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跑新娘》 楔子 十一月初八。 城里今儿个一片闹烘烘的,红白交织成一片,办喜事的也有,办丧事的也不缺,瞧瞧黄历上写了些什么? 宜:纳辨、嫁娶、纳婿、分居、入殓、安葬、破土。 忌:出行。 没错,就是因为今日是个婚丧皆宜的大好日子,所以城里今日的喧哗热闹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让人注日的,是王府的喜事。为何王府的喜事那么引人注目呢? 人云,要是富贵人家办喜事,本来就会盛大得惹人不想多看一眼都不行。 人又云,美女天生会引人测目。 当然,合并了以上的两个条件,这桩喜事不想让人投以注意都很难! 这回王府要出嫁的就是如花似玉的郡主!不只如此,如花似玉的郡主还不只一个! 她们是一对儿,也就是所谓的孪生子。 据说,她们的容貌,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来形容,都还不足以描述。 所以,虽然隔着喜轿和喜帕,争先恐后想要一窥究竟的人,可是多得数不清。 只是,若是让他们知道这场婚礼将会办不成,而且是因为孪生姊妹不嫁了而设计出来的事件,他们会做何感想? 包何况是前来迎娶的新郎官了! 第一章 “两女共事一夫?”戚水漾娟秀的眉凝蹙而起。“水艳,这事儿实在是太夸张了。” 乍闻婚讯,还没想到嫁不嫁的问题,戚水漾先是想到要跟姊姊共同拥有一个男人的情景。 苞别的女子共同拥有一个男人就是一件让她想来会头痛万分的事了,何况是跟自己生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孪生姊姊! 那感觉……真的很奇怪。 “何止有些夸张,”灿若星子的双眸骨碌碌转着,戚水艳红唇一扬。“他们实在做得有些过火了。” 因为是双胞胎,自小她和水漾身边所有的物品、用具,都是同一款式、同一模样,无论吃的、穿的、玩的……各方面都是一样的。 而一样东西,若是找不到两件相同的,长辈便会教她们要相亲相爱,一同分享拥有。 她和水漾自小靶情好,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同使用某样东西对她们来说从来不会引起纷争。 “是很过火。”戚水漾将姊姊的说辞略微修改了一下。“我说,爹娘真的是太走火入魔了,不但东西要我们用一样的,连丈夫都要我们分享同一个!”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厌倦这样的安排。”戚水艳勾起绛红的唇,微微一笑。 用共同的物品、穿相同的衣服,这她们都可以忍受,反正只要能平平静静过日子,别让自己太醒目就好。 但她们是有不同思想的独立个体,喜欢的、所爱的不同,自然无法总是接受同样的东西。 “没错。”戚水漾点了点头,赞同姊姊的说法。“同一个父亲、同一个母亲,这意谓着我们的关系血浓于水,我很喜欢。然而同一个丈夫……” “这事不会有发生的一天。”戚水艳眼中有着神秘的光彩,似乎正酝酿着什么计谋。 “你是说?”类似的炫目光芒在戚水漾的眸中放射。 她们姊妹向来有心灵相通的默契,毋需太多的言语,就可以意会到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姊姊现在的意思,应该是…… “逃。”戚水艳简单有力地说道。 “逃?”戚水漾唇边泛出笑容。“不愧是我的双胞胎姊姊,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水艳,我们好像扮乖乖女扮太久了。” 身在王府之中,她们本来就是受人注目的焦点,爹娘对她们的疼爱是不消说的,但受到关注、受到疼爱,相对地代表她们得失去许多想望、受到许多约束、丧失许多自由。 老实说,很早以前,她和水艳就已经蠢蠢欲动,想挣月兑这一切累赘的束缚。 “这次刚好是个机会。”戚水艳分析道:“以前是我们割舍不下,放不开这一切,放不下爹娘,然而,这一次再不逃,我们真的有可能被捆绑、约束过一辈子。” 而她们真的要乖一辈子? 不!那不是她们愿意的! “水艳,还好我们以前假装乖了很久。”戚水漾露出唯有她和戚水艳能了解的浅笑。 因为伪装,所以她们两个的能耐只有她们暗中拜的师父,以及她们彼此知道,而今似乎用得着了! “我常在想,到底什么时候能还你我真面目?”戚水艳灿若星子的双眸透出异样的神采。 她的心中难掩兴奋。 因为血液中太多不羁的因子一直被掩藏得好好的,始终以乖巧的面目面对世人,如今终于能够以自己的真面貌示人,怎么能不让她欣喜? “就快了。”戚水漾算着婚期。 没有想到第一次要挣月兑这束缚,就是如此轰轰烈烈的大事,也难怪水艳看起来是如此兴高采烈。 说实话,她心中对这件事的期待,并不低于水艳。 水艳与她,极为相似、却又有各自不同的地方。 师父曾说,水艳艳、水漾清,但无论清还是艳,都是一样聪颖,只是呈现的地方有同有异。 而对于策画逃婚这件事,相信水艳与她都是极感兴趣的。 “是快了没错。”戚水艳枫唇略启。“所以我们得快些计画,看如何能够做到天衣无缝。” “要逃得神不知鬼不觉,而且不让人知道是我们自个儿逃的,是吗?”戚水漾明白姊姊心中所想。 双胞胎最大的好处就是猜心事比别人略胜一筹! “所以我们得派个人来掳我们。”戚水艳脑中渐渐浮现计画。“这样责任自然就与我们毫不相干。” 脑筋同时在转动的戚水漾沉吟道:“派什么人呢?”灿烂的笑容在下一刻浮上她的唇畔。“这人儿,我们自己来扮,你说好吗?水艳。” “我正有此意。”戚水——微笑着对妹妹点点头。 姊妹的心思,果然常常是一样的。 尤其是做恶事的时候! 逃婚的策画,看来她们的相同点还会更多呢! 〓♀.xiting.org♂〓〓♀.xiting.org♂〓 “有趣、有趣。”戚水漾翻着黄历,唇畔泛出兴味的笑容。 “上面写了些什么,让你笑成这副模样?”戚水艳凝望着兀自笑得高兴的戚水漾,知道黄历上一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你看看。”戚水漾指着其中一段,让戚水艳看。 十一月初八。 宜:纳采、嫁娶、纳婿、分居、入殓、安葬、破土。 忌:出行。(出行意指外出、旅行、观光、游览。) “喔?是这样?”戚水艳看过之后,也同戚水漾一样笑了出来。“这还真是有意思。” “你看,黄历上写着宜嫁娶,你我偏要逃婚;写着忌出行,你我却偏要往外头跑。你说,我们是不是又在做一件有趣的事?”戚水漾看着黄历,笑道。 第一次要做违背世俗的事,她们可就做得彻底,彻底到连黄历都不容她们的作法呢! “水漾,黄历这样写好像很可怕呢!你不怕真有什么事儿发生吗?”戚水艳佯装畏惧的模样。 “姊,我怕得很呢!你说该怎么办才好?”戚水漾故意与戚水艳开玩笑。 她才不会参不透姊姊眸中闪耀的光芒究竟代表什么。 她们姊妹俩有一点非常相似,那就是对危险的追逐。 基本上,别人对于危险是避之唯恐不及,而她们姊妹俩,表面上是乖乖女,骨子里可是充满冒险犯难的精神。 “怎么办?除了害怕之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戚水艳和妹妹一搭一唱,表现出自己的畏惧和无奈。顿了一下,她又道:“你有办法吗?水漾。” 戚水漾灵光一闪,突地有了新点子。 “忌出行?那我们别出行,躲在棺材里头好了。”她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原先她们是想在轿内安置昏睡的人儿,而后出面劫人,劫了人儿之后,就混人人群中,跟大伙一起看好戏。 但现在想想,这样似乎不够过瘾,干脆另外设计一桩丧事,而后待在棺材里,让人们将她们俩运出城去。 这样她们可就是列在丧葬的部分,而非出行了吧! 而黄历上写着——宜:入殓、安葬。 戚水艳的美眸透出赞赏的光芒。“水漾,这招出得奇。” 她们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要这样混出去? 婚礼既是假的,也来场假的丧事,有何不好? “棺材我们就别再选相同的吧!”戚水漾笑开了眼。“我想你喜欢的棺材应该不会跟我一样。” 是啊!她们一直是不一样的个体。 即使外貌相似,即使心灵相通,她们都应该有着独自的命运。 她们有自己的好恶,也会有自己的将来…… 是该让她们各自拥有一片天的时候了。 “水漾……”戚水艳的瞳眸染上秋色。 那是一种愁绪,戚水漾看得明白。 为什么姊姊的眼中有离愁? 倏地,她恍然大悟。“要分开了吗?” 从许久以前,她和姊姊就一直是彼此的甜蜜的牵绊,既想和对方有不同的命运、不一样的生活,却又难以割舍、无法分离。 这次是一个机会,她明白。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毕竟太过醒目,我怕我们逃不远就会被发现。”戚水艳唇边绽出炫丽的笑容。 一同生活了那么久,要面临分临的时候,真是连心都揪了起来…… “水艳……”戚水漾知道姊姊的心里和她一样感到不舍。“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半夜偷偷模模出城去找师父,被守城人拦下的情景?” 那时水艳女扮男装,她仍为女装。 记得当时守城人一愣一愣地望着她们,最后丢下一句话:你们好有夫妻脸。 “呵……”戚水艳想到当时的情形,唇边堆满了笑容。“我们是双胞胎,脸蛋几乎是一模一样,想要不有夫妻脸也难!” 水漾在逗她开心,她心里明白。 想到当时那件事,她的确是快活不少。 “那别了以后你要上哪儿?”戚水漾看戚水艳唇畔有了笑容,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水艳好不好,她的心里可以感受得到。 因此,她更想知道水艳怎么计画她的去向。那样,在她感觉到水艳有难时,才能尽快想办法帮助水艳。 戚水艳并未直接答覆戚水漾。“我正在想一件事儿。”她清亮的水眸闪着耀人的光彩。 她在想,既然和水漾心灵相通,她们所决定要去的地方会不会仍是一样? 也就是说,即使出发点未必一样,即使路径不一定相同,她们的目的地也许是同一个。 这机率可高得很呢!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两个要去的地方会不会一样?”戚水漾猜出了戚水艳的心思。 “水漾,这世上能猜我、知我的人,可能只有你一人了。”所以水漾不在身边之后,她会很孤独的。 因为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相同的灵魂。 “搞不好不只呢!”戚水漾倒没那么悲观。“也许你会碰到除了我,却同样能够猜你的人。” 那个时候,情形必然十分有趣。 她们两人的心思,一悲一乐。戚水艳是悲,戚水漾是乐。 所以戚水艳对于那情形,是万分不愿预想。更难想像若是出现了,她该如何应对? “不谈这个。”戚水艳将话锋一转。“你说,你要上哪儿?” “我啊,”戚水漾的思绪转得飞快。“我想上武当山找神仙果去。” 苞着师父学习医术,她对神仙果的好奇心是极强的。 不只是如此,她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云游四海,到处搜寻珍贵稀有的药材。 “呵……”戚水艳闻言,轻声绽笑。“水漾,你的心思还是同我一般。” 以施毒为专长的她,也是计画着要上武当山找神仙果。 “看来神仙果对我们两个还真有吸引力。”戚水漾也笑了出来。“能让我们有志一同想前去观看它、摘取它的果实,它应该要感到荣幸才是。” 神仙果究竟是何物? 据说是真武修炼时,把梅树插到榆树上,树沾染了真武的仙气,结出了仙果。而这仙果听说有除百病、延年益寿的功效。 皇上也因道士献仙果有功,而予以厚赐。那棵仙果树还受到皇帝的圣旨保护。 所以学药、学毒的她们对于这棵仙果树自然有相当的好奇心。 在计画离开王府的同时,心中所想竟然都是要去见见那棵仙果树,摘采它的果子。 “是啊!”戚水艳笑道:“要不要比比看是谁先到那儿采到仙果的?” 也许她和水漾还能在那儿碰面呢! 两个偷儿在仙果树那儿会面的情景……她现在想到就已经忍不住莞尔了。 “好啊!”戚水漾点点头,答应姊姊的提议。“无论我们的形踪是不是藏得够好,都故意在得手之后,跑给那些看守仙果树的道士追,好吗?” 她不认为会有摘不到果子的可能,因为她和水艳向来聪颖,遇到什么样的难关,都是可以解决的。 包何况神仙果是她们姊妹亟欲得到的,花尽心思,她们也会想办法弄到手。 戚水艳明白戚水漾为何要这么做。“你是想气气那些道士,让他们以为神仙果被同一个人摘了两次,是吗?” “嗯。”戚水漾调皮地笑着。 对于假扮对方这种事,她们已经玩到懒得玩了。而拜托对方去做自己不爱做的事情,她们当然也做过。 基本上,她们还是很享受双胞胎这样的身分,可以把许多人闹着玩,之后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有何不好? “水漾,做人不可以那么坏心场。如果我们真的这样做,那些看守的道士会气到疯掉的。”戚水艳板起脸来,义正辞严的说。“不过……若真的要那么做的话,你忘了多加一点,就是别罩着面纱。”她恶毒地笑着。“否则会前功尽弃哟!” 戚水漾闻言,立刻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转性了呢,竟然会叫我别欺负道士!” 原来,姊姊更是邪恶! “当然要叫你别欺负。”戚水艳振振有词地说着。“因为要欺负的话,就得我们一块儿欺负!” “是啊!一块儿……”戚水漾笑道。“我就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不懂有些事我们能够一块儿做,有些事不行呢?” 连爹娘的头都昏了!说什么孪生子不能分,分了会有难!所以许婚的时候就真的把她们同许一人! 这是什么跟什么? “反正我们都要逃了,不是吗?”戚水艳抚了抚妹妹柔顺的发丝,微微一笑。“就别想那么多了。” 一想到自己的爹娘连丈夫也要给她们许同一个,她的心情就极为低落,所以她不要水漾也想。 难过的事,她想就好。 “可是,水艳,我不明白的不只这个。”戚水漾凝着眉说道。 “喔?还有什么?”戚水艳洗耳恭听。 “你不觉得那位答应要娶我们的王爷也很奇怪吗?”计画都已经拟好,戚水漾开始有心思去想那个与她们无缘的夫婿。 “怎么个奇怪法?” 这就是她与水漾不同的地方。 水漾比她多了几分热情。 基本上,与她无关的事,她是很懒得去费心思考的。 所以,她根本就没思考过那个要迎娶她们的人究竟奇不奇怪。 “你想,他娶我们究竟有什么好处?”戚水漾就是弄不明白。 “皇上指婚,即使没好处,他不也得娶?”戚水艳无法原谅自己爹娘的就是,原先皇上并没有要将她们两人许给同一个人的想法,是爹亲的要求让皇上作下这样的决定。 “可是皇上好说话啊!皇上最疼宠的臣子不就是那名王爷?”戚水漾顿了一下,又道:“你看,皇上都可以因为父亲的话而将我们两人许配给他了,为什么不能因为他的话而将这门亲事取消?” “君无戏言哪!”戚水艳提醒着自己的妹妹。 “我的意思是指在还没对外公布亲事时。他们总是有内幕消息的,不是吗?” “这……”戚水艳无言以对。 水漾猜得是没错,问题是—— “水漾,你这样猜他的心思,有什么用?”戚水艳丢了个问题给戚水漾。 “不是有没有用的问题。”戚水漾浅笑着。“是我觉得那个王爷实在很怪的问题。” 脑子没用,荒废也是荒废着,拿来想想这种事,消磨消磨时间也好。 “看来你对他倒挺有兴趣。”戚水艳故意揶揄戚水漾。“你要不要改变计画,干脆嫁给他?” “水艳!”戚水漾娇横了姊姊一眼。“我是觉得挺无聊,所以会去想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嘛!” “好、好、好。”戚水艳停止闹自己的妹妹。“那你觉得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既然水漾一直在思考,干脆就听听水漾的高见好了。 “我也想不出来啊!”戚水漾苦着一张脸。 “水漾!”这回换戚水艳白戚水漾一眼了。 扯了那么长一串,不等于白扯? “你想想嘛!他一次娶我们两个,究竟有什么好处?”戚水漾真的好生不解。 这种问题需要想吗?戚水艳实在是败给自己的妹子了。 有些事不用原因、毋需理由的,不是吗? “我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若他是贪美色的话,娶一个也就够了,干嘛娶两个回家摆?而若是他要与父亲结亲家,他也只要娶我们之中一个就行了啊,为什么要娶两个?还有……”戚水漾还有一大堆理由,来质疑他为什么不只娶她们其中一个,而要将她们两个一起娶回家? “水漾,你不是他,不用那么费尽心思地想。”戚水艳快被自己的妹子给打败了。 反正她们和那个王爷一辈子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那又何必知道那位王爷心中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无论他在想些什么,都不关她们的事,不是吗? “问题是,这件事真的很奇怪啊!”戚水漾仍然坚持这个话题。“娶了我们两个,虽然好像只娶了一个,可是吃的花的住的全部都要加倍耶!他又得不到什么好处,何必呢?” 这人真是想不开。 “水漾……”戚水艳无奈地翻翻白眼,已经完全拿戚水漾没辙了。 “这件事真的太古怪了。”戚水漾手撑着下颚,满脸疑惑。“娶了我们两个,他就不怕我们没事吵吵架,闹得他不得安宁吗?” 虽然没事吵吵架这事儿不会发生在她和水艳身上,但—— 怎么想都是只娶一个女人好嘛! “水漾,你确定你不要嫁他?”戚水艳觉得自己的妹子对那个王爷的思想实在有点关心过头了。 “不要!谁要嫁他?”戚水漾的回答是快速而直接的。 谁要嫁给一个脑袋瓜可能有问题的人? 当然是逃婚比较好! 何况她们的计画如此有趣,不逃还真是对不起自己呢! 第二章 “我真是不懂你为什么会答应皇上为你许这门亲事。”武翼旋望着孟经韬,眼里全是不解。 “不懂就别懂了。”孟经韬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反正这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不知道为什么他身旁的人一个一个忙得比他起劲,好像要娶那对双胞胎的人是他们。 真不知道新郎官是谁? “你的态度十分不友善。”武翼旋不怎么满意好友一副懒洋洋、不愿回答的神情。 说什么他也要问出个答案才行。 “那你要我怎么做?”孟经韬摆出一副撩人的模样,几乎整个人黏到武翼旋身上。“是这样?是这样?还是这样?” 他一连变更了数个姿势,表面上看来是亲密的姿势,暗地里却招招都是险招。 “你……”武翼旋面对他的戏弄,也没生气。“怎么,你得了婚前恐惧症,在恐惧一次娶两个妻子进门吗?” 何谓不呜则已,一鸣惊人,他在孟经韬身上看到了实例。 之前说不娶妻,孟经韬怎么样也不娶,无论皇上想许哪一个官家之女或是王家之女给他,他一律婉拒。 然而,这回皇上一次塞给孟经韬一对孪生姊妹,他居然接受了? 这……实在是不娶则已,一娶惊人哪! “谁跟你婚前恐惧症了?”孟经韬白了武翼旋一眼。 对这桩婚姻,他根本是无关痛痒,哪来的恐惧? “你不恐惧的话,刚才干嘛黏我黏那么紧?”武翼旋说什么也要把自己的好友想成不正常。 那样整件事才会有看头一些嘛! “因为我喜欢你,我有断袖之癖,成了吧!”孟经韬说着,再度往自己好友身上贴黏过去。 “你这话骗别人还骗得过去,”武翼旋眼底透出明白的光芒。“骗我?!少来了。” 也不想想他们是认识多久的朋友。 “我是认真的。”孟经韬玩上了瘾。“之前我一直不敢跟你说,现在我终于鼓起勇气,在结婚前告诉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呵……这说什么也比娶那对双胞胎来得有趣。 他才不会无聊到一直把那对双胞胎的事挂在心上呢! “喂、喂、喂。”武翼旋不停地推着孟经韬。“你玩得太过火了。你已经有未娶进门的妻子了,我可还想娶妻生子呢!” 听到这话,孟经韬黑眸微眯。 “原来你想娶妻生子啊!翼旋,这话我会去跟老女乃女乃转述的,你放心。”孟经韬笑得可邪恶了。 “你……”武翼旋说话不慎,差点气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求求你别去找我女乃女乃,到时我恐怕连自由都没有,天天被她架着看每户人家的女儿的图像就够了。” 他可还想要享受几年的自由呢! “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孟经韬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谁教我心系于你,不忍心让你痛苦呢!” “你别再闹了好不好?”要斗这种感情的事,武翼旋是真的斗不过孟经韬。 谁教他上头还有老女乃女乃和双亲压着他?而孟经韬孓然一身,没有他这种压力。 “我都是说真的,哪有闹?”孟经韬还一脸正经的模样。 武翼旋望着孟经韬佯装认真的脸,叹了一口气。 谁看得出来这样装模作样的孟经韬是个文武皆长,在政事或是沙场上皆立过大功的人? 他为何不能正经一些?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之前会一直推拒皇上想为你许的婚姻,现在又答应了?” 武翼旋就是不了解,哪有人那么奇怪,只娶一个麻烦的时候不同意,娶两个麻烦的时候反而干净俐落地答应? 他这个好友的心思真是复杂难辨。 孟经韬望着武翼旋,忽然轻叹了一口气。“你有压力,我也不是没有。” 翼旋也被他闹得很惨了,他就把真正原因告诉他,补偿一下他好了。 “压力,你有什么压力?”武翼旋以一种很稀奇又不相信的眼光瞅着孟经韬。 像他这样父母皆亡的人,会有什么娶妻生子的压力? 孟经韬以一种信不信由你的眼光回应武翼旋。“我娘的招数比你女乃女乃来得狠。” “怎么说?”武翼旋倒是没听过孟经韬提起这件事。 “她在将断气之际,要我答应她,最迟二十八岁得娶妻。”孟经韬的语气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啥?”武翼旋先是愣了一会儿,而后拚命忍住笑。 炳哈哈!孟伯母真是太聪明了! 突然,武翼旋又觉得不太对。“你怎么会答应的?” 就算孟伯母这样说,经韬也未必要答应啊!经韬又不是傻不隆咚的人,一定有办法哄得孟伯母安然地合上眼,而又可以躲掉对孟伯母的承诺。 那为什么经韬会答应? “年少不更事。”孟经韬淡淡地回答。“何况自己的娘快要离开自己了,一时也没有想到那么多。” 他娘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的他只觉得二十八岁极为遥远,对感情的事也还一知半解,哪可能考虑那么多? “看来你娘还真是高瞻远瞩,想得真多。”武翼旋赞扬着孟经韬的娘。 他实在是极为佩服孟经韬的娘亲,竟然会在孟经韬还年少时就看穿他的本性,先下手焉强。 “是啊。”孟经韬本来是想把对他xx的承诺直接给忘了,假装没那回事,问题是他娘竟然夜夜人梦来提醒他,没办法,他只好认栽。 “所以你就努力逃躲皇上要为你订的亲事,躲到二十八岁?”武翼旋猜道。 为什么会这样猜呢?因为他正在躲自己的女乃女乃。 躲得了一日,就算一日啊! “没错。”语毕,孟经韬感叹地摇了摇头。 终究是逃不过哪! “可是,你二十八岁这一年皇上想帮你订的姻缘不只这一件哪!”武翼旋仍没弄清楚,为什么孟经韬独挑这一桩? “问题是快到年底了。”孟经韬点醒武翼旋。 “可是……皇上当时让你挑的又不只这一件。” “她们是孪生姊妹。”孟经韬提了一个他选择的重点。 “啥?”武翼旋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盯着孟经韬看。“你不是连娶一个都嫌累赘?那干嘛跟自己过不去,一次就娶进一双?” 孟经韬的脑子一定是被伯母给逼坏了。 “就是因为娶一个都嫌累赘,所以才娶一双,你不明白吗?”孟经韬黑眸中透着深深的笑意。 “怎么说?”武翼旋实在搞不懂孟经韬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偏要反其道而行? “只娶一个,我又不理她,那会冷落了别人家的女孩。”孟经韬边说,边觉得自己真是有良心。 “问题是那样也只冷落了一个,不是吗?”武翼旋依旧没弄懂孟经韬的意思。“一次冷落一双,你不是得背更大的罪名?” 孟经韬凝视着满脸疑惑的武翼旋,像是叹息他怎么还没弄懂自己的心意般地摇了摇头。 “娶了一双回来,我冷落她们的话,她们至少也还有个伴,能够互相谈心、聊天解闷,不是吗?”孟经韬解释。 不但如此,如果娶回来的那对孪生姊妹感情不好,就连吵架,都能消磨时间哪! “你……”武翼旋终于明白孟经韬的想法。 天哪!他这个好友的考量怎么那么多? 而他居然都没有想到! “我怎么样?”孟经韬得意地笑着。 怎么,他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没事。”武翼旋急着要离开。“再见。” “你做什么?”这回轮到孟经韬纳闷了。 罢刚不是还死命巴着他问问题,赖着不走吗?怎么现在跑得比谁都快? “我也要叫女乃女乃给我找一对双胞胎!” 武翼旋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看来走得很急。 〓♀.xiting.org♂〓〓♀.xiting.org♂〓 “水艳,你有没有想到,如果我们事迹败露的话,该如何是好?”戚水漾边换下大红喜袍,边问戚水艳。 水艳已经动手迷昏了一整个院落的人,现在就等着将喜袍、凤冠往她们挑好的人选身上套上去,然后将那两个代替者送上花轿,她们再出面挟持代替者即可。 挟持完代替者之后,她们会赶到由她们设计出来办丧事的地方,而后躲入棺材内,开始她们不同的人生。 现在这样想,似乎一切都很完美,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的心就是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会破坏这样的完美一般。 戚水艳唇边扬起一抹笑。“事迹败露?那就看着办吧!” 她感觉得到水漾的思绪,老实说,那种紧窒的感觉,她也有。 问题是,都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不随机应变,还能如何? 她们真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水艳,我先告诉你喔!”戚水漾有事交代她。“我们两个一定要逃出一个,你知不知道?” “水漾?”戚水艳觉得她这话很不吉祥。“我们都会逃出去的。” 水漾虽然乐观,但就爱胡思乱想,在这方面,她常要点醒水漾。 戚水漾露出一个要戚水艳放心的微笑。“我知道。”瞧姊姊一脸严肃的。“可是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哪!” 就像很多人,即使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还是会先立好遗嘱一样,这道理是相同的。 就算有九成的笃定自己逃得出去,她也还得为那一成可能失败做打算。 “水漾!”戚水艳拿自己这个妹子没办法。 “所以,若是我发生了什么事,你别管我,知不知道?”戚水漾叮嘱着自己的姊姊。 幸好那时她们安排办丧事的地方不同,也就是说两具棺木是放在不同的地方,这样的话,若她真的发生什么事,被逮到的话,也不会连累到姊姊水艳了。 “水漾,这种事我做不到。”戚水艳很坦白地说道。“就像你也没有办法放着我不管一样。” 她不会做这种根本做不到的承诺。 “水艳,我们的心是通的,不是吗?”戚水漾娇俏地对戚水艳眨了眨眼。“若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还让你担忧做什么?若真的是大事,你也会感觉得到,不是吗?” “若是大事,你别想抛下我。”戚水艳定定地说着。 “讲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事一样。”戚水漾娇睨了姊姊一眼,却忘了这话题是自己提出来的。 “水漾,我真舍不得你。”换好了一身的衣裳,戚水艳情不自禁地搂着这个打从娘胎就在一起的妹子。 “我也很舍不得你。”戚水漾反搂戚水艳。“记得,我永远都会在你身旁,跟你在一起。” 知道这一别还会重聚,但重聚之日是何时呢? 相拥的姊妹没有答案,但是,她们的心里却十分明白—— 就算分开了,她们的心却还是相通的。就算不在一起,她们还是有着感应。就算离别,也还会相聚。 从许久许久,就已经注定要紧紧相系了,不是吗? 怎能抛得下对方? 只能从心里深深地祝福、深深地冀望彼此一切都好哪! 〓♀.xiting.org♂〓〓♀.xiting.org♂〓 出师不利! 躺在棺木中的戚水漾惨白着脸,试着为自己不断渗出血水的右肩止血。 若在平时,她一定不会让自己那么狼狈,包扎止血这种工作对她而言是小事一件。 但她现在是躺在棺材里,怎么动也只有小小的空间,很难顺利地为自己包扎。 唉!棺材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在叹气之余,戚水漾只好先吞下平时配好的止血药,让自己舒服一些再说了。 怎么会这样呢? 一切不是应该都很顺利吗?她和水艳的计画的确是天衣无缝啊! 都怪她,在开轿挟持了里头的人之后,太信赖自己的能力,偷偷瞧了旁边来迎娶的队伍一眼。 而后被新郎的那双眼眸给勾了魂,压根忘了自己怀中还有人,也忘了自己还在逃跑。 结果一个闪神,就被追来的人给砍伤了。 真是糟糕……她那不安的预感成了真! 还好她是在与水艳分手之后,才做了那件发呆的蠢事,也才被砍了一刀,受了伤。 否则,水艳绝对不可能丢下她自己先走的。 也幸好她自己就是名大夫,受这点小伤还不碍事,只要能够出了城,一切都好办。 前提是,只要能够出了城。 她衷心期盼自己的坏运气不会继续下去。 〓♀.xiting.org♂〓〓♀.xiting.org♂〓 孟经韬的孪生新娘被掳走的消息,在一刻钟之内就传遍了城内。 每个人都想要看事情接下去会如何发展。 城内有一半以上的人惋惜新娘子被掳走,另一半的人庆幸新娘子被掳走。 那一半惋惜新娘子被掳走的人,自然是想看俊男美女配;而另一半庆幸新娘子被掳走的人,是暗中希望自己还有机会见到那如花似玉的孪生姊妹一面。 反正整个城里为了整件事闹烘烘地,都快沸腾起来了。 最冷眼旁观的,反而是当事人——孟经韬! 也不能说他冷眼旁观啦!只能说他的幸灾乐祸比别人多了一些。他是打算娶妻没错,问题是,这回的突发事件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娘总不能怪他了吧! 所以,表面上他骑着马,领着一群人在寻找被掳走的妻子,实际上,他根本就是在一旁看戏!看大伙儿是怎么样看这件事,看大家是如何凑热闹的。 才在看着大街上的人奔相走告的模样,有一队吹吹打打的抬丧队伍对着他迎面而来。 这本来是没什么稀奇的,因为今日是黄道吉日,许多婚嫁、出殡的全选在今天举行。 问题是,在举着招魂幡的队伍后面,四个大男人抬的棺材里,竟然渗出了血水,落到了地上。 难道是……孟经韬眉头一皱。 要知道这年代有个风俗,人们怕家里出了“月里鬼”,就会将难产死的或生孩子未满月而死的女子,急死急埋,甚至不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就装进了棺材,让她死在棺材里。 孟经韬无暇多想,急喊道:“停棺!快快停棺!” 饼路之人,拦出丧之棺,这事是挺奇怪的。 包何况还是个着新郎官衣服的男子拦棺! 问题是,现在拦棺的人在城内已颇具名气,而且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有谁敢不听从他的命令? 所以虽然觉得奇怪,抬丧的队伍还是停了下来。 跃下马匹,孟经韬研究了一下地上的血色,他发现那血色呈鲜红,并不是像死人的淤血一样呈乌紫色的。 再蘸了一点血在鼻端一嗅,他心中更为明白。因为死人的淤血带臭味,可是这人的血却是带着鲜味的! “里面的人明明还没死,你们为什么要将他葬掉?”孟经韬凝起眉来,神情肃然。 “这……”抬棺的人被孟经韬这样一问,也只能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而且他们也没有要把这具棺材运去埋掉啊! 只是这事,如何能说?说了,他们哪还领得到钱? 孟经韬手一扬。“来人哪,开棺!” 孟经韬的威吓震慑住现场的每一个人,本来围观的人都不住往后退。 连抬棺的人,本来以手护着棺,都因为孟经韬的话,给震得退到一边去。 他的手下听到这话,忙不迭向前去将棺木尚未封上的盖子启开,而后快快退下。 孟经韬趋前一步,往棺木里一看—— 他先是愣了半晌,而后极快地恢复正常的神色,一抹复杂难辨却又带有兴味的笑容在他唇畔扬起。 “是你?” 第三章 “是你?” 同样的一声惊呼发自戚水漾口中。 从方才她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寻常,而后感觉到棺材被放下,并且棺盖被打开。 在棺盖打开的那一刹那,她的双眸还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光亮,直觉刺眼,她连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而后,她发现自己看到了那一双迷人的眼,正盯着她审视。 是她的夫婿! “是啊!我们可真有缘。”孟经韬记忆深刻的唯有她的那双眸子,还未想起她就是自己的新娘。 虽然皇上给他看过戚家孪生姊妹的图像,但他只是随便瞄几眼做个交代,根本没看仔细。 他现在对她的印象,是那个劫走他新娘的偷儿。 “喔!老天……”戚水漾挫败而无奈地低嚷着。 她一点也不想跟他有缘哪! 就是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所以她才和水艳策画出这一次的逃婚事件,怎么会逃来逃去还是逃到他的手里? “孽缘,一定是孽缘。”戚水漾转过头,兀自低语着。 孟经韬唇畔扬起谵笑。“我倒不这么觉得。” 这事还真是有趣,这女人偷了他的新娘,究竟有何用意? “你头脑坏了,当然不觉得。”戚水漾自始至终觉得孟经韬的头脑不太正常。 肩部的灼热本来已经被止痛药减缓,现在碰上这个人,那种麻辣辣的感觉又复萌了。 这么说来,这个人不是带给她恶运,是什么? “我头脑坏了?”孟经韬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女人敢这样说他,而且这女人还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怕他。 “对啊。”戚水漾直觉地想点头,却忘了自己还躺在棺木里头,头壳一撞,疼得叫出声音来。“啊——”好痛!她抚着后脑勺,深深觉得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先是挟持人出了意外,而后是逃婚逃到遇上自己的丈夫,最后还撞疼自己的头。 天哪!黄历上写的,可能还真有些准确度!说不宜出行就是不宜出行,她一出门,就碰到许多厄事。 而黄历说宜婚嫁,就真的倒楣到让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究竟是准或不准?她也不晓得。 不过倒真的应验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而且她的祸还接二连三,没完没了! 就不知道接下去还有没有更不幸的事? “你真是……”见她这么不小心,孟经韬摇头一笑。“痛不痛?”他很自然地关心她。 “不痛、不痛!”戚水漾不敢再轻举妄动,免得一个不留神,会将自己撞得满头包。 她身上的伤已经够多了,再添一处会更难受。 孟经韬看着她忍痛的模样,怎么样也不相信她的话。 “起来,我看看。”孟经韬对她伸出手来,欲把她牵起来。 他得亲自检视一下她的头上有没有撞肿了才行。 戚水漾是真的很想爬出棺材,却因为肩伤,根本没有力气将自己撑起来。 “不要。”爬不起来,她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受伤,干脆摇头拒绝。 孟经韬瞅着她。“为什么不起来?” 他已经对她这个偷他新娘的人很和善,没叫人将她五花大绑,送到衙门,她还有什么不满? “为什么要起来?”戚水漾忍着剧痛回答他。“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纯粹要拉我起来?” 她得说一些话来刺激他,才能让他转移注意力,不会注意到自己肩上有伤。 “是啊!”孟经韬眯起黑眸,审视她绝美的容颜。“我是不可能那么好心纯粹要拉偷走我新娘的小偷起来。” “啥?”戚水漾咀嚼着他所说的字句,内心暗喜。 看来他还没发现她就是他的新娘之一罗? 这么说来,不就意谓着她还有逃跑、不当他新娘的机会? 他那双邪恶、会勾魂、带来灾难的眼……她是该逃没错! 也许她今天本来会好运的掳人、好运的逃走、好运的出城,只是遇上他那双勾人的邪眸,运就全给败坏了! “记得,我拉你起来,一点都不好心。”孟经韬一字一句地强调。 而后,双臂一伸,用力一拉,将她从棺木里搂到自己的怀里。 戚水漾本来是想反抗,但她的肩膀受伤,实在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拥在怀中。 孟经韬在察觉她完全没有反抗之后,内心升起疑窦,而在她贴住自己胸口时,立刻感觉到异常在何处。 因为湿黏的感觉正穿透他的衣服,到达他的肌肤。 而那黏熟的感觉,来自她的肩,那仍然在涌出的液体! 天!她受了伤,那液体是血! 之前因为她一身黑色的劲装,所以他才会忽略了这一点,现在看到了他才猛然惊觉。 难怪,难怪方才会有血丝从棺材内渗出来!他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 “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孟经韬没有发觉自己的语气里充满责备、疼惜和着急。 “不小心的。”戚水漾开始庆幸他只见到她抢了新娘,没见到她在偷看他,也没瞧见她被人砍了一刀的景象。 否则被他知道她是因为被他那双湛黑如夜空的眸子给迷住,而呆愣了一会儿,才会被误伤,岂不糗大? 孟经韬听到她的答案,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不小心的?”不小心能把自己伤成这样? 他突地咧开嘴一笑。“别以为我会相信这个答案。” 她想将他当傻子耍吗?谈何容易? “你不相信就算了。”戚水漾认真地在心中思索着自己的答案。 她是不小心没错啊!不小心被他那一双瞳眸给勾了魂魄,所以才会被砍伤嘛! 她又没说谎,他不信就算了。 “别跟我提算不算了的事。”孟经韬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而起,说道:“先将你的伤口处理好再说。” 他得先请大夫来为她包扎伤口才行。 “你别抱着我,我就有办法处理伤口。”戚水漾望着自己的伤口,心中衡量着伤势。 幸好她随身备有药,否则刚刚在棺材内如此颠簸,又被他这一闹,延误了包扎的时间,她可能要多疼个几天。 这大概是不幸中的大串了。 “你?”孟经韬以怀疑的眼光瞅着她。 她这副模样,会帮自己处理伤口? “你别狗眼看人低哟。”被他瞧不起的戚水漾开口反击他。“要不是刚才被关在那,哪会到现在伤口还有些微的血丝渗出?” 喔!真疼!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忍痛能力超强,完全是拜与他吵架所赐,让她没有空闲喊痛。 “去请城内最好的大夫过来。”孟经韬气闷地对着大街上一群看傻了眼的人喊话。 这些人,看戏全都看到呆啦?见到有人受伤,也不懂要去请大夫过来吗? 一群人被孟经韬这一出声喊叫,全给惊醒过来,正打算拔腿狂奔去请大夫,又被另一个声音给叫停了。 “不用费事了。”戚水漾挥挥手,阻止那群正要去请大夫的人。“我自己来就好。” 她就不相信城里还有人医术比她厉害。 “你自己来?”孟经韬仍旧以不敢置信的目光凝睇着她。 她懂些什么? 戚水漾睨了他一眼,而后从他的身上跳下来。 “怎么?不行吗?”戚水漾从随身的医药囊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而后在上头倒了些自己特制的粉末,当场处理起伤口来。 她俐落的动作,看得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而孟经韬也被她毫无迟疑的动作给骇着了。 “你是受过太多次伤吗?”孟经韬开口问着几乎已经快做好简要包扎的她。 人说,久病成良医。他几乎要怀疑起她是否是久伤成良医。 “我?”他的话听起来就是有着浓厚的讽刺意味。“是又怎样?” “是……”孟经韬嘎然而止。 没错,是又怎么样? 奇怪的是,一想到她可能因此而伤痕累累,全身布满了疤,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那感觉,似乎就叫做难过。 “说不出来了吧!”随易包扎完毕,只要找到完整一些的药材,她就可以让自己在最快时间内复原。 “跟我走。”孟经韬语声一落,不由分说地抓着她的纤纤玉手,就要往自己的马匹行去。 “喂,你很粗鲁耶!”戚水漾以非常不淑女的姿态朝着他大喊。 真是的,这样子拖着她走,幸好不是拉到她受伤的那一只手,否则她又要哇哇叫了。 碰到这个男人,她似乎运气想要好起来都很难! 基本上,今天她是背到底了! “有没有怎么样?”孟经韬心急地想找个大夫帮她做完整一点的包扎,让她不会留下疤痕,所以才会动作鲁莽了些。 不该这样的,他的冷静自持到哪去了? 为什么看到这个偷他新娘的人受伤之后,全都消失了? 她对他的影响力,为什么那么大?才是个初次见面的人儿,不是吗? “只要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不会怎么样。”戚水漾现在只想离这个带给她恶运的男子远远的。 这样,所有的好运应该就会再降临她身上…… “对不起,恕我无法听从你的要求。”一朵邪气的笑容在孟经韬唇边泛起。 “你……”戚水漾睨着他。“为什么不能离我远一点?身为新郎官的你不是应该去找你的妻子吗?” 话才说完,戚水漾立刻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干嘛提醒他这一点?更何况他现在当她是偷他新娘子的小偷,一定更不会放过她了。 丙不其然—— 笑意在孟经韬的唇边凝得更为深浓。“这么说来,我更不能放过你了,我跟你还有很多帐要算呢!偷走我新娘的小偷!” 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还?! “只是欠你两个新娘中的一个而已,哪有很多帐要算?”戚水漾不服气地说着。 瞧他说得好像她得为他做牛做马,服侍他一辈子,才能抵偿他新娘逃掉那笔帐一样。 “新娘一个,这帐还不多吗?”孟经韬扬眉反问。 显然她对这事没有什么认知,劫走皇上许给他的新娘,这罪可不小哪! “这……”戚水漾被他一问,倒真的是无话可说。“你没事干嘛那么想娶那对孪生姊妹?” 真不晓得那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偷走了我的人就是你的不对,至于我为何想娶那对孪生姊妹,似乎没必要跟你讨论。”孟经韬不准备在人多口杂的时候跟她说这事。 也许,他比较想要的是她…… “为什么没必要跟我讨论?”戚水漾一时语快,不慎月兑口而出,“我就是……” 糟糕,她一定是失血过多,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了,怎么会差一点泄了自己的底? 跋快住口哪! 孟经韬的黑眸中精光乍现。“你就是什么?” “我就是偷走新娘的人哪!”戚水漾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藉以掩饰自己方才不慎说出的字句。“所以你当然有必要跟我讨论,因为那牵涉到我要不要把新娘还给你。” 幸好,她还够机灵,能将话转得过来,要不然的话,被他知道她就是他的新娘,事情就严重了。 “不好意思,”孟经韬对她微微一笑。“要不要把新娘还给我,与你的意愿无关。” 没说出口的是,他感谢她把新娘掳走都来不及,哪还会叫她把那对孪生姊妹还给他? 那对孪生姊妹最好一辈子别出现,那他就既实现了对母亲的承诺,又不用再娶妻了。 “说得也是。”为了防止他向她讨人,她干脆继续编造谎言。“因为那对孪生姊妹现在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这样,他再向她讨,她交不出人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这样说起来,我们的帐似乎更多还没算了。”孟经韬凝视着她,眼中有着深深的笑意。 很好,眼前是个很有趣的女子,他得想想,要怎么跟她算帐才成…… “随你。”戚水漾才不怕他。 反正只要他不知道她就是他的新娘子,那就够了,他要怎么跟她算帐,都随便他。 “这可是你说的。”孟经韬倏地再度一把横抱起她。 这里人太多,不是个算帐的好地方…… “你干嘛啦!”戚水漾被他这个毫无预警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人是在欺负她受伤,没多少反击力量吗? “跟你算帐。”孟经韬简洁有力地丢下这几个字。 “跟我算帐?”戚水漾重复他的话,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来人哪!去把我的新娘给找出来。”孟经韬吩咐着自己的部下。 “你不领着部下去找吗?”戚水漾纳闷地问他。 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要亲自去找新娘子。 “不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孟经韬黑幽幽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里头有着戏谵的笑意。 “什么事?”戚水漾果然中了他的圈套。 “跟你算帐哪,小偷!” 〓♀.xiting.org♂〓〓♀.xiting.org♂〓 “你带我来这什么地方?”戚水漾不悦地皱起眉头。 孟经韬带着戚水漾来到一家药铺。 “药铺。我想你的眼睛应该没有长在受伤的肩头上才是。” 他想要大夫为她做完整的包扎,不愿肩伤使她痛楚。 所以,虽然他对这城市不熟,还是飞快地找到一家药铺,抱着她下马,准备求医。 “就是我的眼睛还好好的长在我的脸上,我才会质疑你究竟带我到什么地方。”戚水漾话语中隐含着不满。 “带你到药铺,不好吗?”在等待大夫诊治的这段时间,能这样与她斗嘴,也是件挺有趣的事。 他发现她是个很坚强的小女子,一点都不像她清丽的外表给人那种文弱的感觉,受了伤还能挺那么久,实在厉害。 “说实话,带我来这里,你是不是要跟我算帐?”戚水漾以质疑的眸光盯着他瞧。 他没有看到大夫诊治病人的模样吗? 喔!不能说是大夫,应该要说是个骗子!那人根本就是在招摇撞骗,哪里称得上是大夫? 他就是知道那大夫是庸医,所以故意要带她来这里,让她伤得更严重,是不是?对,一定是这样。 “我是要跟你算帐没错。”孟经韬点头。 要算帐,也得等她健康了才成哪! “我就知道。”戚水漾气闷地嘟着嘴。“你真是个大恶人!” “我?恶人?”孟经韬听到了她这样的控诉,不但没生气,反而有兴趣地扬起眉来。“此话怎讲?” 有意思,他头一次被指称为恶人! “垣还要问吗?你很恶劣。”戚水漾白了他一眼,不满他的明知故问。 “我究竟哪里恶劣?你没说我怎么知道?”孟经韬耸了耸肩。 她不说,他根本无从反驳。 “好。”戚水漾决定将事情一件一件摊开来说。“第一,无论是哪一个医馆药铺,你带我去都是不对的。” 她可是城里出名的“午夜神医”呢! 因为在王府内要装乖巧,所以她只能在半夜的时候出门看诊,也因此,得到了这样的称号! 若不是受限于她的身分,无法在半夜里到太远的地方帮人看病,她恐怕早就扬名全国了。 要人死、要人活的功夫,她跟师父学得可彻底了! “有什么不对?”孟经韬才不以为自己带她来就医有什么错。 “因为这代表你看不起我的医术。”戚水漾一言指出他的错误所在。 “那你倒说说看,你的医术如何高明?”孟经韬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凿着她。 “我……”戚水漾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在他面前展露过医术,但她还是不服输地嚷道:“我帮自己包扎的动作很流利,不是吗?” 孟经韬唇畔扬起戏谑的笑容。“这种动作,很多人都可以做得很流利,只要常常武艺不精被人砍伤。” 这男人!居然话中带刺地损她! 愤怒化为浅笑浮跃在戚水漾唇边。“以小窥大这道理你不懂吗?有的时候,从一些小动作,就可以看出这个人是否医术精良。有的时候,肱就算折断再多次,也成不了良医的。” “看来你对自己的医术挺有自信的。”孟经韬虽然不信她会有什么医术,却也洞悉了她在医药这方面的自恃和骄傲。 也许,她真的没有骗人。 那双澄澈的水眸,看起来是不会骗人的。 “废话。”戚水漾轻啐一口。 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午夜神医”耶!只是现在不想透露自己的身分而已。 但她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她的专业能力,除非对方比她更强,只是,自从师父失去踪影之后,似乎就没有比她更强的人物了。 “我是想提醒你,没有真材实抖的话,对自己太有自信不是件好事。”孟经韬笑道。 他愈来愈想见见她究竟是多厉害了! “谢谢你的提醒。”戚水漾佯装一副感激莫名的模样。“我也要忠告你,就是没有见到人家的真功夫时,别把别人贬得太低,否则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 “看来我也得感谢你的忠告,才算有风度是不是?”孟经韬笑道。 “你不想感谢也没关系。”戚水漾对那张笑脸底下的不赞同可看得一清二楚。“现在我们来说第二件事。” “愿闻其详。”孟经韬洗耳恭听。 “你真的是不想要我活命了对不对?所以坏心地采取带我来这里医治伤口的方法来跟我算帐。”戚水漾一想到他把她拖来这种庸医的药铺子,内心就有气。 看里面那个病人,已经快要被那个蒙古大夫医得死去活来了。 “我可没恶劣到那种程度。”孟经韬为自己辩驳。“我得先把你的肩伤医好,才能跟你好好地算帐。” “你确定你是要把我医好,不是要把我医死?”戚水漾莹亮的瞳眸对他露出质疑的光芒。 基本上,里头那个骗子有着让活人死人都一样活不成的功夫。 “把你医死?”孟经韬伸手轻轻抚触她水女敕的芙颊。“我还舍不得你死呢!小偷……” 她细女敕的肌肤触感真是绝佳,害他的手不太想放开。 “你……”戚水漾想要挥手拍掉他邪恶的魔掌,却忘了自己肩上还有伤。“喔——” 差点牵动到伤口!还好轻微地动了一下,她就发觉自己差点又做了一件蠢事。 “有没有怎么样?”孟经韬听她轻呼了一声,关心之情溢于言表。“痛吗?” 很奇怪,他就是没有办法见她为伤痛凝眉。这种感觉很特殊,是一种他未曾尝过的滋味。 戚水漾摇了摇头,以没有受伤的左手指着那里头的庸医。“你如果让我去给那个庸医治,我才真的会痛死。” “你怎么能说他是庸医?”孟经韬不解。 她是故意要和他作对,所以才这么说的吗? 一般人怎么可能在还没有被大夫诊断过后就知道对方是庸医? 戚水漾不屑地哼了一声。“随便看也知道。” “怎么说?”孟经韬看着她的神情,突然间有种想相信她的感觉。 这世界没有什么才华却又会欺骗别人自己有多厉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问题是,他怎么看她,也不觉得她那股自信是装出来的。 虽然他们算是初识,他却觉得自己似乎能够轻易地就触碰到她的本质…… “你不相信的话,我试给你看好了。”戚水漾取出因为自己爱吃,所以随身携带的酸梅,塞到口中。 “你要做什么?”孟经韬好奇。 “他大概快看完那个病人了。”戚水漾对那个病人是满心愧疚,没空去医治对方,真是不好意思。 算他不幸吧! “然后?”孟经韬还是不懂她要玩什么把戏。 “反正你等一下保持安静就好。”戚水漾交代他。 孟经韬保持沉默,决定看她究竟要怎么证明那位大夫是庸医。 看她神采飞扬的模样,似乎真的有一套。 这个女子对他而言,是个谜哪! 一个从未在他生活中出现的女子,在首次相遇的时候,就吸引了他全副的注意力。 他得好好思考一下,要怎么样跟她算帐了。 他可不打算就这样放她走! 第四章 戚水漾故意将梅子挤到左颊,让左颊肿得很大,并且不断申吟。 “喔……我……好……痛……”戚水漾故意哀哀叫,而且将字说得含糊不清。 “这位姑娘,你怎么啦?”大夫一副关心的模样。 戚水漾在心里咒骂这位大夫。 她不是已经说了她好痛了吗?他干嘛还明知故问? 而且真正高明的大夫,要能从病人细微的举动就能够知道病人究竟哪里不舒服才是! “我……”戚水漾懒得跟这个庸医多说话,只用左手比比自己的左颊,又哀号一声,“痛……” 孟经韬在一旁看着戚水漾演戏,唇边扬起一道明了的笑容。 他明白戚水漾要怎么测试这位大夫是不是庸医了。 “让我看看。”大夫对戚水漾说道。 “好……”戚水漾点了点头。 只见大夫摇头晃脑的看着戚水漾的面颊,就是没有要她张开嘴让他看一下。 “她究竟是怎么了?”孟经韬心中对戚水漾的说辞已信了七分,干脆陪着她一块儿演戏。 大夫装出一副很懂的模样,虽然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么美丽的姑娘的脸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戚水漾几乎快要得意地笑了出来,抛了个眼神给孟经韬——瞧我说得没错吧! “那要怎么治才好?”-孟经韬回她一个佩服的眼神,而后继续问着眼前的庸医。 “只要吃我开的几帖药就会好。”大夫说道,随手开药方。 “若是不吃你开的药会怎样?”孟经韬看着戚水漾的水眸,笑问着庸医。 他知道她想要揭眼前庸医的底了。 “疔疮会导致她的脸部溃烂,所以不能不吃。”大夫语重心长地说,“这位姑娘,你可一定要吃药哪!” 说得还真的好像有那么一回事!戚水漾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她本来是想直接将梅核吐出来,吐在庸医的脸上的,可是—— 见围观的人似乎有愈来愈多的趋势,她还是为自己保留一些形象好了。 将梅核吐在手掌心,戚水漾笑道:“这就是疔疮?” “这……”大夫诧异地望着戚水漾。 这姑娘是来砸他的招牌的? “我第一次听到梅核是疔疮这样的笑话呢!”戚水漾笑着摇了摇头。“还有,原来吃梅子也会导致脸部溃烂哪!这事我怎么都不晓得?” “这……我……”大夫支支吾吾的。 糟糕,他被识破了,得赶快跑才行! “今天算你倒楣,刚好遇到我,又刚好遇到我想拆人招牌,现在你要怎么做,你自己知道吧?”戚水漾笑咪眯地说道。 识相的话,这人最好赶快道歉,然后迅速离去,一辈子也不要再进城,否则的话 嘿嘿!现在在外头围观的人总会把消息传出去,然后,这个庸医大概连踏出城的机会也没有了。 “对不起。”庸医深深一鞠躬,而后从后门抱头鼠窜了。 “这下你相信我了吗?”戚水漾满脸都是笑意。 “看来你真的有几分能耐。”孟经韬不得不承认。 “嗯……他跑了也是件好事,正巧让我用他这儿的药材治我的伤。”说到药材时,戚水漾的双瞳闪着晶亮。 孟经韬凝视着她的翦水双眸,发现自己深深被那双眼眸给吸引。 他喜欢这样灵动的人儿! “喂,你发什么呆?”戚水漾挑好了药材,指着一边大夫诊病的密房。“我进去帮自己敷药。” 要敷得完全,她势必得月兑下上衣,而外头一大堆人在围观,她说什么也不要在外头处理伤口。 要拆招牌的时候,人愈多愈好;要解衣物的时候,没有人在一旁最好。 “等等。”见她就要步入密房,孟经韬邪气地笑了。“我跟你进去。” “不行。”戚水漾想也没想就拒绝他。 拜托,她的身子只有她的丈夫能看!啊!这样说也不对,因为他好像就是她的丈夫耶! 避他的,反正她逃婚了,他还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她说什么也不让他跟着进去。 “为什么不行?”孟经韬眉一扬,邪霸地问道。 “当然不行。”戚水漾果决地说道。“不然你倒说说看,为什么要跟我进去?” 不想回答问题时的最好作法,就是将问题丢回给发问的人。 “你是个犯人,我总得提防你逃跑吧?”孟经韬轻轻松松地就编了个让她无法反驳的答案。 “我……”戚水漾没有理由拒绝他,只好气短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迳自进入密房。 孟经韬唇畔扬起笑容,随后而入。 “你……”开始要解开上半身衣物的戚水漾望着大剌剌地站在她前方,盯着她看的孟经韬问道:“你这样盯着我,教我怎么解衣上药包扎?” 被他这样一盯,压迫感好重哪! “为什么不行?”孟经韬反问她。“听你说你的医术精湛,不是吗?既然你医术甚佳,那让我看一下有何不妥?” 戚水漾扁扁嘴。“我现下就是不想让你看,不行吗?” “我看你是怕娇躯被我看到了吧?”孟经韬邪坏地望着她,故意以这理由激她。“不过既然你懂医术,对男女的身子应该看多了才是,怎么会介意此事?” 戚水漾光听也知道他一边在讽刺她,一边在设陷阱让她跳下去,不过她说什么也不上当。 “随你怎么说,请你闭起眼或转过身去。”戚水漾觉得自己真是有礼貌。 还懂得跟他这种人说请字,她果然学乖巧学得太久了,一时改不了在王府的习惯。 孟经韬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我偏不。” “你这人很过分耶,为什么故意要跟我作对?”戚水漾怒气冲冲地瞪他。 才觉得自己很有礼貌,她这下子又觉得自己的好脾气都快被他磨光了。 孟经韬淡笑着,为她眼中灿亮的光芒所迷眩。“我喜欢。” 她现在的模样,像发光的赤色仙子……很美! “你……”戚水漾气得咬牙切齿。“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想,怕偷走我的新娘子的偷儿跑掉,应该不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吧?”他的平静与她的愤怒呈强烈的对比。 “你……”戚水漾瞪视着孟经韬,作下了决定。“好吧!那我不上药总可以了吧?” 要比就来比,反正这一点痛她还能忍。 反正她自己懂医术,也不怕留下疤痕! “不可以。”孟经韬边摇头,边吐出这三个字。 “我就是下定决心不上药,你能奈我何?”戚水漾晶亮的瞳眸透出火色的光彩。 “我就是有办法治你,小偷……”孟经韬黑眸中透出一股戚水漾不解的邪情。 戚水漾突然感觉到窒人的压力愈来愈迫近她。 “你要怎么样治我?”戚水漾抬起头,倔强地与孟经韬对望,怎么样都不肯服输。 “这样。”孟经韬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突然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固定住她的身形,另一只手臂则扣住她的后脑勺,而后他头一低,掳获了她的柔唇。 戚水漾诧异地瞪大了双眸。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闭上眼。”孟经韬的唇稍稍离开她的,轻喃着。 戚水漾感觉自己受到了蛊惑,却还是死命地睁大眼,不愿意听他的话。 “你真是个硬脾气的小偷。”孟经韬轻声笑着,而后开始他的惩治。 说是惩治,其实名不副实。 他先是轻轻地覆上她的唇,让她感受唇与唇相贴的亲密感,而后舌头轻巧地敲开她的贝齿,滑溜地钻入她的绛唇中与她的舌交缠,尽情吸吮她口中馥郁的芳津…… 而后,在她迷醉沉沦在这个吻中,无暇留意其他时,他伸手往她娇躯的穴道上一点,她立刻瘫软在他怀中。 〓♀.xiting.org♂〓〓♀.xiting.org♂〓 戚水漾悠悠醒转,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房里。 “这是哪?”揉了揉双眼,戚水漾还不是很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黑暗中,她只望得见那双晶亮勾魂的瞳眸…… “我的王府。”孟经韬简单扼要地说出答案。 “什么?”戚水漾因他的答案而震愕地瞪大了眼。“你的王府?” 天哪!她应该是要到武当山去采神仙果,现在怎么会完全走了样?离武当山愈来愈远了……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孟经韬挑眉笑望她。 看她错愕的模样,实在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你应该要把我送到官府去的,干嘛把我带回你的王府?”戚水漾攒着柳眉,十分不悦。 “我身为王爷,这里是官府没错。”孟经韬三言两语就将戚水漾的问题给打发掉。 “你……”戚水漾被他这么一说,又无话与他辩,只好转了个话题。“你怎么不去寻你的新娘子?” 他可不可以从她面前消失啊? 从他那双比墨色更浓郁的瞳眸在她的视线中出现之后,她几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那交给部下去寻就够。”而且老实说,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新娘子究竟是何模样。 “你的部下?他们知不知道新娘子生得何模样?”戚水漾有些紧张地问道。 在城内与他争吵时没被认出,是因为她为了挟持人,已先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而且又受伤,身着黑色劲装,自然没有人会将她与新娘子联想在一块儿。 可是若是她恢复原貌……想要不被认出就很难了! “会悬榜告示,到时候天下皆知。”孟经韬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 “啥?”戚水漾更愕然了。 天下皆知?那她往哪里跑? 不过,不管往哪里跑,她一定要在身分被发现之前,先逃离这座王府才行! “怎么?”孟经韬不了解她为何会如此诧异。 “没有、没有。”戚水漾连忙摇手,怎么样也不肯说出她错愕的原因。“我只是很纳闷,你的新娘子被掳走这种大事情,你的应该要自己出面去寻才对,为什么你放心丢给别人去做?” 哼!分明是对新娘子采爱理不理的态度嘛! “因为我要守着那个偷走我新娘子的人哪!”孟经韬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想要逼问出她究竟将我的新娘子藏到哪里去了。” 他邪美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戚水漾清丽的脸容。 “那我告诉你,你要从她身上问出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戚水漾不畏惧地与他对枧,不想臣服于他逼人的炙眸中。“她早就将她劫到的新娘子放走,要她赶快逃,别让她那恶劣的丈夫给逮着了。” “是吗?”孟经韬笑道。“那样的话,她可能得赔上更多。” “你究竟想拿她怎么样?”戚水漾实在是很想知道他到底要怎么来处置自己。 孟经韬佯装出一副努力思索的姿态,而后邪邪一笑,“看来你似乎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目前我正在考虑,在我的新娘子还没找到之前,以那位小偷来代替我的新娘。” 听到他这样的话语,戚水漾立刻明眸圆睁,一瞬也不瞬地瞅着他瞧。 她没听错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戚水漾必须再确认一次他说这话的用意。 “我说,既然你偷走了我的新娘,让我的新娘不见了,那在我的新娘找到之前,就只好拿你来偿还我的损失了。”孟经韬俊美的面容上有着算计的笑意。 是的,他不想放她走,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因为她的美丽,因为她的唇尝起来的滋味无比甜美…… 戚水漾闻言先是充满怒气,而后想到了一个新观点。“我觉得我偷走了你的新娘子,你不但不该跟我讨债,还应该感谢我呢!” “喔?”孟经韬兴味地扬起浓眉。“这话怎么说?” 他倒想听听看她有何高见。 “你看,我帮你劫走两位新娘中的其中一个,你就可以少养一个人,那不是很好吗?”戚水漾扳着手指头计算。“不只是少养一个人喔!因为要服侍她的话,你得请一批婢女和仆人,要是怕她出什么意外,会落人口实的话,你还得养一批武士来保护她。因此我帮你省了多少膳食费,算都算不完呢!你看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要算这个吗?”孟经韬笑道:“为了找她们,我得派出多少人?我得贴多少张榜文?为了这件事,我要怎么安抚岳家的人?这不但有膳食费,还有精神耗损费呢!你看你要怎么还?” “这……”戚水漾一时哑口无言,因为想一想,他说的话好像不无道理。“反正我就是不要当你的新娘。”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哪有可能自己乖乖的又回到牢笼里? “这恐怕由不得你。”孟经韬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况且,我也没说要你当我的新娘。” “这话可是你说的,请你一定要记得。”戚水漾虽然搞不清楚他究竟要她当他的什么,但是只要能够不当他的新娘就好。 “你可以当个替身新娘。”孟经韬说出自己的想法。 “替身新娘?”戚水漾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要做所有新娘会与她的新郎官做的事,但是名分上仍然不是真的新娘。”孟经韬笑着解释。 “你……这跟真正的新娘有什么不一样?”戚水漾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出这样的鬼主意。 说来说去,都是她吃亏!而且是吃了极大的亏! “真正的新娘是真正的,替身的新娘是替代的,如此而已。”孟经韬气定神闲的迎战气呼呼的她。 “什么叫如此而已?”戚水漾根本不能接受他的论点。 这对她而言,逃跑跟没逃岂不是一样?而且逃了又被逮,成为替身新娘,连个身分地位都没有,搞不好连奴仆都会偷偷打她、骂她,那她不就是惨兮兮,一点保障也没有了吗? “就是如此而已。”孟经韬摊了摊手,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戚水漾先是怒气腾腾、直勾勾地与他对视,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将胸臆中的怒火压下来,开始想着解决方法。 或许她应该先答应,再采拖延战术,看要如何解决自身的问题。 “好。”戚水漾勉强说道。 “好?”孟经韬挑高了眉,有点难以相信她会如此爽快地答应。 虽然从她的神情看来,她也生气、挣扎了一会儿,可是他以为她应该要多愤怒一段时间的。 也许她另有什么计谋或打算也说不定。 “好,不过……”戚水漾知道他一定会起疑心,所以特意加了但书,以隐瞒自己真正的想法。 “不过什么?”孟经韬果然中计。 “不过既然你要我做所有身为新娘子该做的事,也等于成为你一段时日的妻子,那你也要保证我有如同你妻子般的待遇,而不是没有名分,那会被别人虐待。”戚水漾特意加重“别人”两字的音调,就是想提醒他,任何人都不可以虐待她,上至他,下至奴婢仆人。 不过,提出这条件只是想掩饰她想逃走的事实,让他轻忽罢了。 基本上,像她这样子的人,不要去欺负别人,别人就应该要感到万幸了,哪还有机会轮到别人来欺负她? “这个当然可以。”孟经韬对她的担心有点啼笑皆非。“我以为你别去虐待别人,别人就应该感到很庆幸了。” “这是什么话?”虽然他的说法和她心中所想的如出一辙,但是戚水漾就是不给他好脸色看。 想了想,她又继续说道:“我想你应该也没办法保证王府里面的人不会每个都像你一样自以为是、专制霸道、草……”说到这里,她倏地止住声音,因为她说得太顺,差点连草菅人命这样的词都出来了。 “是,我是没办法保证,所以虽然我答应你了,你还是得小心点,”孟经韬故意笑着逗她。“免得待会儿你的命被草营了都不知道……” “喂……”戚水漾轻啐他。 他居然知道她后面要接的是草菅人命! “你只有这样的要求?”他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条件。 虽然她应该是没资格与他谈条件,但是他就是莫名地想要逗她笑,想要让她开心,想……宠她! 既然他这样问,就代表她可以要求别的事罗? 懒得征询他的意思,戚水漾决定自作主张地开始想还能从他身上挖到些什么。 “还有,”满脑子医药学问的戚水漾很快就将脑筋动到这上头来。“王府里应该有很多药材和医药方面的书籍,是不是?”她家就是这样,他家应该不例外吧! “连专属的大夫都有,这些怎么会缺少?”孟经韬发现她对医药的兴趣真是浓厚至极,开口闭口都是这些。 “那你得允许我自由观看那些书籍,还有使用那些药材。”她的双眸一提到医药就熠熠发亮。 希望他能大方地同意,因为这样一来,在她要逃跑时,看到什么珍贵的药材,就可以随手拎着跑了。 “好。”孟经韬点点头。 这些东西,她爱怎么看、爱怎么用都随她! “这可是你自己承诺的,不能反悔喔!”戚水漾想以右手食指指他的鼻子,却没什么力量,这才想到自己肩膀有伤。 啊!想到之前的情景—— 他先是吻她,让她头昏脑胀,而后恶意地点了她的穴道,她随后瘫软过去,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君子一言九鼎,绝不反悔。”孟经韬笑着允诺。 “这么说来,我才应该更怕你反悔。”戚水漾冷笑。 拜托,这男人要是君子的话,天底不等于没有小人了。 孟经韬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反正我的话都说在前头了,信不信由你。” “看来我得不断地告诉自己、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你真的是名君子,这样才不会在往后的日子里疑神疑鬼,让自己太难受。”戚水漾盈盈浅笑。 “不错,这样的人生才会快乐,我支持你这么想。”孟经韬和她一搭一唱。“和自己过不去总是件不好的事。” “是啊!”戚水漾点了点头。“不过和别人过不去似乎是件挺快乐的事情。说,你在我昏迷之后,做了什么事?”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衣物,早已换为女装,而肩部的伤口,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定处理过了。 虽然身着衣物,她仍可以从气味闻出自己被上了紫云膏——一种由胡麻油、当归、紫根、黄蜡、豚脂所熔制而成的膏药,对伤口有不错的效果。 而更衣、上药这些事是谁帮她做的? 别告诉她这一切由他一手包办! “我做了很多事,你要我说哪一件?”孟经韬邪气地望着她。 “我是说这衣服,还有我的伤口……”戚水漾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要让他触碰自己。 是怕一旦沾染上他的气息之后,就很难逃得掉吗? 孟经韬故意顾左右而言他。“衣服是织云坊出品的,伤口上的是紫云膏。” “这个谁不知道!”戚水漾娇睨了他一眼。“这种事不用你告诉我,我也晓得。” 她平日穿的衣物就都是织云坊出品的,而紫云膏,她用闻的也闻得出来,何必要他说? 孟经韬听到她的回答,笑出声来。“你既然早知道答案,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她可知道这句明知故问,把她之前的问题一并给回答了吗? “我问的问题不是这个。”戚水漾急急忙忙地辩驳。“我的意思是这衣服、还有这药,是谁帮我穿上、敷上的?” 孟经韬俊眉一挑,墨黑的眼珠一转,坏坏地勾着戚水漾的魂魄。“那还用问!” “那还用问?”戚水漾重复地喃喃他这句答了等于没有答的话语。“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他是否瞧过她身子的这件事情非常在意。 “这话的意思就是,既然我是你的丈夫,这事当然是我做的,还需要问吗?”孟经韬笑着等待她的反应。 她一定会气坏了。 “你——”戚水漾不知道内心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为什么,只知道自己暂时失去说话的能力。 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吧!明知道让他瞧过身子也不代表什么,但她就是不愿意! 她之所以逃婚,逃避的不正是为人妻子吗?结果绕了一大圈,她还是与他有了唇舌的交缠,而且身子也被他看了,不但如此,可能连周公之礼她都逃不过! 想到这儿,她突然有些心灰意冷,谁能料得到她逃了许久之后,以为自己走得老远了,结果仍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不行,她一定要在身分被识破之前,成功地逃出这座王府,到武当山去采神仙果! 至于身体的事……能藉由与他的抗争,转移他对于她打算逃跑的注意力,也是不错! 所以目前表现出愤怒,是必须的行为! “我怎么样?”孟经韬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反应,微笑地反问。 他喜欢看她因为他而在情绪方面有所变动的样子。 “没事。”戚水漾硬生生地压下内心的激动,假装一点反应也没有。 “真的没事?”孟经韬眉一挑,不相信她是真的没事。 “我还能有事吗?”戚水漾娇笑。“都跟你谈好条件了,就不能反悔了,不是吗?我虽然不是君子,但可比君子还重然诺。”她暗暗讽刺他。 “好。”孟经韬笑着点点头。“这话中听,看来你应该有把这角色扮演得丝丝入扣的能力。” “中听吗?”戚水漾柔媚地笑着。“谢谢相公。” 要演大家来演嘛!谁怕谁? “不会。”孟经韬看着她佯装乖顺的模样,突然有种想拆穿她的恶意念头。“你会是一个好娘子吗?”他以一种足以魅惑所有女子的声音轻轻地问她。 “当然。”戚水漾巧笑倩兮地说。 哼!好字也不过是女和子两字合成的,她本来就是女子,怎么会不好? “那我们现在就来进行相公跟娘子必然要进行的事,你说好不好?”孟经韬啄了她的芳唇一下。 “什么事?”戚水漾假装天真无邪地问道,心里却早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勾当!小人就是小人,妻子不见了,居然随便抓个女人代替! 这人实在是不甘寂寞,难怪他想一次娶两个女子,是不是打算一个玩累了,另一个还可以供他玩乐? 还好水艳没有被他逮到,还好…… “我们来进行洞房花烛夜必然要做的事好了。”孟经韬一双黑眸透着赤红色的。 看过她曼妙的身段,说不想要她,那是骗人的。他想要她成为他的人! 但是,他并非如此贪欢饥渴之人!在她的身子还负着伤的情形之下,他说什么也不会在这时要她。 他只是想逗着她玩,看她紧张的模样而已。 “什么事?”的獠牙露出来了吧?戚水漾表面上笑吟吟地看着他,内心却暗暗咒骂。 真是个大婬魔!什么代替新娘?依她看,他想要一个代替新娘,只是为了放纵而已。 还好他现在还不知道她就是他的新娘,所以她还有远离这个不良的良人的机会! 说什么她也得赶快策画再度月兑逃的计画! “周公之礼这事,对于你这个大夫应该不陌生吧?”孟经韬看着她隐忍着怒气,假装笑意盈然地望着他的模样,深觉有趣。 她还真能忍! “为妻的自然是明白,可是……”戚水漾低下头,佯装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 能拖一时就是一时,最好是在她逃出王府、真正逍遥自在之前,都不要让他碰到她。 “可是什么?”孟经韬顺着她的话问道。 “可是……”戚水漾为难地望着自己的右肩。“可是周公之礼这种事,我尚未体验过,又怕肩伤会阻碍相公的兴致,让相公无法得到欢愉……” 这样的拒绝,够婉转了吧? 他如果真要硬来,她也斗不过了…… “娘子考虑的还真是多,不愧是我的好娘子。”孟经韬望着装模作样的她,内心深觉好笑。 “如果相公真的想要的话,那娘子牺牲当然也无所谓。”戚水漾还假意地客气一番。 “是吗?”孟经韬恶意地要让她惊愕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语毕,便封住她柔软香甜的红唇,舌头窜入她的口中,与她的交缠,辗转吸吮着她口中的蜜汁…… “你……”戚水漾无措地瞪大了瞳眸,趁着他松口之际惊喘着。 他真的想与她行周公之礼?在此时? 身为大夫的她,太明白人类的是如何的强烈,如果这个吻没有停住的话,接下去…… “我怎么样?”孟经韬满意地看着她粉女敕的双颊透着嫣红,柔唇艳灿。 那是因他而起的…… “你……”要怎么问?她才开始假装乖巧的妻子而已,怎么能那么快就服输?“没事。”想来想去,她只能吐出这两个字。“只是相公今夜若要与我行周公之礼,可能不是很适合,因为我不但没有技巧,而且还负伤,怕是真的无法满足相公……”她好不容易才又编出一大串说辞。 “没有办法满足我没关系,让我满足你就够了。”孟经韬扬起邪佞的笑容。 不打算在今夜要她,但他就是想逗逗她,看她紧张却又执意要假装柔顺的模样,就是一种乐趣。 “你……”戚水漾心中怒火狂烧。 这男人在张扬他的性能力吗?哪天让她受不了的话,她就用药让他不举! “我怎么样?”孟经韬若是知道戚水漾目前心中正在对他进行的算计,笑容可能不会那么灿烂。 “没事。”戚水漾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重复几次“没事”这两个字了。“相公真的要在现在与我行周公之礼吗?” “是啊!”孟经韬和衣上床,躺在她身侧。 “这……”戚水漾这才发觉,真正面临这种事的时候,自己的内心竟是如此紧张。 虽然他真的是自己的丈夫…… “让我们一起去会周公吧。” 孟经韬这句话,让戚水漾错愕不已。 “会周公?” “是啊。”孟经韬笑道:“我好几个时辰没找周公下棋了,有你在我身边陪我,我可能会赢他。” “啥?”戚水漾的思绪全被他搅乱了。 这人刚刚不是跟她说要行周公之礼?而且他们还很认真地讨论了会不会满足之类的话题,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变成要找周公下棋? “相公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戚水漾说什么也要弄个清楚,她才不想被当白痴耍。 “你要我解释什么?”孟经韬还在装迷糊。 “你不是说要行周公之礼吗?”戚水漾决定不顾形象地发问了。 反正她从认识他到现在,也没什么良好的形象,现在想要顾及形象,恐怕是多此一举了。 “是啊。”孟经韬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而且你还说要满足我?”事到如今,戚水漾也没什么好矜持的了。 “没错。”孟经韬仍旧是一副正经样。 “可是你现在说要去找周公下棋?”戚水漾质疑地说。“那跟周公之礼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孟经韬脸上挂着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你倒说说看,周公之礼和找周公下棋有什么关系?还有,那跟满不满足又有什么关系?” 戚水漾实在是弄不懂他怎么能把这两件完全不相关的事搅和在一块,而且还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害她紧张个半死,以为今天就得面临跟他袒裎相见的窘况。 “我所说的周公之礼是一种简称嘛,就是去找周公下棋的时候,要记得礼让他老人家,这就叫做周公之礼。”孟经韬硬将字拆开来解释,好蒙混过关。“至于满不满足呢,”他顿了一下,以有色的眼光望着她。“那是精神上的慰藉嘛!你看,若是我下棋赢了周公,你身为我的妻子,是不是应该感到满足?” 他的眼神摆明了在嘲笑她将事情想到那方面去! “你在耍我?”戚水漾再也装不出柔媚的姿态,快要被他气炸了。 以为她没事让他耍着玩的啊? “没有。”孟经韬摇摇双手,神情说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你想想,你的肩伤那么严重,我怎么有可能真的与你行夫妻之礼?” 他不提周公之澧,而改说夫妻之礼,免得那定义又弄得极为混乱,让人弄不清究竟是该共赴巫山云雨,还是该找周公厮杀棋局。 “哼。”戚水漾别过头去,不给他好脸色看。 般什么,明明是只大,披上羊皮,就以为骗得过她啊? “睡觉吧。”孟经韬轻轻转过她的面容,亲了亲她气鼓鼓的面颊。 “还睡什么睡?”她可没有忘记她才刚醒过来。“再睡的话,跟周公混得太熟,周公可能要收我当他的媳妇了。” 孟经韬听到她的话,不禁莞尔,急中生智地做出回应,“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了。” “什么秘密?”虽然满腔怒火,戚水漾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想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膏药。 孟经韬好像要宣布一个天大的消息般,神秘兮兮的说:“周公是我爹亲的这个秘密。” “孟经韬!” 很难想像,这激越高昂的声音和方才那个柔媚酥软地唤着相公的那个声音,是出自同一个女子的口中。 都是周公惹的祸。 第五章 “听说你的孪生新娘都被人劫走啦?”武翼旋这个超级八卦王一得知最新消息,立刻到孟经韬的王府报到。 “是。”孟经韬笑得可开心了。 幸好她偷走了他的新娘子,幸好…… “可是我看你似乎没有一丝丝难过的模样。”武翼旋好奇地审视着孟经韬。 不但如此,孟经韬似乎连关心他那两个新娘的下落也没有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干嘛要难过?”孟经韬反问武翼旋。“我本来就不想娶妻,是迫于无奈才决定要娶那对孪生姊妹的,这下子新娘被抢走了,我反倒落得轻松,有何不好?” 只是必须要派人去找、去探查那对孪生姊妹的行踪,不过,反正又不是他出门,跟他关系其实不大。 包何况他遇到了她…… 武翼旋摇摇头。“我真是服了你。对了,那偷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听说孟经韬将劫走新娘的人带回王府。 “怎么处置?”孟经韬扬眉微笑。“带她回王府当我的新娘。” “什么?”武翼旋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把小偷带回王府当他的新娘?有没有搞错? 孟经韬眼里露出促狭的光芒。“我不知道你听到什么,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听错?” 武翼旋知道好友故意在逗自己,不过为了听到最新内幕,只好重复一次,“你说你把偷儿押回王府,要她当你的新娘?” 这人不是不想要娶妻吗?还为了不想搭理未来的妻子,打算娶一对双胞胎回来让她们互相作伴。 这会儿竟然听到他说他将偷儿押回王府,要偷儿当他的新娘?这教他怎么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孟经韬点点头,证实武翼旋听到的没错。 “为什么?”武翼旋瞠目结舌地望着孟经韬。“你不是对娶妻这件事避之唯恐不及,而且刚才还说新娘子逃掉最好吗?” 他发誓方才还在孟经韬的脸上看到“新娘子最好永远都不要被找到”的风凉表情。 既是如此,孟经韬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偷了我的新娘子,怎么可以不赔我?”孟经韬淡笑着。 “可是照你的个性,你应该是会感谢对方感谢到五体投地,哪有可能还要对方赔你?”武翼旋说出心中的疑惑。老实说,孟经韬这回的行事作风他怎么样也猜不透。 这实在是太古怪了。 “你这回倒是猜对了。”孟经韬笑道:“若小偷不是她的话,我的确会感激她一辈子。” 而小偷是她,他想留她一辈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武翼旋听得一头雾水。 “意思是,小偷是她,所以我没有感谢她一辈子。”孟经韬将话反过来说。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要不是想知道更多的内幕,武翼旋真想一拳挥向嘻皮笑脸的好友。 说话说得拐弯抹角的,真是…… “是吗?”孟经韬挑了挑眉。“我倒觉得我花了满多力气在说话。”他就是喜欢吊别人的胃口。 “你……”武翼旋本来想骂他的,想想又忍了下来。“我却觉得我花了更多的力气在听你说话。” “好吧!为了怕年轻气盛的你面临体力衰退的惨事,我只好牺牲自己,花多一点力气跟你解释。”孟经韬摆出一副怜悯他的模样。 “谢谢你。”武翼旋苦笑。总有一天,好奇心会害死他自己。 “不客气,我们是好友嘛。”孟经韬还在扯。 “是啊!你就快些说吧!”武翼旋催促着好友。 唉!要听个八卦,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比上沙场打仗还难哪! “我喜欢上她了。”孟经韬一反之前的不正经,淡淡地说道。 “什么?”武翼旋听到这话,震愕得连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这……想要骗人也不是这种骗法的! 开这种玩笑是会把人吓死的,经韬究竟懂不懂得拿捏尺寸啊? “我说,我喜欢上她了。”孟经韬满意地看着武翼旋诧异至极的表情,心里浮现淡淡的幸福和温暖。 那是与她斗嘴时,会有的感觉。 是的,就在初见面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被她所吸引,而在接触到她真实的个性后,他更是不由自主地将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他喜欢她,很喜欢。 就是喜欢,所以才会藉着偿还这个理由,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否则仅仅基于感谢,依他的行事风格,会如武翼旋所说的,感激她一辈子,而后将她送到远方,不被官府找到。 “啥?”武翼旋实在很难相信这句话竟然会从孟经韬口中说出。 孟经韬也会喜欢上人?而且想把对方留在他的身边?还要对方当他的新娘?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你重听吗?”孟经韬明了武翼旋是过度震惊,才会有这样的反应。“要是这样的话,我倒可以……”他本来想说“我倒可以请我那小偷妻子来给你治一治”,问题是,他突然想到现在已经有许多人跟他抢他的小偷妻子了,不能再多个对手,所以连忙住口。 “你可以怎么样?”武翼旋很少看到孟经韬欲言又止的神情,这倒引起他的兴趣了。 “没事。”孟经韬硬是闭口不说。想到他那小偷妻子在王府内绝佳的人缘,他就头大。 “可以请问一下尊夫人的芳名吗?”武翼旋实在很想去调查一下究竟是何方高手可以劫走孟经韬的新娘,又劫走孟经韬的心。 “我不知道。”孟经韬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他也不是没有问过,问题是她就是不说,而且拚命转移话题,弄到后来,他只好放弃。 “什么?”武翼旋的音量倏地放大。“你不知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抓了个偷儿回来,要审人,也得先从名字问起啊! 而经韬居然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夸张的是,还要对方充当自己的新娘?这像什么话?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她不告诉我,我自然不知道。”孟经韬浅浅地笑道。 “你居然容她不告诉你?”武翼旋实在是太震惊了。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孟经韬之所以会不逼她,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只要知道她是他的就好…… “你就因为这种理由而容她不告诉你?”武翼旋不敢置信地问道。 天哪!这实在是夸张过头了!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一次给他那么多的冲击? “我有说我容她不告诉我吗?”孟经韬微微一笑。 武翼旋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 “所以我现在要去问她了。”孟经韬拍拍武翼旋的肩。“你好好保重吧!别惊吓过度了!” 〓♀.xiting.org♂〓〓♀.xiting.org♂〓 她不说,他虽然觉得不重要,但有话题跟她闹,看她硬是不说的模样,也是挺有意思的。 现在他要去跟众人抢他的小偷妻子了! 为什么说要与众人抢他亲爱的小偷妻子呢? 因为同时间她也是位女华陀! 从那天她在无意间听到婢女们聊到她们所罹患的久治不愈的慢性疾病,又闲着没事做,刚好当起大夫来看诊,这事就没完没了。 王府内关于她医术精湛的传言愈来愈多,而后,来找她看病的人也愈来愈多,他几乎以为她已经在王府里开起医馆来了。 “娘子。”孟经韬来到书房,望着那位被包围在其中的绝色佳人,轻声地开口。 被人群簇拥的戚水漾虽然正在思索药方,可是他那低低的轻唤并未逃过她的耳朵。 第一,是因为他的声音对她来说有极大的影响力,不论再小声,都会飘进她的心房里。 第二,则是因为她面前原来排成一长串的人儿,全都战战兢兢地面对孟经韬,似乎在等待他的发落。 “你们先下去吧!别理他。”戚水漾微微一笑,遣退这一群吓坏的下人。 下人们却都置若罔闻,因为孟经韬还站在门口,并未答应他们可以走。 虽然他们都是利用闲暇来找戚水漾看病,可是仍然怕被责骂。 “她要你们走,你们怎么不走呢?”孟经韬唇畔逸笑,挥挥手。“都走吧!” 他想要和她独处。 下人们这才谢过戚水漾和孟经韬,而后一哄而散。 “你怎么会有空啊?”戚水漾笑意盈然地看着孟经韬。 说要逃跑的她其实对他有种又爱又恨的情感,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和他在一起、说话、让他亲吻搂抱,是件很享受的事情,就连拌嘴吵架,和他斗智,将自己弄得气呼呼的,其实都会让她有愉快的感觉。 问题是,他对她而言同时是莫大的威胁。 因为他看得透她。 就如同和水艳的心灵感应,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同样有着能臆测她心思的能力。 她之前跟水艳谈论的时候,她是极为乐观的,期盼碰见另一个能猜她、懂她的人。 可是现在真的遇到了,她又害怕、恐惧。 她还有很多的梦想,不想又被限制捆绑住。而一旦她恢复戚水漾真正的身分,成为一个王妃,她就再也不会有像现在一样的快乐时光了。 有了戚水漾的身分,她必须要开始假装,假装乖巧、假装柔顺,而且可能还得被迫放弃自己济世行医的理想。 那是她万分不愿的。 所以,对于他,她才会又爱又恨。爱是因为喜欢他、喜欢和他相处在一起的感觉,而恨是伴随着爱而来,因为他太精明犀利,她深怕有一天他终会看穿她,而后,她再也无力逃躲。 是以,归纳到最后,她仍是必须要逃。 武当山之约哪…… “怎么,想我啊?”孟经韬步向她,将她拥人怀中。“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我哪有你忙?”戚水漾像小妻子般抱怨着。“还有,我一点都没有想你。” 戚水漾矢口否认她有想念他,以免他太过得意。 “是吗?”孟经韬露出怀疑的表情。“这间书房都快成了医馆了。”他佯怒地说。 “这叫做礼尚往来啊。”戚水漾笑吟吟地说。 “礼尚往来?”孟经韬不解。“何以有此一说?” “你看嘛,大家都对我很好,没有虐待我,所以我就帮他们看病,以回报他们,这算不算是礼尚往来?”戚水漾笑道。 “那我对你很好,没有虐待你,你怎么和我礼尚往来?”孟经韬轻点了下她的俏鼻。 “你对我很好?”戚水漾指着自己的鼻端。“我怎么都没有感觉到?” 这人不但将她耍着玩、老是爱逗她,还老选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害她一堆病人跑光光,这样哪有对她好? 不过,老实说,他出现她很开心就是。 女人真是矛盾的动物。 “没有感觉到吗?”孟经韬紧搂着她,俯,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吻。“这样够不够好?”他满意地望着她混着诧异和陶醉的醺然神情,笑问。 “你……登徒子。”戚水漾气呼呼地嚷着。 这算哪门子好?好吧,说实话,她很享受,问题是,这人分明是在强词夺理! 而且,他会这样对一个不是他新娘的人,那就代表他也会这么对不是他妻子的女子! 这分明就是登徒子才会有的行为——占别人便宜、贪色贪欢! “叫自己的相公登徒子,不是一个娘子应该有的行为喔!”孟经韬开玩笑地告诫她。“所以,该罚!” “看吧!”戚水漾终于逮到他欺负自己的时刻。“你还说你没有虐待我?刚刚不就是想要虐待我了?” “有吗?”孟经韬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做出处罚你的行为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提出来,你才没有这么做。”戚水漾轻哼了一声。“想,一样有罪。” “是吗?”孟经韬笑道:“好吧,那我任你处罚,你看你想怎么罚我?” 戚水漾还真的努力地思考起来,只见她一脸苦恼。 “不晓得耶!我从小痹巧,又没处罚过人,不知道要怎么拿鞭子打人,也不知道要怎么拿烧红的铁块烙人,连拿棍子打人我也没有做过,不知道我会不会在鞭打你的时候不小心伤到自己,也不晓得我这一双素白的纤手会不会被铁块烫到,还有,拿棍子打人的时候不晓得我的手会不会打到酸疼,相公,你要不要帮我选择我该用什么方法处置你?哪一种方法比较不会伤害我自己?” 既然要她处罚,她就得想一些狠招!哪那么容易就放过他啊? 孟经韬被她这一连串处罚人的方式给惹笑了。 她分明就是在威胁他嘛! “可能没有喔。”孟经韬与她一搭一唱。“那些方法都有可能会伤害到你自己,我会心疼,所以我建议你采用比较不会伤害到你自己,又可以伤害我的作法。” “什么?”戚水漾倒想听听他想要什么处罚。 “例如说亲亲我、抱抱我这样的处罚,对我才有杀伤力。”孟经韬一脸正经地说。 “你……”戚水漾登时气结。 这男人,无时无刻不在想要偷吃她豆腐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提议很棒,所以决定闭口,不要浪费时间,要用节省下来的时间处罚我?”孟经韬挑起眉,笑问。 “你……”戚水漾俏颜一片火红,不知究竟是怒意,还是想到亲吻搂抱之类的事所造成的。 “你不罚我吗?”孟经韬笑着看她不自在地别过脸去。“那我自我处罚好了。” 他拥着她的力道多了几分,唇就要碰上她的。 “不要!”戚水漾硬是闪躲开来。 处罚?为什么她觉得是他在处罚她? 孟经韬眼见达到逗她的效果,便没有继续偷袭她。 “我都自我请罪,你还不要,那我也没办法了。”孟经韬一脸无奈。 戚水漾看着苦笑的他,只觉得那个表情应该是要挂在自己脸上才对。 老天!她怎么会有这种无赖的相公? “回房去,我们两个人还有一大堆事有待解决。”孟经韬邪邪坏坏地凝视着一脸无可奈何的戚水漾。 一大堆事有待解决? 看着一脸暧昧的他,戚水漾实在很为难。 她到底该不该把那一大堆有待解决的事与周公联想在一起啊? 第六章 “我们两个之间究竟有什么事还有待解决的?”回到房里,戚水漾迫不及待地问道。实在是不想继续胡思乱想,干脆直接问个明白。 “你的伤好了没有?”这是孟经韬最在意的问题。 这几天,因为她坚持自己上药,他也就没有插手,毕竟他已经知道她拥有精湛的医术,了解让她自己上药处理伤口会比较好。 “没有。”戚水漾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话。 如果跟他说她的伤口早好了的话,她不是难逃他的魔掌? 说实话,她也不是不愿意他碰自己,只不过想到他每次都以男欢女爱为主题来戏弄她,她心中就有气。 所以他愈要,她愈躲。 “是吗?”孟经韬担忧地望着戚水漾。“你不是神医吗?为什么自己的伤口反而好得那么慢?” 他那着急、忧心的口吻震撼了戚水漾。 “我……”戚水漾深受感动,反而心虚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我也不晓得,可能就像算命仙算不出自己的命运一样,大夫医自己的效用也没有那么好吧!” 这个说法连戚水漾自己都觉得很薄弱,不知瞒不瞒得过他? “对你的身体最了解的应该是你自己才对,怎么有这样的情形发生?”孟经韬沉思。“要不要我请御医来为你瞧瞧?” 他知道府中大夫的医术还远不及她,就不知道御医是否能够让她的伤更快痊愈。 她虽然已经活动自如了,但伤口没有完全好,他终究是无法放心。 “不用了。”戚水漾连忙摇手。“我猜想可能是来到新环境,有些水土不服,所以伤口才好得比较慢,不用大费周章地请御医了。” 让别的大夫来诊治她,岂不是一下子就穿帮了? 事实上,也不用让别的大夫来诊治她了,只要他一剥下她的衣物,她的谎言立刻被拆穿。 “水土不服?”孟经韬凝着眉。 “这……过一阵子就会好的。”戚水漾见他如此关心她,心中涌上深深的感动,连忙安抚他。 但是,她其实已预备好要月兑逃了,目前正在等待时机。 不能待在他身旁太久,否则,两人之间的牵扯、纠缠愈多,她会愈来愈无法逃月兑。 而她也迟早会被发现真实的身分!目前只是少个见过戚水漾的图像的人来揭发她而已。 她应该随时都要有逃跑的准备。 否则,一旦梦想被牵绊住,她会抑郁一辈子。 孟经韬算是接受她的解释,转移了话题。“第二个尚待解决的事,就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戚水漾张大双眸,佯装不解。 “今天有人提起,我才想到这个问题始终被你躲避过去。”孟经韬已经想好一套整治她的方法。 “名字……”戚水漾顾左右而言他。“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我从小无父无母,当然不知晓自己的名字。”她随口掰了个理由,而后在心里悄悄地向自己的爹娘道歉。 “我记得你以前有别的说法的。”孟经韬轻轻松松揭穿她。 “以前是骗你的。”戚水漾决定将骗人的版本统一,免得每次都被拆穿。“后来遇到师父,师父就叫我徒儿,再来遇到你,你就唤我小偷或娘子,我自然不需要名字。” “你骗人真是脸都不会红。”孟经韬听她编完这么一长串,微笑地下了个结论。 “我没骗人,脸当然不需要红。”再度扯谎,戚水漾的俏颜还真的白皙如常。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知晓。”孟经韬笑道。“你不想告诉我,我自有办法让你说。” “是吗?”戚水漾不信地挑高柳眉,直勾勾地盯着孟经韬。“什么方法?” “方法不能说,要用体会的。”邪佞的笑容浮上孟经韬的唇边。 “体会?”戚水漾喃喃。 扁看他那样的笑容,戚水漾心中就有几分明白他可能会采取什么方法,不过—— 为了不让他知道她的身分,在某些时刻,交出自己是必须的。 唯有如此,她才能获得自由。 所以,她会配合他,而且以魅惑的方式,让他忘了他想要问她的问题! “先告诉我,你究竟说是不说?”孟经韬看着她清丽的娇容,黑眸中有着灿动的火焰。 虽然她伤口还没完全好,可是看她活动自如的模样,他知道,即使用这个方法,也不会伤害到她……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没有名字了,你就算使出一千个、一万个方法,也不能逼我想出个名字来。” 其实她若是够聪明,应该要随便编个名字交差了事,只是她宁愿在他心中的形象是他们平日相处时所留下的,也不要他想起她的时候,脑中浮现的是一个与她无关的名字。 想逃,又想让他记得她哪! 孟经韬邪邪一笑。“那我们就来试试吧!” 他凝视着她,看着她柔软细长的黑发透出乌亮的光泽,忍不住伸手抚触那如丝般的发丝。 “你要怎么试呢?”戚水漾佯装不懂他的心思的模样。 孟经韬被她如天仙般的清妍姿态彻底迷惑,拥紧了她,对着她小巧的耳轻轻地吹拂着热气。 “这就是你的方法?”戚水漾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她耳畔旋绕着,轻柔地问道。 为了让他忘记要询问她名字的事,她同样能够以他想要试她的方法勾引、魅惑他。 虽然她未经人事,但身为大夫,对夫妻之间的事她不可能浑然不知。 “不只是这样……”孟经韬含住她娇小柔软的耳垂,轻轻啮咬、吸吮着。“告诉我,你的名字……” 靶受到他的舌挑逗着她的耳,戚水漾露出魅人的笑容。“你说不只是这样?那还有哪样?该不会只用洗耳朵这方法就想要让我说出名字吧?” 洗耳朵?孟经韬闻言差点失声笑了出来。 “你将我亲吻你耳朵的动作说成是洗耳朵?”孟经韬感觉深受打击,暂时遗忘要她说出名字这件事。 “本来就是洗耳朵啊。”戚水漾理所当然的说,内心却在窃笑。 “好一个洗耳朵!”孟经韬突地笑出声来,而后轻柔的吻上她光滑饱满的额头。“我想我该洗的不只是耳朵……” 他的吻由她的额头游移至她娟秀的眉、挺直的鼻,最后到达她柔美芳香的唇瓣。 以缓慢的姿态,他轻轻地以舌尖触碰着她的唇,让她微张檀口,随即撬开她的贝齿,将滑溜的舌钻入她幽馥的口中,搜寻着她软滑的舌头,她刻意闪躲,任舌软如泥鳅的在他的舌尖滑过。 孟经韬知道她的淘气,眼中透出笑意,舌头追逐着她的舌尖良久,直到捉住它,压住她的粉舌,用力的吸吮她口中芬芳的汁液,不再允许她逃月兑。 两人的唇舌就这么紧紧纠缠着…… “就这样?”戚水漾等到他离开了她的唇,娇喘地说。“这就是你说的方法?” 虽然她为了他的吻而迷醉疯狂,但那并不代表她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他在挑逗她,她同时也要挑逗他,唯有让他将注意力完全转移,他才会将要询问她名字的事放到一旁,不再搭理。 孟经韬摇摇头,微微一笑。“不只是这样而已,你别太担心。我要你说你的名字,自然有我的方法……” “刚刚那还不够?”戚水漾的秋眸流转着迷惑人心的光芒。“我都快要有些无法招架了……” 不能总是打击他的自信心,偶尔也要给他一点鼓励才行,戚水漾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快要无法招架?”孟经韬以纤长的指描绘着她的唇形。“那代表你还招架得了,还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不是?” 看来她还没有完全为他疯狂哪! 老实说,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慢慢从想询问她的芳名,转移到是否能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他想要她,强烈地想要她。 “都说了我没有名字,你偏不信。”戚水漾吐气如兰地说。 不知道他接下来要采取什么举动? “看来方才那些对你而言不算什么,所以你还不愿告诉我你的名字。”孟经韬凝视着她清灵的水眸,决定继续他的攻略。 戚水漾微微一笑,“我才不是不愿……” 她未竞的话全数没人他的吻中。 激烈的唇舌交缠挑起他更热切的,狂热的吻着她微颤的绛唇,他蓄意引出她更多的反应。 戚水漾感觉到浑身发热,双颊火烫,不由自主地以纤臂圈绕着他,任凭他带领着自己。 靶受到她交付的意念,孟经韬以左手圈着她光滑白哲的颈项,右手轻轻往下移动,隔着衣衫,握住她高耸的浑圆,揉搓挑弄。 戚水漾娇美的身躯被他这一逗弄,悚然一颤,身子弓起,迎向他厚实的胸膛。 “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孟经韬亲了亲她的耳垂,在她耳畔低声笑道。 在问话的同时,他的魔掌还不停地在戚水漾娇软无力的身躯肆无忌惮地模索探寻着。 全身被一股奇异的燥热所包围,戚水漾逸出一声娇吟,迷蒙的双瞳透出笑意。“阿花。” 她随口掰了个名字,娇媚地望着他。 “骗我。”孟经韬微笑地注视着她,知道那名字肯定是胡绉的。“告诉我你的名字。” 看来他给她的还不够,没办法将她迷眩到告诉他她的芳名。 他邪恶的手指停止对她的攻伐,转而一颗颗地解开她的襟扣,褪下她的衣衫。 戚水漾想到肩伤完全复元的事可能会被他发觉,开始手忙脚乱地抗拒他。 无奈,那无异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好吧!我看我只好告诉你了……”戚水漾只好采取拖延战术。“我的名字是阿珠。” 说什么也不能告诉他她的真名。 “别以为我会相信那是你的名字。”孟经韬已经瞥见她毫无瑕疵的肩膀了。“原来你骗我的不只名字……” 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为什么她要瞒他? “呃……”戚水漾低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只是在测试自己的说谎能力,没有什么意思。” “喔?”孟经韬这回可没打算那么容易相信她。“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晓的谜?” 从一开始,她对他而言就是个待解的谜。 “很多。”戚水漾太明白回答没有更不容易取信于他,只好给他这样的答覆。 “我想也是。”孟经韬亲吻着她光果雪白的颈部。“既然让我知道你的伤已经好了,我就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你。” 而且她还骗他,所以,更该罚! “你……你想做什么?”戚水漾明知故问。 他怎么样对她都可以,为了自由,她可以牺牲。 况且……戚水漾眯起了晶眸,和他这个顺长结实,又如此会调情的人在一起,她也不全然只有吃亏吧! 至少她可以从他身上偷到能珍藏一辈子的回忆,在她离开他之后,独自咀嚼回味。 “我想要解开你身上的谜。”孟经韬深沉如夜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因为欢爱而酡红的娇颜,唇角泛出笑容。“首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这种莫名的狂野骚动在她心中引起一阵惊奇,那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即使是如此,她的脑海中还是有股坚定的意念,那就是怎么样都不能让他知道她的身世的意念。 如何能让他知道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呢?他将她当成一名小偷,她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叛逃,怎么做都不会有辱一位郡主的名声。可是,倘若她又得背负起郡主的名号,那她一点都不会快乐。 就让她享受这短暂的欢愉吧! 欢愉过后,她会悄然地离开。 “我说过我没有名字。”戚水漾的声音低哑,十分魅惑人心。“可是……我身上的谜,能够任由你解……” 她的意图十分明显。 “你一点也不怕?”孟经韬对她的反应有点愕然。 她是在对他调情?! 可是那和之前的她不同!若她一开始就有把自己交给他的念头,为何要诳骗他她的伤还未好? 他百思不解。 “这是我的承诺,我们的约定,我们之间要做相公和妻子之间该做的事,不是吗?”戚水漾娇柔地笑着。 “问题是这位妻子居然不让相公知晓她的名字,你说,她该当何罪?”孟经韬的眼眸微眯,眸光交杂着和笑意。 “她是真的没有名字,但是她愿意将自己交给你。”戚水漾娇媚一笑,主动吻上他的唇。 “你说,给她这种处罚好吗?”戚水漾的声音有着轻颤,但唇畔带着笑意。 她不想显露出内心的紧张,因为害怕将会成为弱点。 虽然她是名大夫,知晓夫妻之间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但,就算知道得再多,她终究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啊! 在挑逗他的同时,她内心其实十分紧张。 “我也不知道。”孟经韬摇摇手,声音嘶哑地回道:“那该问她,不是吗?我还等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呢!” 明白她的固执脾气,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她嘴硬得不肯透露一个字。 就连一个昵称也不给他。 “别想这些了。”戚水漾朝他漾出勾魂摄魄的笑容。“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这些,对不对?” 早知道他的注意力那么难移转,她应该在之前就对他下药才是。 “不是这些,那是什么?”孟经韬两眼着魔似地望着她绝美的娇颜、光果的肩膀。 “那是……那是……”戚水漾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炽热感觉,只觉得浑身都快要融化在他的亲抚之下。 望着她迷醉的醺然神情,孟经韬嘶吼一声,迅速褪下自身的中衣,尽情感受她的柔软细女敕。 “说不出话了吗?”孟经韬低声轻笑着,一手抚着她的背部,一手往下滑,在她浑圆的臀部来回地模索着。 两人的呼吸愈来愈紊乱。 “我……”戚水漾一边承受他的抚触,一边显露出她不肯屈服的本性。“我哪有……” 她连嗓音都带着一种迷人的酥软。 “没有吗?”孟经韬邪眉一挑,大手愈来愈逼近她柔软的神秘禁地。 一股奇异的热流强烈地流窜到她的四肢百骸,戚水漾全身一紧,逸出一声娇吟。 “没有……”脑中仍有些清醒,戚水漾知道自己该坚持什么。 但她全身已经被他撩拨得火热至极,就像置身在一片欲火之中。 “你从刚才到现在,没一句话是完整的,教我怎么问你的芳名呢?”孟经韬扬着邪笑,嗓音有着难言的性感。 而后,他大手一扯,飞快卸下她身上仅存的衣物。 “喊我的名字……”感觉到她的身子仍是紧绷的,孟经韬诱引着她。“也让我喊你的名……” “韬……”即使是在这种迷乱的时刻,戚水漾仍然没有放弃坚持。“我没有名字……” “你……”孟经韬突然停止所有的动作,让她顿失依恃。“为何就是不告诉我?” 他不明白什么原因让她如此坚决闭口不提,即使是在他们已经如此亲密的时刻。 “我有苦衷。”戚水漾抿了抿红唇。“而且名字不重要,不是吗?”她轻声地笑着。 “若是不重要,为何不说?”孟经韬压抑着下月复的高热灼烫,定要问个一清二楚。 “这很难解释。”戚水漾苦苦一笑。“别逼我好吗?” 她眼眸氤氲的雾光打动了他,他点点头。“终有一天,我会问个明白。”他会让她亲口告诉他的。 只要他有耐心和她磨,他不相信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别管那么多了,让我成为你的。”戚水漾轻柔地低喃。 她得快些转移他的注意力才成,因为她其实也害怕自己有可能会沉沦在他的魔力之下,道出她的真实姓名。 那时,她的梦想就会全部破灭了。 她的邀请让孟经韬继续未竟的攻势,着她全身柔细的肌肤,在她的娇躯燃起无数火焰。 第七章 没有选在与他发生关系的那夜就逃跑,是因为那时身子太累,也因为她害怕逃跑没多久便会被发现。 所以刻意延缓了几天,搜括了一些要带上路的物品,以及备妥了马匹,戚水漾终于准备离开他的王府,起程前往武当山。 痴痴望着被迷昏的他,戚水漾恋恋难舍地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不是她不愿留下,而是她更想离开,怪就怪她胆小,无法承受公布自己身分之后伴随而来的束缚。 所以她得逃,得离开她开始有了依恋的一切,得离开他,这个她已然有了情意的男人! “再见。”戚水漾轻喃着离别的话语,而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晶亮的泪水突地盈满眼眶。 或许是不见才是…… 若是再相见,不晓得是怎样的场景;若是再相见,她苦苦的逃月兑也许都会变成一场空…… 因此,该说不见、不见…… 可是,她舍不得哪!这几日相处下来,不论是争吵斗气,还是甜蜜欢爱,对她而言,都是极其甜美的。 尤其是不能忘记她与水艳讨论过的灵魂问题。他是她好不容易才遇到的,一个能猜她、懂她、知她的人哪! 就像离开水艳有万般不舍,离开他自然也有! 和水艳的亲密关系,从在娘的月复中就已经开始,那是血脉相连的亲密,而和他……是一种身心的结合! 他是她亲密的夫君哪! 这种不舍得走却仍是要走的心情,他能明白吗? “别怪我。”低低地诉说着自己的歉意,戚水漾头也不回地转身奔出房外。 别了、别了! 在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会是一段回忆,一段很甜美、很令人难忘的回忆…… 〓♀.xiting.org♂〓〓♀.xiting.org♂〓 戚水漾奔出房间后,床上闭着眼睛的孟经韬立刻张开了眼。 以为他被迷昏了吗? 没有!他怎么有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她迷昏? 并不是他没有喝下她递过来的酒,而是从小为了练武也为了防身,他已经不知被喂过多少毒药,也不知被喂过多少补药了,甚至连毒蛇他都吞过,所以身体和一般人有所差异。 而她下的药并非猛药,因此,他几乎没有被迷昏,是以知道她后来究竟在做些什么。 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说再见?又为什么叫他别怪她? 走的时候,她的水眸中还盈漾着泪光,这究竟是为什么? 若是舍不得走,那为何要走? 她在这里不快乐吗?他待她不好吗?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感觉,难道不甜蜜、不幸福吗?为什么她能够如此狠心地离开? 不懂,他真的不懂! 是不是有太多的苦衷,所以她必须要走?但若是有苦衷,为何平日她能够如此快乐地与他相处,彷佛内心没有什么事一般?还是她一直在伪装,不愿让他看穿? 但他真的不明白,她究竟有什么好瞒的?她心中到底有什么事? 就如同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一样,虽然相爱,虽然她把自己给了他,但是,也许她身上还有太多他未曾解开的谜。 是他忽略了,以为以他们的亲昵程度,她应该对他没有隐瞒,却在今夜才发觉,原来事情不像他所想的那样。 心狠狠地揪紧,因为她的不告而别……他无法忍受没有她的日子,难道她不是吗? 想到一开始两人约定的条件,是他以要她偿还为理由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是了,从一开始就是他主动的追逐,追逐她这个偷了他的心的小偷,所以现在她又要开始逃了吗? 那时的约定,难不成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不行!孟经韬烦躁地坐起身,决定要跟上她离去的脚步,将她抓回来问个清楚,否则若是任由她就这样离去,他会疯掉的! 这一次,他将不再容许她对他有任何隐瞒! 一点也不容许! 〓♀.xiting.org♂〓〓♀.xiting.org♂〓 奔逃间,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掳获了她。 离开才不过一会儿,她就开始思念了吗? 否则为什么她彷佛能感觉到他就在身旁,嗅闻到他独有的特殊气息? 是错觉吧! 戚水漾摇了摇头,唇畔漾出一个微笑。 看来是她太疲倦也太紧张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觉吧!医书上不都是这样写的? 翻身下马,戚水漾决定将马儿系在湖畔的树上,稍做休息。 反正他被她迷昏了,而夜也已经那么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离开王府,她可以喘一口气。 安顿好马匹,戚水漾有些惊愕,因为属于他的气味愈来愈浓厚、愈来愈接近地包围着她。 也许她该靠在树干旁休息一下,才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有幻觉,而且幻想的全都是他…… 才这样想着,她的背就靠上了一堵厚实的墙、一棵坚挺的树干。 难道她的幻觉那么严重吗?她记得自己身后并没有树啊!怎么她才一动,后头就长出了一棵树? 不对、不对!这棵树的树干居然还会环住她的腰? 这是她的幻觉吗?还是…… 戚水漾纳闷地回过头去,而后心魂掉人两泓幽静深邃的黑色湖水中。 “是你?”她错愕地瞪大了双眸,而后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我没有看错吧?” 她会累到这种地步吗?还是在心灵深处,太渴望留在他身侧,所以连要休息时都会看到他的影像? “你没看错。”孟经韬凝视着一脸诧异的她。“是我。”将她的身子反转过来,让他彻彻底底与她互视。 他的小偷啊……他逮捕到她了! 戚水漾被这样真实的感觉所围绕,终于相信自己刚才不是幻觉,而是一种对他的气息太过熟稔所导致的感觉。 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不是应该还处于昏迷的状态吗? 百思不解的戚水漾决定问个清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王府里……” 前后左右观望了下,她发现除了她的马匹之外,他并无坐骑,难不成他是以轻功追在马匹后头而来? 是的!一定是这样,否则她不会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天哪!他的轻功也太厉害了!居然和马儿奔跑的速度不相上下。 “或许应该说,我不是应该还在你所下的迷药药效中,还在昏睡,不该如此清醒?”孟经韬挑高了眉,微微一笑,双眸定定地瞅着戚水漾,帮她接下了她内心未问出口的疑惑。 “我……你……”戚水漾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一次逃婚,在当天就好死不死地遇到他、被他逮回王府,她第二次的逃月兑行为,又在当夜就被他抓到。 她会不会一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答不出来吗?”孟经韬唇畔挂着没有温度的笑容。“让我告诉你,因为我吃过太多毒药、补药,所以你的迷药没有迷倒我。这可以跟你换取你的答案吗?”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他同样不明了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 暴怒吗?他不会,而且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以咆哮或残暴的方式面对自己深爱的人,因为这样只会导致更多的伤害,无法真正解决问题,也没有任何益处。 温和吗?他现在的心情乱得很,而且对她逃跑的行为非常不谅解,也无法以温和的神色对她,他没有办法假装什么事都未曾发生,只因他太在乎她。 所以,他只好表现出现在这副没有温度的模样。 “我……你……”戚水漾仍旧不知要如何应对。“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垂头,不敢正视他。 “抬起头来面对我。”孟经韬以食指勾起她的下颚。“你不答的话,我可还有话要问你。” “你问吧。”戚水漾深深觉得对不起他,但是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不能不逃……就算是现在人在他的怀里,她还是知道自己不能久留…… 这个怀抱让她贪恋,然而她要追寻更多的梦想,所以无法拿自由来换取他怀抱中的温暖! “我想问的问题其实和你的一样。”孟经韬扯出一抹微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王府里……” “我……”戚水漾无言以对。 她必须快点想出一套说辞才行,在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分下编出一套说辞,来解释她的逃跑。 而后,她就能够再策画另一场逃月兑。 武当山之约哪……她无法不赴啊!同样的,她的梦想她也无法放弃,不去圆它! “为什么要对我下药?为什么要逃?”孟经韬的语气是平和的,但眼底有着深深的伤痛。 而那伤痛,也刺伤了戚水漾的心。 戚水漾迅速在脑海中编出一套说法,深呼吸一口气。“我没有办法不这么做。” “什么意思?”孟经韬蹙起浓眉,黑眸端详着她在月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的标致容颜。 “我是你的谁?”戚水漾只淡淡地吐出了这一句话。 是的,当她摆月兑戚水漾这个身分,纯粹以一名不知名的女子同意他的条件,成为他有实无名的妻子时,这是她该介意的。 所以她想出了这个理由,来掩饰自己逃离的真正原因。 “你是我爱的人。”孟经韬答得理所当然。 是的,他爱她,否则不会强留她在自己的身边,否则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有椎心刺骨之痛,否则不会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还是以如此平静的模样面对她! 因为爱她,所以不忍伤她! “就这样?”戚水漾微微挑起了眉。 她得将这出戏演得逼真一点,完全融入她现在所扮演的角色中。若她不是戚水漾,而是那个没有名字的小偷,她该痛苦、该揪心!因为爱他爱得彻底,却只是他假的妻子。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之前一直以戚水漾这个身分和他相处,所以对于他的疼爱,她是欣然接受,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对,痛苦的缘由,是在于太渴望自由,深怕被束缚,再也无法逃月兑。 然而,若她摆月兑了戚水漾这个身分,以被强迫偿还的偷儿身分来面对他,她是应该在这一点上觉得痛苦。 因为就算她付出了所有的真情,她还是一位代替妻子而已,永远也不是真的! 甚至她还得担心戚水漾出现,因为她一旦出现,就代表他再也不需要假的妻子了。 因此,他爱现在身为偷儿的她,自然是不够的…… “难道这还不够?”孟经韬纳闷地反问。“你是我的谁这个问题,足以成为你对我下药,并且逃离我的理由?” 他不了解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即使是到了她说出问题症结的此刻,他依旧不了解。 他几乎是明明白白、彻彻底底地道出了他的爱,而他的表明只换来她一句——就这样? “怎么不足以成为呢?”戚水漾露出一抹苦笑。“因为太在乎你,所以这问题对我来说便显得重要无比。” “你在乎我?”孟经韬的眼底有着怀疑。“既然在乎我,为什么要逃?”她怎么能如此决绝? 他还记得她离去的那一刻,连头都没有回…… 戚水漾的瞳眸中有着凄凉。“我是一名偷儿,不是吗?总不能在你身旁留太久。” “就因为你是偷儿,所以我才要将你留在我身旁一辈子。”孟经韬还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本意。 “你不懂的。”戚水漾摇了摇头。“你真的能将我留在你身边一辈子?若是你真正的妻子回来了呢?那时候我是什么?我已经交出心给你,所以我不能看到这样的情形发生……” 在说这话的同时,戚水漾也同时在心中深深叹息着。就因为把心交给了他,所以她才更要逃啊! “你……”孟经韬的眼里有了领悟。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你能给我什么?”戚水漾不等他说话,就自顾自地又接了下去,“我和你相处在一起,真的十分愉快,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般。然而这情景不会是永久的,我在快乐的同时也要承受痛苦……在扮演你妻子扮演得丝丝入扣的同时,我的心也已经深陷沉沦了。所以我根本无法想像当你那两位正牌妻子回到你身边的时候,我将被你置于何地!”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只是一名小偷,不是吗?” “不是的。”孟经韬摇了摇头,紧紧拥着她。“我已经将你当成真正的妻子看待了啊!” 期待有她一起用膳、期待她在房内等他归来、期待有她一起入眠的夜晚……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就已经将她视为真正的妻子,从未思考她的角色只是个代替者! 他是多么在意她,多么爱她! “那又如何?”戚水漾勾起唇角,浅浅苦笑。“终究不能改变我是小偷,不是你真正的妻子这个事实,所以即使我爱你爱得再深,等到你真正的妻子被寻到之后,我终究不算是你的谁,不是吗?所以我得逃啊……因为我不能让我的心继续陷溺、沉迷,否则若是那一天真的来临了,我会无法承受的……” “不会有那一天的。”孟经韬黑色的晶亮眸子定定地注视着戚水漾黯然的容颜。 原来她所说的,太过在意所以得逃的意思是这样!他明白了。 他不只明白,而且要祛除她心中所有的恐惧和疑虑……她会是他唯一的妻子!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那一天?”戚水漾抬起明瞳,与他互视。“你的妻子们什么时候会被找到,是没有定论的事……” “因为即使她们被找到了,我还是只要你。”孟经韬微笑地看着戚水漾,抚着她水女敕的面颊。 戚水漾轻轻推开孟经韬触着自己芙颊的手,缓缓地摇头。“你只要我又如何?我还是注定得跟别的女子分享同一个相公,不是吗?更何况她们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不像我……只是名小偷,而且是劫走她们其中之一、有罪在身的小偷!” “我说,我只要你。”孟经韬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着。“我心中的妻子只有你。”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只是没有开口告诉她。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她心中占有多重要的地位…… 他想知道她到底在意他在意到什么程度,所以痛苦到无论他们相处在一起是如何快乐,她都要选择逃月兑。 “问题是,名分上的呢?”戚水漾神情有着戚然。“因为太在乎你,所以我没有办法和别人一起分享你,没有办法和别人一起享有你的心,甚至连名分我也计较。” 是的,这样的心情,不论是戚水漾还是小偷,都会有的。 “原来你那么在意我。”孟经韬笑了,笑容中有着对她的怜惜。“别担心,既然我的心是你的,我就会把名分一起给你……” 戚水漾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孟经韬吻了吻她因惊愕而微启的红唇。“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休掉她们,迎娶你进门。” 戚水漾一听这话,更觉诧异,瞪大了明眸,对着他摇了摇头。 “不,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这门亲事是皇上订的,这……这样是不行的!你不能为了我而做出这样的事……何况,那一对孪生姊妹呢?你这样做的话,她们岂不无辜?” 孟经韬加重拥着她的力道,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顾到那么多了,我的心里只有你,既然你在意,我就得想办法。皇上宠我,而且又发生了新娘子被劫走的事,他能体谅的,而那一对孪生姊妹,我会尽力帮她们找好婆家,不让她们受委屈。” “啊……”戚水漾听了他的话,错愕得一愣一愣的。 他竟然可以为她做到这样! 不!别对她那么好!那会让她完全无法逃躲的! “我要你,我只要你……”孟经韬的话语充满了真挚的情感。“为了要你,我可以付出所有。”包括他的命! 听到他这样确定的语气,戚水漾的双瞳变得迷蒙。“别……别对我那么好,我不值得……” 她狂乱地摇着头,想藉此忘掉他对她的好!无奈却是想得更清楚、更深刻…… 他说,他可以为了要她,付出他的所有。 然而,她却无法为了要他,付出她的自由!是她对不起他,是她负了他的情! “谁说你不值得?”孟经韬对她微微一笑。“我喜欢你、爱你,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哪有什么值不值得的问题?若真的要谈值不值得,那我只能告诉你,因为你是无价的,所以值得我付出所有来换取……” “经韬……”戚水漾感动地反搂住他。 不知道他对她的爱,能不能包含爱她的梦想? 她不敢睹,所以还不敢对他说出口! 但她是真的爱他,喜欢伴在他的身旁……要不,就让她暂时逃离,等到去过武当山之后,再回到他身边,终老一生,这样好吗? 那么一来,她就能够不再有遗憾地与他在一起了……原谅她,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无法为他放弃一切。 “相信我,好吗?”孟经韬凝睇着她,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浓浓的愁绪和不安定的神魂。 为什么他已经说了那么多,她看起来还有着深深的忧郁? “我相信你。”戚水漾对着他猛点头,泪水夺眶而出。“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 然而,就是太过相信了,所以她才痛苦! 因为她能给他的,不如他所能给她的那么多、那么深刻…… “那就跟我回去吧!”孟经韬极其温柔地拭去戚水漾面颊上的泪痕。“放心地跟我回去,别再胡思乱想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别担心东担心西的……” “嗯。”戚水漾对他微微一笑,内心却压抑着强烈的痛苦。 她,还是得走…… “从此以后,不许再逃离我的身边,知道吗?”孟经韬炯亮的眸子瞅着她,一瞬也不瞬。 他无法忍受没有她的生活……就算片刻也无法。 “知道。”戚水漾只能说谎。 他不让她逃离,那代表往后的日子她根本无法圆自己的梦想!所以,她才更要逃。 就让她逃一次,一次就好,只要到了武当山,摘到神仙果,她立刻回到他身边,然后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与他相守一辈子。 “知道就别再掉眼泪了。”孟经韬对她温柔一笑。“别再哭泣,我会心疼的。” “嗯。”戚水漾回他柔媚的笑容。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的对她?她还不起、担不起啊! 她决定用自己后半生的自由来偿还他的深情,只要让她逃到武当山一回,她就能满足地伴在他的身边了。 原谅她的自私,为了一圆梦想,她所能选择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 逃! 第八章 事情不像戚水漾所想的那样顺利,因为在她还没来得及逃之前,她的身分就已经被揭穿了。 而揭穿的人,是那个超级八卦王——武翼旋。 那是一个晴朗无云的白天,在王府内散步的戚水漾被仆人拦下,而后被告知一件让她感到不解的事。 “我开的药没效,而且更严重?”戚水漾看着眼前的仆人,严肃地凝起秀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仆人这么跟她说了,重点是她开的药方应该不会有问题啊!可是府内最近接二连三的出现她开给仆人的药方无效的事情,这绝不是偶然。 “你的药还有剩吗?”戚水漾询问着眼前的仆人。 既然药方没错,问题会不会出在抓来的药? 孟经韬对下人极好,若有病痛的话,能够以比在外头买药材还低的价格获取爱内的药材,因此仆人都会在府内看诊求医抓药。 难道会是府内的药出了问题? “有,在这儿。”仆人恭恭敬敬地拿出自己尚未服用的药。 “让我看看。”戚水漾接过药,仔细端详着药,而后脸色骤变。 是假药!她开的药方中的灵芝,被以蘑菇来代替!难怪病人吃了不但没有好,病情还会加重。 但是,为什么府内会出现假药呢? 快速地跟仆人交代一声,戚水漾奔到书房找孟经韬。 敲了敲门,她在得到孟经韬的应声之后推门而入。 一进门,她就发现书房内不只孟经韬一人,还有另一名魁梧的男子。 “经韬,你什么时候找着你的新娘子了,我怎么不知道?”那男子才看了戚水漾几眼,就扯开嗓门对孟经韬大声说道。 “她?我的新娘子?”孟经韬凝起眉来。 翼旋为什么会这么说? 戚水漾的脸色在此时丕变。 糟糕!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她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不想再力持平静,是因为她已经伪装太久,反正这次被拆穿,就再也掩饰不了,干脆就别装了吧! “不是你的新娘子,那她是谁?”武翼旋开着玩笑,“她该不会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小偷吧?” 没有告诉孟经韬的是新娘子的画像实在是太美,每次一张贴出去,就会立刻被撕走当宝,他也偷藏了好几张,现在怀中还有一张呢! 每日这样偷瞧着,哪会对新娘子的容颜不熟? 所以看到眼前的女子,他自然而然就以为是孟经韬的新娘被寻获了! 问题是,他怎么都不知道孟经韬已经找到新娘这件事?那之前孟经韬口口声声说喜欢的那位偷儿,又是如何处置呢? 两个女子总是很难摆平的……不!他还不知道新娘子究竟是找到一个还是找到两个。 若是找到两个,那三名女子岂不闹得像个菜市场啦? “她就是我说的那名偷儿没错。”孟经韬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武翼旋。“你刚刚说她是我的新娘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武翼旋知道其中一定有蹊跷,他望着戚水漾,而后笑道:“我想,这问题该由她来回答吧!”他比了比脸色苍白如纸的戚水漾。 问题的症结应该是在她身上没错吧? “我?”戚水漾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懊死!她本来是决定先前往武当山采神仙果,然后回到王府来,再告诉孟经韬一切事情,可是现在居然就被揭穿了! 那不是代表她将被拘禁一辈子,永远无法追寻自己的梦想了? “经韬,你看看这画纸上的女子是谁?”武翼旋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将其摊开。 那张纸上的女子,有着倾国的容貌,巧笑倩兮的姿态彷若天仙一般,让人为其神魂颠倒。 是她!那女子就是站在他面前的他心爱的偷儿! “怎么会……”戚水漾没有想到她的身分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被揭穿出来,满脸错愕。 “这幅画是我偷撕下来的。”武翼旋贼贼地笑了笑。“还得去抢呢!你派出去的人要找新娘,所以拚命贴,我们要看美人儿,所以就尾随在后头拚命撕……” “这是怎么一回事?”孟经韬约略猜测出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新娘子没错了,毕竟她自己也承认。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她又做何解释? “我也不知道。”发现状况不太对劲,武翼旋开始嘻皮笑脸。“这事我看你得问她。”他朝戚水漾的方向比了比。 看来他似乎在无意中制造一些事端出来,得赶快跑才行,否则留在这里,他肯定会变成炮灰。 “我也不是在问你。”孟经韬定定地凝视着戚水漾。“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是偷儿的她,竟然就是他的新娘子? “这很难解释。”戚水漾微微一笑,已经恢复了镇定。“现在让我先告诉你,你的新娘就是我。” “我知道。”孟经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内心错综复杂的感受,他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没有愤恨、没有暴怒,他等着她跟他解释。 “我不能跟你说那幅画中的人是不是我,因为我自己也看不出来。”戚水漾笑道。 那幅画可能是赶出来的,为了寻找她跟水艳而临时赶工,所以神韵的部分抓不准。 “然而有一件事情却是我能确定的。”戚水漾平静地宣告谜底,“我就是那一对孪生姊妹中的妹妹,戚水漾。” 〓♀.xiting.org♂〓〓♀.xiting.org♂〓 识相的人呢,在遇见人家的家务事悬而未决时,通常都知道自己此时不应该继续留下来。 若以此点而论,武翼旋算来是识相的,他在戚水漾承认自己的身分之后,就随便掰了一个理由,先告退了。 开玩笑,他不先走,留在这儿做什么?想要得到烫手的八卦,也不能这么不道德。 因此,现下书房里,只剩孟经韬和戚水漾两个人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孟经韬在武翼旋走后,与戚水漾对视良久,终于率先打破沉默。 他要自己力持平静,不可失去冷静,因为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听进去所有她想告诉他的话。 他也不愿乱猜测她的心,因为那可能会导致更多的误会。 他再也不想他和她之间有什么困扰两人的事了,所以这次的谜团他一定要解开。 “我有苦衷。”戚水漾唇畔泛出一抹苦笑。 “我记得你上回不愿告诉我你的名字,也是同样的说辞。”孟经韬的脸色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同样都是在笑,两人的心中却是一般的苦。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分。”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全招了吧! “为什么?”孟经韬不解地凝睇着她。 “因为我要我的自由。”戚水漾唇边有着坚定的笑容。 是的,为了她的自由、为了她和水艳不同的人生,她从婚礼那一天开始追寻,却一再地被捕获。 这次之后,可能再也没有可以逃跑的机会了吧? 孟经韬的黑瞳中精光一闪。“你要你的自由?” “是的,我要我的自由。”戚水漾开始解释。“现在不用我解释,你应该也知道婚礼那一天劫走新娘的,正是新娘子自己。”她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又道:“没错,那件劫人的事件,是我跟水艳策画的,因为我们不想嫁给同一个男人,也因为我们想要我们的自由以及不一样的人生。” “所以你们就设计了那样的事件?”孟经韬的眼中浮现赞赏的光芒。“假扮别人来劫走自己,就可以掩饰是你们自己逃婚的错,是不是?” “没错。”戚水漾证实他的猜测无误。“这样一来,我们以及我们的亲友都不会因为我们的逃婚而有罪。” “嗯。”孟经韬笑道:“这点倒是想得好。” “可是我那天的运气并不好。那天我想要逃离的人不正是你吗?但也就是在当天,在你掀棺的那一刹那,我还是阴错阳差地被你逮着了。” 孟经韬唇畔的笑容不再带着苦涩,而有一丝得意和甜味。“那意谓着我们有缘。” 所以无论她逃到何处,他都会寻到她,不是吗? “也许吧!”戚水漾笑道:“但是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只感觉到倒楣至极,因为我几乎都还没有逃,就已经被自己的相公寻获,你教我怎么甘心?” “看得出来。”孟经韬笑着应答。 扁看她那时候对他的态度,就知道她一定对他很不满。 “可是后来我发现你并没有认出我是你的新娘,我又暗自窍喜。”戚水漾说出自己当时的心情。 “因为你还有逃的机会?”孟经韬隐约明白她心中蠢蠢欲动的逃月兑欲念,只是不明白她为何坚持要逃。 上回她逃月兑的理由,现在想来,也是一种掩饰,那真正的原因呢? 为何他爱她至深,仍留不住她? “嗯。”戚水漾点了点头。“我最害怕的是你认出我的身分,只要你没有认出我,一切都好办。因此被你带回府里来之后,我表面上什么都答应你,私底下却还是在进行我的逃月兑计画。”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孟经韬眼中有着难以抑制的痛苦。“那么你上回说的爱我、在乎我,是真的吗?” 戚水漾看见他眼中的难过,急急地开口,“当然是真的,只是……只是……”只是她也爱她的梦想! “只是什么?”孟经韬眼中重燃光彩。 “只是就算再爱你,我还是得走。”戚水漾浅浅一笑,那笑容彷若承载着太多的无奈。“因此上回的逃月兑,告诉你的理由,都是我编的。因为我不愿让你知道我的身分,也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真正逃月兑的理由,我怕我自己……再也逃不掉……” “那意谓着,就算是那时候,你仍然要逃?”孟经韬惊恐地搂住了她。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怎么可以笑容满面的答应他,而后在心中计画着下一次的逃月兑? “嗯。”戚水漾没有否认。“即使是在那时候,我依旧想逃。所以我告诉你,别对我太好……因为我对不起你……我承担不起你对我的感情,虽然我对你同样有情……”她娇美的容颜满是痛楚。 “为何对我有情,却还是要走?”孟经韬的语声带着悲凉。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说对他有情,却不愿意留在他的身畔,与他厮守一生?他真的不懂! 包何况,既然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那上回她以小偷的身分在担心名分的事情,其实完全不成立,不是吗? 那她还在担心些什么? 戚水漾淡笑,轻轻的说出自己坚持的原因,“因为我有我的梦想,因为我要我的自由。” “你的梦想?你的自由?”孟经韬重复她的话,并且在内心思索着。 “知道我为什么要逃婚吗?就是因为我之前被限制得太久了。”戚水漾缓缓地说,“我和水艳从小就被安排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是一样。我们必须以乖巧柔顺的模样面对所有的人,因为我们是被这样教导的。” “我并没有这样要求你,不是吗?”孟经韬询问着她。 他爱真实性子的她、爱会愤怒的她,并不要她像一般大家闺秀一样,总是一副娴雅端庄的模样。 她在害怕些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她的恐惧? “但是我并不知道你容忍的极限。”戚水漾解释。 孟经韬深情地凝视着她,“我爱你,就是爱你真正的性子,哪有什么极限?” 戚水漾摇了摇头,“我爹娘也爱我们,但是他们对我们的要求就是要我们乖巧听话,因此,为了得到大人的喜爱,我和水艳一直极力隐藏自己真正的喜好……幸好后来师父的出现让我们有喘一口气的机会……所以我很害怕,因为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不会拿爱来拘禁我?你不会拿爱来要求我?就像我的爹娘一样。” “水漾,我是我,你的爹娘是你的爹娘,我不会同他们一般对你,若是我真的要这样对你,早就做了,不会等到现在,不是吗?”孟经韬双眸盈满了温柔的情愫。 “我不知道……”在没有说出她的梦想让他知晓,看见他的反应之前,她都无法确定他究竟会如何对她。“能碰上师父,是我和水艳的福气,师父教我们医药,教我们一些武功,而后我专攻药、水艳专攻毒……是师父让我们能够追寻自己的喜好和梦想。” 可惜师父在将他毕生的心血教授给她们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是云游四海去了,还要她们别去寻他。 她们也只好谨守师命,没去寻找师父了。 “水漾,我也能给你的……我也能让你追寻你的喜好和梦想……”孟经韬情浓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无法完全相信你。”戚水漾摇了摇头。“或许是小时候造成的阴影,让我的心里有着太多的畏惧,我并不知道你对我的爱能不能够让你支持我的梦想……所以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就逃这一次,而后回来陪在你的身旁……永远不再想……” “不!”孟经韬黑亮的眸子紧紧地锁住她的视线。“水漾,不!若让你为了我而不快乐,我也会痛苦一辈子的。” “你……”戚水漾动容地望着他,心中升起了小小的希望。 这么说来,她也许真的有圆梦的机会了。 “告诉我你的梦想究竟是什么,让你必须一次又一次地逃?”孟经韬想要弄清楚,而后给予她支持。 “我很喜欢医药,你知道的。”戚水漾谈到医药时,明眸中闪动着迷醉的光芒。“所以我从以前就好希望可以到各地去采药,看看各种传说中的药材,我真的好想去瞧瞧……” “就这样?”孟经韬挑了挑眉。 还以为她要说的是件多么禁忌的事,才会让她痛苦、挣扎,在他和梦想之间摆荡。 原来她的梦想和他并无冲突! “怎么了?”说出自己的梦想之后,戚水漾不敢正眼望他,她太害怕他月兑口而出的就是不允许她四处游走的字眼。 心儿怦怦跳着,她好紧张哪! 孟经韬扳正她低垂的头,微笑地凝视着她,而后摇了摇头。 “你……你不愿意让我圆梦?”戚水漾颤抖地问,感觉到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熄。 不该相信任何人的,她应该连说都别说…… “傻水漾,我是在笑你傻啊!”孟经韬笑着摇头。 “笑我傻?”戚水漾愕然地瞪大眸子。 他的意思是不但不帮她圆梦,还笑她的梦太傻,是不是? “别再胡思乱想了。”孟经韬望着她诧异而后失望的模样,也知道她那颗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 “那是我的梦想,不是胡思乱想。”戚水漾以为他指她的梦想是在胡思乱想,急忙护卫自己的梦想。 “你果然在胡思乱想。”孟经韬抚了抚她的头,笑道:“我有说过不让你完成你的梦想吗?” “没有。”戚水漾摇了摇头。“可是……可是你也没有说要让我完成我的梦想。” “让你自己完成你的梦想,这我的确不允许。”孟经韬一脸严肃,沉声道。 “啊……”沉下一张脸,戚水漾不知做何回答。 丙然是这样的,爱她的人总是限制她的梦想,将她困在王府之中,一辈子无法月兑身! 不该有希望的,不该…… “让我陪你一起圆梦,不好吗?”孟经韬轻轻啄了下戚水漾下垂的唇角,逗着她。 戚水漾的明眸乍现惊喜的光彩。“你……你是说……” “你要到哪里采药,让我陪着你。”孟经韬微笑地望着她,神情之中满是对她的娇宠。 “真的吗?”戚水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会骗你的。”孟经韬向她保证。 “韬……”戚水漾感动地反搂着他,在他脸上又亲又吻。“谢谢你……谢谢你……” “傻瓜!”孟经韬溺爱地捏了捏她的俏鼻。“这有什么好谢的,陪你圆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梦哪!” 只要她快乐,什么都好。 “韬……”戚水漾心中涌上一股热流。“对不起,过去的我是那么不信任你,只好不停地逃,还向你说了那么多谎,隐瞒了我真正的身分,对不起……”抬起闪烁着泪光的双眼,戚水漾怯怯地问道:“你愿意原谅我吗?” “你犯下了这么多错,要我怎么原谅你?”孟经韬故意板起一张脸,想吓吓她。 “你……”戚水漾原先紧张极了,而后看到他眼里那抹促狭的笑意之后,立刻知道他是逗着她玩的。“你想要怎么处罚我?”她咬咬下唇,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那模样对他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勾引魅惑。 “你说呢?”孟经韬望着她,邪邪地笑了。 书房内,春光乍泄…… 第九章 相爱的人儿情正浓,总是会忽略在暗处窥探的邪恶双眸。 然而,此时的危机却也是最骇人的。 戚水漾在告诉孟经韬王府内有假药之后,孟经韬立刻派人追查,而后知晓是王府内的大夫搞的鬼,藉由为王府买假药从中获利,便撤走了那位大夫。 戚水漾原先想要孟经韬干脆别请大夫,就让她顶替那个缺,可是孟经韬因为担心她将自己弄得太累,于是坚持要再聘一位大夫入府。 那时候他们争吵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看,让我代替那位大夫的缺有什么不好?”戚水漾挑起秀眉。“我又不会整日跟你抱怨府内的医书太少,又不会跟你抱怨你太忙,没空陪我,还可以为府内省下一笔聘大夫的钱,不是很好吗?” 她想起了之前也曾经跟他提过,她偷走新娘同样也为他省钱的事,禁不住笑了出来。 “一点都不好。”孟经韬摇了摇头。“要是万一让你累过头,我要付出更多医药费,而且我还得担心受怕,那怎么扯得平?” “我才不会生病呢!”戚水漾巧笑倩兮地说道:“我自己是大夫,会留意自己的身体啊!” “是吗?”孟经韬以质疑的目光瞅着她瞧。“我就怕你关心别人过了头,忘了自己的身子……” “才不会呢!”戚水漾再怎么笨,也知道现在该回答他什么。“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说好吗?”她向他保证,并撒起娇来了。 “不好。”孟经韬摇了摇头,不愿跟她妥协。“你想想,我多聘一位大夫,多一个人跟你讨论医药,那不是很好吗?” “嗯……”戚水漾仔细思索着他的意见。 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啦!多一个人和她讨论医药,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而且我也没禁止你为府内的人看病哪!”孟经韬笑道。“更何况,过一阵子我们就要起程前往武当山,倘若到时候府内有人生病怎么办?” “你说的也有道理。”戚水漾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吧。” 因为那天的争议由孟经韬取得胜利,所以府内就新聘了一位大夫,殊不知灾难也是由此而起。 “王妃,请喝茶。”新到的大夫斟茶请戚水漾喝。 “也好。”戚水漾笑看着眼前的大夫。 两人已经讨论有关医药的话题好一会儿了,她滴水未进,也实在是有些渴。 端起杯子,她没有细想就将茶喝下去。 “王妃,你看看我,知道我是谁吗?”大夫笑看着戚水漾,眼中透出一股邪恶。 “你是新来的大夫啊。”戚水漾眨了眨明眸,有些不解大夫为何要明知故问。 不过这茶还真是好喝,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些甘味…… 啊?甘味? “你确定?”大夫邪笑着质疑戚水漾的眼力。“王妃,你要不要再看清楚一点?” “确……定……”戚水漾有些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了。 因为大夫的那双眸子很是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那就让你看个清楚吧!”大夫自脸上撕下一层面皮,而后笑问戚水漾:“你再看看我是谁!” “啊——”戚水漾清丽的容颜漾满诧异。 是他?那个被他们扫地出门的大夫? “想起来了吧!”大夫冷笑一声。“没错,就是我!我今天是来报仇的……不!该说我是来报答你的……” “报答我?”戚水漾感觉到头晕目眩。“报答我什么?” “从你一来到府内,就抢了我的光彩,而后我买卖假药的事又被你揭穿,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大夫唇畔浮起怨恨的笑容。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与我何干?”糟糕,连四肢也有麻痹的感觉…… 他在她的茶里下了药! “谁说与你无关?就是你太厉害了,所以我才会沦落到现今这种地步!”大夫恶狠狠地说道。 “你在方才那杯茶里下毒,对不对?”戚水漾虽已全身不适,还是力图镇定。 若她猜得没错,他下的毒是七味甘!即使她现在再着急、再心慌地想要救自己的命,没有药也是枉然。 七味甘的解药,天底下可能只有水艳才有了!这是一种完全没有破解方法的毒药。 水艳之所以会有解药,是因为水艳倔强,硬是不相信有毒药会没有解药的,所以被她试了出来。 服了这种毒药,会逐渐接近假死状态,而后假死七天,在七天之内没有救治,就魂归西天。 所以,这几天若是水艳不出现…… “没错,王妃,你可猜得出是何毒药?”大夫冷冷地笑着。 “是七味甘,无色无味,掺在茶里不会被发现,且有一种特殊的甘味。若你要害我,当然是用最猛烈的毒药。”戚水漾浑身发出冷汗,十分不舒服。 “果然厉害,不愧是王妃。”大夫阴狠一笑。“没错,之所以下这一味药,就是想知道像你这样一名厉害的大夫,有没有办法救自己?” “你……”戚水漾冷笑道:“是吗?” 下这药,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她即使真有办法救自己,假死之后,她哪还有法子? 狠!够狠! “是不是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大夫大笑出声。“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的小命吧!王妃。” 语毕,大夫迳自走出门外,让戚水漾孤零零地面对死亡。 〓♀.xiting.org♂〓〓♀.xiting.org♂〓 在戚水漾面临危急的同时,在书房内的孟经韬没来由地心浮气躁起来,怎么也无法平静心里乱冲的那一股气。 心中一直浮现水漾那张娇美的容颜…… 突然,心似乎狠狠地抽紧了一下,脑海里水漾的模样是苍白而痛苦的。 他连忙放下手边的工作,四处寻找戚水漾。 “水漾……”当他好不容易找到戚水漾时,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水漾,你怎么了?” 原本粉女敕的娇颜现在变得苍白无比,娇小的身子正不停地颤抖,四肢彷佛已不听指挥,整个人看起来痛苦无比。 他立刻将戚水漾拥入怀中。 “我……”戚水漾连发声都很困难。“我被……下……毒了。” 嗯……依偎在他怀里的感觉好舒服……若是真的会死,死在他的怀里也是一件很美的事。 “是什么毒?有没有解药?”孟经韬心急如焚地问道。 见水漾这般痛苦,他知道她被下的毒应该不寻常,是以没时间再去问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先救水漾的命重要! 戚水漾冷汗涔涔,痛苦万分,却仍试图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是七……味甘,这天底下我……想有解药……的人唯有……一个。” “是谁?”孟经韬着急地问道,想立刻揪出那个人。“快告诉我,水漾。” “是水……艳。”戚水漾发现自己连要露出微笑都十分不容易。“只有七天的时间……若是七……天内找不到……水艳,我就……会真的……死掉……” “水艳人在哪?”孟经韬飞快地问着。 没空问七天之内水漾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他只能把握时间将能救水漾的方法问清楚。 戚水漾摇头的幅度小到几乎让人看不出她是在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痛苦……时……水……艳会……有感应……” “是吗?”孟经韬紧紧搂着戚水漾。“没关系,我一定会将水艳找到,让她解你身上的毒的。” 不管戚水艳在天涯海角,他都会将她找出来救水漾! “韬,”戚水漾的唇畔露出凄美的微笑,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如果……找不到……水艳的话……别自责……” 她见到孟经韬的模样,就知道他可以为了救她,动用所有人力寻找水艳。 那一定不像他在找新娘子时那样漫不经心、可有可无。 “不会找不到的。”孟经韬极其温柔地搂着她,向她保证。“我一定会找到她的,你放心。” “韬……”戚水漾心中盈满浓浓的感动,为了他对她至深的感情。“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别……太伤心……好吗?” 纤纤素手颤巍巍地抚上他俊美的容颜,她想再感受一次他完美的轮廓。 也许,也许这是今生最后一次了…… “不会。”孟经韬疯狂地摇着头。“你不会有事的。” 他怎么样也不会再让她从他身边逃走!怎么样也不会! “韬……”戚水漾使尽所有的力气绽放绝美的笑容。“我……很高兴……自己……是你……的妻子……” “我也很高兴当你的相公。”孟经韬微笑地凝视着她。 “这辈……子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戚水漾唇边的笑容更艳,彷佛是死前的绝响。 “水漾,我们还有长长的一生。”孟经韬悲伤地纠正她。“这还不够,我还要你帮我生孩子……我们还要当爹、当娘……最好生一对像你一样美的孪生姊妹……” 戚水漾摇摇头。“不管我会……不会活着……我想告……诉你……我终……于发现……我最大……的梦想……不是到处……采药……而是要……伴在……你的身边……” 可惜这个梦想很有可能真的只能是梦想,无法再延续了…… “水漾!”孟经韬难忍激动地嚷着。 不!他会帮她圆她的梦,所有的梦想! “记得……我们……新婚的……那天……你掀……了我……的棺吗?”戚水漾微微一笑,气若游丝。“如果……我真……的死了……用那口……棺葬我……” 她想要个纪念!属于她和他初识的纪念! “不!”孟经韬疯狂地摇着头。“不!你不会死的,你会好好的活着!水漾——” “韬,我爱你。”戚水漾凝睇着孟经韬,对着他粲然一笑,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也筋疲力竭了…… “我也爱你,水漾。” “韬,吻我。”戚水漾的眼皮愈来愈重。 孟经韬依她所言,将唇印上她的,随即惊觉她的唇是冰的! “水漾!” 一声高昂而心痛的吼声响遍王府,久久消散不去! 第十章 戚水艳突然现身,孟经韬的反应是震慑在当场,久久无法言语。 那好似水漾恢复了过来,不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是活泼生动地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微笑。 然而再仔细一瞧,他立刻就分辨出戚水艳和戚水漾的差别。水漾是清丽,而水艳是艳丽,虽然外表几乎一模一样,但那股气韵是不同的,也许旁人分辨不清,但他分得很明白。 “据说你为了找我,几乎把全国翻过来?”戚水艳略往上勾的唇角有着怃媚的风情。 原来这就是她原先要嫁的男子……没想到她逃了,水漾却仍是与这个男子在一起。 不过他看来月兑俗不凡、气魄十足,不知道他对水漾的情究竟有多深? 也许她该藉着这个机会来试炼他! 反正水漾是假死的,没有知觉也不会痛,就让她这个做姊姊的来试试看水漾的夫君对水漾究竟有几分情吧! 为了救水漾而寻她,几乎快把全国翻过来,这件事已经给了她一个不错的印象,但到底是何原因会让他这么做呢? “请你救救水漾。”孟经韬点了点头,没有空与她多说其他的事。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若是再拖下去……后果他无法想像! “为什么要我救水漾?”戚水艳微微一笑,摆明了要问个清楚。 他很着急哪!而且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一定已经魂不守舍,陪在水漾身边好几天了。 “你是水漾的姊姊,不是吗?”孟经韬的眉头一皱。“难不成你不愿意救水漾?” 不!别这样对他!水漾的亲姊姊应该不会这么对待她!记得水漾说过她们姊妹的感情很好。 戚水艳摇了摇头,唇角勾起美丽的微笑。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水漾的姊姊,自然会尽全力救她,但你呢?你多想救水漾?若是水漾真的活不过来,你又会如何?” 孟经韬顿时明了水漾的姊姊在测试他对水漾的情到底有多深。他神情坚定地说:“只要能救水漾,你要我的命都可以。因为若是水漾活不过来,那我也无法独活!” 这几天,他筒直跟行尸走肉没两样。像是活在炼狱之中,既害怕找不到戚水艳,又得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戚水艳,水漾一定能够活过来……就这样不停地在惊恐和鼓励自己一定要抱持希望的意念下摆荡。 而支持着他的,是宛若熟睡的水漾……若是没有她恬静的容姿,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熬下去! “很好,让我看看水漾。”戚水艳唇畔的笑容愈来愈艳媚。 孟经韬领着戚水艳来到床畔,让她看看戚水漾。 “她说她中的是七味甘。”孟经韬将戚水漾与他所说的重达一遍。 “我知道。”戚水艳点了点头。 幸好那时她的倔强让她找出了解药,现在能够用在自己的妹妹身上,否则要她在十二个时辰之内配出解药来,是不可能的事。 “你有办法救她吗?”孟经韬发现自己的语声竟是颤抖的。 他多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啊! “方法是有,但要有人帮我,而那个人,我怕寻不着。”戚水艳的美眸中隐着一抹难解的笑意。“因为我怕我要求的事没有人能够做得到。” 她就要看看,孟经韬能不能做到像他所说的那般。 “我可以。”孟经韬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都还不知道我说的方法是什么,怎么那么快就答应了呢?”戚水艳疑惑地问道。 “我说过,只要能救水漾,即使要我的命,我都愿意!那还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 “好,我要的就是你的命!”戚水艳筒短有力地说。 “可以。”孟经韬毫不犹疑地点头,“要如何用我的命救水漾?” “我这儿有药粉,但需要有人的心头血和着让水漾吃下,才能够救水漾的命。这事我自然愿意替水漾做,然而若是我走了,水漾醒过来没人照料也不行,所以我才说需要人来帮我。”戚水艳解释。 其实只消让水漾服下药粉,她就能够清醒,编出这样的药方,只是想测试孟经韬对水漾的爱究竟有多深,值不值得她将水漾交给他。 “所以你说要用我的命来换?”孟经韬的表情是极其镇定的。 有方法救水漾了……就算要用他的命来换,他都心甘情愿! “你自己斟酌吧!我不勉强你,毕竟你和水漾没有血缘关系……若真的不行,我愿意为水漾死,只求你为水漾找个高明的大夫来看顾她,别让我好不容易救回她的命,却又让她走上黄泉路。”戚水艳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跟水漾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我对水漾的情不亚于你。”孟经韬笑道:“只要能续水漾的命,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好,这把匕首给你。”戚水艳将一把匕首递给他。“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孟经韬微笑地接过匕首,便往自己的心窝处刺下。 眼看那把匕首就要刺进肉里—— 戚水艳突然往孟经韬身上一点,孟经韬在没有防备之下,身子一软,缓缓倒下。 他还真的不顾一切! 满意的微笑浮上戚水艳的唇角。 “我怎么能让你真的死呢?连一点小伤也不能让你受啊,否则水漾醒过来,将罪怪到我头上,我怎么办?只要知道你对水漾情深意重,那就足够了。” 只要水漾能幸福,什么都好。 救了水漾之后,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xiting.org♂〓〓♀.xiting.org♂〓 “水漾?” 孟经韬醒过来之后,才发觉戚水艳已经离去,她留下一张字条,要他别担心水漾,说水漾只要一醒过来,就会是个健康的人。 而且她也在字条上说明她对他的试炼,还祝福他们两人……最后,告诉他她必须要走了,请他跟水漾说一声。 因此,他醒来之后,就一直守在床边等戚水漾醒过来。 “水漾……” 知道水漾能够跟他一起好好的活着,这种感觉真好……他现在只盼望她赶快好起来,跟他说说话。 彷佛听到孟经韬的呼唤般,戚水漾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水漾!”孟经韬惊喜地唤着她的名,却又害怕唤得太大声会骇着她,所以声音是压低的。 “韬……”戚水漾的双眸尚未适应光亮,就已唤出他的名字。 “水漾,你醒过来了!”孟经韬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紧紧地搂住她。“水漾……” “韬……”戚水漾在他怀中高兴地应道。“是啊,我醒过来了,要赖在你身边,一辈子也不愿离开。” “好。”孟经韬点点头。“即使你想走,我都不会让你走。” “嗯……”戚水漾欣喜地笑着。“既然我醒过来,那就代表水艳来过。”她突然想到这一点,望了望四周,没有水艳的身影,而她也没有感应到她就在附近,那么水艳是不是来过又走了? “水艳走了。”孟经韬将字条拿给戚水漾看。 戚水漾逐字逐句地看着,而后又哭又笑。 “水艳……”好想水艳哪!真是不公平,水艳可以见到她,她却只能看着水艳的字想着她。 “别难过,她会过得很好,和你一样。”孟经韬笑道:“况且我之前派去请水艳过来的人,也已经跟上水艳了,关于水艳的消息,他们都会向我回报。” “谢谢你。”戚水漾惊喜不已。“谢谢你……” 不只谢他找水艳的事,还有谢他的情深,竟然为了她的命,而不要他自己的命……他真傻! “有什么好谢的?”孟经韬温柔地凝视着她。“因为我爱你,所以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还说呢!”戚水漾佯装不悦地指着他的鼻端。“若是我活过来,发现你死了的话,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他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这件事固然让她感动,可是,若是他走了,她同样也不能独活啊! 她已经告诉过他,她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要伴着他一辈子……人一旦没了梦想、没了爱,要如何活下去? “水漾……”孟经韬明白她的心意,只能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 “让我们约好,陪伴对方一辈子,永远不离分,好吗?”戚水漾温柔地端详着她深爱的人,浅浅地笑了。 “好。你永远不能再逃,知道吗?”孟经韬还加上个但书。 戚水漾缓缓地点头,向他许下最真的允诺—— 一辈子相守,永不离分……一辈子,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