的声音。 “现在在去饭店的途中。” “啊?什么?翟先生……” “不,没有什么。” 他在搞什么?至今孙和奏还是一头雾水。 然后又换成了室内景,孙和奏猜测是翟日烺下榻的饭店房间,然后摄影机移向窗外照了窗外的景,这才终于移到他的脸。 “嗯!咳咳……懒虫,我现在到了饭店的房间……咳!外面看得见海洋,在天海与地面交界的那一面空白处,如果企画案成功的话,那里会有一片我们规画的花园。”翟日烺的神情不自在,分明不习惯对着镜头说话,频频用干咳掩饰窘境。 “喵……喵……”猫咪从电视上看见熟悉的人影,不断对萤幕嘶叫,仿佛不满平日负责陪他们玩耍的主人躲在个小盒子中。 “哈哈哈!”孙和奏笑得更大声,终于懂了翟日烺的怪异举动。 原来她猜想的内容都错了,这带子呢……嗯!应该要叫做“澎湖观光景点简介”,沿途照的都是风景,虽称不上浪漫,但好歹这男人还是很认真的想跟她分享景色,试图让她犹如身历其境。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几分钟,投射在瞳孔上的景色不断更换着。 好吧!她很感动,这几日突然又变成一个人的失落感,多多少少因为这个意外惊喜而平复。 他何时变得这么体贴?回来再逼问他idea从哪来的。 “猫咪,瞧!爸爸又出现啰!”她腿上揽着两只猫,指着电视上二度出现的脸孔。 这次翟日烺的神情更僵硬,似乎有些难为情,抓了后脑勺的头发两下。 他又要干嘛了?孙和奏心想。第一次看见他这么不自在,一向他都是信心满满、傲气十足,何时有这么犹豫不决的神情? 她扬起秀气柳眉,期待他开口。 “我后天就回家了,我发现……每次你喝醉酒,还有有时作恶梦,都是你最诚实的时候……会偷偷说一些话……” 她心一震,对于自己男人在镜头前的吞吞吐吐,胸臆间的跳动有些志忑。 她该不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像是在梦中对他骂脏话?或下意识踹他?所以他平日不好意思说,还特地婉转的录影告知她? “但以后有我陪你了,别再因为寂寞躲起来偷偷哭泣了,好吗?” 音响发出嘈杂的声响,画面回归黑白,带子到此结束了。 孙和奏瞪大两眼,楞楞地定在电视萤幕上,连猫咪什么时候离开她也没察觉,泪水不小心滚出眼眶,落在绒毛地毯上。 这男人……让她无话可说,他的表白突然拨动她心上的某一根弦,一重重、一层层来回震动她,无以复加。 他了解她的脆弱一事,让她长期隐瞒不说的寂寞昭然若揭,此刻除了脆弱的情绪爆发而让她落泪,还有更多的情绪是为这男人心动。 若之前她还有什么犹疑,却可以在此时清楚的说——她爱他!爱这个总是嘶吼的男人,爱这个脾气暴躁却体贴关心她的男人。 她以为这么骄矜、爱面子的男人,不懂得说什么好话,他的行动就能表达一切,即使粗声粗气,她都还是能体会到他的疼宠、在意,可原来他还是有了意料之外的举动。 完全明白方才画面中的他为何会那么无措,甚至紧张了。 她没有否定过爱情,即使母亲出轨给了她和哥哥打击,让她对婚姻却步,可始终觉得“真爱存在”,否则不会一直有那么多伟大的作家、诗人、艺术家歌颂爱情。 她怀疑的只是爱情的保存期限。 “永远”只是大家口耳相传,却终究没能亲眼见过。 必于寂寞,从懂事以来便如影随形,习惯后倒也能笑看寂寞;她的笑容太灿烂,没有人想得到她也曾蒙在被子里哭过。年轻时常以为最寂寞的就是她,成熟后发现这两个字是人人皆有的感受。 于是,她以为自己隐藏得比谁都好,然后自在生活,倒也清幽闲适,可其实原来有人明白呵! 她小心翼翼将快递送到的录影带从机器中拿出,珍视地贴在胸怀,在冬阳微微露脸的下午,一个人独享这份感动。 第九章 春寒料峭,梅颤枝头。 冬天的寒气似乎渐渐退去,樱梅悄悄绽放。 呼!“好美喔!”空气冻到呼气都有白烟。 “可是天气好冷喔!”孙和奏整个人缩往翟日烺胸前,手掌藏在他大衣的口袋。“我可不可以回家?”可不可以别再赏花了?花美是美,可是她手脚冰冷,从脚底浮上透骨凉意,让她直想回家抱着暖炉睡大觉。赏花不一定要亲临,电视上看得也很万紫千红啊!呼~~好冷…… “不可以,我们很久没一起出门了,驳回!”没得谈。 “没有很久,那是因为你出差。”他也可以不要出差啊!至少她对这两字就没什么好感,但如果是她去就不同了,至少浏览异国风俗的人是她。 “好啦!”他拍拍她的头。“这样我没办法走路。”他拉出藏在他口袋的纤手,握着,半拖半拉着她沿着赏花步道走着,拉开外套替她挡风。 两人赏花、散步,好一会儿才在路旁的木板椅上歇息,喝着从便利商店买来的热咖啡。 “你这次出差谈得怎么样?”她忽然问起。 恋情加温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始花些心思了解彼此,让她比较惊讶的是,这大男人连工作上的事也开始侃侃而谈,对于此她是既高兴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 了解越多,她自然高兴能更靠近他,只是这样真的是件好事吗?她可不可以一直都只谈感情,而不谈会不会有结果呢?其实又隐隐知道这霸道的男人怕不会乐于接受她的想法。 “很顺利啊!”三兄弟一起完成的心血,他自认不会差到哪。 “那么饭店要开始兴建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挺兴奋,感受自己也参与在其中。 “没有。” “你不是说很顺利吗?” “企画案的发表是很完美,但饭店的评估却没有办法马上作决定,对方大老板的思虑挺细密的,我猜测少说还要等一、两年,这段时间内必须做岛上地理环境、气候、生态等等的观察,将纪录统计成数据,还有评估平均的游客量,计算成本,估计营收等等,我们的计画案只是人家考虑的其中一项。” 不愧是兼负责“群花乱舞”决策的二老板,翟日恨在谈起生意经时,目光折折闪耀出光芒。 然后,重点来了,孙和奏问着自己从意外收到录影带时就有的好奇。 “你……” 长长的尾音引起翟日烺的汪意。 “什么时候买了dv?”她富有深意地娇笑,她刚才特别注意到,在她问起他在澎湖提出的企画案的结果时,他的眼神闪闪烁烁。 她当然知道他在躲什么,突然做出这么浪漫的举动,碍于面子,必定不愿意一再提起,进而讨论吧!可她就是想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为何来,他当真好几次碰上她酒后吐真言? “你问这干嘛?”他粗声反问,一副不太想说的模样。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录那样一卷dv带啰!”她不再硬是将他的心脏提得高高、吊他胃口。 “妳收到了。”废话!他寄的不正是“使命必达”的快递。 “哈……”银钤般笑声流泄。“嗯!”小脑袋儿随意乱晃,当作点头。 “没……没有什么,前几天恰巧有个顾客是电子产品公司,送了几台来,就随手拍拍啰!”他话说得又急又快,偶有几个字打了结,草草编个理由搪塞。 “哈哈——”她的笑声有加剧的倾向,脸蛋前净是呵出的白茫雾气。 不好意思说出那天自己在翻找说明书时,看见的发票,日期赫然就是他出差的前三天。他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清脆的笑声换来发窘男人一瞪。 翟日烺沉默,但单看他鼻翼前白烟的飘动,便知晓他乱了节奏的吸吐。 对于这个话题,无论如何他是不会主动讨论的。 “我很感动喔!” “真的?” “嗯!”靠在厚实肩膀上的螓首轻轻点了点。“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所以……” “怎样?”他柔和了表情和嗓音。 “我一听见你这么说时,就幸福地落泪喔!” “落泪还有幸福的?” “有啊!因为你说的话让我很幸福啊!” 坚实手臂猝然紧缩,搂紧身旁像是一不小心便会被风吹跑的纤细肩膀。 那就好!如果这的确是幸福的感受,那他想……他打算要在今天提的,岂不是会让两人被满满的幸福压得喘不过气来? 必于他在dv带中说的那些话,放在他心里有一段时日了,第一次听见她幽幽说出寂寞孤单的心情,是在她生日一个人躲起来喝酒那晚,当时的他没有深思,只是悄悄将“寂寞”两字收放心间,也就没再想过。 然后是他对自己感情所向的挣扎,他不是在感情上受过伤的人,自然不会去抗拒那份越来越清晰的情感,一开始的无措,不过是因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爱。 两情相悦的事实,让他的心情轻松地飞扬起来,有些事就这么被遗忘。 第二次再听见“寂寞”两字时,却让他心惊。 平敞的大床上,他拥着她沉静地蜷伏梦乡深处,却被身前躁动的人儿吵醒,口中喃喃,他只听清楚这两个字。 往后两人相拥而眠的夜晚,只要她睡得不安稳,总会呓语,翻来覆去念着的都是平常不易流露的情绪。 那种感受意外地有些揪心。 修长的身子每每下意识偎得更近,是心疼,也是守护。 他希望给她安心,于是才有了那样一卷带子。 尽避他反反复覆洗了又录,僵硬的脸不住发烫,但更灼烫的是心,又或者在被计程车司机瞧见他手持dv说话的蠢样时,他仍是完成了dv带,说了想说的话。 宁静和谐的氛围下,孙和奏蓦地推推翟日烺手臂,将手中的咖啡塞给他,中断他的冥思。 “怎么了?不喝了吗?”他看杯子里还有一半的咖啡。 “冷掉了。”难喝。 这女人不会以为他是垃圾桶吧!!翟日烺不满地掐了她的女敕颊,隐约间仍保留了力道。 “我好像变成你的佣人……” “嘿嘿……”她识相不再说其他的话激怒他,傻笑带过,心里却狠狠咒骂他:很痛耶!这男人! 他认命接过咖啡,一口喝完,用力一捏一掷,“砰”一声,准确扔进垃圾桶中,转头瞥见她时低咒了声。 懊死!他眯着眼眸盯着她唇上的黑色阴影。是哪个野男人亲了她? “这是什么?”他阴沉沉地问出口。 “啊?”她一头雾水地转过头。 他伸手扣紧她下颚抬起,逼近仔细端倪。“这个!”他指了她唇上令人无法不在意的地方。“吻痕?”他有些咬牙切齿才迸出这两个字。 “什么?什么吻痕?”哪有什么吻痕?有也要怪他啊!孙和奏还在状况外。 还给我装傻!翟日烺怒意上扬。忍耐、忍耐!苞这个痴傻的女人计较是跟自己过不去!他说服自己。 “妳唇上的吻痕啊!”他好心才再提醒她一次,再给他装傻就试试看。 “真的?”嘿嘿!这几天他都出差,可没有人吻过她。她拿出镜子一瞧,却没形象的噗哧一笑,笑翻了。 “别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脸色益发难看,严肃看待此事。 “不要!我不想说,很丢脸的!”她想……是自己太过心急撞上门框那次的后果。这么丢脸的事,让她怎么说起…… “我、想、听!”字字说得铿锵有力,他十分坚持。 啊?孙和奏低吟哀号,只差将手掌掩着面容,羞人的将那天去领快递前心急撞上门框的情形说一遍。 “就这样?” “不然呢?” 翟日烺知道她的个性,脚踏两条船这么累人的事,她定不会自找麻烦。这样一想后,连他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这种撞上门框将上唇及接近人中的地方撞成瘀血的蠢事,也只有她做得出来。 看着她两颊益发艳红,知道再取笑,只怕她的脸颊就要烧了起来,他隐忍地闭上嘴,可眼瞳、嘴角怎么看还是向上扬。 “现在不冷了吧!”一杯热咖啡被她捧到变成冰咖啡。 “哪有,还是好冷。” 他捏捏她的小手,凉透的。“妳喔!”无可奈何将她纳进怀中,分她一点体温。 “今天我们到底出来干嘛?是要被冻成冰棍?还是赏花?”她吸了一下鼻水,好像快感冒了,忍不住皱皱被冻得红通通的鼻头,对于他在冷天赏花制造浪漫的举动,她个人并不是很欣赏。 “有礼物送你。”一个承诺。 “什么东西?”她欣喜地转头盯着他,小手向上索讨礼物。 他很少主动送她什么礼物,如果那卷带子能称得上是礼物的话,那么他可是一出手便惊天动地,让她感动到流泪。 大掌没拿出礼物,却轻轻在她手上拍了一下。“等一下给你。”他有问题要先问她,“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他开始蜿蜒前进,对于一向冲动行事的他,这样拐弯抹角的说话真是有些难为他,很怕自己词不达意。 “很好啊!当我的垃圾桶,还做了让我感动莫名的举动,很好。”她最后两个字说得特别温柔,闪亮亮的水眸柔情似水。原来在给礼物之前,是得说些好听话的,她再次觉得他真的可爱极了。 翟日娘闻言,心喜地想开口,却被她的下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 “除了对猫咪比对我还好之外,其他倒是无可挑剔。” “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他带有深意的凝视她。经过dv带告自那样惊人的举动,翟日烺已经觉得自己现在要做的根本是小儿科,哪还有什么害羞的姿态。 “什么办法?” “名正言顺的责怪我对猫咪太好,我想我会听。” 她不懂。“怎么样名正言顺?”猫咪是他的宠物,他关爱它们这不也很名正言顺,她就算嫉妒半死,能说什么?怎么?原来还有别的理由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地责怪他呀! 他的笑容娇媚得有些恶心,像是不怀好意。“领有翟太太的头衔如何?够不够名正言顺?” 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求起婚时,会饶舌得像在绕口令。名正言顺当真如此重要?不过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他是曾经这么想,不过遇上对的人后,原来还有一些更重要的。 以前失恋借酒浇愁的朋友常问他,爱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一定要拥有?如果看着她幸福,是不是也称得上是爱?他没办法回答,即使现在他都幸运的没有这样的痛苦存在。 他爱她,他猜想她也爱他,他们彼此相爱,彼此厮守就是属于两人的幸福。 于是,当他确定了自己的感情,结婚好像是必然的幸福之路。 翟日烺完全沉溺在这样充满归属感的喜悦当中,只是他从来也没有想到当谈起婚姻的时候,洒月兑的女朋友会开始当起鸵鸟。 “翟太太?”她提高音量,对他突来的求婚感到惊讶,她不想这么做,可还是忍不住拉下了脸。 唉!她害怕的事情果然来了,要怎么跟他说,这辈子她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 “对!”他以为她是开心,俊帅地扬起嘴角。 她大大叹了口气。“日煅……”她很少这样正式叫他名字。“我不会结婚。” 愉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拉下的脸。 “为什么?是现在不想?还是暂时不会?” “都不是,我从来就不想要结婚。”她看他从满心欢喜到脸色铁青,知道自己多少伤害了他,自己也难受的低下头来。真正说出想法的这一刻,原来自己会这么歉疚。除了不结婚,关于感情她没有骗过他。 “是我不够好到让你决定定下来?”现在的他只是满心愤怒,对于她的拒绝,他想听一个足以说服他的原因。 “不是,你很好,在我所认识的人中,就属你最好。”好到她几乎没有抗拒便爱上了他。 “那还有什么问题?”他的表情很哀伤,却又骄傲得不肯多流泄其他情绪。原来这只是他的一相情愿? “没有,没有问题,是我有问题,我不相信婚姻。” 如果今日她遇上的只是个谈得来的陌生人,也许她反而可以毫无顾忌的谈论因为母亲外遇,她的伤心、她的愤怒、她对婚姻的不信任感,至少她不用管这个人会怎么论断她。 可他不同,她动了情,顾忌多了起来,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却是真的无法如往常洒月兑。 她还没有向他倾诉一切的打算,她怕,怕他生气,不明白她的退却,更怕他即使谅解,但能陪着她只是单纯相守,却没有婚姻来做承诺吗? 她自己都觉矛盾,她害怕婚姻,不相信一张纸的约定真能将两个人牵系到尽头,结了婚都可以离婚不是吗?却私心希望,即使不用那样的约束,仍可以有人会一直爱她。 也许……是因为她太自私了。 “妳是不相信我!”他嘲讽一笑。不相信婚姻,现下求婚的人是他,不正说明了她不信任他?“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却从来不说,原来我当真不值得信任!”没了男人的骄傲,有的只是被拒爱的心伤。 “不要这样!”孙和奏泪眼汪汪扑身抱住他。 她感觉他的语气有些绝决,这让她害怕。现下她还不想失去他,她已经习惯有人陪伴,他说了,以后有他,她不用再害怕寂寞,她为此感动不已,他怎能此刻将承诺收回? “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不敢做出这样的承诺,如果不是真心相爱,用结婚来做束缚也没用;相对的,如果相爱,即使不结婚也能过得很好。”说到后来她已经有些呜咽。 翟日烺还是僵着身子,像块千年不融的寒冰。 他是舍不得她哭的,他以为她怕着寂寞,所以想用下半辈子呵护她,看着另一半的心流泪是很纠结的感受。 但此刻他不能退缩,他要逼她说实话,她究竟怕些什么? 这段感情不能、永远只有他捧着爱接近,另一个人却挟着这样的娇宠疏远。 “如果我说会永远爱你呢?仍不足以保证?”他觉得自己体内不再燃着一股火焰,让他暴躁,头一遭尝到心寒为何物。 喷火龙其实也可以不喷火,只要当心下起雪时。 “我没怀疑过‘爱’这个字,可是……拿什么来保证永远?这是你跟我都没有答案的,不是吗?”她轻声反问。 哼!翟日烺头一回觉得她固执得让他想愤怒地一把扭下她的头。 “你真的爱我吗?还是你误判了自己的感受?”这样的争辩让他也怀疑两人的感情。她可以怀疑他的爱,他也可以。 她瞪大眼睛,不敢听心碎的声音,选择用怒气保护自己,“我没有无知至此,爱就是爱,可是爱就一定要结婚吗?爱就能保证会到永远吗?爱就不会变心吗?什么又是永远?如果你一一给我答案让我心服口服,我会点头!” 翟日烺也火了。这女人前一刻还伤心得惹人怜惜,怎么下一刻爪子却又锐利得像只母狮。 藏在口袋的右手,用力捏紧本来打算在今日亮相的礼物——一枚圈在指上的承诺。如今用不上了!厚纸卡折成的纸盒再不见四个棱棱角角。 “好!不结婚,然后呢?我们之间算什么?”他疲累的用手抹过自己的脸。可以流泪吗?伤心的时候不是该流泪?可惜“男儿有泪不轻弹”否决了他的权利。 “不可以只谈感情而不问结果吗?”这一直就是她想问却又不敢问的。 “如果有了孩子呢?”他的音量再也抑不住地提高,气她根本没有好好思考。 “两个人一起扶养,他有父亲母亲在身旁,毋需在意名义上是婚生子抑或非婚生子。”她说得理所当然,好似在心中她早这样决定。 他却觉得可笑之至。“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去勉强父母明明相爱,却要他变成非婚生子的决定!”他愤怒地咆哮,“我可以不守着你!”他恐吓。 两人间首次披露彼此相爱的事实,而不是揣测。 闻言,孙和奏紧咬下唇,强逼自己不可以脆弱地落泪,只是幽幽回应,“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相信婚姻。”他对她的爱根本不够坚定,如果此刻他不能接受她的想法,便决定去爱别人,她还能用什么信任他。 说穿了,孙和奏仍是对这男人充满了不信任,她只以为爱他便是对他最好的信任,可其实男人也会需要承诺。 此刻的他,像负伤的野兽,只想躲回自已的巢穴舌忝舐伤口。 “那好!随便你,那么我不会再爱你了!”是冲动,也是因为心寒,他冷冷丢下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仰头看见的只是满夭飘落的樱花,血艳的红色飘散的不是动人温馨的甜味,却是血淋淋划开男人心脏,里头所隐藏的心伤,还有女人止不住的泪滴 ☆.4yt☆☆.4yt☆☆.4yt☆ 由于上一年年终尾牙翟家大老板亲自点名,孙和奏理所当然接下曜阳山庄的装演工作。 每天早上九点上工,黄昏五点夕阳西下时下工,日子就这样过去。 自从上次两人几近声嘶力竭的争吵,孙和奏没有再见过翟日烺一面,而关于这场惊天动地的龃龉,“群花乱舞”的另两个当家、外加一个特别秘书倒也另有耳闻。 就在翟日烺气得绝情掉头离开后,翟日煦正优闲坐在办公室玩他的瓶瓶罐罐时,“砰!”脆弱的木门应声倒塌,大军入侵,翟老大面不改色,一贯地沉着冷静。 “砰!”第二声是拳头击桌发出的声响。 翟日煦这才疑似诧异地扬起眉。“怎么了?!”老二发脾气他不是第一次见,不过……把门踢倒、不要命的敲桌子,还是第一次。 “我要出差!”僵着脸、哑着喉,翟日烺火气十足的提出要求。 棒一天,当飞机缓缓滑行,机头上扬起飞时,孙和奏还瘫在床上,闷在被窝中红着眼眶,一点也不晓得,逃避这种小家子气的作为已先一步被人剽窃了,比她选择躲在自个窝儿不见人更很狠的是直接躲到国外去。 两兄弟将翟日烺的行为看在眼里,也不便说什么,感情事由不得第三人说嘴。 旁敲侧击只猜出是吵架了,而且是惊天动地的那种,原因呢?不知道。 没几天,看着女方带了票工人上工,每天忙碌,除了表情严肃点,倒也神色自若。 不懂恋爱谈得正火热的两人,会搞得像杀父仇人般,王不见王。 远方天空,一抹紫、一抹红、一抹金的云海,交织成陪衬日阳落下的美景。 孙和奏站在曜阳山庄入口处望着天空,看着、看着,恍神了。 到底是他错了?还是是她错了? 她的坚持是正确的吗?她想有个人给她答案,但没有,也不能,身为当事人的她都没办法说出个分明,还能要求雾里看花的旁观者给什么建议? 她想……至少有一件事她是错的。 也许她不该都到现在了还隐瞒自己为何死不肯踏入婚姻的原因,即使她一直觉得那并不是很光明,但那件事中决定犯错与犯错的人都不是她,并不难说出口吧! 至少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 她工作的地方没有什么人经过,只有偶尔上工或回家经过大门口时,听员工耳语提过大火龙去澳洲了,名义上是出差,但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个月了……久到她以为自己是被丢弃了,或许真是如此,是她不知好歹不是吗?真没有人愿意没名没分的陪着她吗?她在心里苦笑,这句话很像是三流连续剧中邪佞男主角的台词。 这次当然不会再有快递来按门钤,也不会有惊喜的告白。 完全无声无息。 她转身看了眼今天进行到的屋子,里头有一项很得她意的设计,某个房间有座突出室外的大窗台,往外推出的窗户下有个向内嵌的布料卧椅,天气好时可以坐在窗边看书或是发呆。 她曾想过要个属于自己的家,真正像个完整的家,唯一缺乏的大概就只有婚姻那一纸承诺,现在那样的梦更远了。 孙和奏不晓得自己接手装璜的房子,将来会是翟家三兄弟的家。 她特别偏爱的那栋房子,是翟日烺求婚成功以后的惊喜,是一次偶然发现几乎在孙和奏的设计图里总有这么个窗台,当然,不是每个屋主都喜欢,遇见不喜欢的,她也从善如流将窗台从设计图中删去。 翟日烺却暗暗记下了,安排了第二个惊喜。 当然,因为求婚未成功,本来该有的惊喜也变成惊恐,所有的礼物都没有上场的机会。 孙和奏悄声叹口气。今天的她不想这么早回家,更不想看见当电梯门一开对门的一室黑暗,透露着主人不在的讯息。 于是,她往另一个从未涉足的方向走去,干脆月兑了鞋子赤脚踏在蔓延整个山头的草地上,漫游。 “我也不想这么样,反反复覆,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你的甜蜜变成我的痛苦,离开你有没有帮助,我也不想这么样,起起伏伏,反正每段关系都是孤独,眼看感情变成一个包袱,都怪我太渴望得到,你的保护……”〔作词:林夕〕 突然哼起这首刚才工人听的广播里的音乐,牵动她的心境,蓦然抬首,前方有东西挡住她的路,是一座纯白色的秋千,随着夕阳微风略略摆动。 这让她暂时忘却烦恼,开心地展露孩子气的笑容。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孩子气的玩意儿?她没有考虑太久,身子便自动坐上木头钉成的长凳上,纤脚一下一下蹬着地板荡起秋千。 “那是老二的秋千。” 在她长长的静默中,有个淡淡的声音打破宁静。 有个男人从阴影走了出来,孙和奏没看过他,对于突来的人,她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 “你是……” “翟日微。” 啊!翟家老三,整天闷在温室的那位。孙和奏对于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翟家老三是有些好奇的,她仔细打量了下,五官间的神韵,三兄弟有些相似,只不过翟日微没有翟日烺那样的粗犷,也没有翟家老大的温文。 “你还没有下班吗?”她看看腕表,已经六点多了。 “我就住在那里。” 她顺着他手指比的方向望去,夕阳余晖照在玻璃上闪闪亮亮,是间温室,满山坡都是相同的温室。她点点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场面有些令人尴尬。 “老二到澳洲出差。” 有人解决了她的困扰,开口起了头。 “我知道。”她轻喃!听人说过。 翟日微这么说是有其用意的,即便他性情淡薄,可对兄弟间还是有一定的关心存在。 这次大概吵得很严重,连他这个成天待在户外温室的人都察觉到了,烺竟然还躲到澳洲一个月!翟日微嗤笑。哼!可不记得公司跟澳洲有这么密切的业务往来。 有人开始抱怨了,本来隶属烺的工作平均地落在老大、阿砚和他上头,还真吃不消。 恶龙的体型那么巨大,本该多负担点东西的。 “你们吵架了?”他还是问起。对于逐日渐增的负担,他蹙起剑眉。虽说管闲事非他本性,但想必有人会感谢他的吧! “哈!对啊!”她无措地搔搔头。 “可以说说怎么回事吗?”这种探问人隐私的事由他做来有些怪。 也许是今晚月光太柔和,风的吹拂太过舒适,触动了什么,孙和奏开始讲起那个光怪陆离到自己仍不敢实信的故事。 “我只是不想结婚。”然后就被骂了一顿。 翟日微微笑。没想到烺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 “有什么原因吗?”他也不拐弯抹角。 “有啊!当然有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她忽然转头看他。 “你想听?”她有种错觉,好似他就在等她说些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 她重重叹口气,讲起自己的婚姻观,还有母亲的外遇,以及她和翟日烺间的冲突,和她自己根深柢固的看法。 平时不轻易出口的心事不再掩藏,她内心下意识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就像个亲人般,那样无害,不用顾忌他对此会有什么反应,只是倾听。 “你该跟他谈谈。”对于事情的棘手程度,翟日微直觉自己不该管,只晓得有件事大概是他能帮的。 “是吗?” 大家都这么想吗?她偷偷想过,涟襄也这么说过,现在连大火龙的弟弟也这样觉得,也许他们两人真该好好谈谈…… 第十章 翟日烺前脚才踏出电梯—— “耶!你回来啦!澳洲好玩吗?有没有看到无尾熊?”康勤砚一样的活蹦乱跳,他探出头隔着翟日微跟好久不见的顶头上司打招呼,无感对方神色的肃穆。 翟日微转身轻撇嘴角的点头招呼。 “没有无尾熊,可是有熊猫!”翟日烺脸色铁青的回瞪,暗示着自己不悦时一贯的暴行,不讳言自己的拳头随时都能招呼过去。 他是欠揍了是不是?他是去出差,不是去游历!虽然老实说,他逃避的心态大过于对工作的求好心切。 “澳洲也有熊猫吗?”康勤砚竟然当真了。“我没听说过,是中国送了一只给澳洲当礼物了吗?” 对于这两人的对话,翟日微可是无法再保持冷静,根本藏不住突来的笑意。 “怎么?不对吗?”康勤砚还这样问。 嗤!两个疯子!翟日烺脚跟一旋,打算离开。 “好了,你先走吧!我有话跟烺说。”翟日微扬着嘴角,拍拍康勤砚的肩膀示意他先离开。 康勤砚一头雾水,耸耸肩往办公室的方向离开。 闻言,翟日烺停下了脚步,有些诧异。“你有话要跟我说?” “嗯!” “什么事?”他两手插在休闲长裤口袋,显露在衣服外的古铜色肌肤是南半球的夏天在他身上肆虐的证明。 “我听说你们吵架了。”“你们”是谁,不在话下。翟日微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表明他确实知道事情的真相,而非光凭猜测。 “嗯!”翟日烺用鼻音重重哼了一声。 “你打算好好谈了吗?”不然牛脾气的他是不可能轻易回来的,既然回来了,就是有了决定。 “我会,我想了一下,虽然不能接受她这样逃避,我还是希望能谈清楚。”他刚开始的确是很生气,任何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形下被泼了冷水,就不信还笑得出来。 或许他也太过急躁,她突然间就说自己不结婚,他急切地想问个明白,想得到个承诺,所以对于她逃避的态度他更是愠怒。 当时望着窗外雪梨的黑夜灯光点点的他!平静下来后,回想过自己在当时说出口的话,竟然感到心惊。 他竟然说不会再爱她……真是该死!他把话说得太过决断了! 他当时真的是在气头上,所有的话都没经过思考就说出,如果爱真的能说收回就收回,怎么还会有无数人在为情所苦? “她有她自己的理由。”翟日微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只能点到这里,这个故事还是该由当事人来说。 “你见过她?”否则不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翟日烺有些不舒服,这些事像是该由他第一个得知,而非透过第三者之口。本来平复的怒意有悄悄抬头的趋势,他没有选择当下发怒,有个人才是必须承受他怒意的最佳人选。 “我在后山头遇上她,谈了会儿,你好好跟她谈。”翟日微敏感察觉自己二哥身上的电流有些来者不善。“我走了。”他做的事好像太多了,他要去休息了。 他识相地留下翟日烺一个人思考。 然后事实上根本等不及翟日烺思考,先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便先见到面。 翟日烺不打算一回来马上就投入工作中,刚才小弟的话打乱了他的思绪,他习惯地往山后温室附近的秋千走去,他需要空间思考。 走了一会儿,艳阳下有个柑橘色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光线刺眼得令他眯起眼,脚步缓缓走近。 鞋子踏在草上的窸窣声,让艳阳下的人儿抬起了头,霞云布满了双颊。是阳光的顽皮?还是因为久违的思念? 孙和奏没有心理准备这么快就见着他,可是如雷的心跳声响出的却是另一种未出口的牵绊。 “你回来了?”即便他人就站在面前,她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声。 “嗯!”他面无表情,维持走来时的姿态和速度,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仰起头看他,觉得他像矗立在眼前的高耸巨人。 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滑过她的脸颊,即使他的表情严肃。 “我有话想跟你说。”她鼓足勇气。 “是你跟微说的那一番话吗?” “啊?是啊!”大致上差不多。她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只觉气氛吊诡,从来讲话总是声嘶力竭的他,何曾这样轻声细语过? 在太阳越见毒辣的四月天,她却觉阴寒而竖起了寒毛。 “你本来就打算跟我说了吗?”他眼神犀利,深深地看进她眼瞳。 “我……我……”她结巴,有一会儿犹豫。她有想说过,只是始终缺乏勇气,那天翟家老三要她跟他谈谈时的语气,让她觉得如果再拖着这件事,有些……该怎么说呢?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一直隐瞒着我,就连最后决定说了,我都还得经由别人的告知才知道?我到底算什么?”他再也隐忍不住了。 “不是这样的!我……”她的话含在嘴里想说出口,却又因为不懂如何表达而作罢。 懊怎么说出那种对最亲近的人反而越难启齿的感受呢?孙和奏越是紧张,越是无法仔细表达自己的感受,所有支吾的字眼都变成了故意拖延的把戏。 翟日烺不想再冲动地重复错误,让自己出口的字句都化作一道道锐利的刀锋,然后再说那是无心的。于是他背过身,选择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保持沉默。 气氛又僵到让孙和奏不知如何开口的程度,她看着翟日烺的背影蒙上了层黯沉的灰色,当中还有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浓浓伤心。 她想出声,他只是背对她静默着。 再这样下去,结果就只会跟樱花花办纷飞的那天一模一样,一个重复着伤心,一个重复着泪滴。 她怕了!这些日子,她一个人对着两只猫,对着一间空荡荡的大屋,没有人气,只有偶尔听见的几声猫叫,没了颐指气使的使唤、生气一类的,她的生活变得无味。 再盯着眼前挺直腰杆、执意不理会她的男人,她的鼻头抑不住发酸,红了眼眶。 到底要她说什么? 她从秋千上跃下,悄步走到他身后搂着他,小脸就贴在那厚实却又冷漠拒人的高墙上。她觉得自己被丢弃了,从前坚强的伪装再也撑不起来,只能无声在他背上流起泪。 翟日烺在她的脸依偎上来的剎那,背上的肌肉微微一震,可愤怒没让他轻易软下心肠,仍旧僵硬挺直背脊,硬是不肯低头,压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怒意,直到身上棉质polo衫从背后传来了湿意。 眼泪仍是女人最佳的武器! 她哭了。 坚实的背影似乎没改变,只是这样的认知让他放松高高耸起的肩膀。 背上传来的湿意逐渐扩散。 “别哭了。”他终于开了口。 坠入爱河的男人,即便之前是多么硬的汉子,爱上了,百炼钢也会化作绕指柔,遇上眼泪,只能弃械投降;但是狠起心、拗起脾气时,完全没得谈,翟日烺就是如此。 本来他一个人在澳洲煎熬了一个多月,也想清楚无论她说什么理由,他都会低头,没想到还没见着面,先听了微的一席话,嫉妒作祟,加上不受重视的猜忌,他又死了心,却仍是被她的眼泪给融化,哪还有啥狗屁坚持! 他抱着哭泣得像个小女孩的孙和奏坐到秋千上,一下一下晃动着,大手还不忘连续拍抚着。 “想说话了吗?”他发现她不再抽搐,静了下来。 她鼻音浓浓开了口,“你看我……觉得我是在怎么样家庭成长的小孩?”她先不讲故事,只问这样一道题。 “很受父母重视关心的孩子,家庭温暖和谐。”他不太会猜谜,这样说是猜想她习惯有人关心、热闹的生活,所以才会每每在最脆弱时透露出她的寂寞。 她没说话,只有微笑,久久才又开口,“我本来也这样以为,只是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我的爸妈是那种别人见了总会羡慕不已的夫妻,感情好不在话下,我父亲十分尊重妻子,连孩子的我们也时常是人家欣羡的对象,因为我们的父母对我们开明、自由。对于别人怎么说,我常都只是笑笑,感情好是没错,但其实我母亲对孩子是很严厉的。 “我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一些苦楚、委屈并非每天有,也非时时刻刻,很快我就开始独立了。自己在外工作,见面少、摩擦少,感情自然感觉比从前好,只不过生活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她外遇……” 她的话很有自嘲的意味,翟日烺还不晓得原因在哪,但心中却感到异常的有耐心,他沉默。 白色的秋千在阳光下摆动。 “有一次……”说到这儿,她大大吁了口气。“我回家使用我妈的电脑,无意间看见一些对话,知道她有外遇,一个一向看来贤良淑德的母亲竟然有外遇。” 她的字里行间一直都保持着平静,身子却微微颤抖。 她冷? “等我。”他出声打断她,起身走到邻近的温室,出来时手上拿着张薄毯,他将坐在秋千上的两人都厚实地用小毯子围起来。 孙和奏不是冷,她是愤怒,却又因为此刻这男人的贴心微笑了。 “很快地,我哥也察觉到不对劲,我告诉他我的发现,然后这变成我们两人共同的秘密,我以为我会气到冲口而出,可是我没有,连我哥都没有。我们都大了,爸爸就只有妈妈,所以,若是戳破美好的婚姻假象,我不晓得爸爸他能承受多少……” “所以你们一直没说?”翟日烺很震惊,除了为外遇这一词,还为他们隐藏秘密的功力。 “没说,一直没说。”她细柔的嗓音幽幽,轻描淡写地述说,好似是别人的故事,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在心中留下了多大的伤痕。 “她不是单单仅为满足心灵恋爱贫瘠的空虚,还有肉欲上的满足,我从不知道她嘴里能说出这么多虚假的话,一点都不像从小拿着棍子骂我们不守规矩的母亲。哥和我都以为有一天她倦了便会结束,只是我们毕竟天真,因为有第一次的不小心,往后要再找蛛丝马迹就不难。她很猖狂,我跟哥哥没有瞎,她每天早出晚归,又多了很多无谓的朋友,我们都知道她和那男人出去,所以更觉得她掩饰的行为很讽刺。后来我发现她甚至在每次会面时都给那个男人钱,我就知道她陷下去了,我不相信那男人真爱她……他会为了她离婚吗?”她看见翟日烺疑问的挑眉。 “没错,那男人有老婆,甚至有两个孩子,比我们两个都小。感情如果要靠金钱来维持,那还叫吗?我鄙视这样的感情……我后来想想,曾经希望自己知道真相时还是年少轻狂,至少不会顾虑这么多,只是心里知晓,如果还小的话,更不会说,怎么也不希望家散了;我跟哥哥断不会跟着母亲,当真离婚,这是我们仅有的坚持。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这件事,也许在某些人眼中,父母形同陌路、各自寻觅感情归属,何错之有?但我母亲的情况不是这样,我真的想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甚至很想在她面前大骂她骯脏,但我始终没有,我无法谅解……我不能接受背叛与欺骗……感情的逝去我能了解,如果老实说,就算割着心我都会放手,如果不爱了,再虚伪的满口说爱,不是令人作呕吗?” 她在说割着心也会放手时,翟日烺的心一跳,手拥她拥得更紧。如果他还是一贯的冲动,无法谅解她,也不肯低头,即便割着心,她也会放手吗?他突然为这样的揣测颤抖着。 “你父亲不知道吗?”他听出她的气愤,但他毕竟无能为力,只能更加密实地拥着她,想把她揉进心里,她有一天会飞走的恐慌便可以不再有。 “我不知道,但我私心地以为他不知情,哥却说如果连像我们这样婚姻的局外人都发现了她奇怪的行为,没道理最亲密的枕边人会一无所知,可这怎么可能?如果那是我,我绝不会吞忍!我受到很大的打击……看似幸一幅美满的婚姻,最后换来的却是妻子的背叛,如果是这样,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信任?” 眼泪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在翟日烺的手背上,他还是不舍,内心有些许震动,清楚感受她的悲痛,以及对感情、婚姻的不信任。 她说服他了!这个理由让他不愿意再强迫她什么。 他仍是相信爱、相信信任,但他的女人不相信,他不强迫,暂时他不会再用婚姻逼她,不希望那样一张纸毁了两人之间建立不易的感情,以及还需要再努力的信任。 “我投降了。” 孙和奏仰视他,眼神中有着不确定。 “我爱你!投降了,我们就这样吧!我陪伴你,你陪伴我,还有两只小猫咪。”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完全投降了。 他一向落落大方,向来没有什么纤细的心思关心周遭人的感受,头一回心酸,头一回心脏纠结,头一回害怕失去,头一回责怪自己说话不经思考,全都是因为他怀中的这个女人,他已经将她摆得这么深处了,他舍不得再逼她。 他真的如同微所说的,再也不是个硬汉了。 但他有丰足的珍宝,而那珍宝此刻就柔柔地安楼在他怀里。 “好,你陪伴我,我陪伴你,还有两只小猫咪。”她笑中有泪。 她真的爱惨了这个男人,她知道他有多骄傲,却因为她的眼泪而让步,她不会形容自己的感受,却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个男人温柔的决定而依恋不放手…… 爱可以拖延,但绝不能被遗弃。 翟日烺终究是为了爱而妥协,但身为“无奸不成商”的商人的他,歪脑筋还是有的。 好啦!他愿意照她规画的蓝图,不提结婚,就这样走下去,但他暗忖,这不是一直到他白发苍苍还是如此吧?如果还是如此,这一生他大概就会被这种空虚感折磨致死。 他一定要逆转情势,至少等两人感情稳定、坚若盘石,那时事情应该会有转机…… 对了!孩子啊!有了孩子,总该为孩子打算。 他突然又想到。该死!懊死的!他又忆起这女人说过如果父母在身边,何必担心孩子的身分是婚生子还是非婚生子。 呿!怎么这么难搞呢?翟日烺突然懊恼起来。 满月复的言语,此刻却尽在不言中,也许……还是得靠孩子。 孩子上学的那一天到来时,顽皮的孩子也许会嘲笑他,身为母亲的她还会坐视不理吗?他编织起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然后一个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腿上人儿早已因为气氛的甜腻、哭泣的疲倦,不知作了几回美梦,嘴边还留有动人的微笑,不晓得男人脑海中的天马行空。 可究竟这样的幻想会成为个白日梦呢?还是会美梦成真?这可就得仰赖这男人磨人的功力了。 后记 乐小草 相信大家看完此书后,会发现我安排的伏笔和其他一些突出的角色,然后便会联想到……嗯……可怕的“系列”两字什么的。 在我开始成为言情小说作者后,消息无法扼抑地蔓延到每个认识我的角落〔叹〕,我不晓得后来是否他们每个人都去找了我的书来看,只是每当想起有熟识的人在看我写的情情爱爱的故事时,我都会觉得不太好意思。 我忘了是谁问起我有没有写系列小说的打算,当时的我完全不敢想,还回了句说大概要等我被雷打到吧!实在是因为那种动辄五、六本的形式,对我这小女敕手实在是不可负担的压力。 初写小说,我就发现自己的问题了,关于人物的对话,那真是我挥之不去的恶梦啊!因为我必须开始在电脑桌前上演人格分裂的把戏,揣测每个角色的个性会怎么说话,接着更可怕的事情来了,当主角们也擅自玩起人格分裂的游戏时,那么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一直怕自己写出的角色玩起“二十四比利”上身〔一本很有名谈论人格分裂的书〕,然后写完整本修稿时,却自觉一切正常。人有时候都太盲目,根本看不见错误,因此我根本暂不打算写系列作。 可有一天我失眠躺在床上时,三兄弟出现在脑海和我打了招呼,然后我就失眠得更严重了,得替他们取蚌名字、安个职业什么的,三兄弟个性又各是如何等等。 棒天,我马上眼妹妹说起自己的构想。 “你不是说不写系列?怎么,被雷打到了呀?” 当场我只能傻笑,总不能说是自己善变吧! 不过,果真没有绝对的事,最近我被雷打中的次数也不只这件事! 照书里的安排,如果没有错误,系列里下个人会是笑面虎的翟家老大,故事大架构、甚至女主角雏形也已具备,不过我自己偷偷承认……在接到编辑电话之前,我偷偷地在写系列外的稿呢!接到电话后……嘿嘿!我想编辑会希望我先写系列稿吧…… 我会加油的〔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嗯!其实现在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稍稍透露下一本书的内容,但我怕最后走向又大大的不同……好吧!我只能说这是一个类似大野狼欺负小红帽的故事,我们就下次见啰! 同系列小说阅读: 鲜花乱舞1:霸猫硬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