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我心》 楔子 当你的日记被人撬开锁、公之于众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感觉?当你发现做出这种几近卑鄙的事的人,是昨天还大声在你面前宣称是你今生最好的朋友的人时,你又会有什么感觉?愤怒?伤心?痛苦?绝望?或是悲哀? “为什么要这么做?”邱融融看着马天妮惊讶的脸,冷静地问。是的,冷静!能如此冷静,连她都不禁想为自己喝彩。 “融融——我……” 融融摇了摇头,“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想听任何辩解,又希望她能说些什么,即使事实就在眼前。 “我不是有心的!”她低声地说。 邱融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是有心的?!好简单的一句话!好残忍的五个字!不是有心的?不是有心翻她的书包?不是有心撬日记的锁?不是有心当众读她的日记?低下头,不想看那张流满泪水的脸,为什么哭呢?该哭的人应该是她不是吗?可是,眼睛好涩,却怎么也流不出半滴泪水。 “我……” “邱融融,你凶什么啊,也不过是看看你的日记罢了……”有人在旁边帮腔。 邱融融缓缓地抬起头,环视一周,才发现自己早已成为注目的焦点,而大家的眼神竟充满着责备。责备?哈,责备什么?责备她把大家的公主弄哭了吗?可是,她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吧!那他们在责备她什么呢?不知道,也不明白…… “我该说什么?”邱融融“笑”着问他们。 “邱融融!”显然大家都被邱融融的“笑容”弄得不知所措。 “该说什么呢?‘没关系’还是‘不客气,你继续’?”她接着问。 “邱融融,你别这样,我们只是……” “我知道,你们只是好奇嘛!我该感到高兴,你们这么关心我!”她依旧说着。 “融融,你……” “我什么?”好痛,心好痛,可邱融融还是有礼地询问马天妮,指指被她一直捏在手里的日记,“可以还给我了吗?”“哦,这个,给你!”马天妮几乎是慌张地把日记塞到邱融融的手里。 拿回日记,她不再眷恋地转过身,走出教室的大门。 时代的前进,科技的进步,自然加快了人们前行的步伐,以至于现代人只能被动地为生活忙碌而无暇停下脚步去欣赏一下周围的美好事物。不可否认,这是一种悲哀,更可悲的是这种悲哀正在慢慢地扩大蔓延,连本应该享受青春的少男少女们,都被这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不幸,在茫茫人海中总有些“漏网之鱼”过着“轻松快乐”的日子。 澄南高中,这所位于北部的私立学校,之所以如此出名,不仅因为它独有的教育方式,更令人羡慕的是它的高升学率。在这所学校里,那些传统的大家长们几乎都放手让学生自理,所以,在“澄南”,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学生会。 或许有人会好奇,几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孩子能有这样的能力管理一所学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而且更令人兴奋的是,今年,哦不,正确地说该是从前年开始接手管理的学生会成员,是历年来能力最强的一组,只是,为人所不知的是—— “无聊,好无聊呀!” 躺在三人沙发上,一个痞痞的声音不停地喊着,每叫一声,还配合地把一颗花生丢入嘴里,此人留着一头及肩长发,领带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身上的白色短袖衬衫也有三颗纽扣没有扣,帅气的女圭女圭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就是标准的痞子。 “无聊?你无聊干吗不自己去中部开会,偏让裴老大代你去?”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单人皮椅后传来,一听就知道是刚睡过一觉。 “晨光呀,这你就不懂了,什么叫作能者多劳呀。”又是一颗花生,准确无误地落入贼人嘴中,顺便加上一口香香的珍珠女乃茶。人生,快哉! “去!”楼晨光翻了翻白眼,顺手拿起桌上的女乃茶,一饮而净。 “呸,呸,你还真能喝!”丰宿励一脸“羡慕”。 “丰宿励!”一个冷冷的属于女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有温度的声音,比室内的空调还有用,直接让人从火炉里掉进冰库中。“你无聊,为什么桌子上的公文动也不动?” 丰宿励一见来人,马上垮出苦脸:“会长夫人,我又哪里得罪你了?”想他丰宿励一张俊脸,在女人丛中向来无往不利,偏偏一碰到他们的冰山美人兼会长夫人,他就屡屡吃瘪,想来真是令人伤心呀!但值得安慰的是,他们的会长夫人除了对大会长和裴星宇外,对别人都是这个调调,由此可见,任伊萱绝不是单单针对他丰宿励,这让他那颗小小的受伤的心灵得到了少许安慰。 任伊萱径自走向属于会长的办公桌,状似无心地开口:“现在是五点零三分。” 五点零三分?什么意思?丰宿励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再看看墙上的钟。脑中蓦然灵光一闪,他急忙跳起来,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 “你干吗?”楼晨光皱着眉看他。 “救——驾——” “裴学长,你真的不留下来吗?今天晚上我们正好要开party。” “是呀,如果学长能参加的话,大家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呀,是呀!” “北中”的校门前,一群娘子军众星拱月地围着一名男子,七嘴八舌地挽留着。而那个被围在中间,穿着“澄南”校服的男孩对于众人的“围攻”和“邀请”没有露出不耐的神情,只是用柔和婉转的语气拒绝着:“真的很抱歉,我今天一定要赶回去。” “真的不行吗?你难得到中部来,反正明天是周日。”女孩子们的声音中不掩失望。 裴星宇优雅地一笑,嘴唇的弧度弯了起来,不再多言。 孰不知他这样的表情更是迷倒了这一票痴迷他许久的女生们。 众人不死心地准备继续游说他,但裴星宇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抱歉地对女孩们点了下头,裴星宇接通手机。 “喂,裴老大,你怎么还没有好呀,我们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丰宿励兴冲冲的声音充满了调侃的味道,“是不是你的后援团们又不准备放人了?” 裴星宇不以为然地轻笑,“在老地方?” “是呀,快点,我都快饿死了!”丰宿励怪叫。 “再等半小时。”他算了下时间。 “没问题。”确定好时间,丰宿励立刻挂上了电话。 “真的不行吗?”虽然从电话中可以听出裴星宇已经与人有约,其中一个女孩还是做最后的努力。 “真是抱歉,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那我们两个月后球场上见。”两个月后就是“澄南”与“北中”篮球赛交战的日子。 “好,到时候我们一定为你加油!” 裴星宇听到她们的话,莞尔一笑,礼貌地道谢:“那么真是谢谢你们了。” 得到梦中情人的感谢,让她们兴奋得直摇头,“不,不,不,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亏她们想得出来,和外校比赛,竟为对方加油鼓劲,真是——应该的。 “那么,再见了!”在众人依恋不舍的目光中,裴星宇笑着坐进白色跑车里,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罢坐进车里,车上的可视电话就像掐好时间似的响起,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联络过的丰宿励。 “哈,我们的大情圣,是不是已经在敝人我的帮助下,月兑离了那些的魔掌呀!”丰宿励嬉皮笑脸地看着正发动车子的裴星宇。 “你想要我说什么?‘谢谢’?”裴星宇微笑地问。 “谢谢?这就不用了吧,但如果你诚心要谢我的话,今天这一餐由你请客好了。”丰宿励自动把裴星宇的疑问句改为肯定句,顺便为自己邀上一功。 “你少不要脸了好不好?也不想想‘北中’的事明明该由你出马,裴老大是好心帮你,你竟然还有脸邀功?”楼晨光不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要你管!”这话说得有些心虚。丰宿励马上转过头看向裴星宇,脸上尽是谄媚的笑,“裴老大,你不会为这种小事就与小人我斤斤计较吧。” “你也知道自己很‘小人’?”楼晨光再次挑拨。 “楼——晨——光——”丰宿励火大地叫起来,“裴老大……裴老大?” 然而,前一刻还在“聆听”着丰宿励与楼晨光斗嘴的裴星宇,这时,目光却被从车前走过的身影带走,心中刹那产生的感觉令他皱起眉,而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下了车跟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向前方不远处的小花园。 那是一种着了魔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跟随那个娇小的身影,看着她买下一大堆气球,看着她对着气球痴痴地发呆,看着她小心地放开手中的气球,看着她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轻轻地抽泣。有一刻,裴星宇甚至冲动地想走到她面前去,可是,当他看到女孩拍拍僵硬的脸颊、露出的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他止住了步伐,默默地看着女孩逐渐消失的背影,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迷惑与深思。 第一章 夜幕降临,寂静的书房里,桌上的电脑不停地显示着有人来电,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啪”的一声让黑暗消失,来人从容地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没有多久,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老哥,你在干什么呀?这么慢!” 裴星宇笑看着胞弟,对他的抱怨不以为然,直接用问好带过:“最近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不顺利那女人会放过我?”这话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 “是不会!”裴星宇含笑且中肯地答。他当然知道裴辰宇嘴里的那个女人是谁,也只有她能让辰宇如此“恨之入骨”。 “小柔还好吗?” “还好,只是这阵子把她累坏了!”先前还气愤不已的脸在说到心爱宝贝时,顿时转成柔情似水,他的转变并没有让裴星宇感到好笑,事实上,他只感到嫉妒与羡慕,有一刹那,他甚至也希望自己能像辰宇一样,有一个需要自己守护、能让自己全心宠爱的东西或是——人。不期然地,脑海中浮现出两天前在路上看到的那张含泪的小脸,莫名地牵动了他的心。 靶到裴星宇的失神,裴辰宇挑了挑眉,一脸兴味——能让向来沉稳的大哥失神,可不是件小事,但没空多想,身后轻微的申吟立刻牵动了他的神经。 “柔柔醒了!”那表示他要断线了。 裴星宇理解地点点头,知道这个世界上能让裴辰宇如此小心呵护的也只有他们的裴柔妹妹。 “自己小心点儿。”他交代着。 “我已经向那个女人要了假期,过些日子我会先带柔柔回去度假,还有……哦,柔柔,你在干什么……” 电脑屏幕闪了闪,没过多久,出现在眼前的是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娇小的身体正乖顺地依偎在裴辰宇的怀里。 “大哥。”娇柔的声音软软的,犹如天籁之音。 “最近还好吗?辰宇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呀?”面对如此惹人怜爱的人儿,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柔声音。 “好,宇很好。”有着花朵般的容颜,但吐出来的话却如婴儿般简短,甚至有些词不达意,很容易看出眼前的少女没有正常人的智商,但是谁又能想到,这个被世人定为弱智的女孩,却对机械有着极其敏锐的天分,简单的机械在她的改装后便会成为让各路人马争相抢夺的武器。 裴星宇对她微微一笑,适时把裴柔的回答转换成:“我很好,辰宇也把我照顾得很好。” “柔柔,现在时间还早,再多睡会儿。”心上人眼下还留有淡淡的黑眼圈,裴辰宇霸道地抱起裴柔,“跟大哥说再见。” 裴柔乖乖地环住裴辰宇的颈项,小小声地对裴星宇道别:“晚安。” 她已经在这里转了二十分钟了,可还是没有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邱融融不禁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忽然,一片黑影出现,适时地为她挡去了过于炽热的阳光。 她有些贪恋那阴凉的感觉,但还是礼貌地开口:“对不起,你挡到我了。” 几秒钟的等待让她知道对方没有让路的意图,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侧身想离开。 “你知道低着头和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吗?”对方突然开口,温和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的惊喜。 邱融融没有注意到这些,直觉地以为碰到了一个想找麻烦的人,她抬起头看向对方,没想到看到了一张极为英俊温雅的脸,她有些羞涩地别过眼,讷讷地再次说了声“对不起”。 “你在找什么吗?” 依旧温柔的声音,却让邱融融涨红了脸——他会这么问,一定是早就看到她像白痴一样地在这里晃了。其实,她要去的地方并不难找,试问,哪个学生会不知道自己学校的教导处在什么地方呢?所以,只要她随便找人问一下,事情就能很容易地解决,可是…… 对方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回答,邱融融吞吐了半天终于开口:“我想……我想找教导处。”终于说出口了,邱融融明显地松了口气。 那人听了她的话,看了她老半天,邱融融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她了,却没想到那人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就走。 “呃……”邱融融错愕地看着那牵着自己的修长的手,好半晌才开口说:“你……你要带我到……到什么地方去呀?” 那人回头,微笑地看着她,轻柔地吐出三个字:“教导处。” 邱融融一进教导处,所有的老师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惊讶地看着她,哦,不,正确地说,该是她身边的他。 “你是……”不愧是教导处资历最深的老师,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马上收回了眼中的诧异,把注意力放在有些不知所措的邱融融的身上,“你就是今天转学来的邱融融吧。” 邱融融?一抹深意从他眼中闪过。 “是。”邱融融乖巧地点点头。 教导主任翻了翻资料,“你到高三(7)班,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是询问,但资料都已经打好了,这样的问句自然只是客气地知会,邱融融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点点头。 “老师,如果可以的话,是否能把她分到十班?”她旁边的人突然开口提议。 邱融融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 “这……”教导主任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要求不由得犹豫了一下,但看到他坚持的眼神,立刻把邱融融档案上的(7)改为(10)。 “这样可以吗?”教导主任几近讨好地问。 他点了点头,脸上是一贯温柔的笑容,“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教导主任连连摇头。 “那么,我就顺便带邱融融同学到教室去了!” 就这样,原本要进入七班的向来默默无闻的邱融融莫名其妙地转入了澄南高中的重点天才班。 走出教导处办公室,不理会身后那些不等他们踏出门就开始嚼舌头的师长们,邱融融惯性地被牵着往前走。 可是,即使低着头走路,即使再迟钝,一路上邱融融还是轻易地感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她停下脚步,也让牵着她的人终于停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抽出一直被他紧握的手。 “那个……”她的眼神四处飘荡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有什么问题吗?” 是她听错了吗?他温和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她怯怯地小声问:“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一双大掌搭上她的肩头,让她不得不抬头、不疾不徐地对上他的眼,她看到他嘴角边若有似无的淡然笑弧。 “裴——星——宇——”他一字一顿地说出名字。 他的神情竟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似乎他正打算把这三个字刻在她的心上,永远地…… 融融看着他的眼,恍惚了。 混混沌沌地熬到上午最后一节下课,所有的学生都直冲食堂,邱融融则拿着从家中带来的便当走向学校后的花园。 她独自一人坐在树阴下,静静地吃着便当,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宁静。 “小融!”不等邱融融开口,对方的声音已经从话筒中传来。 “姐?”听到邱淼的声音,让邱融融开心地笑了起来,“你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的?” “还不是不放心你!”邱淼的声音活像是吃了十吨炸药般,邱融融轻笑,相处十八年,她了解邱淼火爆的性格。 “今天在新学校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邱淼随意的问话却让邱融融想到早上的情景,整个上午,她几乎都在其他人的指指点点中度过,她甚至能感到女孩们的嫉妒和男孩们的好奇、疑惑。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叫裴星宇的人,因为他,她进入了天才班,虽然她知道自己根本没那个能力,因为他,她这个丑小鸭突然受到众人的注目,无助地任人议论。才短短半天,她已经意识到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但她并不怪裴星宇,毕竟,对这样的情况,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那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只是真的必须面对这样的难堪时,她心里依然充满了痛苦与无奈。 邱淼并没有在意她的沉默,她这个妹妹本来就话少,她早已见怪不怪了,“真是莫名其妙,今天一大早,我的眼皮就不停地跳,好像会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姐,你什么时候开始迷信了。”听到邱淼的自言自语,邱融融失笑出声。 “好了,好了,既然你没有什么事,那就byebye吧,那个混蛋连午餐时间都不放过我。”邱淼凶狠的语气活像与对方有深仇大恨。 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里就只留下“嘟嘟”声,让邱融融看着手机发呆。 看了眼才吃了几口的便当,邱融融感到有些无奈,大姐明明知道她胃口小,偏偏每天都为她准备一大堆饭菜,虽然看上去十分可口,可这么满满的一大盒,看了就把胃口吓跑了,她已经抗议了不知多少次,但都被姐姐无条件地驳回了。 微风拂面,混着花香,还有泥土清朗的味道,都让人产生浓浓的睡意。邱融融不知不觉地躺在树下闭上了眼睛,她告诉自己,只睡一会儿,就睡一小会儿…… 裴星宇低头笑看着一脸酣然的邱融融,先前在教室里见她躲在这儿时,他还以为看错了——这个花园因为离教学楼较远,前面还有一大片灌木丛,所以向来少有人来。没想到入学的第一天,她就找到了个好地方。 他坐下来,注视着她纯真的睡脸,没想到她竟自动地枕上他的大腿,咕哝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裴星宇不禁失笑。 邱融融,一个精致的小女孩,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玲珑剔透,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相遇,或许他也不会注意到,在那副黑眼镜下,遮掩着一双明亮而又会说话的眼睛,而她洁白的额头也总是被过长的刘海覆盖,让她整个人看来都显得那样不起眼,甚至有些土气…… 裴星宇不自觉地碰触着她粉女敕的小脸,记忆却回到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他并不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那样无助且哀伤,只是,她茫然而脆弱的眼神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中,虽然当时他还没有领悟到那份悸动的含义,但再次见面的瞬间,悸动的心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比如说,他喜欢她。 他从不否认一见钟情的可能,所以当他发现这个事实时,没有任何排斥,而是欣然接受。 裴星宇微笑着靠在树干上,仰首看向天空。 今天,会是个不错的开始。 “嗯……”邱融融低吟出声,脸上传来的温柔触模让还未全然清醒的她露出满足的笑。她慢慢地睁开迷蒙的眼,缓缓地伸了个懒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从树叶间筛下来的阳光,转过身——看到一张温柔带笑的脸庞。 “我、我……你……你……”因为太惊讶,融融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看着裴星宇极其温柔地替她扶正眼镜,“谢谢。”一时间竟有些搞不清状况。 “你没有吃午饭?”他好笑地看着她迷糊的样子,瞥了眼她身边的饭盒。 “吃不下。”在他的注视下,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不对,她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融融左思右想,最后,终于知道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老天!”她惊呼出声——自己竟然坐在裴星宇的怀里!她的脸蓦地涨得通红。 “我什么时候……你……”她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身体挣扎着想离开。 裴星宇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从容无害的微笑,环绕在她腰侧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他握住她抖动不休的下颌,触手可及的柔女敕,轻易地挑动了他胸中的柔情,定定地注视着她惊慌、娇怯的眼眸。 “你,你要干什么?”邱融融双手抵着他,防止他进一步接近,眼里却是惊慌与不解——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亏她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是个谦谦君子。 “你认为我想怎么样?”他吹拂出的热气和话语,直往她的脑门上冲,让融融更是绯红了小脸。 他失笑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欣赏着她红通通的小脸。 “裴星宇……”她无力地叫着他的名字,无助地咬着下唇,“你、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裴星宇的表情好像正在逗弄一只可爱的小猫。 融融看着裴星宇,脑中却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让她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让她猛然挣出裴星宇的怀抱,惊骇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她踉跄地直向教室冲去。 因为一时失察,让融融从怀中逃月兑,裴星宇愕然地看着她,继而抬眸追向仓皇逃出花园的瘦小背影,愣了片刻,他倏地失笑——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躲他躲得像见鬼一样哩! 那么,今天就先放你一回吧,我的融融。 “你就是邱融融?” “是,你们是……”邱融融不安地看着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的四个女孩。 “你和裴星宇是什么关系?”其中一个女孩冷冷地开口,看到邱融融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马上不耐烦地对身边的三个女孩使了个眼色,在邱融融还来不及反应前,就把她压到了墙角。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邱融融害怕地缩起身子,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才入学就受到“特别关照”。 “我再问你一次,你跟裴星宇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说的那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好痛,你们放开我……” “你敢给我装蒜,看你这副样子,土里土气的,呸,还戴这么副破眼镜……”为首的女孩几近粗鲁地摘掉邱融融的眼镜,随意玩弄着。 “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人呀,求求你了,把眼镜还给我吧!”邱融融不停地哀求着,却换来一个响亮的耳光。 “还装腔,你如果不认识裴星宇,他怎么会亲自带你去教导处?还特意把你换到十班去?你当我们是傻瓜呀!” “裴星宇?你是说他……” “怎么,现在想起来了,我警告你,裴星宇是我们大家的,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儿!少给我耍花招,不要以为你装可怜就能引裴星宇的注意。” “我没有!”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邱融融满眼直冒金星。 “你们好过分!” “大姐头,你听到了没有,她竟然敢说你过分!”两旁的女孩起哄地说。 “胆子倒不小。你进‘澄南’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为首的女孩恶狠狠地说,一把揪住邱融融的长发,“呸,看不出你的发质还不错,正好……” “是我孤陋寡闻了吗?进‘澄南’要先打听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阿狗?阿猫?小花?”懒洋洋的声音从众人的背后传来,因为大家都围攻着邱融融,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在她们身后早已经站了多时的人影。 听到有人挑衅自己的权威,为首的女孩一脸怒意地转过头,却在看到来人的面孔时,吓得几乎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白……白……” “白日夕。”白日夕一改刚才懒散的样子,笑嘻嘻地单手一撑,越过护栏,悠哉地踱到小太妹们面前,“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出名。” 出名?她能不出名吗?!整个学院哪个人不知道白日夕的名字。白日夕和白日晨这对孪生姐妹,虽然有着同样绝色的容貌,但姐姐白日晨却是楚楚可人、娇小可爱,性情更是一等一的好。而妹妹白日夕却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性子,说她活泼有朝气,那是她在朋友面前,如果是她的敌人……哼,哼……空手道,跆拳道,合气道,她可不是练来玩的。 “白……日……夕!”她颤着牙齿念着那个名字,“你真的是白日夕!不是白日晨?”天呀,为什么不是白日晨?她心中哀叹。 “你觉得日晨会管闲事吗?” 几个太妹不约而同地摇头。 “错!”她会,只不过白日晨会很有自知之明地叫援兵来解决麻烦,此刻站在她们面前的她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然,忙着赚钱都来不及的她哪有美国时间跑来打抱不平,白日夕哀怨地想着。 “我们……我们不是有意的……只是和新来的学姐打招呼。”有个很可怜的声音期期艾艾地为自己辩解。 “打招呼?哦,确实是‘打’招呼。”白日夕特意加重“打”字,除了邱融融外,在场的其余人都白了一张脸。打招呼?这种话竟然出得了口,恐怕连说的人都听不下去。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是有不怕死的人开口挑衅。 白日夕没开口,低头看了看手表。 “十五分钟。” “什么意思?”众人一愣。 “我说任大小姐,你整整晚了十五分钟!”哎,又浪费了她十五分钟宝贵的打工时间。 任大小姐?难道是……四个人再次很有默契地转过头,这下子,她们的脸已经从苍白变成灰白了。 任伊萱,一个几乎毫无背景的孤女,如果单从身世背景来说,她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比她有来头。但是,如果加上她现在的身份——澄南学生会会长的未婚妻——“腾龙会”内定的孙媳妇,那么,她们几个人加起来也不够让她砍的。 任伊萱冷冷地看着在场的四个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太妹,最后把视线定在已经有些清醒,但明显被此时气氛吓到的邱融融。 “你没事吧!”清冷的声音有着淡淡的担忧。 邱融融摇了摇头,“谢……谢……你。”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脸部的肌肉,火辣辣的感觉传遍全身。 “你现在最好不要说话,我们送你去医务室。”虽然她只是被打了两个耳光,但因为先前的挣扎,露出来的地方都有擦伤。 “你们几个,是要我‘请’你们到学生会‘做客’还是自己自动到教导处报导?” 四个女孩很有默契地拔腿就跑,白日夕并没有拦她们,知道她们逃不远。 “伊萱,要不要通知裴星宇?” “你说呢?” 白日夕嘿嘿干笑两声,蹲体把倒在地上的邱融融扶起来,“看来,裴星宇也是个‘红颜祸水’。看看,人家小妹妹才进学校就因为他被人打。” “小妹妹?你确定自己比她大?” 白日夕狐疑地看了眼几乎全身都挂在自己身上的邱融融,虽然她的脸红肿得厉害,但依稀可以看出是张清秀的小脸,而且凭她的目测,邱融融最多也就一百五十六厘米,和自己一百七十厘米的身高来比,她就像是个大型的洋女圭女圭。 “别忘了,她现在和裴星宇同班,自然不会比你小。” 白日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我觉得她不会大到哪里去。” 任伊萱也不多言,眼角正好扫到那个刚刚引起祸端的“祸水”——认识裴星宇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慌张。 “看来这最后的几个月,‘澄南’又要热闹了。” 第二章 “脸上的伤倒没什么关系,但可能是受了惊吓,所以有点发烧,也不要紧,吃点药,睡一觉就没事了。”医务老师一边收拾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一边对坐在床边的裴星宇交代。 “谢谢老师。” “哈哈哈,难得我们的副会长会这么在意一个人。”年近花甲的医务老师气定神闲地笑着,没有错过先前裴星宇抱着女孩进来时的心焦模样——这小子八成是恋爱了!饼去哪曾见他这么心慌过。 对于老师的调侃裴星宇没有反驳,只回以惯有的微笑。 “好好照顾她吧,这女孩的体质似乎比一般人要弱些。” “是的。” 整个医务室里只剩下躺在床上的邱融融和坐在床边的裴星宇,屋内悄无声息,气氛祥和,秋风吹进房里,带着淡淡的花香。裴星宇不时地为邱融融擦拭因发烧而渗出的汗水,原本因为偏高的体温而呈现出的不自然红晕,也随着药效而慢慢淡去。 医务室的门被悄悄打开,裴星宇放下手中的文件,再次伸手模了模邱融融的额头,确定烧已经全退了,才起身倒了杯水。 “邱融融还好吧。”任伊萱倚在门边,瞥了眼还在睡的邱融融。谁也没想到,邱融融竟然会因惊吓而发烧,看来,这女孩比她的外表还要柔弱。 “烧已经退了。” “那就好,我把你和她的书包都带来了,下午的课我已经帮你们请了假。”任伊萱看了眼心不在焉的裴星宇,“我想,你不会有心思上课的。” 裴星宇不接口,任伊萱了然地笑了笑。 “那些人呢?” “还在‘禁闭室’关着。带头的是‘乐擎’的大小姐,陈乐。” “‘乐擎’?” “就是那个最近一直在找你们‘裴氏’合作的‘乐擎’。陈乐是陈董的独生女。还有一个是‘龙帮’左长老的孙女,王珂杏。其他两个没有什么来头,只是一直跟着她们狐假虎威的。” 看着裴星宇温柔地把邱融融的散发拨到脑后,任伊萱不以为然地牵动了下唇角,“你是认真的?” 原本她以为裴星宇或多或少会犹豫一下,没想到话一出口,他就毫不迟疑地点头。 “看来,邱融融真的需要十二分的祝福。” “什么意思?” “她才来第一天就因为你而被人打,可想而知,她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任伊萱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他,当初,端木晟追求她的时候,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毕竟她有自保的能力还有白日夕她们帮忙,再加上端木晟的霸道,大家多少还对她有点忌惮。但邱融融可不同,光看今天的事就知道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再加上裴星宇向来温和的个性——这一对的未来还真是令人担忧。 “我绝对不允许再有这种事发生。”斩钉截铁却又沉稳的誓言让任伊萱一愣,在看见邱融融安详的睡脸时她有了一丝了悟。 接下来,有好戏可看了。 “融融,融融,醒醒,吃药的时间到了。” 脸颊上传来的温柔抚触让睡得迷糊的邱融融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而有些沙哑却不失温柔的声音也召唤着她快点睁开眼睛。 申吟一声,邱融融抬起无力的眼皮,模糊中似乎还不能确定自己身在何处,环视了一下四周后,她再次闭上眼。 “融融,别睡了,先吃药好不好?” 有人。 邱融融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一脸笑意的裴星宇一手拿药,一手拿杯子站在她面前。 “你……” “先别说话,把药吃了。”不给她发问的机会,裴星宇直接把手上的药片递到她的面前,而仍处于混沌状态的邱融融也很合作地一口把三粒药一起吞进肚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受了惊吓,有些发烧。” “惊吓?”记忆渐渐回笼,她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四个飞扬跋扈的女孩殴打,想起有个叫白日夕的女孩出来救了自己,还有那个美得令人心动的任伊萱……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裴星宇悄然无声地坐到床边,看着低头不做声的邱融融,他注意到她不停发颤的身体,还有紧攥在手心的被单。 “对不起。”裴星宇诚心地道歉,他没料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无声的泪花一滴滴落下来,在白色的被单上绽放。裴星宇一怔,慌乱地把邱融融揽进怀中。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裴星宇慌张地想让邱融融抬起头,现在他惟一想得到的会让邱融融哭泣的理由是那还未消肿的脸庞。 “你们……好过分……真的好过分……” “融融?” 裴星宇担心地抬高她小巧圆润的下颌,愕然发现那双令他心动的明朗眸子泛着一层氤氲。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玩弄我……你们很开心吗?”雨点般的小拳头打在裴星宇的身上,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疼痛,但邱融融嘶哑的哭泣却揪痛了他的心。 “融融,融融,你冷静点儿。” “为……什……么,为什么……”许是太激动的缘故,邱融融白着一张脸,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胸口闷闷地痛。 看她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唇,甚至已经发不出声音,裴星宇受到的惊吓不下于她。 “融融,你怎么了?” 邱融融试着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无力地指着自己的口袋,裴星宇会意地快速把手伸到她胸口的袋子中,模出一瓶药。 “是这个?” 她点点头。 裴星宇连忙倒出一粒药物送入她的口中。 “慢慢来,不要只吸气。” 须臾,看到血色再次回到邱融融的脸上,裴星宇也感到胸口在疼痛。 “你吓着我了。”他猛地把邱融融抱入怀中。 “裴星宇?”邱融融真的迷糊了,她任由裴星宇抱着自己,心中只感到奇怪,他们才认识一天,不是吗?为什么裴星宇的反应像是真的很在乎她……他在乎她吗? 饼了好一会儿,裴星宇平复了心中的激动,吐出一口气。 “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邱融融直觉地拒绝,却让裴星宇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被裴星宇打横抱起,整个人都落在他怀中。对他突如其来的行为,邱融融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吓了一跳的她及时地咬住了下唇,防止自己发出丢人的声音,而为了怕自己会被摔下来,她的双手更是自动攀上了裴星宇的双肩。“你、你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我可不认为连一杯水都拿不稳的人有能力从这里走到学校门口的车站。” “可是、可是……”邱融融还想找理由说明自己有能力独自回家,但裴星宇却一点儿都不理会她的抗议与挣扎,坚定地抱着她走出了医务室。 中午十一点半,丰宿励准时地出现在学生会,只是今天他还大摇大摆地捧着一大束白玫瑰,一副幸福沉醉的样子。 “不知道谁这么没眼光,竟然送花给你这个花痴。”楼晨光不屑地看着丰宿励得意洋洋的脸。 “怎么,你嫉妒呀,有本事,也叫人送你花呀。”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几朵? “喔,原来这花是你‘叫’别人送的呀,难怪……” 不理你这个呆子,难得丰宿励没有与楼晨光抬杠,只是自顾自地月兑下外套,一坐在沙发上。 “奇怪,今天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人送饭来呀。”平时这个时候,都会有学妹送上她们的爱心便当以表达爱慕,今天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丰宿励小心翼翼地把花插在身边的花瓶里,不时地还望望敞开的大门。 “是奇怪。”如果不是每天有免费午餐吃,他才不会天天乖乖地准时到这里来报到,楼晨光不满地嘀咕。 难得这两个人在一起会这么安静,看来,他们真的饿坏了。 “裴老大和端木怎么都没来,连会长夫人也不出现?”丰宿励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了。 “端木那家伙当然和会长夫人到他们秘密基地约会去了;至于裴老大在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这话等于白说。 他们的午餐呢?午餐呢?快饿死他啦! “我说,你能不能动动脚,到学生饭店里去买点什么呀……” “去,你怎么不去呀。” “我也想呀,可是我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丰宿励可怜兮兮地皱着女圭女圭脸。 “我就有力气?再说,你觉得餐厅里的东西能吃吗?” 想到餐厅里的垃圾,丰宿励一脸嫌恶,在看见身边的玫瑰时,不禁有些抱怨:“唉,为什么是玫瑰呀,早知道就叫学妹们送午饭了。” 楼晨光给了他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 两个大男人,一东一西地倒在沙发上,暗暗抱怨。 突然—— “喂,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原本毫无精神的丰宿励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拽住楼晨光的衣领。 “什么味道。”因为饥饿,楼晨光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淡淡的,香香的,有点辣,还有……是寿司,寿司的味道。” 寿司?!原本半眯的眼陡然睁大,楼晨光和丰宿励对视三秒,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转头向门口望去,两个人四只眼睛里映出来的就是满满两盒日本寿司,有救啦…… 那个……这个…… 邱融融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摆出什么表情,之前她刚站到学生会门前还在犹豫自己是否要进去时,两个人突然就冲到自己面前,摆出一脸献媚样,那个表情,和家里的咪咪饿肚子向她讨食时一模一样。 “小妹妹,你要找谁呀?”丰宿励讨好地站在邱融融的面前,两眼却直直地盯着她手中的饭盒,那里正发出阵阵迷人的香味。 “请问,裴星宇在不在?”她怯怯地问。 “找裴老大呀!”两张脸同时垮了下来,“他不在,你找他有事吗?” 邱融融犹豫地点点头,“我是来道谢的。” “道谢?” 邱融融再次点头。 老天,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怕生的女孩,这种女孩不是早八百年前就绝种了吗?丰宿励无奈地看着一直低着头说话的邱融融。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硬叫人留下饭盒吧,虽然他们一直吃免费午餐,但那是人家自动送上来的,他们可从来没有用过抢呀。 不要看我,我怎么知道——楼晨光不耐烦地白了丰宿励一眼——你不是最有办法的吗?怎么现在不靠你那张脸皮骗人啦。 去,你自己不也是。 我可从来不骗人。 行,你是好人,我是坏人可以了吧,有本事,你叫人家女孩把饭留给你吃呀。 邱融融一直垂着头思索着该怎么办,当然看不见眼前这两人的暗波汹涌,直到耳边传来一连串怪怪的声音,她才迟疑地抬起头。 “你们,”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好像是肚子饿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吧,“你们是不是肚子饿了?” 丰宿励点头如捣蒜,一旁没有开口说话的楼晨光保持风度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们还没有吃中饭呀,”见丰宿励不停地瞥向自己手中的饭盒,邱融融大方地把两个饭盒递到他们面前,“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这个给你们。” “真的!” 好、好可爱的表情哦,看着丰宿励如获至宝的样子,整张脸都发出金灿灿的光芒,邱融融不由得“扑哧”一笑。 从来都没见过有人因为食物而表现出这种样子的。 “谢谢,谢谢。”丰宿励激动涕零地接过邱融融手中的饭盒,迫不及待地打开,果然,哈哈哈……是他最喜欢吃的寿司。 “给我一份。”楼晨光也不客气地从丰宿励手中抢上一盒,一口就塞进两个。 好夸张,平时一个寿司她都会咬上半天,那人竟然一口就塞两个,他都不会噎到的吗?融融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活像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两个人。 才想着,楼晨光就因为吃得太快而猛捶胸膛,融融马上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女乃茶给他,楼晨光丢了个感激的眼神给她。 “不……不……不……公平,我……我……我也要。”因为嘴里塞得太满,丰宿励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邱融融也递了杯女乃茶给他。 丰宿励一口气喝了半杯,他这个样子,如果让那些爱慕他的学妹们看见一定会大跌眼镜。可是,管他呢,他真快饿疯了,又是他最爱的寿司,去他的形象。 “谢谢你。”此刻的邱融融在他的心里已成了从天而降的仙女。 “不客气。”邱融融扬起一个浅得不能再浅的笑容。看着这张笑容满面的女圭女圭脸,让人想不放松都难。 两个人再次瘫在沙发上,与先前的差别是,这次是因为吃得太撑以至于动不了。两个酒足饭饱只差没打嗝的男人,终于想起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没问。 “对了,还没有问学妹的名字呢。” “邱融融。”邱融融小声回答,刚才混乱的情况一结束,她又回到了那个只敢低头说话的人。 “你就是昨天转来的邱融融?”丰宿励好奇地问。 融融点头。 炳哈,如果眼前这位就是邱融融的话,那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楼晨光奇怪地看着丰宿励那贼贼的笑容,那笑容好像表示着他知道什么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融融,你怎么在这里?”裴星宇温雅的声音包含着惊讶。 邱融融快速地转过头看向他,马上又无措地低下头。 “融融是到这里来给我们送饭的。”丰宿励嬉皮笑脸地走到邱融融身边,替她解释。 楼晨光猛翻白眼,这家伙脸皮厚得已经到了钢弹都打不穿的地步了。 看到桌子上一片狼藉,裴星宇勉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放下手中的东西,把一直沉默的邱融融带到属于他的座位。 “我还有事,先走了。”楼晨光识相地走人,顺便拖走准备看戏的丰宿励,“走了,走了。” “干什么,你有事,我又没事。”丰宿励哇哇大叫。 “不,你也有事。” “我有事你怎么知道,哇,你轻一点儿,我快被你勒死啦!” “这个世界少了你会更精彩。” “楼晨光,你这个混蛋……我……呜……”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学生会里依旧是一片寂静。 “找我有事吗?”裴星宇亲切地问,本以为经过了昨天,她会躲得离他远远的,毕竟,今天整个上午,他们两个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绕了大半个校园。 邱融融张了张嘴,开口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谢谢他送她回家,还是为昨天的无故迁怒道歉?可不管怎样,那两盒作为道歉礼物的寿司都已经进了别人的肚子了。 “你吃过了没有?”随着邱融融飘忽不定的眼神,裴星宇轻易地看出了她的窘迫,桌上那两个空饭盒是最好的证明。 “吃过了。” “是吗?”他的口气充满怀疑。在他的凝视下,撒谎是一件很难的事,何况是她这个从来不曾撒过谎的人。 “我、我不饿。”她小小声地开口,脸上带着怯意与不安。 他牵起她的手向外走。 “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她疑惑地问。 “我也还没吃,肚子好饿,陪我吧。” 直到面前出现一盘海鲜饭,邱融融的脑子里还是混沌一片,一时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她好像不是来陪裴星宇吃饭的吧…… “裴星宇……我……” 一双筷子塞入她的手中。 “快吃吧,这里的海鲜饭很有名的。”裴星宇微笑地把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看到他催促的眼神,邱融融不自觉地舀了一勺饭送入嘴中,颗颗饱满的饭粒滑而不腻,配上海鲜的鲜味,确实一流。 “好吃吧!” 看到融融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裴星宇会心地一笑,拿起汤勺从融融碗中舀了一勺,送入自己口中。 邱融融不禁抬头一愣。 “你那盘看起来比较好吃。”裴星宇“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看到他这种眼神的邱融融“哄”的一声涨红了脸,舌头就像是被猫咬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你……” 裴星宇突然伸手摘掉邱融融脸上的眼镜。 “没有近视,以后不要带眼镜。”他的声调始终平静温和,但语气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不容抗拒的斩钉截铁,一脸不容反对的坚毅表情。 眼镜离开的刹那,裴星宇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僵硬。 “没有眼镜,我不习惯。”她喃喃地开口。 “习惯是养成的。”一句话,轻易地反驳了她的理由。 “可是……” “哈喽,裴老大,想不到你也会来这里泡妞,我刚才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戏谑的笑声表明来人的好心情。“是你?”是昨天救她的女孩,“昨天,谢谢你。” 白日夕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小事一桩。”真要算起来,她实在没什么功劳,既没动嘴,又没动手,只是随便报了下名字。 “真的是要谢谢你的‘举口之劳’。”这回换成裴星宇开口。 “咦?”白日夕状似不解地看着他,“她道谢我知道怎么回事,你道谢……那是为什么呢?”如果她的眼睛不要闪烁得这么厉害,如果她的唇角不要翘得这么高,或许就不会出卖她想恶作剧的心情。 见裴星宇没有接口,白日夕也无趣地耸耸肩,“一个星期的下午茶。” “记在我账上。” 听到裴星宇没有还价答应,白日夕满意地点点头,“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送上十二分的祝福。” 同样的话,昨天刚有人对他说过,“送给融融?” 一直坐在边上的邱融融,因为插不上话而食不知味地在数饭碗里的米粒,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裴星宇。 “不,”白日夕俏皮地一笑,“是送给你的。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工作。”她摆了摆手,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一个星期的下午茶不要忘了。” 一直到白日夕的身影离开餐厅,邱融融才收回惊叹的眼神。 “好特别的女孩。”好漂亮,而且一定很聪慧。 “日夕确实挺特别的。” 第三章 邱融融无意识地一边抚模着怀里的小猫咪咪,一边看着电视。事实上,她所有的心思都围绕在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上,哪有心思看什么电视。 她真的很笨。原本是要为昨天的事道歉,才准备了寿司给裴星宇,哪里想到结果却是他带她出去吃饭,而且更丢脸的是,每次在她想起有道歉这么一回事时,都会因为裴星宇的一句话、一个笑容而忘得彻彻底底,以至于直到自己被他牵着手走回教室,受到大家“批判”的眼光,她才恍然大悟。 当然,她知道,这么一来,未来的日子里,她绝对不会好过了,可是,即便加上今天,她也才在这个学校里待了两天。 她真的很笨,笨得彻底,总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然后又到事后再懊悔。 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电视发出的声音,偶尔她怀中的小猫也会发出慵懒舒服的叫声。 没有多久,大门外便传来熟悉的尖叫声。 “该死的杨詹骅,你这个骗子,狡猾的狐狸,坏蛋……”如此火爆的声音,也只有她大姐邱淼才有。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又不是我的错,是那个……”男人不断地解释,满是焦急。 “你那一套我已经听腻了,要骗人你就不会编个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呀!嗯?我才不管你,今天你会有第一次,难道就不会有第二次?我会相信你……才有鬼……” “碰——”大门被狠狠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回声。邱融融错愕地看着邱淼重重地喘着气,像是刚和人大吵过一架。 哦,对了,她确实刚刚和人吵过架,而且,还不是过去式,该是现在进行式才对——外面的男人不曾放弃,门铃催命似的不停地响着,大门也因为被人敲打而发出震动的声音。 邱融融怯怯地看着邱淼死命盯着门的眼神。 “姐,真的不开门吗?” “不开,不开……” “可是……”这样好吗?虽然现在不是很晚,但还是会影响到邻居呀。但没等邱融融再说什么,敲门声自动停止了,本以为是外面的人放弃了,没想到三秒钟不到,大门忽然轻轻松松地被打开,呈现在邱融融面前的是一张俊俏却面无表情的脸,而邱淼在一声尖叫后被那人扛到了肩上。 “淼儿的房间在哪里?”那人突然转头看向她,着实把邱融融吓了一跳。 “嘎?”她还搞不太清楚状况,伸出手指指左边,傻傻地招供:“第二间。” “杨詹骅,你这个混蛋,快放我下来……”邱淼不停地挣扎着。 杨詹骅皱着眉头,俊美的脸庞布满阴霾,不顾邱淼的尖叫,直接往她的房间走去。 “杨詹骅,你再不放下我,我就要报警了!我要告你非法入侵……绑架……谋财害命……我呜……”邱淼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房门带着直冲云霄的声响当着融融的面关上了。 好半晌,她才稍稍回过神来,“大姐?” 融融拿着电话不停地徘徊在邱淼的房门前,犹豫着自己是否该打电话报警,邱淼与那个叫杨詹骅的人进去已经十分钟了,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不得不开始怀疑邱淼是不是已经被…… 正当融融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拨着那个天天在电视里播放、早已默记于心、却从未拨过的号码时,邱淼却突然像一阵风似的从房间里刮出来直奔浴室,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让人模不着头脑的话。 “真不是普通的白痴,受伤了也不早说……王八蛋……每次都来这一招……白痴……” 融融徐徐放下电话,在邱淼拿着医疗箱从她面前冲过时,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姐,还要报警吗?” 像是在此刻才发现融融在家一样,邱淼足足愣了三秒钟。 “姐?” “不……不用了……我……他……” 向来能言善辩的邱淼语塞地看着一脸担忧的小妹,再想到刚才那一幕闹剧,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 融融歪着脑袋,不明白地看着邱淼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姐,你受伤了吗?干吗拿医药箱呀!” 经融融提醒,邱淼才想起房间里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惊呼一声,忙冲进房间,在关门前她丢出来一句:“没事!不用报警了!” 脚下的猫咪撒娇地蹭着融融,她扶了扶眼镜,笑着抱起她,“没事,不用报警了!” 再见到那个杨詹骅是第二天早晨,融融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自顾自地吃着早餐。 “昨天过得怎么样?”把做好的三明治递给坐在餐桌边默不作声的小妹,邱淼关心地问。 “挺好的!”邱融融乖巧地答。 “身体呢?” “也挺好的!” “那就好!”邱淼不禁松了口气,她对这个得来不易的妹妹向来宝贝,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让本就娇小的她更令人怜惜,只是,邱淼无奈地看着邱融融,有时候,融融懂事得让人心疼,可她不说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她对自己的身体不好总是觉得自卑,又不愿让家人担心、不愿成为家里的负担,可她又怎么知道,这样的她反而更让家人担心呢?什么事都不告诉家里,只是自己默默地承受,即使是发生了那件事…… 融融并不知道邱淼百折千回的心思,吃完早饭,拿起书包起身走向大门。 “要走了吗?时间不是还早吗?” “今天的早会要提前上。” “来得及吗?”现在已经是七点多了,外面还下着小雨,“还是我送你吧!” “不用了!” “不行!” 两道反对的声音出自不同的人,让邱淼吓了一跳,“干什么呀!叫这么大声,想吓死我呀!” 她怒气冲冲地跳起来,当然被吼的人绝对不会是邱融融,以她那种细小的声音,即使再扩大十倍,也不见得能吓到谁。理所当然,邱淼针对的人非杨詹骅莫属。 “淼儿,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杨詹骅一脸正经地开口。 呆了一下,邱淼不好意思地模模鼻子,“我倒真忘了。” 杨詹骅脸上满是无奈。 “那、那……”邱淼绞尽脑汁想找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淼儿……” “干吗?” “你妹妹已经走了!”杨詹骅看了眼早已经无人的门外,试着提醒还陷在烦恼中的邱淼。 “我知道。”邱淼心不在焉地回了声。 几分钟以后,邱家再次爆发出众人熟悉的咆哮声:“杨——詹——骅——”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融融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悠闲自得的样子不像是要赶早会的学生,今天的早会确实要比往日早,但邱淼似乎忘了,她向来有不出席早会的特权,早会提前与否,和她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而她之所以拒绝姐姐的好意,一来是看出那个杨詹骅并不想让姐姐离开他身边,二来,她也不想麻烦姐姐。 “即使是小雨,你也该打伞的!” 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顶兰色的雨伞,身边也多出一个人,颀长的身影紧贴着她。 原本自在的神情在看清来人后,渐渐消失,面对裴星宇的又只剩下看不见表情的头颅。他的笑容不变,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托起她的下颌。 “你很怕我?” “怎么……怎么会。”她支支吾吾地回答,在看到他的同时,脑中又不自觉地想起昨天午后的事。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是吗?”她尴尬地回答。 这种情况真的很奇怪,他们才认识了两天,嗯,加上今天的话也只有三天,应该还算是半个陌生人,偏偏裴星宇的态度却像是早已和她熟识。 她知道他是“澄南”学生会的副主席,在“澄南”,学生会有着极其崇高的权利与地位,所以,他自然有很大的优势;她知道他受到众多女孩子的爱慕,不仅因为他的身份,更为他出众的外貌;她还知道在别人眼里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对女孩素来有礼、尊重,从不逾矩,很好地把握着分寸,不让人感到疏离,却也不让人产生过多的遐想。她还知道…… 可是,从昨天到现在他对她所做的事情,都不断地令她迷惑着,让她对那些流言产生怀疑——有时候流言总是夸大其词的。 裴星宇看着融融的眼睛,那双躲在眼镜下的明亮的大眼睛,正老实而又真实地透露着她内心所有的想法、迷惑、不解、困扰…… “你又戴眼镜了?”他昨天刚没收了一副,没有想到她还有备份的。 这一次,邱融融防备地退后了一步,阻止了裴星宇欲摘她眼镜的行为。 “没有眼镜,我不习惯。” “习惯是养成的。” 拜托,难道他们每次见面都要争执上这么一回吗? “裴星宇……” “叫我星宇。我叫你融融,你就叫我星宇。” 星宇?她的脸不自在地红了起来,他们只是同学,这么叫是不是太……太亲密了? “我坚持!” 呃?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的脸上都写着。” 听裴星宇这么说,邱融融马上紧张地模了模脸,怎么可能? 然后,她听到裴星宇的笑叹,“亲爱的融融,别模了。”她张着大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你有一张藏不住心思的脸。”然后是,“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了?决定什么了? 白色跑车刚在澄南高中的门前停下,就吸引了校内女生们的爱慕眼光,只不过,当大家看到除了爱慕已久的人外还多了个小矮子时,所有人都一致在眼中添了一抹不屑。 裴星宇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身边的人身上。 “怎么了?” “传言真的有误。”抬一头,邱融融有些责怪地看着身边的人,什么温文尔雅、尊重女生,都是骗人的,从刚才他强迫她上车的行为就可以看出传言是多么不可信的东西。 看到他得意的笑容时,邱融融更是懊恼。 “学长早。” “早。”每个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停下脚步向裴星宇问好,裴星宇也微笑颔首。 “大骗子。”邱融融咕哝一声,干脆低着头来个眼不见为净,她真的真的很讨厌现在这样的情况。 “融融,早呀!” 一张可爱的小脸放大数倍地呈现在融融的面前,弯弯的眉毛,眯成缝的小眼睛,加上两颊上不算明显的雀斑,没有特色的五官却在凑成一张小脸时变得生动而特别起来。 “你好。” 梦小雨,一个爱笑又带着几许天真的女孩,或许是惟一一个对裴星宇没有企图的女孩,又或许是她天性使然,总之,在过去的两天里,只有她对融融伸出了友情之手。 “你今天来得很早哦,是裴星宇接你的吧。” “嗯。”这是大家都亲眼目睹的事情,即使她想否认都不行。 “融融,我要先去学生会一趟,你先跟梦小雨进教室。”裴星宇亲昵地弯下腰在邱融融耳际低声嘱咐,如愿地感到邱融融的微颤,“自己小心一点儿。” 这话什么意思?融融才想开口问裴星宇,却只看到他潇洒的背影。 “融融,你今天可要当心一点儿哦。”在踏进教学大楼时,梦小雨突然冒出一句话。 “为什么?” “你今天和裴星字一起来学校,大家都看见了。那么,即使徐妤瑗没看见,还是有人会对她说的,到时候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融融沉默地低下头,“没关系,我习惯了。” 裴星宇和邱融融虽然是在一个班级,但由于裴星宇身为学生会副会长,有着忙不完的公务,再加上高中篮球联赛的预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这个篮球队的救命稻草,更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待在教室里了,如果不是他还要上课,融融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影子。 “融融。”一只小手在发呆的融融面前晃呀晃,让她暂时收回越来越烦乱的思绪,看向站在面前一脸笑容的女孩。 “小雨?有事吗?” “我的橡皮用完了,能把你的先借我吗?” “好。”翻开笔袋,融融拿出一块崭新的橡皮递给她。 “谢谢。”接过橡皮,梦小雨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开。 “还有事吗?” “这个给你的。”梦小雨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巧克力。 “谢谢。” “不客气。”看到融融接受了自己的巧克力,梦小雨笑得开心极了,她原本还以为融融不会接受呢。 望着梦小雨毫不掩饰的笑容,融融也不由得翘起唇角。望着梦小雨站在门口与她的好友们嬉笑打闹的样子,融融心里竟渐渐地浮出少许的羡慕以及嫉妒,曾经……她的脸色再次黯淡下来,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办到的呀。 “邱融融。”徐妤瑗一脸不怀好意地走到正在看书的融融面前。 “有什么事吗?”即使明知对方来意不善,但融融还是端起笑,小心谨慎地问。 “今天轮到你做值日生,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融融老实地回答,眼角瞧了眼墙上的值日生表,“今天是星期三,值日生不是你吗?”她直觉地反问。 “废话,我说今天轮到你就是你。”她无礼地坚持,还一把抽出融融手中的书,不屑地一瞥,“装什么好学生!” 融融怔怔地抬起头,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天才班里的公主。 “你给我装什么蒜!”看到融融一脸的无辜,徐妤瑗更是火大,“今天下午你给我去扫右操场,那里是我们负责的区域。”徐妤瑗满是嫉妒的目光瞪着邱融融。她一直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加上财势不小的家族撑腰,让她从小在人际关系上无往不利,每个人都会小心翼翼地伺候在她身边,偏偏与裴星宇相处三年,这个惟一让她看上眼的人竟甩都不甩她,这并不是说他对她特别坏,而是裴星宇对待她的方式与对待周围任何人的态度都一样,这些她还能忍受,但她所不能忍受的是裴星宇会舍她而选这个其貌不扬的笨女人。 “可是……” “可是,有什么可是,你最好给我扫干净点,如果今天被自律组的人扣分,我找你算账。” “徐妤瑗,你不要太过分,今天本来就是你值日,凭什么要融融代你。”梦小雨才不管徐妤瑗在班级里势力有多大,不对就是不对,“融融,你不用理她。” “梦小雨,你不要以为有你那几个好朋友罩着你,你就可以管东管西的,贱民就是贱民,少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周围顿时传来阵阵奚落声。 “你……你欺负人。”梦小雨的眼睛开始发红。 “小雨,算了。”虽然对梦小雨的仗意执言很感动,但邱融融情愿受点儿委屈也不想弄得大家不开心。 “融融……” “没关系的,反正今天下午我也没有事情。”她安抚着梦小雨。 “我下午也没有事,我帮你一起做吧!”见邱融融认命地答应,梦小雨也阿莉莎地拍胸脯帮忙。 “谢谢你。” 徐妤瑗撇撇嘴:“少在我们面前摆出一副好姐妹的样子,真是恶心。” “就是。” “真不知道星宇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 “一定是谣言啦!” “就算不是谣言,也一定是她不要脸地倒追的。” 四周不停传来不屑的话语,甚至越说越难听,梦小雨担心地看着一脸茫然的邱融融,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呈现出的只有一片空白。 看着苍天大树,融融若有所失地伸手接住一片刚从树上飘落下来的树叶,落叶归根,那是它对树深深的眷恋。 “融融,你在想什么呢?” 梦小雨好奇的声音拉回了她迷乱的思绪,她转过头,“小雨,真谢谢你。”不光是谢谢她帮自己扫地,更是感激她对自己的帮助及付出。 “干什么一直谢我呀,我又没有做什么。”梦小雨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还真不习惯别人谢她呢,平日里都是自己闯祸,好友在后面帮她收拾烂摊子的,“我们是朋友呀。”她理所当然地补上一句。 “你看吧,我就说徐妤瑗一定会来找你麻烦的。”梦小雨装作没有看见邱融融变红的眼眶,低头捡着落叶。 “你知道吗?自从你出事后,那几个人就从学校里消失了,是学校出的面,不过大家都知道是任伊萱代表学生会提出来的。对了,昨天你是不是还和他一起去餐厅吃饭?” 对梦小雨跳来跳去的说话方式已经习惯了的邱融融,在明白她后面的那句话里的“他”是指裴星宇时,自然地点头。 “那徐妤瑗会找你麻烦不是一定的了,那是必然啦!”梦小雨皱皱鼻子,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厄运就在于裴星宇对你太好了。” “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呀!”虽然她刚来没有多久,但裴星宇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温柔,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no!no!no!”捡起一片叶子,梦小雨拿着它在邱融融面前晃呀晃,“裴星宇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对你绝对是特别的,你以为徐妤瑗为什么会这么气你,她追裴星宇的事八百年前大家就心知肚明了,可是,裴星宇却不曾给她任何机会,每次对她都是谦恭有礼,气得她直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就你那什么昏倒啦,吃饭啦,她该装的装过,该约的约过,却没有一次成功。” 怎么会这样? 看梦小雨绘声绘色地说着,融融真的有些混乱,觉得裴星宇对自己是有点特别。 “你才来几天耶,裴星宇对你做的事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说,徐妤瑗有嫉妒你的理由呀。”很满意自己的说辞,梦小雨得出最后的结论。但她似乎忘了,先前的那些八卦事情都是从好友汤馨宜那里挖来的,她能说得这么井井有条,不过是把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搬出来罢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裴星宇对她是特别的,所以徐妤瑗才会讨厌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和悦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裴星宇。”见到裴星宇,梦小雨开心得跳起来,太好了,有救了耶,“你来得正好,快快快,叫那个什么自律组的人来检查,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这里扫干净的,如果他们再不来,这里马上又会变成落叶满天飞了,到时候如果扣分的话可就惨了。” “今天应该不是你们两个值日呀!”裴星宇看了眼一直蹲着默不作声的邱融融。 “对呀,今天明明轮到那个徐妤瑗的,可是那个可恶的家伙,她摆明了要欺负融融,你知道的,她……”叨叨絮絮,梦小雨一边挥动着小拳头,一边气愤地向裴星宇抱怨,在她嘴里,邱融融已成为一个到处受欺负的小媳妇了。 裴星宇脸上一直挂着笑,但笑意却没有传达到他眼里,融融清楚地感觉到他正在生气,她暗示地拉了拉越说越夸张的梦小雨。可是梦小雨正在兴头上,哪里停得下来。开玩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为融融申冤的机会,她怎么会这样轻易放过。 “……事情就是这样啰,我们两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待在这里扫落叶了。”终于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好舒服哦,可是,嘴也好渴耶。 “谢谢你。” “没有啦!”梦小雨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她向来只有闯祸的份,让人感谢还真是第一次,而那个人还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呵呵呵,她终于可以在朋友面前炫耀一番了。 “这样一直蹲着,你脚不酸吗?”看融融还是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裴星宇索性也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不是。”她无辜地嘟起小嘴,不好意思地避开裴星宇探究的眼,“我……我脚麻了。” 裴星宇一听,错愕地瞪大眼睛,忍住不笑出声,他把她抱起来,或许真是腿麻得厉害,或许是已经被他抱习惯了,又或者是心境上的变化,总之,这一次,邱融融没有异议地任他把自己抱起来。 倒是梦小雨在听到邱融融的回答及看到裴星宇最自然不过的动作后,两只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一张嘴也停不下来似的发出格格的笑声。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的邱融融,在见到梦小雨的反应后,才发现两人现在的样子有多么暧昧,“放我下来。”她在他的耳畔轻声要求。 裴星宇挑了挑眉,放她着地。 “啊呀。”像是有千千万万的小蚂蚁在脚底慢慢地爬着,酸酸的、刺刺的,脚一软,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放在腰际的双手却牢牢地扶抱住她。 “谢谢。” 他浅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融融的重心全移靠到自己身上。 “裴星字,那个人是不是自律组检查的人呀。”梦小雨指了指不远处胸前挂着红牌子的人。 裴星宇点点头,出声招来检查的人。 “裴学长。” “哇塞,裴星宇,我还不知道原来你男女通吃也。”梦小雨夸张地大叫,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裴星宇面前连男生也会脸红。 “你把这里检查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打扫?” “好。”小学弟只是匆匆扫了周围一边,就在检查本上写了个好字。 “没有问题了吗?” “没有、没有。”小学弟连连摇头。 “那我们可以离开了啰?”梦小雨连忙补上一句。 “是的。” 还是裴星宇厉害,早知道就早点儿叫他出马了。 第四章 香槟、可乐、咖啡、爆米花、洋葱圈,新鲜出炉的饼干,各种香味弥漫在学生会里,会议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饮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走到哪个茶室了。 “喂,都六点了,怎么人还没有到齐呀。”对着只能看不能吃的食物,丰宿励哇哇大叫。 “是你自己说一定要等人全到齐后才能开动的。”楼晨光幸灾乐祸地看着丰宿励不停看表的焦急样,顺便把他的言下之意给挑明了。 任伊萱不为所动地看着手上的文件,她身边所站的正是她的亲密爱人,澄南学院学生会的头儿——端木晟。 “好不好吃?”端木晟把剥好的一片橙子送到任伊萱的嘴里,讨好地问。 任大小姐只点点头,他立刻喜上眉梢地再送上一片,标准的妻奴样。 “呸,呸,我说晟,如果你这个样子被那群日夜追逐你的狂蜂浪蝶们看见,不跌破眼镜才怪。”搞什么,要恩爱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在他们这两个孤家寡人面前卿卿我我的,想让谁眼红呀。 “你可以先开一家眼镜店,我会记得去取红利的。”端木晟冷冷地开口,充满柔情的眸子却不曾离开心爱的人半秒,他冷酷无情的脸只有在面对任伊萱时才会柔和下来。 “难得晟会开玩笑。”丰宿励模模鼻子干笑两声。 “星宇很少迟到的。”冷清的声音扬起,任伊萱放下手中的文件,拉端木晟坐到双人沙发上,表示今天的功课她都已经完成。 “真是抱歉了。”熟悉的温和声音响起,一手牵着显得别扭的邱融融。 看到久等的人终于出现,丰宿励立即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融融妹妹,你终于来啦,我等得心都痛了。”他跑到邱融融面前,做出西施捧心的样子。 “不对,他是等得胃也痛了。”楼晨光懒洋洋地在后面改正。 “扑哧……”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邱融融在看见丰宿励的耍宝后,最后一根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很高兴能博美人一笑。”丰宿励做了个夸张的谢幕动作,后面有人恶意地补了一脚,想不来个狗吃屎都难,丰宿励就这样狼狈万分地扑倒在邱融融的面前。 “既然要博美女一笑,那就诚心点,来个古人觐见皇后的礼仪好了。”楼晨光的身影已经从丰宿励的身后转移到房间里最大的落地窗前,并且不忘在做完坏事后“棒打落水狗”。 就像是慢镜头一样,丰宿励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先给邱融融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转身向楼晨光扑去。 早已经习惯这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裴星宇,把看呆了的邱融融拉到任伊萱和端木晟的面前。 “来了?”任伊萱若有所思地看着邱融融,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勉强算是笑的表情。 裴星宇宠溺地揉揉邱融融的长发。 “你好,我是任伊萱,我们见过面的。” “嗯,那天谢谢你。” “哪里,那些人我早就想收拾了,我应该感谢你给我借题发挥的机会才是。” “他是这里的会长,端木晟。”知道一向不爱搭理人的端木晟不会自我介绍,任伊萱干脆一起介绍完。 丙然,端木晟只是对邱融融点点头。 “你好,我叫邱融融,是裴星宇的同学。”对于邱融融的自我介绍,端木晟没什么兴趣地点了点头,拉着任伊萱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他好像不高兴。” “晟向来就是这个样子,能让他的表情有点变化也就只有伊萱能做得到。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靶觉到融融的不安,裴星宇把她带到桌边,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嘴边微微勾起一丝笑,饱含笑意的低柔嗓音在邱融融的耳际响起:“不用紧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然后在她的鬓边落下一吻。 她依旧不习惯他亲昵的动作,可是,听到他接近表扬的话语,不自觉中,让她的信心增添了一分。 “融融妹妹,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谢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和楼晨光打闹完,一身是汗的丰宿励笑嘻嘻地到邱融融的面前邀功。 “少不要脸了,这些东西可都是裴老大准备的。”嫌没闹够似的,楼晨光即使已经累得趴在桌子上了,那张嘴还是停不下来。 “我帮过忙!”丰宿励为自己申冤。 “我知道。”顿了顿,楼晨光喝了口香槟,“不就是帮忙吃嘛。” 看着楼晨光和丰宿励的斗嘴,看着酷酷的端木晟殷勤地为任伊萱剥水果,邱融融拉了拉还站着的裴星宇的衣角。 “怎么了?”他低头看着她的小头颅。 邱融融徐徐抬头,轻喃出声:“你的朋友真好。” 裴星宇爱怜地抚着她的发,“他们也会是你的朋友。”他承认,眼前的这些人会是他此生最好的伙伴。 一年一度的运动会终于在学生们的期盼中到来,而裴星宇与楼晨光再次被端木晟“邀请”当司仪,他自己则大摇大摆地在操场上晃荡。美其名曰“维持场内秩序”,事实上却是找他的萱萱妹妹,这让被他设计陷害、只能困在主席台上的楼晨光气得牙痒痒的。 “那个王八蛋!”放下望远镜,楼晨光第n次诅咒着端木晟,刚才他又看见端木在操场上与他的萱萱妹妹亲热了。 “生气有什么用,愿赌服输。”裴星宇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品尝着刚才学妹们特意送来的热茶,“嗯,好茶。”他毫不吝啬地给予赞美。 楼晨光不屑地看着他好脾气的样子,一把抓起自己的茶杯咕噜咕噜猛灌,一口气喝个精光,“是好茶!” 裴星宇会意地笑笑,认识楼晨光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然知道他所谓的“好茶”与自己所说的好茶有着很大的距离,对楼晨光来说,管他黑猫白猫只要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同理可证,管他红茶绿茶只要能够解渴就是好茶。 “两位帅哥,坐在这里是不是很舒服呀!”丰宿励一脸贼笑地从台下爬上来。 “舒服?你怎么不来试试?”楼晨光嫌弃地拍掉丰宿励搭在肩上的手,“你到底有没有骨头啊,走到什么地方都要靠在别人身上。” “你这就少见多怪了,看过《楚留香》没有,人家可是标准的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靠着,能靠着就不站着,能……”丰宿励皮皮地反驳着。 楼晨光一脸凶恶地看着他,大有“如果你再这么多废话,我不介意把你大卸八块”的气势。 丰宿励根本就不理他杀人的眼神,随手拿起桌上的花生,帅气地丢向天空,然后张开嘴等着那颗可怜的花生自投罗网。 “裴星宇。”女孩甜美的声音从台下传来,虽然操场上很吵,但奇怪的是,楼晨光还是马上就听到了。 “小雨?” 梦小雨点点头,很高兴自己一叫就能引起台上的注意。 “找我有事吗?” 她摇摇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点点头。 这算什么意思?有还是没有? “邱融融等会儿会参加两百米的跑步比赛,我们想请你在广播里为她加油祝福,可以吗?”这话梦小雨是对着裴星宇说的,这不能怪她,台上三个人她就只认识裴星宇,虽然左边那个人也挺眼熟的,但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所以,找人帮忙当然还是找熟人比较好。 “融融参加了两百米的比赛?”昨天送她回家时,她没有向他提起啊,裴星宇微微不悦地皱了下眉。 “是呀,班长可是拜托了她很久,她才答应的呢!”梦小雨解释道。 “哦噢,你的融融妹妹也要参加比赛呀,那我们当然要为她加油哕!”丰宿励很痞地说,并且一跃坐到裴星宇的位置上,拿起话筒和望远镜,当真准备要“努力”为邱融融加油。 对楼晨光来说台下的梦小雨似乎要比场上的比赛吸引得多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呀,再迟钝,梦小雨也感觉到了楼晨光灼热的眼神,她的脸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两百米比赛的枪声响起,十几个女生争先恐后地从起跑线上冲出。 “不得了,了不得,才刚开始,融融妹妹就已经把别人甩在后面了,真是厉害呀!”丰宿励哇哇大叫,还时不时地用喇叭传递他的加油声,似乎深怕场上的人听不到似的。 裴星宇迅速从丰宿励手上夺过望远镜,今天的邱融融穿了一身紫色的运动衫,长发随风起舞,就像一只美丽的紫色蝴蝶翩然轻舞,美得令人窒息。 “哦噢,邱融融妹妹真不是盖的!”丰宿励吹了声口哨,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个望远镜,津津有味地看着比赛。虽然还有一百米,但邱融融已经把其他选手甩在很后面了,看来,今年女子两百米跑第一名非邱融融莫属。 裴星宇一直注意着邱融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邱融融的脸色太过苍白,似乎正忍受着难言的痛苦。 “奇怪,有心脏病的人也能跑得这么快吗?”丰宿励不解地低声自言自语。 而他的话对裴星宇来说有如当头一棒。 “你刚才说什么?” 咦?现在不是才入秋吗?怎么吹在他身上的风这么冷呀!丰宿励看着“微笑”的裴星宇,寒毛一根根地竖起来。 丰宿励干笑两声,“难道你的融融妹妹没有告诉你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吗?”不会吧,融妹妹呀,我跟你可是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不会害我吧!看着裴星宇脸上越加“灿烂”的笑容,丰宿励只感到头皮发麻,不会是自己的乌鸦嘴说中了吧!他在心中为自己默哀三秒钟。 “你从没问过宿励。”楼晨光适时地施舍一点同情心,了解裴星宇的人都知道,他越是生气,他脸上“温和”的笑容会越灿烂,并且灿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丰宿励感激地瞥了眼楼晨光,就是呀!他是早知道没错,但裴老大从来没问过他,他也没必要在看到同学档案上写着什么备注问题时就报告给他,如果他真这么做,裴老大不烦死才怪。更何况,裴老大才是融融妹妹的男朋友呀,女朋友身体有什么问题,难道身为男朋友的他都不会关心吗? 丰宿励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 而裴星宇果然也收起了他那过度“灿烂”的微笑。 丰宿励松了口气,眼角正好看到邱融融冲过终点的样子,他兴奋地指着邱融融的方向,大声说:“你瞧,融融妹妹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裴星宇的目光也随着他的手指看向远处的邱融融。 “而且还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的人,她……”丰宿励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像是活见鬼似的张着嘴巴。 是,他是活见鬼了,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邱融融在冲过终点站时,突然就像漏了气的,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而这一切,裴星宇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高大的身影在第一时间跃下主席台,冲向那个让他牵挂的身影。 还有一点儿,还有一点儿就到了,加油,加油呀,她不想输了这场赌约,不想输……融融不停地在心中为自己打气,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她刻意忽略心口的涨痛,她已经和自己定下了这个赌约,如果赢的话,她就能抛开身上的枷锁,走向人生另一个阶段,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到了,终于到了,她感受到彩带拂过手臂的滑爽感觉,她想回头看看心中一直惦念的人,就在黑暗来临之前,在别人的惊呼中,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矫健的身影从看台上一跃而下。 医务室的门被悄悄打开,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进去。 “要进去就进去,干什么这么偷偷模模?” 梦小雨被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认出那人就是先前猛盯着自己看的人,刚才听裴星宇叫他,好像是叫什么楼晨光的。 一想起他先前的眼神,没由来地让她一阵脸红心跳。 “要你管!”她细若蚊蚋地反驳。 而楼晨光有些失神,被她脸上的红晕吸引。 梦小雨一转首,又看见站在楼晨光身边一脸沮丧、喃喃自语的丰宿励。之所以会认得丰宿励,实在是他太出名了,她们班三分之一的女生都当过他的女朋友,有些任期一个月,有些一个星期,最短的记录是一天。 不过说实话,这个人真的蛮帅的,家里又有钱——这是好友湘柔对他的评价。 “你干什么呢?”小雨脸上的红晕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 “他正在自我检讨,并且希望自己能看见明天的太阳。”楼晨光“好心”地为梦小雨解释,但怎么听都是幸灾乐祸。 梦小雨很快决定不理会这两个奇怪的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发生的事情还真够精彩的。 谁也没想到融融有心脏病,而且还是先天性的,可是她却又奇迹般地得到了两百米跑的冠军。这让那些跑在后面的家伙真想集体自杀,想想呀,一个患有心脏病的人都跑第一名,那他们这些身体再正常不过的落后的人算什么? 再来就是裴星字,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裴星宇竟然会在看到邱融融昏倒时,从一楼高的主席台上跳下来,虽然面对大家时笑容依旧,但谁都能轻易看出他的坚持,没有任何人敢反对,任他大大方方地抱着邱融融从全校师生面前走过。 本来,运动会发生这两个小插曲已经够精彩的了,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学生会的最高领导人端木晟同学,会在颁奖典礼上公然宣布高二五班那个“冰山美人”任伊萱是他的女朋友,虽然这已经不是新闻了,但这么公然宣告还是头一次。消息一传出,叹息声、失望声、祝福声,此起彼伏,给今年的运动会划上了一个令人“终生难忘”的感叹号。 楼晨光还想说什么,一抬头却看见他们想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面前。 “老大!” 楼晨光一声叫唤,终于让那个还沉静在自我谴责中的人清醒过来。 “老大!”丰宿励尴尬地打了声招呼,马上又把头缩回楼晨光的身后,活像是怕裴星宇冲上来给他一刀似的。 “有事?”裴星宇扬起一抹无害的微笑,然而看在丰宿励的眼底里,却令他寒毛竖起。 “老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人家只是不小心忘了罢了。 见裴星宇依旧默不作声的样子,丰宿励“颤颤悠悠”地递上一份文件。 “老大,将功补罪可不可以?” 裴星宇幽深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老大。”丰宿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直到裴星宇接过文件,他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星期学生会的事务都由你处理。” “不、不会吧!”刚松一口气,下一口气就塞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了,“老大,不要这么残忍呀,老大!”丰宿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惜,回答他的只有紧闭的房门和楼晨光的讪笑。 “笑,笑死你算了。”丰宿励没好气地瞪了眼笑得满脸通红的楼晨光。 “丰宿励,你刚刚给裴星宇的是什么呀?”压不住内心的好奇,梦小雨忍不住开口问。 “嘻嘻,五分钟,只要五分钟,我保证裴老大会打电话给我。”不知想到了什么,丰宿励不再愁眉苦脸,满是期待地盯着手机看。 “他在干什么?” “大概是受的刺激太大了,疯了。”话虽这么说,三个人却不约而同地紧盯着手表与手机。 “叮当当当……”一连串“皮卡丘”的音乐伴随着震动让三人如惊弓之鸟似的跳了起来。 “真的耶,四分五十六秒。”梦小雨与楼晨光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只有丰宿励兴高采烈地接听电话。 “喂?老大!” “名单?还没有交上去,真的?你要参加?哦,好,我明白了。” 一等丰宿励挂掉电话,楼晨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是老大?!” “嘿嘿,再过几天,我们可就有好戏看啰!”丰宿励得意洋洋地摇晃着手中的手机,眼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看来,在澄南高中的最后几个月里,他们是不会无聊了! 第五章 运动会在上午就已经结束,因为裴星宇的坚持,邱融融在医务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裴星宇才准许她回家,这一次,他坚持要把人送到家里才罢休。 白色的保时捷停在邱家门口,引来邻居的侧目。 “我家到了。” 裴星宇打开车门,走到另一边探身把邱融融抱出来。 包是让周围的居民对他们指指点点。 “星宇,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啦!”邱融融尴尬得一张小脸就差没喷出火来。 “不行,你还在生病。” “我没有!我说过我已经好了。” “融融!”邱家大门被打开,走出来的却不是属于邱家的人,而是赖在她们家已经一个多月的杨詹骅,一张俊脸在看见眼前的这两个人时着实吃了一惊,特别是在看清抱着邱融融的人后更是惊讶得张开了嘴。 “融融,老天,融融出了什么事呀!”略显夸张的叫声从厨房一直传到客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素来是邱家大小姐邱淼的作风。 罢把怀中的小人儿放到沙发上,裴星宇就看见一名如火焰般的女子一脸担忧地冲到他,哦不,是冲到邱融融面前,可笑的是,她身上还穿着一件卡通猫围裙,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切了一半的胡萝卜。 “姐,我没事。”邱融融安慰地拍了拍邱淼过于紧张的脸庞。 “那你怎么会被别人抱回来,对了,你是谁。”话说了一半,邱淼突然转身看向站在邱融融身边的裴星字。 “我叫裴星宇,是融融的同学。”露出惯有的优雅有礼的笑容,裴星宇自我介绍。 “同学呀,”邱淼从头到脚把裴星宇打量了个仔细,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裴星宇,听说‘裴氏’现在是由裴家大儿子;一个不满二十岁的高中生掌管,你不会就是那个裴星宇吧!” 对于邱淼的猜测,裴星宇没有否认,“我就是那个裴星宇。” “有小鸟飞进你嘴巴了,淼儿。” 瞪了眼看好戏的杨詹骅,邱淼还想说什么话,却隐约闻到了一股焦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 “呀,我的玉米浓汤。”“哗”的一声,邱款风一般转身冲进厨房。 杨詹骅一脸无奈与宠溺地看着邱淼来去匆匆的身影,“天色已经不早了,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吃一顿‘糊饭’?” 原本打算离开的裴星宇在看见杨詹骅不停地对他眨眼时,改变了主意,‘用p是我的荣幸。” 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不等房内人回答,邱淼一个蹬腿,“刷”的一声把门踢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环视房间一圈,果然在阳台上找到了呆呆出神的妹妹。 “融融。”她轻声地叫了一下。 没反应。 “融融。”这次声音大了点儿。 呢?还是没反应。 “融融,融融,融融。”把手上刚热好的牛女乃放在书桌上,邱淼站到邱融融的面前,不停地挥动小手。 哦,还是不行。 邱淼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更高的分贝来“呼唤”不知道梦游到什么地方的小妹,邱融融却突然回神,一脸疑惑地看着猛然咳嗽起来的邱淼。 “姐,你怎么了?” “咳、咳、咳,你、你、你……牛、牛、牛女乃。”妈妈咪呀,她胆子再大,也经不起这样吓呀。邱淼哀怨地瞥了小口小口喝着牛女乃的小妹一眼,见她根本甩都不甩自己,她的双眼又迷蒙了起来,就知道此时此刻这小妮子又不知“游”到什么地方去了,邱淼无力地倒向大床。 房间里除了寂静还是寂静,这对一向静不了三分钟的邱淼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过,但是…… 一个翻身,邱淼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脑袋,两眼骨碌碌地瞅着一动也不动、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的邱融融。 她家小妹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个清秀的小佳人,除去碍眼的黑眼镜,又长又黑、宛若描绘出来的睫毛,当她垂下眼睛时,总会在她雪白的面颊上投下一层浓密的阴影。而她那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犹如黑夜里闪亮的星星,让人向往。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这颗蒙尘的明珠,或者,已经有人发现了、正准备挖掘? “融融,你怎么会认识那个裴星宇的?”掩不住好奇,邱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丙然,一听到“裴星宇”这三个字,邱融融就马上震回了心神,像做错事被逮个正着的孩子,手足无措地转头对上邱淼调侃的眼睛。 “他、他只是我的同学。” “哦,只是同学?”邱淼刻意加重“只是”两个字,不出所料地看见邱融融局促不安地猛喝牛女乃,难道她不知道那杯牛女乃早被她喝光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姐我……” “他就是让你改变的原因吧!”那个让融融摘下眼镜,卸下伪装,敞开心扉的人。 在邱淼椰榆的眼神中,融融点了点头,“我喜……喜欢他!” 听清楚融融说的话,邱淼惊讶得嘴都合不上,是她的耳朵有问题吧2她竟然听到那个比谁都害羞的小妹亲口承认有喜欢的人。不……不会吧。 “你……你喜欢他?” 邱融融坚定地点点头。 呢,这次该不是她眼花了吧。 “姐姐,你反对吗?”看到邱淼大受打击的样子,邱融融不禁担心起来。 “怎……怎么会,哦,我是说当然不会反对。”上帝原谅她,她实在是太……太惊讶了,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以至语无伦次。 “那他呢,他知道吗?他有什么表示?” 裴星宇当然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主动的。 “他说他也喜欢我!” “oh,mygod!” ——新闻社最新消息,裴星宇将在高中篮球联赛第一场上场! ——骗人,这怎么可能? ——往年,裴星宇都是最后一场才露面的! ——难道第一场比赛,就遇到强敌? ——可是,就算是强敌,裴学长也不会第一场就出赛呀! ——这次的对手是谁呀? ——是“北中”。 ——“北中”,我知道呀,除了他们主力燕赛翼比较厉害,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那为什么裴学长会出场? ——你管那么多,裴星宇出场你难道不开心吗?说不定连楼晨光和丰宿励都会出场哦! ——哇,这场比赛可精彩了,好兴奋哦! 校园里的八卦就像小狈身上的跳蚤一样多,三天前众人还在为学生会会长与冰山美人的交往声明而议论纷纷,三天后却又为篮球赛的出场名单不停地猜测。 只可惜,所有的人都只敢在背后好奇个半死,没有谁敢到当事人——无论是学生会会长端木晟、冰山美人任伊萱,还是学生会副会长裴星宇面前当面求证。 当然,也有不少人没有忘记运动会上的另一精彩场面,裴星宇从主席台上跳下来,当着众人的面抱着昏迷的邱融融离开。 所以,就有不少人希望能从邱融融嘴里得到答案,只可惜,如果是以前,邱融融或许会“聪明”地对他们欲言又止的眼神解释,而现在,她根本就“看不见”。 邱融融专注地望着眼前的大树,以至于裴星宇站在她身后多时,也不曾察觉。 “树上有什么东西?” 身后熟悉的声音让邱融融自然地回头。裴星宇与邱融融目光交投。他的眼睛是深邃的、若有所思的;而她呢,矇眬不可辨,却在唇角绽出一抹美丽的微笑。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小花园成了他们独有的天地。 “我刚刚发现,这棵树上有个鸟窝,而且还有一个新的生命。”她指着树上那只叽叽喳喳、不知死活的幼鸟,羽毛尚未丰满,却已经不甘寂寞地不停地把小脑袋往外面伸。 “不甘寂寞的小东西,它最近总是趁它爸妈不在的时候试飞。”裴星宇伸手搭在邱融融的肩上,两人一起注视着小鸟的一举一动。 “很勇敢哦。”它的一只翅膀已经慢慢地展开了。 “加油!”邱融融屏住气,紧张地看着小鸟展开另一只翅膀。 然后—— “呀——”看见小鸟笔直地从树上掉下来,融融忍不住尖叫起来,在她还没有做出其他反应时,裴星宇的身影已经快速地闪了过去,伸手挽救了这条小生命。 “好险!”幸好没看到它血肉模糊的样子。 “小家伙,真不安分!”裴星宇点了点小鸟的小鼻子。 它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不停转动,浑然不知自己刚刚捡回了条小命。 看裴星宇动作这么熟练,显然他与这只小鸟不是第一次见面。 “从树上看到的天空是不是很美?”她的话语中不自觉地透露出向往与憧憬。 “要不要上来?”确定小鸟安全地回到窝中,裴星宇坐在树枝上,对站在树下的邱融融发出邀请。 “可以吗?”邱融融渴望又害怕地看着高高在上的裴星宇。 “可以的,我会接着你。”他向她伸出手,俊美的脸上是坚定的笑容。 她怔愣地看着那双手,裴星宇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许久,她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两手交握的那一刻,两人视线交投的那一秒,彼此的心意都在心照不宣中确定。 看不出来,平日里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裴星宇竟是爬树的高手,才两三下就坐到了最粗的树枝上,还带着一个人。 对融融来说,爬树是一件新鲜事,即使离地面并不远,却能把远处的教学大楼、实验大楼尽收眼底。 两只小鸟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引来她的欢呼。 “好像离天堂很近。”天空很蓝,云很白。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好清新。” “小心别掉下去。”裴星宇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抵着树干,看着怀中佳人的甜美笑容。 “为什么盯着我?”她一转头,就看见裴星宇目不转睛地瞅着自己,她不自在地眨眨眼睛。 裴星宇不语,却由喉咙深处逸出低沉的笑声,她发现了吗?现在的她与几个月前的邱融融判若两人,她已经懂得直接开口问出心中的疑问,也会不由自主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她的改变,是他乐意见到的,也是他期待着的。 “你真的要参加这次篮球比赛吗?和‘北中’的这一场。” “‘北中’是你以前的学校,这次比赛,你会为哪一边加油?” 这次比赛的场地定在“澄南”,如果“北中”来的话,她势必会碰上那个人,说不定也会遇见“她”。 “当然是为‘澄南’。” “哦,为什么?”他含笑地问她。 为什么呀,邱融融用心地想了想,然后才以最小的音量道:“因为有你呀!” 一年一度的高中篮球联赛终于拉开了序幕,这次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澄南”与“北中”的比赛。 在这场比赛中,向来坐在后备席的三人——丰宿励、裴星宇、楼晨光将在第一场出赛,这可是史无前例的。 大家可千万别以为这三个人会坐后备席是因为他们球技不好,实际上正相反,正是因为他们的球技高超,一般不到最后的冠亚军赛,根本欣赏不到他们超人的球技。 对于这样的安排,无疑为这场序幕赛披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裴老大为什么要上场,我是不知道,可为什么我也要跟着上?”楼晨光不满地看着像团烂泥般瘫在沙发上的丰宿励。 “你上了就知道了。我是为你好,到时候错过什么好戏,你可不要怪我。”丰宿励一口薯片、一口可乐,“语重心长”地开口:“看我这个兄弟多上道,有戏大家看,有福大家享!” “呸,”楼晨光不屑地降了他一口,“认识你又不是第一天,你这么好心,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谁理你。” “喂,喂,老兄,下午就要比赛了,你竟然还吃这些垃圾食品呀。”话音一落,楼晨光抽掉丰宿励手上的薯片。自己享用起来。 难得丰宿励什么抗议也没有,拍了拍手就往门口走。 “到哪里去?” “看戏。” “融融,融融,邱融融?”来人用非常惊讶欢喜的语气唤道。 邱融融奇怪地转头看是谁……咦?好熟的脸…… “真的是你!” 是他! “你现在是‘澄南’的学生?”他的语气依旧充满欢喜,直到发现邱融融的神情过于恍惚,才伸出手在她面前晃呀晃。 “回魂啰,回魂啰。融融,你该不会告诉我,才几个月你就不记得我了吧!”灿烂的笑容,帅气的身影,这个人,她怎么会忘。 “燕赛翼。”她瞥了眼前修长的手一眼,随后羞涩地别过眼,不自在地举手想拨弄刘海,又想起今天早上她已经用发夹把头发夹上去了,又讪讪地放下手。 “你怎么会来的?” “比赛呀,今天是我们学校跟‘澄南’的篮球比赛,你不知道吗?”最近几天,所有的高中生都为联赛而沸腾,不知道的人还真够稀有的,不过,如果那个人是邱融融的话,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对了,你是‘北中’的篮球队长。”她只是在看到他时失神忘了,事实上,她现在就是去篮球场的。 他点点头。 ‘推得你还记得,以前你可是跟马天妮……”燕赛翼感到邱融融在听到“马天妮”三个字时身体不自觉地僵硬,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那件事…·” “不要说了!”她突然大声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燕赛翼错愕地看着邱融融一改过去的唯唯诺诺,抬起头,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所受的伤害,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对不起。”他诚心诚意地道歉。 邱融融也感到自己失态了,面对燕赛翼,她显得手足无措,“我、我……我要去赛场了,你也该去比赛了。” 话一说完,她拔腿就跑,却被燕赛翼拉住了手。 “燕赛翼?” 燕赛翼凝视她片刻。 “等一会儿比赛,你会为我加油吗?” 她一怔,没有多想,就老实地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澄南’的学生。” “咦,融融还没有来?”丰宿励扫了眼选手席,又看了看观众席,并故意举起手,对周围挥了挥,引来女生的尖叫。 “小雨去找她了。”楼晨光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灌了一大瓶水。“真吵。” 这里是体育馆,虽然很大,但观众台上依旧人满为患,加上丰宿励刻意引起的骚动,馆里一片沸腾。 还有五分钟,比赛就要开场了。 “裴老大,你到底有没有叫融融来呀!”丰宿励“疑惑”地看着从头到尾没有出声的裴星宇。奇怪了,大敌当前,裴星宇还真是沉得住气。 “她快到了。” 不对步,这个声音……好像是……丰宿励拿起篮球顶在指尖上转着,心里不停地揣测着某种可能,视线也不停地瞟向门口——哦噢,有好戏看了。 陛里再次骚动起来,这次可不是丰宿励搞出来的,而是燕赛翼——“北中”的篮球王子。 “燕赛翼,加油!” “燕赛翼,我们支持你!” “‘北中’加油!” 一进体育馆,邱融融就被这里过于热闹的气氛给吓着了,原本想偷偷溜到观众台上的她,一踏进门就感到有一双灼热的眼睛盯着自己,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 “怎么这么晚才到?”温柔的声音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安抚的味道。让眼睛闪烁不定、不敢抬头看他的邱融融感到一丝愧疚。 “对不起。” 裴星宇但笑不语,拉起她的小手,果然发现她的掌心都是冷汗。 “融融,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裴星宇有礼地朝一直站在一边观察着他们的燕赛翼点点头,“我是裴星宇。” 燕赛翼当然不是笨蛋,虽然眼前的人谦恭有礼,但没有笑容的眼睛却是冰冷的,瞬间,他明白了他和邱融融之间的关系。 “燕赛翼,融融以前的同学,也是‘北中’的篮球队长。”他也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裴星宇,清楚地向他宣告着自己的意图。 两男一女,吸引住了全场的目光,而当事人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周围怪异的寂静。直到集合铃声响起,裴星宇才拉着邱融融回到属于“澄南”的休息区。 他月兑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这里冷气很强,小心感冒。” 邱融融拉紧衣服,为他的体贴而感动,“加油。”她小小声地说。 “什么!”裴星宇装作没听见,把头低下靠在她的唇边,那样子,就像融融在亲吻他一样。 “加油!”这次邱融融说得大声了一点,羞怯的小脸布满红晕。虽然她知道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来为裴星宇加油的,但她还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裴星宇听了,忍不住揉了一下她如云的发,眼角注意到燕赛翼不断向这里源来的视线。 “喂!你们两个别情话绵绵了。”丰宿励受不了地大叫。 “是啊,教练已经等得快跳起来了。”楼晨光意有所指地朝对手的方向指指。 两人世界介入了其他人的声音,融融这才发现自己竟跟裴星宇前咕了好久,一下子,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脸上冲去。 当她往四周看去—— 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她早就被一堆女人怨毒的眼神给千刀万剐、死上千百次了。 然后,她又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是她的错觉吗?她好像感到燕赛翼在生气,那个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人…… 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就在她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看到了裴星宇放大的脸,不祥的预感刚刚浮上心头,裴星宇就吻上了她的唇,预感成为了现实,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吻了她,带着某种宣誓,烙下印记。 “这个加油比较有力哦!” 第六章 “咳,咳,我说得没错吧,一场精彩的好戏。”丰宿励撞了下楼晨光,努努嘴,打趣地说。 “是场精彩的好戏。”楼晨光一脸笑容,“然后呢……” “然后就是老话一句,好戏还在后头。”丰宿励挑起眉,接过裴星宇丢来的球,“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前咕一句,笑嘻嘻地走向裴星宇,“老大,如果这次你输了的话,面子可就丢大了。” 裴星宇不响,快速抄走丰宿励手上的球,走向场中。 丰宿励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你在干什么?”楼晨光看着不断在胸前划十字的丰宿励。 “祷告兼默哀。”他咧嘴一笑,“为那个会输得很惨的人。” 从表面上来看,温文尔雅的裴星宇会给人一种错觉,让人误会他是三个人中最弱的一个,可这是因为裴星宇只把这种运动当游戏——不像楼晨光,他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一定要弄得对方人仰马翻,端木晟也是、他也是,可裴星宇从来不把胜负放在心上,所以就显得格外仁慈。即使是输,他也不会让对方输得太难看。 而这次,光从刚刚他那个利落干脆的抄球动作来看,丰宿励敢打包票,今天的裴星宇绝对是认真的。希望“北中”不会输得太惨。不管怎么说,“北中”也是排名全市第五的,今天第一场就碰上裴星宇,他们注定与今年的决赛无缘了。 这场比赛果然如预期的一样精彩,甚至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播报员不停地直播现场的情况—— “澄南高中的裴星宇闪过对方的拦截,一个跳投,得分!哇,他几乎没有给对方一秒钟的喘息时间,立即发起再次进攻。” “漂亮!澄南的裴星宇竟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快速把球传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入对方篮下的丰宿励。丰宿励一个跳跃,澄南高中再次得分!” “‘北中’也不甘一直挨打,发起了猛烈的反攻,队长燕赛翼抄截到‘澄南’的球后,向篮下前进,一记跳投……得分!” “不愧是澄南的副会长,实力果然厉害!”双眼紧盯裴星宇的燕赛翼,边喘气边笑着说。 “你也不弱。”裴星宇不吝给予对方赞扬,与不停喘气的燕赛翼相比,虽然他全身也已没有干的地方了,脸上的汗也如雨般直下,但他打球的步调依旧不显慌乱,甚至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 “不管比赛结果如何,对融融,我不会放弃。” “彼此彼此。” 话音刚落,不等燕赛翼反应,事实上,谁也没有想到,裴星宇会直接在场中射三分球,而球——进了。 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好厉害!” “裴星宇,我爱你!” “‘澄南’加油!” “燕赛翼,我们支持你!加油!” “北中加油!加油!” 裁判一声哨响,结束了上半场比赛,“澄南”与“北中”之间已经相差了二十分。 燕赛翼几乎是愤恨地扔下刚截到的球,在一群人的尖叫、欢呼和喝彩中,裴星宇、丰宿励等人微笑着接过那些倾慕的女孩递来的矿泉水、毛巾,一边寒暄着走向休息区。 “学长真的好厉害,我们越来越崇拜学长了!” “是呀,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裴学长这么精彩的球技了。”众学妹们你一句我一句,急着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就怕被别人抢先一步。 “大家过奖了,比赛还没有结束,胜负还不能定论……” “裴学长真是太谦虚了,有你们在,我们‘澄南’赢定了。”一个脸圆圆的女孩信心满满地夸口。 “是呀!” “是呀!” 众家姐妹再次齐声应和。 “哎,裴老大果然还是比较受欢迎呀!”趁裴星宇被人围攻,丰宿励一溜烟地回到休息区,“恰巧”坐在邱融融的身边,语气里满是“羡慕”,眼睛直盯着邱融融,“融融,你家那位这么吃香,你难道不会吃味吗?”他好奇地问。 邱融融徐徐地摇了摇头,眉毛轻轻地闪动了一下,眼睑垂了下去,掩盖了她那对乌黑的眸子。 糟糕,他好像又说错话了。丰宿励看见裴星宇正朝这个方向走来,嘿嘿干笑两声,准备随时跑开,开玩笑,裴老大可不是好惹的,邱融融是他的心头肉,如果他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好事……不会又罚他管学生会一个星期吧!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丰宿励的女圭女圭脸顿时皱得跟小老头一样。 “怎么了?”凝滞的气氛在空中蔓延,裴星宇不解地看着融融,后者依旧保持着“沉默是金”。 “融融怎么了?”他扫了眼正准备偷偷开溜的丰宿励。 “融融?融融呀,她没什么呀!炳哈哈!”他那样子根本是不打自招。 “丰宿励。” 裴星宇的声音明显一沉,吓得丰宿励摇头干笑,“亲爱的融融妹子呀,你快开口说话,千万别害我呀!”他讨饶地拉着邱融融的小手。 “看着我。”裴星宇勾起邱融融的下颌,姿态占有而亲呢。 “我没事!” 谢天谢地,融融妹子终于开金口了,丰宿励万分感激地直点头,“我就说吗,融融妹子怎么会有事呢,她只是太高兴了嘛!罢才看见我们英俊潇洒的裴老大在球场上超人的球技,她是……” “你给我闭嘴i”楼晨光终于受不了地打断了丰宿励的喋喋不休。 “楼晨光,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丰宿励不服气地哇哇大叫,“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告诉你,我……唔……”一块巧克力从天而降,投入了丰宿励的嘴里,成功地让他闭上嘴。 “你真的很吵耶!”不知什么时候从看台上下来的梦小雨,拍了拍手上残留的巧克力屑,满意地看着丰宿励被一大块巧克力塞得说不出话来。 “好极了!”楼晨光幸灾乐祸地大笑。 “就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巧克力!”裴星宇“惋惜”地说。 他们身后传来一阵闷笑,自然是其他队友。 努力咽下嘴中的巧克力,丰宿励发誓,他再也不会碰任何甜食了,天呀,他的小命差点儿就断送在这甜得腻死人的东西上了。他哀怨地看着这帮没有朋友义气的人。 “融融,还是你最好,不像某些人,只会落井下石。”丰宿励小鸟依人地偎到邱融融身边,却没有注意到融融闪烁不定的眼神。 “丰宿励。” 她的声音怪怪的,像是嘴里含了什么东西。 “什么?” “你嘴边都是巧克力,好像一只刚偷吃了蜜糖的熊哦!” 戏谑地丢下这一句,邱融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于是一阵爆笑声从澄南高中的休息区一直传遍了整个体育馆。 丰宿励垮下一张女圭女圭脸,成功地把愉快的情绪传给了每一个人。 下半场的比赛比上半场包激烈,虽然端木晟依旧没有出场,但裴星宇与丰宿励、楼晨光之间的密切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形成了一个铁三角。“北中”不是弱队,燕赛翼的球技也不差,只能说“澄南”太强,他们落败是无法避免的,更让人为他们掬一把同情之泪的是,由于裴星宇的进攻,以至比分以四十三分的落差而告败,“北中”的人几乎个个垮着脸,实在想不通他们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裴星宇这个煞星,让这个总给人留条后路的家伙却对他们赶尽杀绝。 比赛结束,四周的人却没有一个因为球赛结束而离开,反而将目光自场内移至休息区,窃窃耳语着。 “融融。”从自家休息区窜到“澄南”地盘的燕赛翼,一改先前沮丧的样子,也无视众多揣测的目光,笑着蹦到邱融融的面前。 “嗨!”邱融融仰起下巴,吐出招呼声。 “等会儿有空我们到麦当劳坐坐好吗?”燕赛翼的目光在裴星宇的脸上转了一圈,又回到邱融融身上,发出邀请。 “我……”邱融融咬了咬下唇,不自在地看看地面,又抬起头望望身边的裴星宇,似乎在用目光询问。 “融融,我们不是说好等会儿要到卡拉ok会庆祝胜利的吗?”梦小雨“不解风情”地适时提醒。 “我难得北上,而且我们也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你就不能抽出两个小时给我?” 邱融融一时语塞,不明白为什么燕赛翼如此坚持,她犹豫着站在原地。 “你去吧,过会儿我到麦当劳去接你。”裴星宇放开一直抓着他的手的邱融融,鼓励地把她推到燕赛翼身边。 “我……” “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丰宿励一把拐上裴星宇的肩,“裴老大,你还真大方,就把女朋友这样拱手让人?你就不怕融融妹子对那个燕赛翼旧情复燃?” “邱融融才不会那么没眼光,那个燕赛翼哪一点比得上我们裴老大……”楼晨光的手肘用力撞上丰宿励的腰侧,两个人一唱一合,好像早已排练过无数次一样。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两人唱戏的成分比较多,而且还嫌周围的温度不够高,拼命地煽风点火。 “小雨,你干什么拉我?”说得起劲的丰宿励,不解地看着矮他两个头的梦小雨。 梦小雨苦着一张小脸,指了指面无表情的裴星宇,丰宿励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玩过头了,“哎呀,浑身都是汗,难过死了,我先去冲个凉,等会儿见。”丰宿励开溜了,楼晨光当然不会笨到留下来当炮灰,随便找了个借口,也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午三点,麦当劳里人并不多,想到晚上肚子一定会被裴星宇塞得满满的,邱融融只叫了杯鲜榨橙汁。 “你变了很多。”专注地凝视了邱融融半晌后,燕赛翼若有所感地轻叹。 今天的融融格外亮丽动人,及腰的头发因为长时间辩成辫子的关系,所以在放散时形成自然的波浪。过长的刘海让她用两个小巧的夹子分别夹在两边,没有其他头饰的装扮,却显得简单独特。 一身淡紫色的羊毛外套配上一条白色短裙,看起来青春活泼。 “有吗?” “没有吗?如果是几个月前,我说这句话的话,你一定只会沉默,绝对不会反问我一声‘有吗?’” 邱融融看着橙汁,认真思索了片刻,“除了不戴眼镜外,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 “或许你自己还没有察觉吧!”燕赛翼沉吟,“从前每次见你,看到你的头发总要比看到你的脸多。”说着说着,燕赛翼竟然还比划起来,“每次见你,你总是低着头,就算是抬着头,你那副大眼镜跟刘海都把你整张脸遮起来一半,老实说,今大还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你。”他打趣地说。 邱融融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她的变化真的那么明显吗? 燕赛翼别有深意地沉默了一会儿,“那件事我后来听说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像是怕说重了会吓到她似的。 丙然,话一出口,融融脸上原本自在的表情慢慢地隐去。 “你真的是为了那件事才转学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她回答得又快又急,反而给人心虚的感觉,“我姐姐正好公派到这里,我才会跟着姐姐一起离开的。” “是吗?”即使心中仍有疑问,但燕赛翼聪明地没有再次反问,“你知道你走后,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到处打探你的消息吗?” 邱融融差点儿打翻橙汁,她不解地看着燕赛翼,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用意。 “我很喜欢你。”燕赛翼对于融融的反应似乎有点窘,却执意把话补充全:“一直!” 邱融融不可思议地愕然半晌,然后甩甩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燕赛翼急切地倾向邱融融,“为什么不可能,我一直觉得我表现得够明显了,周围的朋友都能感觉到,周天齐、伊赛、马天妮……为什么独独你感觉不到,你是个纤细敏感的女孩,怎么会……” “不、不要,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要说,你在害怕什么,融融,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话吗?过去我不能确定你对我的感觉,可是现在不同了,你知道在我听说你的日记里记满了我的名字时,我有多么激动?可等我想找你时,你却转学了,你……” “不要,求求你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正努力忘掉这件难堪的事时,你却要我回忆……”融融激动地捂住耳朵,不愿意再听见任何关于那件事的只字片语。 融融过于激动的低吼,成功地拉回了燕赛翼暂时失去的理智。他太急了,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过于兴奋了。原本还暗自高兴的他,却在发现她身边有个裴星宇时,突然产生了危机感。 饼去,他在别人的眼里一直是出色的,加上他向来开朗健谈、幽默风趣,总能轻易地结交到朋友。所以,当初发现自己喜欢融融时,自信地以为只要他先开口,融融就一定也会喜欢他的。他没错,最起码在融融认识裴星宇之前是这样没错。 可是,当今天看到融融的改变,看到裴星宇对融融的举止和他在她身上产生的影响,他突然不确定起来。 燕赛翼舒了口气,告诉自己,不可以太急,不可以鲁莽草率,不然,只会把邱融融吓得逃开。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地向彼此道歉。 “我……” “我……” 两人再次同时开口,却又尴尬地住口。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这一下,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燕赛翼,”融融不停地用吸管搅着橙汁,“我真的不希望你再提那件事跟那个人了! 燕赛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明白了!”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深刻地明白那件事对邱融融的伤害有多大。 “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件事!”燕赛翼严肃而正经地开口。 “什么事?” “你跟那个裴星宇现在是什么关系?!” 庆功宴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只是给自己玩的理由罢了。 整个晚上,邱融融都显得心神不宁,就连向来迟钝的梦小丽都轻易地感受到了她的焦躁,对于这一点,所有的人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只顾自家玩得快乐,本来吗,心情不好是人家自己的事,就算再加上一个也就是裴星宇了,既然裴星宇都没有开口询问,他们这群不相干的人干吗没事找事。 唱了几小时的歌,在所有人的肚子大闹空城记时,一群人马上转移阵地,跑到一家pub。 “这里我好像来过。”一进门,两只眼睛就没有停过的梦小雨突然冒出一句。 “好像?”楼晨光眸带兴味地看着她,自从梦小雨莫名其妙地成为他们之间的一员后,还没听到过她如此肯定地说过话,“说不定你梦游的时候来过。” “我才没有!”梦小雨不服气地嘟着嘴,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不顾形象地挥着手大叫:“日夕!日夕!” 不一会儿,窈窕的身影站到他们面前,细而浓黑的眉,望长的睫毛,挺直小巧的鼻尖,红捕的唇瓣,白皙的肌肤透着微红,一双凤眼闪着少有的精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冷淡的美感,正是大名鼎鼎的白日夕! “梦小雨,你什么时候吃了熊心豹子胆啦!竟然给我到这种地方来!”好一个中气十足的咆哮,竟然盖过了pub里的噪音。 “日……夕,你别……别生气嘛!”梦小雨缩了缩脖子,嘿嘿地笑了两声,放下捂住耳朵的小手,看来她已经很习惯被人这样吼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啊!这里未成年人不得人内,啊!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啊?!”白日夕每说一句,末尾都加上一个“啊!”以加强语气,好让梦小雨明白她现在有多生气。 “可是,你不也在这里打工!”梦小雨不知死活地小声反驳。 “梦——小——雨——” 完蛋了,梦小雨苦着脸转过头,可怜兮兮地跟忽然从背后冒出来的两个人打招呼:“湘柔,馨宜!” “梦小雨,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你一个人又这种地方来,你竟然敢不听话!”一头俏丽短发的婬馨宜第一个发难。 哪有一个人,她周围不都是人吗?不过这话梦小雨只敢在心里说,发火的好友可不是这么容易平静下来的。 “小雨不是一个人来的。”莫湘柔似笑非笑地。淡淡地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是呀,我是跟融融他们一起来的!”还是湘柔最好了,帮她澄清冤情。突然,梦小雨又发现了一个伤人的事实,“你们为什么都在这儿?居然没有叫我!”她备感委屈地哇哇大叫。 “你还敢说!”汤馨宜一个瞪眼,让梦小雨猛咽口水,心虚不已,真希望自己没有这么多嘴,“一整天找你都找不到,还有,我们难道是到这里玩的吗!啊!日夕在这里打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前两天还跟你说过,我在这里代班的事。” “人家真的忘了嘛!”她无辜地为自己辩解,直到被好友们盯得勇气尽失,才闭上眼睛不敢直视她们。 “行了,笑话已经闹够了,让别人免费看戏可不是我们的作风!”莫湘柔扫了一眼从刚才就一直门笑到现在的丰宿励,“日夕,调你的酒去,馨宜,这首曲子快放完了,该换盘了!有‘澄南’学生会的副会长在这里,小雨不会有事的!”有了莫湘柔的保证,两个女孩终于收回咳怒的眼光。 “不许喝任何含酒精的饮料。”汤馨宜离开前搁下话。 “如果像上次一样给我闹笑话,你就等着让我剥皮吧!”白日夕补充道。 “我会当做没看见。”莫湘柔哼哼一笑,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喝果汁就好了!”梦小雨乖乖地保证。 三个女孩终于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岗位。 “好恐怖的女人!”丰宿励膛目结舌地感慨。 “她们才不恐怖!”梦小雨不满地为好友辩解,“日夕也是为我好!” “是哦,好得咬牙切齿地威胁要剥你的皮。”楼晨光一手托着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梦小雨鼓着腮的样子。 “要你管!”梦小雨气呼呼地从楼晨光的手里抢过menu,“融融,你要吃什么?尽避点,反正今天不用我们买单,吃穷这两个大坏蛋! “什么?”被梦小雨这么一扯一叫,邱融融终于收回茫然的神志。 “点菜呀,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每个名字都很好听耶,这个、这个、这个……呀,干脆这排都来一份好了。”梦小雨的食指从页首滑到页尾,整整点了一整页。 “小雨,你狮子大开口呀,你吃得完吗?”丰宿励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哨,戏谑地比了个大肚子的样子,“不怕成为现代版猪八戒?” “我一个人吃不完,还有融融呀,再不然我还可以打包回家当夜宵。”意思是今天这个竹杠她是敲定了。 “哇,女人果然是得罪不得的,瞧瞧,连我们单纯的小雨妹妹都变坏了。”丰宿励为这个社会又失去一个国宝级的“单纯动物”而致上十二份的歉意。 楼晨光扬起眉毛,双肩一耸,“还是点东西吧!” “满天星?” “满天星,融融你很会喝酒吗?”丰宿励惊讶地看着邱融融,看到她摇头,他更夸张地瞪大两个眼珠子,“满天星,你喝了之后真的会看见满天星的!这酒后劲很足的。” 满天星,她真的很想尝尝看。 “来一杯吧,不一定要喝。”沉默了老半天的裴星宇终于开口说话了。 一顿饭,有丰宿励这个活宝,加上楼晨光与梦小雨,吃得可谓高潮迭起,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当然也包括邱融融,不知不觉中竟然把满满一杯满天星喝掉了一大半。 “好好喝!”一口气把剩余的酒都喝了个精光,邱融融满足地打了个酒嗝,“还想喝。” “融融,你喝醉了!”裴星宇把半醉的她揽人怀里,阻止她又叫酒的手。 “没有,我才没有醉,满……天……星,满……天……星,好好喝,我……我还……还要……”融融垂着头,含含糊糊地嘟咬着,不到五分钟,原本还在裴星宇怀里挣扎的身子静止了下来。 “融融?”裴星宇轻轻地唤了一声,怀里的可人儿却是咕呼一声,为自己调整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整个人放松地贴在他身上,沉入甜甜的梦乡。 “不、不会吧,融融就这么睡着了?”看着一脸酣然的邱融融,丰宿励除了傻眼外还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酒品这么好的人!”楼晨光模了模鼻子,纳纳地说。虽然他没有见过多少人的醉态,但醉了就睡,还真是少见。 裴星宇疼惜地模模融融的面颊,在看到融融手中紧握着的东西时,他不禁一震。 “端木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端木的老爸被‘十八龙穴’的人放暗枪,现在还在医院里。”楼晨光据实回答,“最近‘十八龙穴’小动作不断,已经惹了不少事。” “端木晟不会有事的,不是有那座冰山跟在他身边吗?会长夫人可不会让他乱来的。”虽然端木晟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冷得跟死人一样,但那是他没有被惹火,如果那家伙真发起狂来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幸好现在有个任伊萱在他身边,总算能让他的破坏力减低点儿。 “这两天都是比赛,我已经帮他们请好假了,你跟他说一声,叫他安心处理‘十八龙穴’的事,如果还有状况,马上通知我。”裴星宇沉稳地交代,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拍着融融的背。 楼晨光了解地点了点头,却不认为这件事需要动用到裴星字。 “大名鼎鼎的‘腾龙会’可不是纸糊的。”丰宿励笑嘻嘻地说,除了他们几个人和“腾龙会”现任帮主,也就是端木晟的爷爷外,即使是帮里的五大长老,都不知道裴星宇也是“腾龙会”幕后的三军师之一,除非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然,裴星宇没有现身的必要。 “不早了,我送融融回家,明天下午还有比赛。”交代完所有的事,裴星宇小心翼翼地抱起好眠的融融,准备离开。 丰宿励懒洋洋地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到不远处白日夕正在做调酒表演,“这里的环境不错,下次聚会也到这里来好了。”又看到楼晨光若有所思地盯着莫湘柔,“可惜,咳咳,小雨妹妹一到九点就被她那几个保姆好友送回家,让某人丧失了……咳咳,某些机会。”丰宿励轻咳着忍住笑意。 楼晨光看着丰宿励含着笑意的眸子及了然的笑容,为免自己的尴尬被他发现,便当做什么也不明白地拿起书包,转身就要离开, “喂,账还没付呢!想吃霸王餐吗?”丰宿励半开玩笑地说。 楼晨光闻言,转过头,盯着丰宿励,“今天你付。” “为什么?” “话多的人钱最多。” “哪有这种事?!喂,喂,你别走呀!”独自被留下的丰宿励看了眼已经站在他身边准备收钱的服务生,“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呀!” 第七章 漆黑的夜空,因为星辰的点缀而迷人,柔和的月光透过硕大的玻璃窗洒落在床上的人儿身上,让她显得更加的娇弱迷人。 “头……好痛……”邱融融抱着头轻轻地申吟,等恼人的头痛过去,她才睁开双眼。 “这里是……”这不是她的房间,这是哪儿?她的视线落到床头柜上摆放的照片,“裴星宇?”她怎么会在裴星宇的房里?邱融融扶着床沿,小心地从床上爬起来,脚才落地,就又不由自主地抱着头躺回床上等昏眩的感觉过去,怎么回事?她的头就像被车碾过一样。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深速的黑眸。 “星宇。”她试着撑起身体,尖锐的痛楚如细针般直刺脑际,她似有若无地低吟了声。 一双手臂弯起,将她搂人熟悉的怀抱,略带凉意的指尖按上太阳穴,灵巧地揉压。她闭上眼,背靠着他,舒服得想叹气。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房里除了盏小灯,再没有其他照明工具,他的声音此刻听来竟如天籁。 “我喝醉了。” “早提醒你那酒后劲很足,你却喝了满满一杯。”他的声音里是否有责备?她听不出来。 “可是‘满天星’真的很好喝,甜甜的,比饮料还好喝。”直到现在,细细回味,她依旧能想起舌头初触到酒液时的感觉,有点麻,更多的是令人回味的甜。 “换来一日宿醉也值吗?”他浅笑,指尖却不曾停止温柔地按揉着。 “值得。”她回答得没有半丝犹豫。 他定定地凝视她,“好点儿了吗?” 她点点头,然后偏头,又靠在他肩上。 桌上的手表发出嘟嘟的响声,裴星宇放开一只手,按了表上一个钮。对着床的大墙上出现了幻灯片似的大屏幕。 “大哥?”诺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娇柔的声音因为意外地看到一个陌生人而带了些诧异。 “小柔,怎么你一个人?” “辰,有事,找星宿姐姐。”破字残句引来融融不解的眼神。 “找大哥有事吗?” “辰说,不回家,要玩,毕业旅行。” “辰宇也参加毕业旅行?” 正确的理解,换来裴柔灿烂的笑容。 “姐姐?” “这位姐姐呀,”他笑着看了一眼,也看出了融融的紧张,他故意思索了一下,“小柔,融融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就像柔柔跟辰一样吗?”很高兴自己能这么聪明地找到同类的解释。 裴星宇低笑着看着此刻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他怀里的邱融融,“是呀!” “你可以叫她融融姐姐。” “姐姐。”裴星字的回答惹来裴柔的笑脸,也如愿地让融融的脸添上一层美丽的红色。 “融融,她是我的小妹,裴柔。”裴星宇为两个女孩介绍。 “你好。” “姐姐,好。” “小柔乖,大哥还有事情,等一下再跟你们联络。” “好,姐姐,再见。”娇柔的声音随着屏幕的关闭,消失在黑暗里。 “好可爱的女孩。”几乎是第一眼,她就喜欢上她了,那股纯真的味道,轻易就能引发他人的怜爱之心。 “是呀,不然的话,辰宇也不会坚持要收养小柔了。” “辰宇?收养?”这么说,裴柔不是他的亲妹妹? “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裴辰宇,我爸妈一直遗憾自己没有生女儿,所以在我跟辰宇七岁时就带我们到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妹妹,谁知道才刚进大门,辰宇就抱着小柔不放,说什么也要把她带回家。可是,院长并不同意,因为小柔出生时生了一场大病,有可能会影响智商,换句话说,小柔有可能是个白痴。但是,不管院长怎么劝,辰宇就是不放手。更奇怪的是,那时才三岁的小柔本是个怕生的小孩,却对辰宇情有独钟,咿咿呀呀地也不肯离开他。你没有看见当时的情况,两个小孩紧紧地抱着彼此,任大人们在旁边拉扯也不放手。那情景有点可笑,却又让人感动。后来,爸妈还是决定收养小柔,值得庆幸的是,小柔虽然比平常人要反应慢,也还算正常,特别是她从小就由辰宇带大,两人的感情更是坚不可摧。我妈常笑着说,我们家不是收养了个女儿,而是为辰宇养了个小妻子。” 听着裴星宇轻柔地讲述着裴辰字与裴柔之间的故事,融融也不免在心中感到丝丝羡慕。 “过去,我一直羡慕辰宇有自己要守护的人,而现在……” “现在怎么样?”即使在他的眼中已经猜到了答案,邱融融还是忍不住想听他说出来。 融融的头被抬起,承接了他落下来的吻。不似体育馆那个轻率的吻,也不似再之前那般温柔,当火热的唇碰上带着凉意的唇时,似乎有电流穿过。 直到邱融融昏眩得忘了自己是谁,裴星宇才放过了她,双臂却依旧铁钳般地紧紧钳制住她的身躯,他在她耳边轻喘低笑,“我找到那个系住我心的人了,又怎么会再羡慕他呢。” 昨晚的一夜未归,结果就被姐姐唠叨了整个上午,直到杨詹骅也受不了未来老婆的嘀咕后,邱融融才得回清净。 没过多久,电铃声就打破了宁静,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影后,不禁一愣。她没想到燕赛翼会来找她,她以为球赛结束后他就回学校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哦,进来吧!”融融侧过身,让燕赛翼走进客厅。 “你家里没有人吗?”燕赛翼打量了一下这套楼中楼的小套房。 “我姐姐跟姐夫有事出去了,你要喝什么吗?花茶好不好?” “好,谢谢。” 又是一阵静默,两个人各自坐在沙发上。 燕赛翼喝着邱融融为他泡制的花茶,默不作声。 融融抚摩着怀中的爱猫。 “我以为……以为你回中部了。”融融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话题来打开这种沉默的尴尬。 “我有一位伯伯正好在这里办宴会,我很久没有看到他了,所以就留在他家了。”他解释道。 “哦。”那么他应该不是为了她的事情才留下来的。 “融融,你跟裴星宇真的在谈恋爱吗?你们真的是情侣吗?”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我……我以为,我昨天就告诉你了。” “为什么?你不可能在离开‘北中’前就认识他,你与他相处最多也就只有两个月,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昨天与她分手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才两个月而已,能有多深的感情。就融融的日记里所记载的,她应该已爱慕自己两年了。一想到两个月与两年的差距,他就不禁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而且他看得出,昨天融融见到他时并不是没感觉的。 “我、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从她进“澄南”的第一天起,裴星宇似乎就融人了她的生活。每次与他在一起,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步伐。 “你……”燕赛翼眼神复杂,他知道融融的改变一定与裴星宇月兑不了关系,心中却有着不甘。他比裴星宇更早认识融融,自然也比他更早喜欢融融,可是,因为他希望融融能自己发现他的用心,所以不曾贸然表白,谁知道竟会错过最有利的时机,“融融,撇开那件事情不谈,你真的已经忘了我吗?” “我……”融融犹豫地望着坐在面前,一脸急切的燕赛翼。她没有,她当然没有忘记过他。他是第一个对她友善的人,也是她曾经偷偷爱慕过的人。他的存在,曾是那么遥不可及,即使曾一起玩耍娘闹过;他对她而言,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他的笑容总是那样灿烂。他喜欢打球,在球场上更是英姿勃发。她向往太阳,一直很向往,所以忍不住想亲近他,即使她是那么胆怯,只敢在众人背后偷偷地注视他。 而现在,她所向往的太阳竟然就在她面前,还说他喜欢她!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融融!”燕赛翼蹲在融融面前,握着她的手。他看得出她的心已经开始动摇,准备再接再厉地游说,门铃却在此时响起。 门铃声打破了魔咒,融融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逃避地跑去开门。 “融融。” 是裴星宇!老天,在看清来人后,邱融融瞬间白了一张脸,她像刚做了亏心事的孩子,紧张得直咬自己的手指甲。 “星宇我……” 不用她多说,裴星宇已看到了她身后的燕赛翼,他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就连挂在他唇角的笑意也极其自然地保持着。 他自然地牵起融融的手走进房间,把融融安置在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手也不曾放开,像是无心又似有意地把玩着融融的小手。 “燕赛翼是来看我的,因为我转校的时候,他正好不在,所以没有道别。”怕裴星宇误会,融融急急地解释。 是吗?他们昨天不就已经见过了,还有什么事需要特地登门说的? “融融,我还有事,先走了。”燕赛翼沉不住气地开口。 “好。”这个好字说得太快,像是巴不得快点赶人。 “不多坐一会儿?”倒是裴星宇有礼地挽留。 “不了,”燕赛翼生硬地开口,“你不送送我?”这话是对融融说的,挑衅的眼神却是送给裴星宇的——不要以为你赢定了! “我……好!”融融小心地抽开被裴星宇包裹在掌心的手,“我送送燕赛翼,马上就回来。” 一出大门,燕赛翼立刻拉住直往电梯里冲的融融。 “融融!” 心慌意乱已经不能说明邱融融此刻的心情,她急切地按下电梯键。 “两个星期后我再来,融融,我给你两个星期时间。” “两个星期?什么时间?”燕赛翼,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不要说出口。 “两个星期。”燕赛翼看着她,即使从邱融融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已经看出了她无言的请求,“足够你理清自己对裴星宇的感觉,我看得出,你喜欢他的程度绝对没有像喜欢我的那么深。” “当!” 又是一阵慌乱,她已经分不清,这声音是电梯发出的,还是她内心的震撼。 裴星宇没有在融融家逗留太久,直到他离开,融融还是不明白他会突然出现的原因。可是现在她已经无心思考虑这些了,她所担心的是两个星期后,她该如何面对燕赛翼?如果她对自己够诚实的话她就该承认她确实是因为他的话而动摇了,只是…… 邱融融小心翼翼地从抽屉底部拿出日记本,自从马天妮公开了她的日记后,她就不曾再翻过它,搬家后更是一直压在抽屉的最底层。翻开封面,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下一刻,久忍的泪珠就不听使唤地滚落下来。 厚厚的日记,载满了她细腻的心情,寂寞的、孤单的、伤感的、快乐的、幸福的,很多很多,一幕幕恍若隔世。 十岁以前的日子,她几乎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虽然有亲人的呵护与关爱,却还是会感到寂寞与无奈,那时候的她,总喜欢看着窗外漂浮不定的云以及不时停在窗边的小鸟。 后来,她身体好转了些,一方面欣喜着可以接触一个不同的世界,一方面却又害怕与他人接触。直到那时她才发现,原来她已被封闭了太久,早已忘了该如何表达自己。她害怕,也彷徨,这样过了好几年,她进了“北中”,认识了燕赛翼和马天妮,情况才好转了许多。 马天妮该算是她第一个朋友吧,她是个出生于豪门的大小姐,却并不骄纵,即使有时发发小脾气,也只会让大家觉得可爱。从她和马大妮分进同一个班起,马天妮就十分照顾她,有好玩、好吃的也会与她分享,虽然那时她还不太懂得如何表达感谢,但马天妮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马天妮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拉她到操场上看男孩子们打篮球,更正确地说,是看燕赛翼打球。 燕赛翼是北中出了名的篮球王子,不仅球打得好,人长得帅,而且他很爱笑。第一次看到他在阳光下打球时,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太阳,他温暖地照亮了身边所有的人,而每个人也都会身不由己地被灿烂的阳光吸引。她也无法逃避地成为了其中的一个,她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那个小太阳。 她知道自己与他是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总躲在马天妮身后,默默地看着他,即使燕赛翼主动与她说话,她也总是唯唯诺诺地说着一些词不达意的话。只会在日记中写满他的名字以及自己的暗恋。 她没有想到的是,马天妮竟然会趁她不在时公开她的日记。并用嘲笑讽刺的语调在众人面前宣读。当她看到那一幕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堪是难免的,伤害才是她心中无法治愈的伤痕,她不明白一向和她亲爱的马天妮为什么要这么做,伤害了她,又有什么好处?不愿看见大家鄙视的眼光,正巧姐姐因工作上调到北部,她没有犹豫地与姐姐一起离开了,那时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离开那个伤心的地方,忘记所有发生的事情,她就不会再心痛。 当时的她,却不曾想到会碰上裴星宇,他的出现,是那么理所当然。如果说燕赛翼是太阳,那么裴星宇就是变幻莫测的风,大多数时候,他是温和的,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对她,却显出少有的强硬。不可否认,如果没有他,她改变得不会那么快,他给了她自信与勇气。因为这分自信与勇气,让她在面对梦小雨、白日夕她们伸出的友情双手时,没有退缩,、进而得到了她们难能可贵的友谊。 那么现在呢?遥不可及的太阳奇迹似的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是否也会用那分得来不易的勇气,舍弃风而追寻太阳? 第八章 邱融融对裴星宇的逃避是有目共睹的,谁都不明白前两天还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现在却是见面道一声“早”就完事了。每次,裴星宇找邱融融时,她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回避,于是,最新版本的校园新闻就是,裴星宇与邱融融分手了,想当然是由男主角提出来的。这谣言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一传十、十传百,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 “裴老大,最近很少看到融融妹妹来学生会耶,你们不会真的像外面传的一样分手了吧!”丰宿励笑嘻嘻地问,想不到他们的裴老大也有吃憋的一天。 “无聊。”楼晨光受不了地白了无聊人士一眼,就他吃饱了饭没事做。 裴星宇不在意地翻着手中刚从“腾龙会”传来的资料,“融融最近有事情。”自从燕赛翼那天离开后,融融就一直很失常。 “融融妹妹有事?咦?她会有什么事?不会是因为那个燕赛翼吧!”丰宿励不知死活地开口,那语气,摆明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裴星宇嘴角的笑意隐去,“她需要时间考虑。”不论她选择的是什么,他都会尊重她的。 “哇,老大,你也太大方了吧,你就不怕融融妹妹放弃你去选择那个你的手下败将?”不是没可能哦,人家融融可是暗恋那个燕赛翼很久了,如果燕赛翼在这个时候点上一把火,难保他们两个不会旧情复燃。 裴星宇不理会丰宿励的疯言疯语,但在看完手中的资料后,眉心紧蹙,“展那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犀利。 “怎么了?”丰宿励看着裴星宇的表情说,也知道事情不妙。 “他昨天打了电话,事情可能有变,这一次,‘十八龙穴’好像准备大干一场,他们似乎找到了个不小的后台。”想到昨天得到的消息,楼晨光不得不开始担心起端木晟了。 “一个月前,‘腾龙会’无意间得到一份某议员与黑帮勾结走私贩毒的证据。但消息走漏,那个储存证据的磁盘一直没找到。” “这跟‘十八龙穴’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有猎错的话,‘十八龙穴’正是那些议员的爪牙,他们也正在找那份证据。”裴星字进一步解释,“这几天,我会处理这件事情。你们两个帮我照顾一下融融,我怕有人会对她不利。” “嘻嘻,老大,你还是担心融融妹妹的呀,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的。”丰宿励信誓旦旦地拍着胸保证。 楼晨光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假意咳嗽,“咳,咳,我看呀!就是有你照顾才让人不放心。” 裴星宇也会意地笑了笑,目光转向窗外,今天已经是周四了。 五天了,裴星宇已经请假五天了,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不见面,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邱融融烦躁地放下看了一半的书,若是从前,书是她最好的慰藉,不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只要有本书便能安抚她的烦乱。可现在,她拿起这本书足足一小时了,却仍是看不进一个字。 邱融融,你是怎么了! 逃避裴星宇的是你,三心二意的也是你,现在胡思乱想的还是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呀?是不是裴星宇的娇宠,让你忘乎所以了?还是被燕赛翼突然的告白,冲昏了头脑? 我,我没有! 没有吗?裴星宇对你这么好,你却因为燕赛翼的几句话就改变心意,你以为你是谁? 不是的,我没有,没有改变心意呀! 没有吗?那么这些天是谁见到裴星宇就低头逃跑,是谁在燕赛翼离开后心神不定? 我只是,只是在想一些问题…… 是呀,等你想清楚的时候,裴星宇早就不要你了! 不会的!星宇他…… 怎么不会,你别忘了,你在燕赛翼走后就开始疏远他,你以为他会怎么想,哼,说不定,他会后悔对你的付出,因为你根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融融,融融,你怎么了?” “姐姐?” 邱淼皱眉盯着妹子,这几天融融总是沉默不语,没事还自言自语,她会没事才怪。 “融融,你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跟裴星宇吵架了?” “没……没什么呀,你不要瞎猜。”她看向桌上的闹钟,九点钟,不知道裴星宇回家了没有。她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渴望,她想见他,就是见一面也好。 “姐姐,我出去一下!”飞快地,没有等邱领反应过来,融融拎起床上的薄外套就冲出了家门。 “融融,这么晚了,你要到哪里去!” 走出家门,邱融融匆匆地拦了辆计程车,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也不想思考自己突如其来的冲动,只希望自己能快点见到思念的人。 姐姐大概也被她吓到了吧,不要说她从来不曾这么晚独自出门,而且还是这样冲动地想见一个人。 短短的一刻钟,车子已经来到了裴星宇的家门口。 融融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车门。却在刹那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僵硬地站在门口,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相拥的男女,“星宇?”她轻叫了一声,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这一定是一场噩梦,融融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是,“裴星宇”陌生而锐利的眼神,却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她的心窝。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戏弄我……”她惨淡地一笑,这一刻,她无法思考,也不愿意思考,好奇怪,她竟然没有感到心痛,只是觉得胸腔里空空洞洞的,好冷。 她想离开这里,在泪落下之前。 “辰,姐姐,我见过。”裴辰宇怀里的裴柔简短地陈诉一个事实。 “是吗?”裴辰宇挑高了眉,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习惯地挑起裴柔的一小撮头发把玩,看来又是个认错人的家伙,不过,看她的表情,好像真的挺难过的。可是,管他呢,说不定他在无意中帮他大哥省了一个大麻烦。 “她哭了。”没有看到她的眼泪,但裴柔就是知道刚刚出现的女孩正在哭泣,停顿半刻,似乎在思考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最后,她终于得出了结论:“很伤心,她很伤心。”只是不懂为什么她看到辰吻自己,会哭。 “柔柔,你累了一天,该休息了。”不准备让裴柔再把心思放在那莫名其妙的女孩身上,裴辰宇试图转移话题。 “她哭了,很伤心。”谁想到裴柔竟还是不停地重复刚才发现的事实。 “柔柔,乖!”他打开门,试着拉她上床,但裴柔却一动也不动,并且直盯着裴辰宇。直到裴辰宇受不了地蹲与她平视——裴柔少有闹脾气或执着的时候,他只有妥协的份。 “说吧,你想干什么?”他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裴柔没有开口,但小脸却转向门外。 裴辰宇忍不住对天翻白眼,他就知道! 无可奈何,裴辰宇只能牵着裴柔走出门,但在出门前他依旧细心地为她加了件薄外套,而裴柔则笑眯眯地展开容颜。 低头见她笑了,裴辰宇忍不住飞快地啄了她一口,偷得一个香吻。 这辈子,他怕是会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呀!” “融融?”裴星宇错愕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她,“你怎么在这里?”他刚跟楼晨光他们分手,正巧看到有个人影像她,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会是自己牵挂许久的人儿。 此刻的她表情恍榴、眼神涣散,就像是一抹幽魂。 “融融,这么晚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相信我。” 空洞的眼神,对上裴星宇焦虑的眼睛,“星宇?” “是。”他上前一步,瞬间,她已经落人他的怀抱,“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她想开口问刚才那个女孩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可是……她有什么权利问呢?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不对,如果裴星宇真的因为这样放弃她的话……她不敢想象……突来的领悟让她的眼泪扑籁籁直落……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对不起。”久久地,她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狈般可怜兮兮地开口。裴星宇心有灵犀地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可以在丰宿励他们面前表现得不在意,也可以告诉自己如果融融真的心向着燕赛翼,他会放手。但天知道,他其实在乎得很。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这一回,换融融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放手。 “你怎么会以为我要离开你呢?” “你五天都没有来学校!”罪证一。 “我叫丰宿励告诉你,我这里有事,暂时离不开。”他辩解。 “他没有说。”她委屈地努努嘴。 很好,那家伙大概皮又痒了。 “可是,你也没有打电话给我。”这是罪证二。 “我有任务在身,不方便联系。”这些天,他受人所托在处理“十八龙穴”的事情,一直在“腾龙会”里,根本就没有时间对外联系。今天要不是知道辰宇跟小柔要回来,他也不会回家。又或者,他也想借此机会,让融融可以好好理清一下自己的心绪。 “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迷迷糊糊地就来了,可是,才到门口……就看到你抱着一个女孩。”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又忍不住暗自神伤。 “抱歉得很,恐怕你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我大哥。”黑暗中,传来一声揶揄的笑声。 “辰宇?小柔?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抱歉了,大哥,我这次好像给你带来了大麻烦。”裴辰宇忍住笑,扫了眼显得狼狈的邱融融,他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见过他这位总是待人温和有礼。沉稳内敛的大哥像刚才那么慌张过。 看到裴辰字与小柔同时出现,再看到融融懊悔的样子,裴星宇马上意会到刚才融融失态的原因。 “你们刚到,小柔一定累了,你先带她回去休息吧。” “柔柔?”裴辰宇低头问小佳人的意思。 “好。” 哦,看她闹了个什么笑话,摆了个大乌龙,明明知道裴星宇有个双胞胎弟弟,而巨裴柔她也曾见过,虽然刚才没有看清她的脸,却也不该…… “不生气了?不难过了?”即使裴星宇的声音沉稳如昔,她还是听出了他强压下的笑意。 “不许笑。”她娇声威胁,怎么听都是撒娇。 星光依旧灿烂,晚风轻拂,黑夜中隐约传来属于情人的婚闹声。 同一个麦当劳,同一个位置,同样是一杯鲜橙汁,面对的也是同一个人,邱融融的心境却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对不起。”两个星期的思考,换来的只有三个字的答案。 “我知道了。”燕赛翼低声一句,语气黯然,他其实早该知道这个答案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融融愧疚地偷觑了他一眼,不晓得该怎么说才好。 “我想,其实早在比赛时,我就知道,这次,输掉的不光光是球赛。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毕竟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燕赛翼苦笑一声。 “对不起。”现在她除了说对不起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一向语拙。 燕赛翼别有深意地望着她,“我这两个星期也在想,如果当初在‘北中’时,我就直接向你告白,那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就能成为一对快乐的情侣?” “我想,即使是那样分手也是迟早的事。”她低m。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我以为自己是喜欢你的,可是,当我重新翻开日记时,我才发现我错了。我一直把你比作太阳,很温暖,很灿烂,让我忍不住向往,想拥有,因为那是我所没有的;这样的感觉就像是盲人希望自己能看清世界,聋哑人渴望听到声音一样,因为不曾拥有,所以渴望。而当时的我是那样胆怯,即使我们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刻我都会担心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没有自信能留住你。” “这么说,这段感情是我一个人的单行道。”早知道还是不见面的好,最起码他还会有个美好的回忆,他喜欢的女孩也喜欢他,只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们错过了彼此;可现在,连一个假象都保不住。这场比赛他输得够惨的。 “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融融,你知道从我们刚才见面你说了几个‘对不起’了吗?那很伤人耶!”即使嘴上说得轻松,心中仍免不了叹息。不管怎么说,如果当初他肯努力的话,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爱情向来是需要时机配合的,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燕赛翼,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融融真诚地说。 “我们还是好朋友吧,如果那个裴星宇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他!”燕赛翼似真似假地说,脸上是释怀的笑容,依旧是那个在阳光下打着篮球的阳光王子。 “不过,融融,你真的变了很多。”即使只过了两个星期,他也能感觉到,比起上次见面时,她更美了,像一朵美丽的蓓蕾,在爱情的滋润下渐渐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夜幕降临,月亮悄悄露出羞涩的脸,一颗颗闪烁不定的小星星也不时地偷窥着人间的痴嗔爱恨。 深秋的夜晚,晚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扰乱了人们平静的心。 融融坐在临窗的躺椅上,像雕塑般纹丝不动,她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丝被,膝盖上还摆着一本半开的书,此刻的她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融融。” 邱融融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张开,疑惑地看着不知何时进人房间的邱淼,微皱的眉头并不是因为邱淼的进入,而是她过于沙哑的声音让她感到不解。 “姐姐?”她坐起身,邱淼立刻低下头,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但融融还是看见了那双红得媲美兔子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 邱淼没有抬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却断断续续地落下。邱融融从没见邱淼哭过,所以邱淼的眼泪吓坏了她。 “姐,你怎么了?不要哭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止住邱淼的无声饮泣,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不好的预感袭向心头,“是不是……是不是爸妈出事了?”她无端地想起一年来一直在外面游玩的父母。 邱淼摇头,邱融融不禁松了口气,不是爸妈,她也好好地待在家里,那会是谁呢?能让邱淼这样失控的,除了家人,还有…… “姐,不会是杨大哥,他……姐姐,你……你怎么越哭越厉害了?难道真是杨大哥……你们吵架了?还是他出了什么事?” 邱淼慢慢地抬起泪痕斑斑的脸看着邱融融,泪水继续往下淌。 她不开口,邱融融也只能没辙地待在一边,担忧地看着她,直到—— “融融,淼儿回来了没有?” 邱融融转头看到满头大汗的杨詹骅站在门口,一个抱枕直飞向他,直接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淼儿。” “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吵架,而是撒娇。 杨詹骅丢给邱融融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走到邱淼的面前,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外面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 “乖,回房间我再解释给你听,好不好,融融明天还要上课,你不要去打扰她。” “我哪有,我不管,我今天就要跟融融睡,再也不要理你了……呜……你只会欺负我……” “乖,不哭了,哭坏了我会心疼的……” 直到听到对面关门的声音,邱融融才放心地收回担忧的视线,低头正好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咪咪,她甚至能看到它脑袋上飞着的许多问号。 “这次不用报警了。”她开玩笑地说,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明天带伤出门的人一定不会是她姐姐。 而事实上,不用等到明天,一个小时以后,杨詹骅就出现在邱融融面前,虽然他的“伤势”没有她想像的那么严重,但…… “要笑就笑吧,我不会怪你的。”杨詹骅颇为无奈地看着强忍笑意的邱融融,没好气地走到沙发边一坐下。 得到允许,融融马上释放出忍耐很久的笑声,她真的不是有意要嘲笑他的,但杨詹骅那足以媲美香肠的下唇真的好好笑,不用想,那一定是邱淼的杰作。 “姐姐怎么样了?” 不久,邱融融的笑意就在杨詹骅过于沉默的态度中渐渐敛去,相处了一个多月,对于这个准姐夫,她已经不再陌生,看着杨詹骅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心里没由来地涌现出极度不安的感觉。 “姐姐她出了什么事吗?” 杨詹骅点了下头,又摇了摇,“淼儿她怀孕了。”一个巨型炸弹轰然炸开来。 “什么?!” “我必须带淼儿离开这里。”又一个炸弹朝邱融融扔过来。 “为什么?” 杨詹骅瞥了眼显得慌乱的融融,“我很抱歉,融融。我现在有些麻烦,虽然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但我不希望淼儿有一点点受伤的可能。” 杨詹骅的话让邱融融想到他第一次到她们家来的情景,那时候他似乎就已受伤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总是断断续续不时地带伤回家。 “姐姐知道吗?” “她知道,但她不放心你,所以坚持不肯离开。” 一道暖流滑人心中,姐姐向来把她放在第一位的。 “事情真的这么严重吗?” “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淼儿受到一丁点儿威胁。不过,我保证,事情解决后,我马上带淼儿回来。” 是的,如果是她,她也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邱淼,邱融融咬着下唇,千头万绪在心中纠缠,然后坚定地抬头看向杨詹骅,“我应该怎么做?” 连哄带骗地把情绪还不稳定的邱淼送上飞机,邱融融着实松了口气,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不兔感到寂寞与彷徨。 “味咪,现在就只剩下你陪我了。” “再加上我怎么样?”门口传来低低的声音,邱融融一转身,就看见裴星宇斜靠在门边,笑意浓浓地望着她。 邱融融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嘴巴也张得老大,可以塞进一颗大鸡蛋。 “看到我用得着这么吃惊吗?”他走到她面前,亲眼地拍了下她的颊。 邱融融感到自己的心跳突地剧烈起来,他的出现,就像是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大石子,激起了一波波涟调。邱融融甚至可以感到脸颊快速地排红、滚烫起来。 “你怎么会来?”今天是周末,原本她以为他们会有两天见不到面的。 “想你,就来了。”裴星宇说得是那样理所当然,而她却因为他的话暗喜。原来思念对方的不仅是她一个人。 从小到大,虽然她大多时间都是躺在病床上,但身边总会有人陪伴,姐姐也好,妈妈也好,只有这一次,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她不想承认的,但心底里却清楚她是多么害怕一个人的感觉。 “谢谢。” 软软甜甜的嗓音轻声低哺着,听到她下意识的言语,裴星宇的心猛然颤动,但接下来,是更多的心疼。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外面走走?”他牵起她的手。 “好。”她没有拒绝,扬起灿烂的笑容,而裴星宇也迷失在她美丽难得的笑颜中,“我打赢了比赛,有没有什么奖励呀?”他抵着她的头,灼热的气息让融融白净的脸颊染上一层红霞。 稍稍侧过头,拿起特地为他买的饮料,“佳得乐,解口渴。”她说着佳得乐的广告词。 “是吗?你不觉得还有一种方法,更能够让我解口渴吗?”这话有阴谋的味道,他的笑容里甚至写着算计。 “哦?”她朝他漾出嫣然的笑容,眼底闪耀着某种神秘的喜悦,然后,在他没有设防时,她飞快地轻啄他的唇。 裴星宇的表情有三秒呆滞,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向上扬了起来,他可不容她这样混过去,双臂用力,佳人马上回到怀里,随即迎上他的唇,被索了一记狂热炙吻。 第九章 “你们要干什么?”看着眼前几个陌生人,融融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事情发生得太快,她刚把垃圾丢进焚烧炉,转了个身,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融融咽下喉中的恐惧,警戒地看着这群面无表情的人。 “你是邱融融?”陌生的男性嗓音问道,僵硬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属于女性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当这群人让出一条道,让她走到融融面前时,融融不禁倒抽一口气,“是你!” 徐妤瑗! “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呀,是这群人要找你,我就好心地帮他们带个路步。” 徐妤瑗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马上一左一右把融融架了起来。她缓步走到融融面前,一把掐住她的小脸,五指深深地掐进了融融的皮肤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抢人,嗯!”她恶狠狠地说。 “我……痛……放手……”融融死命地挣扎着。 徐妤瑗一松手,反手就给了融融一记耳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融融吃痛地看着眼前这张变形的脸。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徐妤瑗反问,“从小到大,没有人能违背我的意思,我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属于我!” “星宇,星宇又不是东西!” “你这种贱货,敢这样跟我说话,啊?你是什么,你只是个平民,你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裴星宇,少给我装出这副可怜相,怎么,你就是用这副鬼样子博得裴星宇同情的?你很得意吧,现在全校的人都注意着你!” “我没有!” “你当我是白痴吗?不过,没关系,现在裴星宇把你当个宝,等过了今天,你就会被打回原形了!” 什么意思?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让融融的意识迟钝起来,但在徐妤瑗阴狠的眼神里,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徐妤瑗一步步地退后,“好了,你们要找的人我已经给你们送来了,这里没有我的事了,现在随便你们处置她。” 不等邱融融有任何反应,原本抓着她的两人同时松开了手,融融就像一个破布女圭女圭一样瘫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其中一人拿出了个小针筒,似乎准备为她注射什么东西。 融融睁大眸子,惊恐地死命挣扎着,她大叫道:“放开我!放开!” “呜……”那些高大的男人压住融融的身体,不让她抗拒,嘴里说着融融听不懂的语言。 “徐妤瑗,你快叫他们住手!”她一边叫一边躲闪着那支针筒。 “很抱歉,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人家怎么会听我的呢?”徐妤瑗冷眼旁观地笑着说。 “你这样是犯法的!呜……好痛……”一阵刺痛传人心脏,她无助地看着针筒里的液体流入体内。心脏,心脏好痛,不能呼吸了,“放……放开我,救命……星宇……”谁救救她?谁救救她?在察觉到体内泛起一阵冷意,她的反抗更是激烈。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巨吼,使得所有的人停下动作望向声源。 她白日夕并不属鸡,年纪也没大到可以被称之为“婆”,但她却总是干着这种鸡婆的事,她发誓,绝对不是她要找麻烦,而是麻烦总是会送到她面前来罢了。所以,原本只是要走近路的她在耳边闪过“救命”两个字时,不受她控制的,双脚已经自作主张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而在看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时,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满身火气。 “你们在干什么!”她大吼一声,同时,也让她看清了那个长发散乱、衣衫不整的女孩是谁,“融融?!” “救……我…… “你们这群人渣!”白日夕气得浑身发抖,这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带头的男人看见有人闯入,使了个眼色,三个一看就是打手的人马上围住白日夕。 白日夕抬高下巴,“我不管你们是谁,但是——十分钟,你们竟然害我打工迟到十分钟,我拿不到这个月的全勤奖,你们就等着为自己收尸吧!” 那些人似乎不太懂中文,不过从白日夕挑衅的眼神中也明白眼前这个小女孩一点都没有被他们的气势所吓倒,甚至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场混战就这么开始了,三个人一起上,白日夕不是省油的灯,一来一往,谁都没有讨到便宜。她的身手还没有开始发挥,三个男人却在一眨眼间被摆平在地上。白日夕不大相信地眨眨美目,她一直知道自己很厉害,但应该还没有厉害到一瞬间就打倒三个大男人。 裴星宇的黑眸中闪过杀意,他定定慌乱的心神,一步步走向瑟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融融,望着她直掉泪的样子,令他好生心疼。 “融融。”他柔声地轻唤她,仿佛稍大声一点都会令她崩溃。 她听而不闻,一径地发着抖。 “融融。”裴星宇再唤。 这一次,融融终于有了反应,她徐徐地抬起头。 天!裴星宇看到融融发肿的脸颊以及发紫的唇瓣,颤抖的唇角隐约可见血丝,他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直为她备着的药片,塞入她的嘴里。 “不……不要……”她要吐出药片,裴星宇用嘴堵住了她,强行她把药吞下。 “融融……”裴星宇暗哑地唤着,“是我,星宇,你看我。”满腔的痛楚快夺走他的呼吸了。 “星宇?”融融无焦距的瞳眸终于凝聚起来望向裴星宇。认出他时,她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你……终于……来……”一句话没有说完,融融便昏了过去。 “天!融融!”晚来一步的丰宿励,看到面目全非的邱融融,倒抽了口气。 带头的黑衣人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手下会被几个毛孩子轻而易举地打败,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在看到裴星宇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笑容时,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失误,那绝对不是单纯高中生该有的气势与表情。 “你是谁?”那男人的神色不似先前镇定了。 “这话该是我们问你吧!”楼晨光粗声粗气地开口,王八蛋,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敢在澄南学院里闹事! 眼见形势不对,那男人对身边的同伙说了句没人听得懂的话,从怀中扔出两个白色小球,倏地漫起一阵轻烟,等迷烟一过,全没了人影。 这身手,倒像是日本的忍者。 “是这个女人搞的鬼!”被人家从眼前溜走,真是不爽。楼晨光火大地押着躲在角落里的徐妤瑗,现在的她,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狠劲。 “不是的,不是我……”徐妤瑗接触到裴星宇冰冷的眼神时,连连摇头否认:“我不认识那些人,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要我指出邱融融,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真的……” “你给我闭嘴!”一个耳光甩上来,不比先前打在融融脸上的力量小,他楼晨光从来没有不打女人这条原则。 徐妤瑗果然乖乖地闭上了嘴,一脸恐惧地看着楼晨光。 裴星宇深高莫测的眼中已看不出任何情绪了,温和的笑容也早已经隐没,徐妤瑗第一次发现没有笑容的裴星宇是这么令人胆战。他甚至什么都没有说,在微微向白日夕点头表示感谢时,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快带融融上医院吧!她好像心脏不舒服,我看到那些人给她注射过什么东西。”白日夕说道。 “老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融融比较要紧!”丰宿励也催他。 他环视地上的人,最后转到徐好援的身上,不言不语,向来温和的表情被冷意所取代,让人感到神圣不可侵犯。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他冷冷地下令,语毕,匆忙离去。 “裴——星——宇——你把我们家融融藏到哪里去了!”如雷的咆哮声在电话被拿起的第一时间传来,裴星宇立刻伸直手臂,把话筒对准另一面,以免耳膜被莫名其妙地震聋。邱淼的“魔音穿脑术”真不是普通的厉害。 “淼儿,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么大声,胎教,不要忘了胎教。”无奈却饱含宠溺的声音。 “融融现在在我家。”确定邱淼身边有个能安抚住她情绪的人,裴星宇这才把话筒转回来。 “什么?在你家?!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啊!晚上十一点了,她怎么还会在你家?”邱淼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下一刻,舌头一转,整个地变了调,“你、你、你,裴星宇,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我们家融融给吃了?” 真不愧是邱家大小姐,思路果然不同一般,裴星宇苦笑一下,“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淼儿,别闹了,不要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跟裴星宇商量。” “人家什么时候闹了,我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都找不到融融,我急呀,他好歹也该跟我这个姐姐说一声,融融跟我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我担心也不可以吗?”邱淼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刚才还晴空万里的,一会儿便开始下起小雨来。 “淼儿……” 裴星宇一边拿着电话等那对夫妻平静下来,一边对着电脑处理着“裴氏”的公事。 “裴星宇,你还在吗?”杨詹骅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 “邱淼没有事了吧!” “抱歉,她只是太担心融融了,毕竟她们姐妹俩还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而且她现在已怀孕,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杨詹骅为爱妻刚才的失态解释。 “我明白,你们那里怎么样,事情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我这里快要收网了。不过,我听说你那里出了不少麻烦?” 裴星宇原本敲击键盘的手指陡然停下,“你知道了?” “我在融融的身边派了人保护。” “对不起,让融融受惊了。” “找出袭击融融的人了吗?” “还没有明确的目标,不过这很有可能跟‘十八龙穴’的那些余党有关,但他们怎么会把目标锁在融融的身上?” “会不会是你的身份暴露了?” 裴星宇皱了下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太阳穴,沉默了一秒后开口:“不,应该没有。” 杨詹骅没有出声,过了许久,“我正在收两份传真,马上发给你。”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僵硬了几分。 不好的预感袭上裴星宇的心头,当他看到从杨詹骅那里传来的信时,他惊呆了。 第一次,他感到无助与茫然。 似乎从他认识融融开始,很多事情就非他能掌控了。 当裴辰宇打开书房的壁灯时,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他家的书房。整个房间里一片狼藉,除了那张大得吓人的书桌侥幸逃过了一劫外,就连那台价值不菲的计算机都尸骨无存。 “大哥?”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凌乱的文件和碎片,走到那个蹲在角落里的人跟前,“出了什么事?” 他能清楚地感应到胞兄的绝望与痛楚。从小到大,虽然他们之间有时会隐约感应到彼此的心情,却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沮丧。如果连他这个第二接收者都无法承受这份情感,他无法想像此刻兄长心中会是多么地痛苦与无助,那感觉几乎淹没了他。 “大哥!”裴辰宇强硬地把裴星字的头从他膝间拽起,看到的是张毫无血色的脸,他找不到他眼神的焦点,只有狂乱、崩溃及躁郁。 “该死的,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i”裴星宇向来冷静过人,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 裴星宇失焦的眼神逐渐清明,定在裴辰宇忧心冲忡的容颜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却也让他在他的瞳中看到自己的狼狈。 “你的手受伤了!”裴星宇的手沾满鲜血,一道又深又长的刀口自他掌心划开。可是他感觉不到痛楚,因为狂乱的心在痛。 “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裴星宇的不言不语让裴辰宇再次激动地吼叫,他受够了他心中传来的莫名的痛楚,最起码他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关于邱融融?” 裴星宇的身体明显地一僵,没有想到他随便臆测竟然被他说中了。 “老大,你最好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2不然我马上把邱融融带到你面前,让她自己来问你。”裴辰宇威胁道。 裴星宇甩开裴辰宇缠在他衣襟上的手,“你敢让她知道的话,就等着为自己收尸吧!” “老大!”裴辰字不敢置信地瞪着兄长,即使他知道那句话永远都不可能成真,还是为裴星宇会说出这话而震惊,这种冷冽的眼神和表情该是他裴辰宇的专利吧。 裴星宇低着头,视线无焦距地盯着地上。 裴辰宇干瞪着眼,却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墙上的超大屏幕突然打开,杨詹骅疲惫的脸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还好吧!” 裴星宇扯动了一下唇角,没有回答,倒是裴辰宇在看见杨詹骅时吃了一惊,“詹骅?是你?” “好久不见,小柔最近还好吧?” “刚完成任务。詹骅,我不介意你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直觉告诉他,詹骅绝对知道所有的事情。 杨詹骅点点头,快速地把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传真上所写的内容说了一遍。 “这么说,现在邱融融身体里就像装了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那种液体有这么厉害吗?” “融融的心脏本来就有问题,这些年来他们父母一直在世界各地寻找可以为融融开刀的医生,但……”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一定没有找到。 裴辰宇瞥了眼坐在沙发上静如雕像的胞兄,“等等。你们是不是有些担心过头了?” “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忘了还有个‘神医’现在就在‘腾龙会’住着吗?” 经裴辰宇一说,杨詹骅也马上反应过来,“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炳,真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看到裴星宇终于有了一丝反应,裴辰宇默默地叹了口气,看来他这位总是处世不惊的大哥这回真是栽了,而且还栽得很深。 “再过二十天,就要放春假了,到时候我会带融融去动手术。”裴星宇沉稳的声音响起。 “好,到时候我会接淼儿一起去,也会派人把她们父母一起带去。” 裴星宇的头埋在双掌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融融那里我去跟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保护她不受伤害。 杨詹骅点头表示同意。 “‘十八龙穴’的事,我会尽快收网。” “谢了,还有对不起!”杨詹骅抱歉地说,他没有想到那帮人渣为了威胁他交出手上的磁盘,找不到他老婆,就拿他的小姨子开刀。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二十天后再见。” 许久,裴星宇抬起头,神情已恢复了平日的温文尔雅,但眉宇见有着掩不住的疲惫。 “抱歉,我刚才失态了。” “什么话,兄弟间哪里用得着说这话。不过,大哥,你谈个恋爱怎么这么惊天动地?” 世上的事,哪里是能预料的。 “如果今天换成是柔柔出事,我的反应或许比你更差劲。”如果是换成他裴辰宇,一定会二话不说先灭了那群混蛋。 “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吗?”很轻很柔的声音,却令人毛骨惊然地阴沉。裴辰宇了解地笑了,他就说嘛,他老哥平时是好说话,但前提是没伤害到他在乎的人。 裴星宇站在床边,看着沉睡的邱融融,平稳的呼吸声在深夜里显得更加的清晰而有规律,披散的长发如瀑般散在枕边,小小的身子陷在偌大的床上,显得格外的娇小柔弱。从下午开始,她就一直迷迷糊糊地沉睡着,没有清醒过。原本在医生的保证下,他并不担心她的睡眠。但现在他却压不住心中的慌乱,感觉她真的睡得太久、也太沉了。 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抚上她娇女敕的脸庞。 “星宇?”感受到熟枪的体温及触模,邱融融半睁星眸。 “嗯,我吵醒你了?”微笑地看着她孩子气地揉眼,他索性坐在床边,将她拉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没有。”她转头望向窗外,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一点了。”他替她拨开耳边的发。 “一点了?”她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你怎么还没有睡?” 这是他的房间,她认得。三十多个平方的卧室,以海蓝色为基调,没有太多的装饰,布局简单,搭配得完美无缺、巧妙无比。 “处理一点事情。” 她听出了他话中的疲倦,于是转过头,“你的脸色很糟糕。”他的脸比她这个病人还要苍白。 “刚才你姐姐打电话来。” “姐姐?真的?她有没有说什么?”她们已经分开好久了,却只通过三次电话,而这一次竟然被她睡掉了,邱融融沮丧地低下头。 “她不放心你,不过等春假的时候我带你去找她。” “真的吗?”她快速地在他怀里转过身,为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兴奋,“真的吗?真的可以去见姐姐吗?” “是,到时候,你爸妈都会来。”他含笑地看着她越发闪亮的眼睛。 “好棒!星宇,你知道吗?我很久很久没有看到爹地跟妈咪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哪儿了。”在她的记忆中,爹地跟妈咪似乎总是很忙,一直在做空中飞人。她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可却知道每次在她生病住院后,他们会变得更忙。 裴星宇专注地看着邱融融的笑颜,这张笑意盎然的欢颜,得来不易。他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那张哭泣的小脸,明明是受到伤害后的痛苦跟难过,却仍然坚强地露出笑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低下头,他轻吻着她的柔女敕甜美,而后欲罢不能地绵密深吻着她,汲取她可人的甜蜜滋味,直到她娇喘吁吁,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融融,这两天你就住在这里。” “好。” 第十章 冬天的午后,连空气也懒洋洋的,疏疏落落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澄南高中的学生会办公室里,也少了平时的嬉闹,多了一丝静溢。 裴星宇独自倚靠在大型书柜边翻阅着这个学期的学生活动记录,他要在放假前整理好所有的记录,以便依此拟定下学期的活动。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暂时的宁静。 “请进。”放下手中的文件夹,他转身面对大门。 “学长!”一声甜美的呼唤之后,进来一个笑容可掬的女生,然而不只是她,跟在后头的还有五个高矮不一的女生,相同的是她们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意。 “姚同学?找我有事吗?”带头的女孩正是高一新选出来的学生代表,圆圆的脸蛋配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有着少女独有的朝气与神采。 见裴星宇记得自己,姚舒芬开心地露出两个小酒窝,美滋滋地笑了,“裴学长,无事不登三宝殿。” 五个女孩附和地直点头。 “学长,你知道的嘛,马上就要春假了,大家难得有空,所以我们高一年级准备组织野营活动,还准备爬山,但是大家都没有经验,听说学长是个野外活动的高手,所以我们想请学长担任我们的指导员。” “真是抱歉,这个春假我已经有安排了。”他微笑地开口。 “是吗?连一两天都没有空?”原本生气勃勃的声音一下子萎缩了,几个女孩都搭拉下脑袋。 “你们可以找丰学长或是楼学长,他们很喜欢运动,说不定会愿意做你们的课外教练。”面对女孩们爱慕的眼光,裴星宇莹尔一笑,好心地为她们提供人选。 “学长是要和融融学姐一起出去吧?”一个女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是呀,我要陪她去见家人。” “学姐好幸福哦。” “就是呀,好羡慕学姐呢。” “我们都听说过学长跟学姐的事情哦。”” “我们祝学长跟学姐幸福哦。” “谢谢你们。”裴星宇好笑地看着几个学妹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那么,我们先走了,去找丰宿励学长。”虽然没有邀请到梦中情人,但姚舒茶还是笑着道别。 “如果出去野营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裴星宇温和地叮嘱,“记得去之前,写一份计划书交到学生会。” “好,学长再见。” 女孩们鱼贯而出,室内一下子恢复了安静,裴星宇微微一笑,站着继续翻看刚才那本记录。 没多久,叩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该是他等的人来了,把记录本放回原处,裴星宇会心一笑,“请进。”是融融吧,他刚才叫白日夕去带她来的。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他期待的人。 “是你。”原本温和的声音在见到来人时,低沉了几分。 徐妤瑗强自镇定地走进学生会,顺手关上门。 “有事吗?” “裴星宇。”徐妤瑗直直地盯着爱恋多年的人,“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她苦涩地开口。 裴星宇没有回答,转身拿起另一本文件。 看到裴星宇的漠视,徐妤瑗不甘心地月兑下外套,走到他的面前。 裴星宇回过神。 “你这是做什么?”裴星宇的声音十分冷静。 “你看不出来吗?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美色当前,你难道都不心动吗?只要你肯放过我父亲的公司,我就属于你了。” “请你自重,这里是学生会。” 徐妤瑗不理会裴星宇的拒绝,再向前走了一步,却“不小心”地被地毯绊了一下,顺势倒入裴星宇的怀里。 她早打听过了,今天丰宿励跟楼晨光都没有来学校,大会长端木晟更是旷课了整整两个星期,她不认为他今天,而且现在已是放学后还会回来。至于其他会来学生会的人,除了那个春风得意的邱融融外根本不会有别人。 “我哪里比那个一无是处的邱融融差了?!”她不甘心,她就是不甘心,像邱融融那种丑小鸭凭什么得到裴星宇的怜爱。 “放手。” “我不放。”她像八爪鱼一样缠得死紧,“只要你肯跟我好一次,保证会把那只丑小鸭忘得一干二净。”徐妤瑗嚷嚷着,紧攀着他的颈项,红唇强吻着他。 不再有任何怜惜可言,一个推手,徐妤瑗就被狠狠地抛到沙发上。 “你……” “我就说他一定在这里,他……”学生会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丰宿励嘻笑的声音却在看清办公室内的情景后消音。 “星宇?”随后跟进的邱融融也呆住了。 “哦噢,这是唱的哪出戏呀。”最镇定的是一脸坏笑的白日夕。 “融融!” “她……” “她是卖骚的狐狸,你没有见过吗?”白日夕接口说。 邱融融老实地摇摇头。 “他……” “他正在被人骚扰,知道吗?”白日夕为裴星宇辩解道。 呸呸呸,不愧是本学校最有魅力的男生。 “我……” “我们是最佳观众外加意外破坏者。” 听到白日夕明显的奚落,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惊呆的徐妤瑗,忙抓起先前扔在地上的外套。 “你……你们……”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的好事呀!我只是不小心忘了东西在这里,才会过来一趟。”丰宿励假笑一声。 “你……出去……统统给我滚出去……出去!” 丰宿励咧嘴一笑,“乐意之至!不过,滚出去?我还不知道怎么个‘滚’法呢,徐大小姐是不是有兴趣先给我们做个示范?” “丰宿励,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就是该出去,也轮不到我们吧。”白日夕凉凉地开口,鄙夷地看着狼狈的徐妤瑗,“现在是大冬天,穿这么少,你也不怕感冒呀。” “你、你们……”徐妤瑗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没有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女人,前两天你带人伤融融的事还没有跟你算账,你自己倒先送上门来了。” 一提到那些黑衣人的事情,徐妤瑗也害怕得噤口,如果不是那件事情,裴星宇也不至于对她父亲的公司下手。原本她是计划色诱裴星宇,好让他放过他们家,没想到却被这些人给破坏了。 “裴星宇,你真的不能放过我父亲的公司吗?”她软言哀求,马上少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 “在商言商。”一直注意着融融反应的裴星宇,在确定她没有生气时,冷冷地回了四个字。 没见过比她脸变得更快的人了,“啊呀,我差点儿就忘说了,刚才进学校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一群垃圾,顺便就解决掉了。”丰宿励给了她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是她安排准备挟持邱融融的人,徐妤瑗恶狠狠地瞪了丰宿励一眼。只有再回去想办法了,知道自己此刻一定讨不到任何便宜,徐妤瑗只能拂袖离开。 “贱。”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白日夕嗤之以鼻地冷哼一声。 融融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看着桌上的杯子,两只手因为过度用力握杯子,指关节渐渐泛成苍白色。 直到她确定自己的笑容不再如起初僵硬,她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微微地牵动了唇角:“好久不见。” 马天妮因为看到融融唇边的那抹笑再次怔愣了一下,事实上从邱融融答应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处于震惊中。虽然之前燕赛翼已经为她打过预防针,但当融融真实地站在她面前,她才发觉燕塞翼的预防针还是打得太轻了——她几乎从不出眼前这个带着羞怯笑容的女孩就是她认识的邱融融。 当初会对邱融融友善,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喜欢这个内向的女孩,但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知道邱融融会十分适合当那个陪衬她的人。 从小到大,马天妮都处于众星拱月之中,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姿色有多出众,就像一朵人人争先欲摘的红玫瑰,而邱融融总是藏身在人群之中,这样的她就像是那种陪衬在玫瑰周围的满天星,白女敕娇小得没有任何特色,却能让玫瑰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可谁会想到她心仪的燕塞翼竟然不理会她这朵红玫瑰,反而注意到那朵小白花。当她发觉燕塞翼的心思时,既伤心又嫉妒,即使明知道邱融融对燕塞翼有好感,她也没有告诉燕塞翼她的心意,甚至在一气之下做出了荒唐至极的事情。 可是,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当她看见融融那双受伤的眼睛,当她看见燕塞翼指责的目光,她真的悔不当初。 想起融融以前是多么信任自己,而自己却因为一时嫉妒做出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她便天天身在懊悔中,只是还没有等她放下莫名的骄傲向融融道歉时,她就已经悄然离开了。 好不容易从燕塞翼那里知晓了融融的下落,思前想后,犹豫再三,她终于鼓起勇气打电话给融融,她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融融会答应见她。 融融真的变了好多,不仅变得漂亮,而且也变得比过去勇敢和自信了,她的改变是燕塞翼嘴里的那个裴星宇的功劳吗? 因为马天妮一直盯着自己又不开口,融融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幸好这时一个waiter向她们走过来,只是—— “日夕?你怎么在这里?”融融惊讶地看着一身服务生制服的白日夕。 “当然是打工啦!”白日夕笑嘻嘻地指着胸前的牌子和手上的托盘。 “不……不会吧……” 太可怕了,日夕到底打了多少工呀。 日夕似乎看出融融心中的疑问,一双凤眼里满是笑意和得意。 “嘻,除了烧杀抢掠的事情本小姐不屑去做外,三百六十行里还真难找出我没做过的呢!” 太厉害了! “乖,不用太崇拜我的啦!你崇拜的对像只能限于裴老大啦!不然他吃起醋会很吓人的哦。” “星宇才不会。”一谈到心上人,融融的一张俏脸马上泛红。 “no!no!no!”日夕的食指缓缓摇了摇,“不是不会,而是他根本不让你给他吃醋的机会啦!”她笑着调侃邱融融。 “哪有!” “呵呵,不跟你闹啦,你看到那个男人没有?” 融融顺着白日夕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事?” “他是不是一直看着这里?” “好像是。” “对啦,我现在还是试用期,如果让他抓到我第一天上班就模鱼,这份工作铁定会泡汤的。” “咦?”融融陡然瞪大眼睛看着白日夕,“那你还一直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她紧张兮兮地看着那个男人,又转头看着还一脸悠闲的日夕,再转头时,那个男人竟然向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啊,日夕,怎么办,那个男人向这里走过来了,他是不是要开除你呀?”她的慌张换来了日夕的笑声,再过三秒钟,融融才发现自己被人耍了,“日——夕——” “哈哈哈,融融,你真的很好骗哦,跟小雨有得拼耶!”日夕拍了拍融融气鼓鼓的两颊,“好可爱哦!” “你可恶啦!” “好啦,不闹你了,要吃什么?我请客算赔罪好了!”日夕大方地说。虽然这个餐厅里的东西贵得要命,不过反正出钱的人不是她,她乐得做好人。她会在这里出现,完全是受人所托,当然那个拜托她保护融融的人,自然是他们的裴副会长。 “好,我就点这里最贵的。” “哇,融融,狮子大开口,你坑人啊!” “谁叫你坏。” 日夕嘿嘿干笑两声。 “你还有朋友在,别冷落了人家啦,这里的意大利面不错,我去帮你点一份。” 一直保持沉默的马天妮看了眼日夕,敏感地察觉到日夕对自己有敌意。 “有事就叫我。” “好。” 经日夕这么一闹,融融发觉自己刚才的紧张情绪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散无踪,她似乎有些明白日夕的用意了,心中不禁暗暗感激。 从来没见过融融如此自然地与人聊天、甚至开玩笑的马天妮,心里感到万分的惭愧,亏她还当过融融两年多的朋友,却从来没有让她如此开怀过。 “你真的变了好多。”她有感而发,“你现在一定过得很快乐吧!” “嗯。”融融点点头,现在的她真的很快乐。 “我……我……”马天妮神色复杂地看着融融,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对不起。” 融融诧异地看着她。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让你难堪,让你受伤,对不起,对不起……”她连连说了几遍。 融融的视线动也不动地盯在马天妮那张悔恨的脸上,在她看着自己时,半敛下双眼看着眼前的杯子,长长的睫毛遮盖了她的眼,也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融融……”马天妮忐忑不安地看着不做声的融融。 “我以为我是恨你的,一直这么以为……”融融幽幽地开口,“可是,很奇怪,自从你打电话给我,自从我决定和你见面,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并不是那天的事,反而是我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你照顾我的情景……” “融融……”马天妮激动地伸手握住融融的小手。 久久地,邱融融抬起头,含着泪开口:“我们还是朋友吗?” 透过矇眬的视线,她看见马天妮重重地点着头,还有不远处日夕举着手,翘起大拇指…… 天空中挂着一轮金色的圆环,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舒服得直想闭上眼去感受大自然赐予的温暖。 邱融融看着手上的幸运环,想起马天妮对自己说的话—— “融融,我听燕塞翼说你决定动手术了。虽然我知道这个手术很危险,但我对你有信心,为了那些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你一定会胜利的^这是我为你编的幸运环,我编它时,一直都在默默祈祷,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渡过这个难关……” 她抬起头,看到那个向她奔来的人影…… 为了她爱的人以及爱她的人…… 她一定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三个月后的今天 裴家格外热闹,裴星宇与邱融融这对小恋人的订婚仪式就在裴家院子里的大草坪上举行。几万朵娇艳欲滴的粉色香模玫瑰把整个气氛都烘托得温馨而浪漫,五彩的气球随风飘动,更为会场凭添了一丝绚丽与活泼。 整个订婚仪式其实很简单,来的人却不少,除了双方的亲戚外还要加上“澄南”学生会的重要成员,梦小雨以及白日夕一伙人也掺上一脚,每个人都带着真诚的祝福。而那些未被受邀却自动出现的人当然不会有什么诚意了,不少人是来哀悼自己逝去的爱恋的,甚至有人在心中暗暗祈求订婚仪式失败。 当然,这种乌龙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裴星宇不允许,“腾龙会”的人更不允许。开什么玩笑,没有订婚仪式,他们的礼物不是白送啦! 说到礼物,融融的收获还真不“小”。 “这是什么?”融融好奇地看着刚送进来的快递。 “你们的订婚礼物。”丰宿励笑眯眯地抽出一张纸,“‘免费官司一场’。” 没想到会是这种东西,融融不禁一愣,“什么意思呀?” “就是说,如果今后你遇到麻烦要上法庭,我们伟大的楚律师会为你辩护,当然重点是——免费哦。”楚云洁耶,法律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能请得动她做辩护律师,不动用一半身家可是请不动的哦,而且真要找她时还要看一下她大小姐的心情如何,不过现在有了这张纸,就像拿到了一张通行证,这礼物还真不小。没想到裴老大连这号大人物都认识,真不简单。不过,呸呸呸,真要是用到这张纸时,那还真是遇到大麻烦了。 对于这一点,融融倒没有多想。关于这些神秘人物,她并不是很了解,如果不是那场手术,她不可能接触到那几个神奇的女子。而她们中的韩雨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为自己动手术,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接受众人的祝福。 “你是邱融融小姐吧!”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不知何时站到融融面前,毕恭毕敬地对她鞠了个躬。 “我是,你是?”融融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衣着实在和这里的气氛不合。 “你是易语冰派来的吧!”裴星宇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手自然地环住融融的腰。 “忙完了?”融融笑着转过头,正好接住裴星宇的吻。 从仪式开始到现在,他们就没什么机会在一起,何况说话。 “忙完了他们也不会放人的。”像是所有的人都说好了一样,永远能找得到理由把他们两个分开,让他们只能用眼神交流对彼此的思念。 一吻结束,融融才发现那个黑衣人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周围的人也都错愕地看着他们。天!丰宿励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邱淼也笑得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倒在杨詹骅的怀里……融融恨不得此刻能有个大洞把自己藏起来。 “这是大小姐派我们送来的礼物。”黑衣人适时开口,让融融少了些尴尬。 “这是什……么?”一把枪,而且是最新式的袖珍型手枪,“这个是礼物?” “小姐还有回信给邱融融小姐。” “是什么?”虽然已经有不好的预感,裴星宇还是笑着问。 “裴星宇,你听着,这枪是我给融融的,如果将来你敢做任何对不起融融的事,先问问这把枪同意不同意。”黑衣人很负责地一字不漏地转述,连易语冰的口吻都学了个十足。 “哇,不愧是易大小姐,连贺词都跟别人不一样,裴老大,你惨了哦,如果以后你让小嫂子受委屈,你这条小命可就不保啰。”这话怎么听都是幸灾乐祸。 “代我谢谢易语冰的好意。”裴星宇不动声色地把枪收进自己的口袋里,“融融不会需要它的。” 黑衣人点头,又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小嫂子,你的威力可真不小哦,现在给你撑腰的人可多了!”丰宿励婚皮笑脸地调侃着红晕犹存的邱融融。 “很好,我会记得等你结婚那天也送上两份大礼的,我想小米一定会很高兴。”谁也想不到,花心的丰宿励一碰到青梅竹马的艾小米就只有吃瘪的份。 “不要吧,裴老大。”丰宿励马上垮下女圭女圭脸,“我在她面前已经矮了一截了,你不用再送‘武器’给她啦!”开什么玩笑,如果让艾小米也找个几位大靠山,他往后的日子还有得混吗? “不用鬼叫,难道你还嫌知道你得‘妻管严’的人太少吗?”楼晨光毫不给面子地嘲笑起丰宿励。 “你等着瞧,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要高兴得太早。”丰宿励不服气地哇哇大叫,引来众人的阵阵欢笑声。 幸福与喜悦的味道在空气中流泻,邱融融感动地看着这一幕。过去的三个月所经历的事情就像梦一般,从决定手术,做手术,还有那毫无知觉的半个月昏迷,一切的经历是那样不真实,直到现在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接受大家的祝福了。 “融融,老实说,当初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这么快、又这么勇敢地接受所发生的一切,还义无返顾地决定动手术。”邱淼站在自家小妹的身边,颇为感慨。 “我也没有想到,只是,姐姐,你知道吗?”邱融融转头看着邱淼,眼中是掩藏不住的激动与深深的爱恋,“当星宇告诉我那种液体对我心脏的伤害时,我真的傻了、呆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我只感到害怕。可是,当我回过神来看着星宇时,才发现,其实星宇比我还要怕,就在那一刻,我突然就不害怕了,真的。” “爱的力量真的很伟大!” “是呀!可是,让我决定接受手术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星宇,只是通过他,我发现我的生命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我的身边有这么多爱我的人,爸爸妈妈。姐姐、小雨、日夕……大家都这么关心我,努力地帮助我,我自己又怎么可以因胆怯而退缩?” “融融。”听着小妹感性的话语,邱淼的眼眶湿润了,“你真的长大了!” “姐姐。”这些年,父母不在身边,都是由邱淼陪伴她长大,而她却一直欠姐姐一句话:“谢谢你!” “小傻瓜,我们是姐妹呀!道什么谢!” 邱融融的视线在空中与爱人交会,他们的心彼此相系,眼中闪烁着名为幸福的光芒。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