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王爷》 第一章 英国·伦敦南伊顿集团大楼 “什么?”背光的巨大办公桌后,一名中年男人正暴跳如雷地大声咆哮:“他们到台湾去了?可恶!杰利以为把他心爱的一双儿女送到台湾,就能保护他们吗?该死!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艾吉斯——” 一名男子挺身而出,恭敬道:“爷有何吩咐?” 中年男人眼露凶光,“杀了他们。我要你到台湾怯杀了那对可恨的兄妹!”胆敢和他争夺“南伊顿”下一任的继承权,就要有勇气来承担他的怒火。 “是。”男子接获命令后,与身后一干人等,立即消失在中年男人跟前。 待大门一合上,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声随之响起“该死的杰利·黎!我要亲手毁了你那对引以为傲的孪生儿女!我要你们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哈哈哈!”他——雅各·坎恩斯·南伊顿——才是真正“南伊顿”集团正统的继承人,没有人能够与他争夺这座宝山的所有权,没有人可以! 没有—— .lyt99.lyt99.lyt99 台湾南部澄清湖附近美轮美奂的黎家别墅内 黎氏大宅的清晨,是在一连串吵闹的声响中,揭开它的序幕。 每当朝阳露出蔼蔼曙光时,黎氏大宅总是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句句不堪入耳的低咒声,为宁静的宅院带来热闹的气氛。 处在如此劣等环境中的黎嘉穗,无视屋内像似折房子般嘈杂的嗓音,一脸悠闲地端坐在餐桌前研读报纸,完全不受外界的影响。 大约五十来岁、英籍的女管家莉莎·亚理奇把刚榨好的柳橙汁倒入果汁瓶里,焦急的视线管不住地往二楼的方向飘去,她操着一口掺杂着浓厚异国腔调的破中文轻问:“少爷,您放小姐一个人在楼上会不会有问题啊?你听,楼上吵得很呢!” 缓缓将报纸翻页后,黎嘉穗头也不抬地回答,“莉莎,你别担心,小柔已经不再是个黄毛丫头了,她绝不会有事的。” 可由楼上传来句句粗俗不雅的咒骂声,却让莉莎放心不下。 “但小姐是千金之躯,是老爷与少爷心上的一个宝啊!我们还在英国时,家里有好几个佣人随时跟在身旁伺候,根本就毋需她动手去做任何杂事,谁知一到台湾,竟然连个像样的仆人也没有,我的好少爷啊!您叫小姐她——” “莉莎——”黎嘉穗放下手边的报纸,一抹浅笑随即勾来唇旁两个极深的酒窝,“要小柔自己动手穿衣服不叫杂事,那是每个人都该做的事。” “可是,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半刻啊!” “你担心过度了,莉莎。” 黎嘉穗态度从容地端起一杯仍泛着热气的牛女乃,啜了一口,笑意十足地说道:“若不是有你们这群人娇宠着她,以小柔年满十八的高龄,她早就该学会怎么穿戴好自己的衣服,而不是假借他人之手来完成她份内的工作;要是我们再如此溺爱她,不让她学着做点家务的话,莉莎,她会变得比现在还要糟糕的。” 黎嘉穗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自幼即被人宠坏了的黎嘉柔,长年来一直都是黎家的小小太上皇,只要她金口一开,黎家所有成员无不依着她,就连黎嘉穗也一样。 在他们百般纵容下,一个令人头疼不已、对世人毫不设防、性子迷糊且天真散漫的黎嘉柔就这么“问世”了;这些年来,黎嘉穗不知为了她那种少根筋的举动操过多少心,为她那莽撞的言辞增添多少道皱折,因为,她根本就是个成天只会闯祸惹麻烦的、刁钻而骄蛮的惹祸小妖精。 所以,身为哥哥的黎嘉穗“忍痛”做了个决定,他不能再一味地宠爱她。 趁他们待在台湾的这段时间,黎嘉穗决定要将她训练成一名温柔贤淑、秀外慧中的好女人;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要在最短的期间内,彻底根除深植在她小小脑袋中的错误观念——全世界的人都是好人!要不,以黎嘉柔如此纯真又无一丝危机意识的白痴性子而言,想要在现今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中求生存,恐怕是难如登天。 而改造黎嘉柔的第一步,就是要让她学会独立,让她在没有仆人使唤的情况下,自己动手更衣。 楼上又传来一句不怎么淑女的咒骂声,急得莉莎引首翘望。 “少……少爷,小姐这次的用字比上一句还要来得粗俗,她会不会——” 倏地,二楼的嘈杂与低咒声至停歇了,一张和黎嘉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色小脸蛋顿时映人莉莎忧心忡忡的眸子里。 她就是黎家的小小太上皇、黎嘉穗最宝贝的学生妹妹黎嘉柔。 她生硬的用奇怪的中文轻说:“小穗,你把我的短袜和薄背心收到哪儿去了?我找不到它们。” 黎嘉穗朝莉莎露出一个“瞧!她不是很好”的眼神后,继而接腔道:“你的短袜就放在右手边第二格抽屉里,铁灰色的薄背心挂在你从英国带来的檀木衣柜中;还有,顺便提醒你一点,如果再让我听见从你嘴巴里吐出半个脏字来,我就马上代替老爸修理你!到时候,嘿嘿嘿!你可别怨我没事先警告你喔!” “听你鬼扯!你才舍不得揍我呢!” 黎嘉柔一脸得意徉洋的说:“你最疼爱的人就是我了。” 轻叹口气,黎嘉穗满脸无奈,她说得对!有谁敢动黎家的太上皇一根寒毛呢? 他挫败地垮着张脸,莫可奈何的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是不听话?你贵为‘南伊顿’望族之后,又是黎氏的千金大小姐,算我求求你,小柔,拜托你——别一天到晚把脏话挂在嘴边,行不行?” “那有什么问题!不过——”黎嘉柔狡诘一笑,得寸进尺的说:“我要你上楼来帮我,如何?” 黎嘉穗连考虑都没有,立刻一口回绝她。“不行!自己的事要自己做。” “但是——”黎嘉柔一脸委屈不平,“平常不都是你在帮我忙吗?为什么一到台湾你就不管我了?我不懂——小穗,这到底是为什么?” 任性的她,一点也不明白黎嘉穗的用心良苦。 “别蛮横不讲理!小柔,我总不能帮你一辈子吧?你已经被人宠坏了!” 黎嘉柔鼓起腮帮子,不服气地说:“你、你胡说!我才没有哩!” “喔!是吗?”黎嘉穗的口气充满不信任的味道。 “讨厌!小穗晨讨人厌了,谁稀罕你的帮忙?自负鬼!就算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也一样可以做得很好。哼!我讨厌你!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老羞成怒的黎嘉柔气愤不已,忿忿的跺个脚,冒出一大串不堪入耳的脏话后,一个旋身,火速奔上二楼。 “少爷——”放不下心的莉莎想尾随过去,“还是让我上楼去看看好了。” “不准去!她已经够大了,任何人都不许上楼帮她。” “可是,少爷——”莉莎看着黎嘉穗那双不容异议的犀利眼眸,只能无奈的说:“唉!都怪老爷太宠爱小姐了。” 莉莎口中的“老爷”就是黎嘉穗这对孪生兄妹的父亲,也是“南伊顿”的现任总裁黎立宇。他们的母亲则是英国南伊顿伯爵的独生爱女贝妮·坎恩斯·南伊顿;在一次旅台的行程中,贝妮巧遇了从不知情爱是何物的黎立宇,一见钟情的他们,恋情仿佛像是干柴碰上了烈火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燃烧起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如此“稀罕”的爱情,当然免不了有许多现实的阻碍;像是身分不相配啦!两人均各自拥有了未婚夫(妻)等等的俗套模式。 但两年过后,他们还是排除万难,如愿以偿地踏上了红毯的另一端,并育有一双令人称羡、俊秀绝伦的孪生子女。 除此之外,“南伊顿”各分部的长老们更是做了个决定,他们一致认同黎嘉穗是下一任南伊顿伯爵的继承人,而黎嘉柔则握有“南伊顿”集团名下百分之四十五—的股分,亦是“南伊顿”总裁的继任人。 这项决议简直爆出冷门,就连身为他们父亲的黎立宇也感到震惊不已,担心会招致杀机。 丙然,此爆炸性的宣言一公诸于世,立刻引来他们兄妹的舅舅雅各·坎恩斯·南伊顿的不满;为了保全一双儿女的宝贵性命,焦虑难安的黎立宇只得忍痛将他俩送往故居台湾,美其名是赴台留学,代父视察与“罗氏”财团合作的新兴商业圈的企画案,实际上则是为了要躲开雅各发布的无情猎杀令。 但他们真逃得了雅各舅舅的亡命追杀吗?万一摆月兑不掉死神,独留下孤苦无依的妹妹,以她柔弱纯真的个性,她该怎么在这个现实功利的社会上求生存?黎嘉穗真的不敢想像。 唯今之计,他只能以严苛的训练,尽可能洗去妹妹——身稚气未月兑的纯真,让她学着独力撑起大局。 用力咬了口火腿三明治,黎嘉穗朝楼上大喊:“小柔,你还有一分又十五秒的时间吃早餐,我可不想在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就迟到,doyouunderstand?” “我知道啦!还有——最若人厌的臭小穗,我的年纪和你一样大,你的老是小柔、小柔的一直喊,习把我给喊小的!” 将最后一口三明治丢入口中,黎嘉穗轻拍掉手中残留的面包屑,浅笑说:“不错嘛!至少她还没有被闷坏,听起来挺有精神的。” 他离开餐桌,缓缓走向客厅,帅气地往软软的沙发上一坐,神情悠哉地翻开了报纸,也跷起了二郎腿,边阅读早报边说:“小柔,你已经没啥时间了,动作最好再快一些!” 一阵劈哩啪啦地跑下楼的声音,伴随一声尖叫:“啊——” 黎嘉柔急忙捂住莉莎的嘴。 黎嘉穗顿时嗅到一丝不好的预感,挑眉问:“发生了什么事?” 黎嘉柔用眼神示意莉莎别多嘴,回答他说:“没事!是莉莎被一只小蟑螂给吓着了,没事。” 望着眼前衣冠不整的黎嘉柔,莉莎实在不明白,不过是穿衣服而已,为什么她竟可以把自己搞成这副邋遢不堪的鬼模样? 于心不忍的莉莎开始着手打理黎嘉柔难以入目的仪容,“小姐,我来帮忙你。“ “不可以!”黎嘉柔退了一步,拒绝了她的好意。“莉莎,你难道忘记了吗?小穗不准任何人帮我,不然他会很不高兴的!我不要小穗不高兴,所以,你就别帮我了。” 莉莎微微笑了,她深深觉得黎嘉柔的思路还真教人搞不懂呢! 客厅里的黎嘉穗收起了报纸,缓缓往厨房走去。 他有种直觉,顽皮的黎嘉柔肯定又惹出了灾祸。 黎嘉穗来到厨房,马上就明白莉莎为什么会无故尖叫了。 “小柔,你这副德行好像刚与人打完架——” 边说,黎嘉穗边认命地为她扣好衣服上的钮扣,“这就是你花了一个钟头在楼上‘苦战’的成果吗?” 黎嘉柔仰着小脸,让他将脖子上的领结打好。 “奇怪?我也是每个洞里放一颗扣子啊!怎么跟你扣得不太——样?”黎嘉柔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做就不—样呢? 黎嘉穗无力地翻翻白眼,“的确是不太像。” 拜托!有谁会把一排扣子扣得跟只毛毛虫一样? 依他之见,也就只有他这个笨蛋加三级的傻妹妹,才做得出这种愚蠢事。 vvv 黎嘉穗骑着脚踏车,与黎嘉柔一起去学校。 这是他们在英国上课时,最常使用的交通工具,亦是他们的最爱。 纵然身处在南部郊区,仪表出众的他们仍吸引了不少赞赏和爱慕的眼光。 身为孪生子的他们本来就已经够受人瞩目了,再加上他俩承袭了母亲一双碧绿色动人的深邃明眸和一头源自于东方父亲的神秘黑发,最后,再配上连艺术家都梦寐以求的绝世容颜与贵族后裔的傲然血统,这样的容貌,难怪路人们会将视线的焦点全投诸在他俩身上。 “你千万要记住,小柔——”丝毫不察流动在他们四周一股诡谲的气氛,黎嘉穗边注意着路况,边细细叮咛着后车座上的黎嘉柔。“下课后,你一定要赶紧来找我,千万别被新奇有趣的事物给吸引,小柔,你听清楚了没?”黎嘉穗认定那些人绝对不敢在人多嘴杂的学区里动手。 如此一来,他们的危机也就无形中减低了不少。 “我不明白!”不解世事的她,完全不能体会黎嘉穗的隐忧,就连舅舅雅各要索取他们的性命,黎嘉柔也浑然不知,只因,她就是这么的单纯: 第二章 当俊逸出众的黎嘉穗与美丽出尘的黎嘉柔相偕利用假日骑车到百货公司门口时,他们仍是人群中两颗最引人瞩目的闪亮星辰;就在众人惊艳的眸光下,他们徐徐走向前,迎面拂来的凉爽冷气稍稍吹散了心中的郁闷。 “啊——烦死人了啦!”黎嘉柔突然忍不住尖叫一声,望着街上那一道道逼人的目光,她心想,他们是打哪儿来的野蛮人啊?怎么净用唐突鲁莽的视线“非礼”人?真没礼貌! “别生气!小柔,他扪只不过是好奇罢了,别与他们一般见识。” 虽说黎嘉穗早已经习惯了在公众场合接受外人探索的目光,但被众人用“贪婪”的视线紧盯着看的经验,那恐怕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而说真格的,那滋味的确是不怎么好受。 “别生气?”黎嘉柔啐了一口,斜睨他说:“那好,小穗,你去叫那群讨人厌的苍蝇别来烦我,我就不生气,做你的乖小柔,这样可好?”都怪母亲给他们生了张姣好的容貌,要不岂会招惹来一大堆令人心烦的事? “如果我真的那么有本事,又怎么可能任由他们欺负你呢?” 言下之意,黎嘉穗也无可奈何。 “你的中国功夫不是挺厉害的吗?不然——”黎嘉柔邪气地建议他说:“你拿出剑术来对付他们也成!” 黎嘉穗申吟出声,“小柔,我习武是为了要强身,而不是要与人殴斗。” 这个时候,他们兄妹俩已经乘着手扶梯,来到了贩售寝具的楼层。 “小穗——哇!”黎嘉柔倏地被展示架上一组绘有可爱小狮王的床单给吸引了全副心神,抛却了之前的不愉快,她开开心心地奔向它,喜悦地朝他招手说:“快来——小穗,look!是小狮王的床单耶!很可爱吧?”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黎嘉柔,天真散漫的性子教人无法不疼惜;这点,也是她最讨人喜欢的地方。 .lyt99.lyt99.lyt99 辈和高中部上午数学课堂上 讲台上,口若悬河的老师正滔滔不绝地站在黑板前解释一道颇具深度的数学问题;讲台下,一身 “共和”制服的黎嘉穗手执着笔杆,聚精会神的将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一份刚从“寅影”手中传真过来的资料。 那是一份有关“罗氏”所有族人的报告书,整整近百余页。 黎嘉穗已经看完了关于“罗氏”成员之一——罗恺翔之个人基本资料,他轻轻翻页,一张清丽诱人的容颜蓦地跃入他的眸底。黎嘉穗顿时感到呼吸一窒,紧接着往下看—— 姓名:罗楚楚 年龄:十七岁零九个月 身高:一百五十八公分 体重:四十公斤 发色:略偏黑蓝 瞳孔颜色:黑 身世背景:现为“罗氏”第五少主罗浩中的小女儿。 四岁时被罗浩中收养,成为“共和”医学系之风云人物罗恺翔的么妹,k·c职校的二级生,身手娇弱、有中度狭心症;在此之前之一切纪录皆没有一丝线索可寻,就连出生证明也是由罗浩东—— “罗氏”当家主子平空捏造,她的纪录空白、真实身世成谜。 敖注:罗楚楚身上有块神奇玉石,传说原属太古时期、女娲娘娘用来修补天地的一小块七彩石碎片,是唐朝李氏王爷的传家之宝;相传,七彩石被李氏王爷的先祖们拾获后,他们便将七彩石一分为两个半月形状的玉坠子,以龙飞凤舞之姿为图,为美丽的七彩石碎片染上了一层诡谲而神秘的外衣。 由于他们把向来只传长子的半边玉石取名为“擎龙幻玉”,而长媳手中握有的另外半边就叫“璧凤玉石”;根据李氏先租的手卷记载,这两颗玉石内藏无限神秘力量,历代拥有过它们的主子们,也全因为藉助过玉石内的一股深不可测之力量,而度过了不少难关,可以说是李氏两件最引以为做的传家宝物。 而据野史记载,这对玉石传承至李氏第四代子孙时,因一次突发的意外,造成了“璧凤玉石”的外流,直到若干年后,才在一名女子身上寻获得,玉石之名又重新被登录在李氏族谱上,此堪称是奇迹一则,故特别注记于此—— .lyt99.lyt99.lyt99 “黎嘉穗同学!”讲台上一记怒吼声突兀地中断了他的思维。 “啊?什么?” 赫然回头,黎嘉穗才陡然惊觉到老师“关爱”的眼神已经落在他身上。 “请告诉我课本第一百二十九页,例题第二题的答案。” 左侧座位上的男孩突地传来一声,“答案是……” 由于有了这位好心的同学相助,黎嘉穗才得以安然过关。 像是虚月兑般松了口气,黎嘉穗朝他道谢说:“谢谢你,同学。” 男孩一个轻笑,随即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是罗轩然。” 一丝讶异闪过黎嘉穗的眼底,姓罗——他就是罗浴东那名最具神秘感的么子罗轩然吗?伸出手与罗轩然相握,他心存戒备地说:“请多指教!我是黎嘉穗。” “黎嘉穗,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会’?” 罗轩然是高中部校务运作的学会之首。 “不,心领了!但——我没兴趣。”黎嘉穗摇瑶头,说出了违心之论;他曾有耳闻闲于“共和学会”种种辉煌卓然的光荣事迹,也十分地感兴趣,只可惜在舅舅雅各的威胁逼迫下,他实在无暇分心于其他事。 “即使我能够帮助你逃离雅各·坎恩斯·南伊顿的狙杀令,”罗轩然一脸促狭,颊边满盈着笑意,“你也不愿意?” “你——”黎嘉穗惊愕得不能自己:“你调查过我?” 罗轩然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说:“也不多啦!” 黎嘉稳俊脸上浮现一抹错愕的神情,继而浮现出浅浅的笑意:“老爸说得一点都没错,‘共和’果真是一所卧虎藏龙的贵族名校。” “好说!你不也是个人才吗?” 据罗轩然所知,表面上,南伊顿的爵位与财团总裁的位置,都是由他的父亲黎立宇来继承,但实质上却是由黎嘉穗在操控一切。 黎嘉穗浅笑一声说:“你搜集情报的功力很高竿,没被中情局挖角是他们的损失。” 罗轩然无辜地咧齿一笑,“我可以把它当作是赞美吗?” “随你!”一阵短暂性的沉默过后,黎嘉穗终于接腔道:“保护我妹妹的安危,使她的生命不受到任何的威胁,你能做到吗?” “从来就没有人敢质疑我许下的承诺,而你,算得上是第一人!” 一时玩心大起,黎嘉穗一反常态,调皮地反问他一句,“我可以把它当作是赞美吗?” 罗轩然微微一愣,接着笑说:“我越来越想得到你了,黎嘉穗。” 我心亦然!不过——黎嘉穗没说出口。“可以让我考虑几天吗?” “natually!‘学会’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下午放学后 “小穗——”乖巧地端坐在铁架上,怀中搂着她与黎嘉穗的书包,黎嘉柔微蹙着眉,不快地问:“我们可以回英国念书吗?我讨厌这里!” 心跳声明显地漏了好几拍,黎嘉穗握牢了脚踏车的皮制把手,故做镇定地问道:“为什么?台湾是块好地方啊!”至少,比长年被大雾笼罩的伦敦好吧! “我讨厌烦人的苍蝇,更讨厌他们看我的目光,非常——” “别去理会他们不就成了?”对于这个问题,黎嘉穗也深感困扰。 “人家就是想回英国!”黎嘉柔嘟着小嘴说。 “小柔,别任性,”他们已经无法回去了!最起码——在雅各舅舅的追杀令尚未完全撤除之前,他们不能够随便离开台湾这块土地。 但!他可以告诉她这个事实吗? 黎嘉穗一阵苦笑,倘若真的可以,他也就用不着如此费心伤神了。 “我不懂——”黎嘉柔一脸迷惑,“为什么爸爸要送我们来台湾?难道在英国念书不好吗?””因为爸爸——”黎嘉穗开始乱扯一通。“因为爸爸是台湾人,所以,他很希望我们能多认识有关台湾特有的风俗文化。小柔,难道你对它们连最基本的好奇心也没有吗?” “我一点也不想认识台湾。”尤其是台湾的人! “那——台湾的小吃呢?肉粽?担仔面?鱿鱼羹?甜不辣……” “闲上你的烂嘴巴!臭小穗,你没事净说这些做什么?” 讨厌,害她口水也跟着流了一地都是,他是肚子饿了吗? “如果你真的回了英国,不就再也吃不到这些美味的台湾小吃了吗?” 原来这就是他的用意,以美食引诱她,真是高招。 “谁说的?为什么不行?我可以请邸宅里的大厨们仿做啊!” 黎嘉穗在一旁煽火。“味道会和原产地的完全不一样喔,” “我……我可以叫爸爸请专人送过来呀!”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吗? “好一个阔气的千金大小姐,你若是不怕吃垮了‘南伊顿’集团,那也无妨。” “讨厌!讨厌厌的臭小穗!”黎嘉灵堵得气愤难忍,无论她说什么,黎嘉穗都有理由来反驳她,她想也不想便闲力掴厂他—拳.咬牙…说:“成天就只会欺负我、泼我冷水,讨厌!讨厌你!” 黎嘉穗无奈的摇摇头, 飞快将车身—个回转,在毫无任何警预下,车子的前轮突然猛地撞上了一旁微微突起的小石块,霎时,他们双双跌倒在地。 “好痛!”被甩下车的黎嘉柔只稍稍摔疼了小,并无其他外伤。 黎嘉穗则较倒楣了些,除了手肘处被滚烫的柏油路擦破一层皮外,连膝盖也被磨出一块血痕;他忍痛支起身子,飞快来到黎嘉柔身边,劈头就问:“小柔,你还好吗?有没有伤着哪里?快让哥哥瞧瞧!” “我很好、吓!你手流血了——” 黎嘉柔难过地哭红了一双明瞳,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手帕,她边力他包扎伤口,边心疼地问:“小穗,你疼不疼啊?” 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口,黎嘉穗居然还笑得出来。 “和你的‘铁沙掌’比较起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讨厌!你还跟我开玩笑,我——我——” 说着说着,黎嘉柔当街便嚎啕大哭起来。 “别……不哭了、不哭了!我们赶紧上医院敷药,别医口发炎了才好。” 他们徐徐朝医院前进,黎嘉穗并拎起路旁不停叫的小猫,塞在她怀里。 “好了!”包扎好伤口,身穿白衣的医师和蔼笑说:“这几天尽量别碰水,三天后再来换药。” “谢谢医生。”黎嘉柔甜甜笑着。 “以后骑车小心点,你们到柜台去领药吧!” “是!我们走了,拜——”他们笑着与好心肠的医生道部。 “快点,小穗,我们要回家了。”语声未完,前脚才刚踏出医院大门的黎嘉柔,后脚便和前方迎面而来一手捧女敕黄花束的清丽女孩撞成一团;顿时,好几抹低呼声随之响起—— “痛——” “呜——好疼噢!” “小柔,你没事吧?” 紧捂着被人撞疼的伤处,黎嘉柔一个挑眉,忍痛说道:“没事?臭小穗!你要不要白个儿来撞撞看?痛死人了!” “看你还这么的有精神——”黎嘉穗忍唆不住,”应该是没啥大碍吧,!” “臭小穗,你———” “小柔.要吵架之前.你是不是还忘了些什么?” “啊?”黎嘉柔——头雾水,根本就不明白他语中之意。 黎嘉穗好心地指着脚畔旁散了一地的向日葵花枝说:“你把人家的花撞掉了,还不快帮忙捡起来。” 少根筋的她,在经过黎嘉穗的提醒之后,才蓦然想起被她撞散一地的花朵。 罗楚楚也在这个时候想到要捡花,“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黎嘉穗跟着凑近,捡起了花朵,他递还给她说:“祸是这个小丫头惹下的,就该由她自个儿来收拾,我是黎嘉穗,你好!” 由于那份资料的协助,使得原本就对她印象深刻的他,根轻易地便认出眼前这名清丽的俏佳人,即是罗轩然的小表妹罗楚楚。”喏!你的花。”捡起花束的黎嘉柔将怀中花朵全数还给罗楚楚。“我是黎嘉柔。” “你好,我是罗楚楚。”她自我介绍。 “对了!”黎嘉柔把刚刚从地上捡回的玉石递选傍她,笑道:“这颗石头是我捡到的,是你的吧?” 它应该就是报告上所指的“璧凤玉石”吧!一旁黎嘉穗如此暗篁。 大概是因为红线过于老旧,才在刚刚强力的撞击下断了。 “谢谢你。”罗楚楚心怀感激地想从黎嘉柔手中取回它。 岂料,罗楚楚的手才刚—一碰到玉石,四周竟突兀地吹起了阵阵诡异怪谲的狂风。 突来的遽风不仅吹乱了他们三人的发丝,就连他们头顶上正要吊往三楼高空处的红铜钢筋也跟着一块剧烈的摇晃起来;这里正是一处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 上面传来工人们担忧不已的焦虑声,“小心!千万稳住,可别出什么乱子啊一” 这阵风来得突然,似乎是某种不祥祸端的前兆。 语尾一落,就听到“啪嗟”一声,捆绑住爸筋的铁链居然断掉了! 由于索链断落,所有钢筋宛若划破天际边的流星般,开始从高空处殡落。 “危险!下面的人小心啊——” 底下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随即就瞧见一大堆红光像箭矢般笔直朝他们飞来;罗楚楚握在手中的玉石瞬间便射出万丈刺眼的强光,使他们全难过地闭上双眼,感觉自己好像被吸进了螺旋状的漩涡里,回旋、再回旋—— 第三章 唐·龙朔年间长安懿显王府飘香园 橘红晨曦点亮了翠绿叶片上、颗颗晶盈剔透的洁净露珠。 这儿是隶属显篙王徒单武辕的懿显王府,除了鸟儿啼唱不绝的叫声,与奴仆们往来不息的脚步声外,整个懿显王府可以说是完全寂静而肃然。 一名白衣侍女手捧着要给徒单武辕换穿的衣物,在行经王府里一处景致最为妍丽的飘香园时,一抹轻撒在风中、略带点腥臭的奇怪味道随之传来,阵阵细小低鸣的猫叫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侍女白苹陡地停下脚步,依循声音走去——只见——个衣着诡异、身负重伤的女娃昏厥在池水边,而弥漫在空气中有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就是源自于女娃额上一个碗口般大的伤处。 及时捂住差点月兑口而出的尖叫声,白苹缓缓蹲,顺手将怀中衣物往身下的绿草地上一搁,撕去衣袖一角为女孩包裹伤口,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她喃道:“好可怜的娃儿,你是打哪儿来的?为什么受如此严重的伤?” 白苹仔细研究她,“怎么穿着这么一套稀奇古怪的衣裳呢?” 女孩身上是一套以墨兰色系为主的衣着。 她的上衣是不染半点杂色的白,一件略薄的墨蓝背心,与颈子处一条黑色的丝缎领带;墨蓝的百褶裙只能勉强盖到膝处,露出一大截雪白如凝脂般诱人的玉腿。 白苹轻轻拧起了眉头,如此不堪入目的衣着,恐怕也就只有“红花坊”里的歌妓舞娘才敢这般轻挑肆浪了。 难不成她是自“红花坊”中逃出来的小拌妓?不!看这娃儿清纯无邪、恬美姣好的容颜无—丝烟花女子的低俗媚气,白苹无法相信,如此可人的她,会是“红花坊”中的一份子。 但!白苹迷糊了、这娃儿到底是谁? “白苹姐——”随着脚步声靠近,—身紫色调的侍女紫兰,在一波波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也来到白苹身边,满是疑惑说:“你蹲在这儿看什么呀?若不赶紧将王爷的衣服送过去.要是王爷怪罪下来,白苹姐可就会——啊!’’ 视线一触及池边昏厥不醒的女娃,紫兰惊恐地尖叫出声,见到血光的惧意涌上心头,止不住颤抖的身子,她害怕地问这:“白、白苹姐,这奇怪的娃儿……这奇怪的娃儿是打哪儿来的了她……白苹姐,她死了吗?” “胡说!,小兰,快!快过来帮我扶她回房,这娃儿伤得不轻啊!”救人一命瞪造七级浮屠!即使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白苹亦无法撒手不管。 “是——”与白苹——块搀扶起她,紫兰嘴上倒也没闲着,又说:“白苹姐,你这样把她带回去好吗?难道你忘了房间里还有红梅姐和翠香两个人吗?” 她岂会蒲不着紫兰这妮子的一丁点心眼,噗啄一笑,白苹轻说道:“你若担心床位不够用的话,放心!这娃儿是我捡到的,就由我让出床位给她睡不就成了。”猛地一个回头,出乎紫兰的意料之外,白苹竟对旁边一只短毛小猫命令说:“你这只小调皮鬼,还不快些跟上!” 身后的猫儿好像听得懂人话似的,动了动一双可爱的猫耳朵,旋即拉开它肥短的小四肢,立刻追上白苹的脚步,似讨好般地在她的脚边磨蹭着,惹来白苹一阵轻笑。“乖!小顽皮,别玩了,等会儿有空再赏你小鱼干吃。” “白、白苹姐,你连这娃儿的小猫也要一并带回去吗?” 见白苹点点头,紫兰两眼翻天,无力地说:“我说白苹姐,你电未免太过好心了些吧?这娃儿与你非亲非故,犯不着你如此费心的照顾她,况且,咱们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窜出来的,万一她是个夜访王府的大盗,或者是想行刺王爷的大胆刺客,白苹姐,难道你一点都不怕惹祸上身吗?” “可是,这娃儿受了伤啊!难道你要我见死不救吗?” “我扪可以将她交给王爷来判决呀。”紫兰建议说。 那个残酷无人性的王爷?白苹无奈地轻叹一声, “我的好小兰啊!你忍心把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交给王爷吗?你瞧!她还是个孩子呢!”若是将她供厂出去,这女娃儿很有可能会被他们折磨至死。 是啊!紫兰斜睨了受伤的女娃儿一眼,还是个美丽娇柔的小东西。 紫兰轻叹口气,但愿日后她不会后悔曾做出这样的决定。 “好吧!我们姑且就先带她回去,其他的等这娃儿清醒后再说。” 虽说收留这娃儿是件容易的事,但,她的身分成谜.又非王府中人,倘若一个不小心,被人误以为她是夜盗宵小、或者是行刺王爷的绝世杀手——不仅是她与白苹姐,就连同房的红梅姐与翠香两人也都会——并受到牵累、届时,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事小,若是罪连九族——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白苹姐到底明不明白这事儿的严重性? .lyt99.lyt99.lyt99 长安·懿显王府青竹院 申吟一声,刺骨的疼痛感顿时像涨了潮的海水般直扑而至,只是稍稍移动一体,便会疼得她大呼受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那受伤的女娃缓缓睁开干涩的双眼,模糊的人影在她面前晃动,四周杂音吵个不停,温暖的阳光更是灿烂得教她觉得刺眼—— “醒了!白苹姐,她醒了!她醒了——”一个女孩在她耳畔旁喊道。 淡淡的胭脂味随着人影的靠近,跟着飘了过来。 “昏睡了这么久也该醒来了,小香,快让开给我看看。” 一张略施水粉的俏脸蓦地映人眼帘底,白苹上前扶起她,随后塞了个柔软而舒适的枕头给她,不经意地与她一双茵绿油亮的星眸对上,白苹惊呼说:“我的老天爷,是个西域娃儿耶!” “真的?让我瞧瞧!”一抹绿影立刻闻声凑近,一张仍显稚气的清秀脸蛋上满是新奇的神色;她是翠香,四名侍女中年纪最小的女孩。“好漂亮的一对绿宝石。”翠香从来就不曾见过有哪双眼瞳能与她一样美丽诱人: “什么绿宝石?”—身艳红衣衫的红梅端了杯水来,轻问:“口渴了吗?来!喝点水。啊!你的眼睛……你……”排行第二的红梅以黑褐的眼珠和她碧绿的眼眸一对上,竟然惊骇得连口都开不了。 “哼!大惊小敝。”—旁的紫兰颇为不屑地说。 白苹眉头轻皱,“小兰,闭嘴!” “谢谢;”自红梅微抖的手中接过茶杯,女娃轻声道了谢,便自顾自地喝起茶水来,完全不理会她们四人—道道探究的目光: “呃——”最先开口的人是倚坐在床榻旁的白苹! “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的名字……”小女娃微微一愣,试着想要捕捉有关自己的记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阵山崩地裂似的难言疼痛,她两手紧紧抱着头,疼得连眼泪都掉了下来:“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我的头好疼!呜!好疼喔……” 这般戏剧化的转变,蓦地吓傻了房中四抹身影。 “怎么会——”较沉不住气的紫兰嚷嚷着说:“小梅姐,你不是说这娃儿没事吗?怎么会得了失、失忆症呢?” 红梅尚未进王府前,曾是药铺的女儿,无奈人心险恶,父亲被恶人用奸计骗去大半家产,为了谋求生计,逼不得已的只好让红梅卖身进王府当丫鬟。 白苹将娃儿搂在怀中轻声安慰着.“别慌!有白苹姐在,你不会有事的。” 娃儿因为害怕而泪眼婆娑,“我好怕!我不记得我是谁了!我记不得名儿……记不得家人……我记不得所有的事了,呜!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小小的身子颤抖不已,嘤嘤不绝的啜泣声哭得白苹莲心都揪痛起来。 望着一旁束手无策的红梅,她焦急地说道:“小梅,快想想办法啊!你没瞧见这娃儿有多害怕吗?”’ 红梅摇摇头,“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是娃儿额头上那这伤口搞的鬼,我只能治这娃儿身上的伤,对于她的失忆症,说句老实话,我根本是无能为力。” 闻言,翠香心疼地掏出手绢,轻轻的为她拭去了沾染在粉颊上的点点泪水。“可怜的小娃儿,你就留下来好了,翠香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如此清纯可爱的小东西,别说是保护欲过盛的男人了,就连身为女人的她,也不免被眼前这张绝艳月兑俗的容颜所吸引;翠香怎么也想不适,到底有谁会这么狠心,舍得将她伤成这样?她都心疼死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紫兰的反对:“不成!她不能够留下来,我们要尽快送她出府,以免惹祸上身!” “为什么不成;”边拂着小女娃一头似丝绒般乌亮的长发,翠香边说:“这娃儿又无害,打哪儿来的惹祸上身?” “你这傻蛋!你以为懿显王府是什么地方,你说一句要留就做得了主吗?” “我……”顺着发丝的小手猛然一僵,翠香根本就忘了她无权决定这娃儿的去留啊!整个王府是王爷在做主,若是硬留下娃儿,为自己招惹来窝藏异族的重大罪名——止不住一阵直往头皮窜去的恐惧。翠香机伶伶地打起冷颤来 “你什么啊你?要是让王爷发现她——” “不会的!”白苹匆匆打断紫兰,说:“只要她乖乖地待在卧房里不出门,任凭来人拥有—身通天的好本领,也搜查不出我们这儿藏了个娃儿,” 紫兰没好气地接腔说这:“哼!还是个西域娃儿呢!” “白苹姐说得一点都没错。”拍拍紫兰的肩膀,一旁的红梅附和说:“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我们住房里藏了个娃儿;况且.这娃儿还带着—身伤呢,若是硬生生的将她给赶了出去,小兰,你叫她如何生活?瞧这娃儿一脸涉世未深的柔弱模样,一看便知道之前她一定是被人保护得极为周详,假使不小心让这娃儿踏出了王府大门,她不被外头一大群豺狼虎豹给生吞活吃下肚才怪! “对啊!”翠香也觉得这是个可行之计,忙不迭地说:“小兰姐,你千万别赶这娃儿走好不好?看她生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旦被赶出王府,她一定会让人欺侮的!小兰姐,你就算是做做好事,留下她啦!小兰姐——” 一旁的白苹也加人为娃儿请命的行列,说:“小兰——” “你们、你们都被这娃儿迷去了心窍是不?” 紫兰虽然怕事,但终究不是个歹毒恶心之人。 一个咬牙,紫兰心软的说:“噢!好吧、好吧!我们可以留下她,不过,等她的伤势复原后,我们还是得将她送往别处,我可不想在工作繁忙之余,还得分心来挂念她,如何?”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这实在是再好也不过了,”红梅轻轻走向床榻,爱怜地模模她的头,微笑地说:“小东西,你快别哭了,我先去给你熬帖药让你补补身子,待你的身子养壮了以后,你才有体力去寻回遗忘的记忆,好吗?’’ 女娃抬头望着眼前—身红衫的好心姐姐,抽噎地说:“谢谢你——”稍梢蹙起眉,她根本就记不得这位红衫姐姐的名儿 红梅察觉到她的难处。粉颊上娇笑不减,她体贴地说:“我是红梅,你可以叫我小梅姐。” 离她最近的白苹忙不迭地微笑说道:“我是她们口中的白苹姐。” 小女娃知道她; 她就是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慰她、为她抚去不少恐惧的温柔大姐。 翠香也不落人后,指着自己的鼻尖说:“我是小香姐,至于那边那个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紫衣姐姐叫紫兰,你可以叫她小兰姐姐,你可别被她刚刚撒泼外加不通情理的模样给吓着,其实啊!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小香,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皮薄的紫兰最禁不得人家夸,—张俏脸像是被大火的烧过—般,顿时通红起来,她忸怩地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看的!” 翠香一脸促狭地说:“你瞧!娃儿,小兰姐不好意思了。’’ 愤愤地磨起牙来,紫兰威胁她说:‘‘你今天是想被我踢下床吗?翠香。” “哼!不说就不说,小兰姐是个小气鬼,” 翠香一脸仿佛心肝宝贝被人抢走般微嗔的表情,逗笑了床榻上望着她们—来一往、相互斗个不停的娃儿,她甜甜一笑,倾国倾城的绝美笑靥立刻征服了卧房中所有人的心。“白苹姐、小梅姐、小兰姐、小香姐,你们好,我是——是——” 扣人心弦的娇艳笑容忽然消逝,浓浓的失望爬上娃儿的颊上,她又红了眼眶。 “我……对不起!我想不起来。” 瞬时,屋内一片沉默,静得连屋外的声响也听得一清二楚。 “不准哭!”清脆的嗓音陡然划开这一片无声的寂静,不时何时,来到娃儿跟前的紫兰一脸嫌弃,拧拧她小巧而圆润的小鼻子,她说:“以后不准你没事就随便乱哭!咱们大唐不兴旱灾,用不着你大肆水患,明白吗?” 闻言,娃儿连忙吸了吸鼻子,说:“嗯!我不哭了、不哭了!” 娃儿的服从换来紫兰一抹疼惜的微笑。 而心疼娃儿被折腾的白苹则是急忙打掉她的手,惊呼说:“你在做什么?小兰,别捏疼了她。” 娃儿小声的告诉白苹,“我、我不觉得疼。” 紫兰似挑衅般又揉乱了她的发,“啧!算你识相!麻烦的小娃儿,你的名字就叫‘柔儿’。”语毕,紫兰又拧了她一把。 这次打掉她那双毒辣魔手的人是红梅,她满是好奇的问:“为什么?小兰,为什么你知道这娃儿的名字叫柔儿。” “我曾经在私塾待了一段日子,刚才我替娃儿换下一身异服时,发现她的手腕系有一条带着金锁片的小链子,那上头还刻有几行字,她的名儿就在其中。” 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蓦地飘了过去,在她还来不及捉牢它之前,又很快地消失不见;他会是我的什么人?柔儿仍然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好了!柔儿,来!饼来见见你的同伴。”边说,身旁的白苹突然弯下腰抱起脚畔处一只磨蹭不停的小猫,顺手将它丢进柔儿的怀里,她又接腔说:“这是与你一道被捡回来的猫儿,若不是它,我也不会发观你,进而救你一命,它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喔!快为这只小顽皮鬼取蚌名字吧!” 柔儿抱起它?看着它圆滚可爱的模样,她兴奋地咯咯笑道:“圆、圆圆!就叫圆圆好吗?我的圆圆。” 银铃般开怀的笑声感染了周遭所有的人;她们宠爱地望着柔儿那张被笑意薰红的小脸蛋,四人很有默契地也跟着漾开了笑。 “对了!柔儿,”白苹这个时候才忆起,正色地说:“记住!未经我们四人许可,你千万别恣意踏出房门一步,等你身上的伤口好了后,白苹姐再送你出府,到时候,你想怎么玩都随便你,好吗?柔儿。” 柔儿一脸不解,“为什么?柔儿不懂?” 白苹为她的傻气而轻笑出声,“因为这里是守备深严的懿显王府,除了王爷之外,所有王府里的人都要遵从王爷订下的规矩,就连平日的出入也不像普通宅院那般自由;再加上你又是个异族人,我们更不能让府里的卫士们发现你的存在,所以,柔儿,答应白苹姐,你一定要听话。” “我……好吧!柔儿不出门就是了。” 见她一脸的失望,坏心的紫兰忍不住吓唬她说:“你还是别出门的好!若是不小心遇上了我们的王爷,那可就惨了!他坏透了!于时就以凌虐人为乐,特别是年轻的小女娃,他最喜欢拿她们开刀,柔儿,你可要小心别被他给发现了,要不然,嘿嘿!”紫兰故意不把话说完,让柔儿自个儿去天马行空的发挥,想像这个中的可怕之处。 柔儿吓得直发抖,拼命往苹怀中钻去。希冀能寻得些慰藉…… .lyt99.lyt99.lyt99 懿显王府青竹院 翠香提了篮红苹果、行踪鬼祟地悄悄溜进卧房。 进门,眼尖的翠香一眼便瞧见好不容易才获得红梅的允许、能够下床随意活动的柔儿,正端坐在木桌前,操着不怎么流利的针线,动作笨拙地绣着月牙方中上一只看似蝶儿戏花般的美丽图样。 那是白苹怕她寂寞无聊,顺手拿结她解闷用的针线。 “柔儿——”翠香将一篮艳红的苹果往桌上一摆。轻声招呼她说:“瞧!小香姐特地从厨房拿了些苹果绐你吃,很甜的呢!” 柔儿放下针带,笑咪咪地自翠香的手中接过苹果。“谢谢小香姐。” “好乖!来!版诉小香姐——”紧挨着柔儿的身侧坐下,翠香笑道:“今天柔儿手上又被扎了几个小洞啊?” 打从这小娃儿开始执针以来,鲜少有一天不被细针扎落的经验,几天下来。她那双白皙粉女敕的柔葵上净是针点,看得翠香的一颗心都拧痛了起来。 柔儿咬了口香甜的果肉,羞涩的艳红霞光自颈边冉冉而上,她不好意思地低嚷说:“讨厌啦!小香姐,人家、人家才没有你讲得那样驽钝呢!” “你这个小傻瓜!你误会小香姐了,小香姐根本就没有半点嘲笑你的意思,你这双粉女敕女敕的小手儿呀——”翠香心疼不已的说:“天生就不适合用来做粗活儿!” “小香姐,我——” 猛地传来一记推门声,原来是白苹回来了。 提着一只竹篮的白苹一进门,即高声呼叫:“柔儿,白苹姐回来了!肚子饿不饿?来!快过来,白苹姐张罗吃的回来喔!” 一听见有东西吃,刚啃完半颗苹果的柔儿早已经克制不住肮中一阵低呜,开心地飞奔向前去,甜甜地喊了一声,“白苹姐——” 瞧见柔儿一抹就连天上仙子们也望尘莫及的美丽笑靥,白苹满足地模了模她圆润而细柔的粉颊,笑说:“乖!肚子饿了吗?白苹姐这儿有面食,还有一些小菜和水果,快过来吃吧!” 柔儿饥肠辘辘的立刻动起筷来。 突然,“伊呀”——一记推门声蓦然响起,只见一脸倦容的红梅驼着背、踩着蹒跚的脚步缓缓走进屋里;在场除了不明个中缘由的柔儿急忙询问外,其他人皆见怪不怪地闷声不吭,仿佛她们早就习以为常。 “红梅姐,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你看起来一副很累的模样呢?” “哼!还不是那只狐假虎威的骚狐狸!”心直口快的紫兰抢先红梅——步回答说。 白苹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闭嘴!小兰。” 她要到何时才改得了这种口无遮拦的坏习惯? “骚狐狸!”吃完面食的柔儿一头雾水地问:“谁是骚狐狸?” “小兰姐说的人就是王爷刚纳的那名侍寝,月如仙小姐。” 一旁翠香好心地为她指点迷津,“她原本是‘红花坊’中的—名歌妓,因为怀有王爷的子嗣,所以特别破格被擢升为侍寝。不过,在数日前,如仙小姐不小心被府里的一名长工吓到而重重地摔了一跤,月复中的孩子也跟着流掉了。这件事情还曾经闹到府中久不问事的老王爷那里,老王爷在痛失亲孙之余,竟愤怒地下令要刽子手摘下那名长工的项上人头!直到今天,我都还清楚地记得,老王爷那时因为愤怒而变得铁青的严肃脸庞。真的好吓人喔!” 紫兰口无拦遮地又接腔说道:“也不知道她肚里的子嗣是不是王爷的亲骨肉哩!”那只骚狐狸,哼!她看了就有气。“搞不好就是因为她背着王爷胡来乱搞,孩子才会掉了,上天也惩罚她从此之后不能再生育——” 白苹横了她一眼,“小兰!被了!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吗?” 这小妮子——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祸从口出”啊? 紫兰幸悻然地撇撇小嘴,遂不再开口。 “好了!”白苹轻拍着柔儿的小手说:“夜深了,大家明天都还要早起呢!快睡吧!” 白苹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全依她的命令行事,准备就寝。 柔儿褪去了脚上的绣鞋,准备爬上与白苹共寝的柔软床铺。 倏地,她猛然回神,想起了她的小猫儿圆圆。 这个时候,圆圆应该已经在它的小窝里睡沉了吧! 她习惯性地往床铺上一处专为圆圆设置的猫窝一瞧 吓!圆圆——她的圆圆不见了! 一颗心慌张不已,柔儿语带哭音地说:“白苹姐,圆圆它一一我的圆圆不见了!” “圆圆?圆圆怎么会不见了呢?”’翠香也挺着急地问。 柔儿一脸可怜兮兮的回答说:“我……我不知道。” “它爱上哪去就上哪去!别去管那只小畜生了!快睡吧!”随意翻了个身,紫兰拉下被子,不带一丝情感地应道。 而身旁的红梅早巳经累得昏睡了过去。 倒是白苹很有爱心地问:“柔儿,你是想去找圆圆罗?” 柔儿怯怯地迎上白苹的目光。“我可去找她以吗?白苹姐。” “当然!”白苹不忍心泼她冷水.但仍不忘嘱咐她道:不过——小心点!千万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的行踪,好吗?” 柔儿高兴地直点点头。“嗯!’’ “乖女孩。”白革赞赏地说着。 翠香很不放心她,“需不需要小香姐陪你一道去?’’ “柔儿一个人去就行了。” “好吧!要小心喔——” 就在苹与翠香的叮咛声中。柔儿展开了夜访懿显府之旅。 第四章 懿显王府·飘香园 一队手举火把的守卫们,面无表情地行经一簇不甚起眼的小小草丛。 躲在草丛里的柔儿手捂着心口,轻吁口气,一张清新可人的小脸蛋上满是庆幸的神色,她暗忖幸好她先一步瞧见一队快步朝她逼近的人马,赶忙躲了起来,不然,万一被他们发现了,那还得了? 蹑手蹑脚地爬出躲藏处,柔儿轻轻拍掉不小心沾在衣裙上的草屑,小手拎起了裙摆,不再浪费一点时间,开始四处搜寻着爱猫圆圆。 “圆圆,你在哪里?我是柔儿,你快出来呀!圆圆——” 一阵细微的猫叫声低低的自附近一片桃树林中传来;由于已仙逝的显篙王妃生前嗜吃桃子,故老王爷特别下令,在飘香园的一角为爱妻种植了大片的桃林。 依循着猫叫声,柔儿悄悄来到桃树下,抬头一望丙真,生性调皮的圆圆正被几尺高的桃树枝因在上头,动弹不得,只能可怜兮兮地睁大它那双骨碌碌的大眼儿,直瞅着桃树底下的柔儿,还不时发出阵阵悲凉的哀泣声,希冀能博取柔儿的同情,继而爬上树救它下来: “圆圆?你爬上树做什么?下不来了吗?” 圆圆“喵呜”了一声,仿佛柔儿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柔儿一丁点儿都不同情它的处境,“活该!谁教你要顽皮。” “喵呜——”讨饶的意味颇重,圆圆流露出衷求的神色,似乎只等着柔儿救它; 略做了些考虑后,柔儿才轻说着:“好吧!看在你还有一点悔改之心的份上,我这就上来救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可别再乱跑罗!我找你找得好辛苦耶!”说完,她小脚儿一蹬。开始笨拙地爬起树来。 正当地快捉到圆圆时,桃树底下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蹦出个人影来。 旋然飘至的询问声中满是浓厚的笑意.他问:“小人儿,你是什么人啊?” .lyt99.lyt99.lyt99 懿显王府祥仪阁 芙蓉帐下,隐约可窥见一对纠缠不休的身影。 释出最后一丝精力,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男子气喘吁吁地瘫在女子丰腴而娇软的身上,结实壮硕的背上满是一层晶亮湿滑的汗水。 轻轻拂去一身激情过后的无限疲惫,阵阵空虚感直袭男子心头,他一个翻身下床,随手取来外袍披上,似乎准备推门出去。 “王爷——”女子怀中搂着大红鸳鸯被,耀眼的红与她雪白的肌肤相衬极了,她轻问:“夜深了,王爷不歇息吗?” 望着由父亲徒单毅为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美艳佳人——定国将军欧阳承忠的大女儿,亦是他元配的妻子、显嵩王妃欧阳玉祥,徒单武辕竟无半点心动的感觉。 欧阳玉祥就好比是一尊巧丽精致的搪瓷女圭女圭,既无一丝令他想独占珍藏的狂乱冲动,更激不起他隐藏在冷静外表下的炙热情感。 对徒单武辕而言,欧阳玉祥的存在就只是他用来搪塞父亲催婚的工具,要他娶谁都无所谓,反正只要她能产下懿显王府的继承人,不让父亲成天在他耳畔叨念个不停就行了。”我还有点事没做完,你先睡吧!今晚——我不回房了。” “可是,王爷——”欧阳玉祥张口欲言,但很快就被他给打断了。 “快睡!”说完,徒单武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欧阳玉祥轻轻垂下了眼帘,遮去了眼底难掩的浓郁失意。 表面上,她是懿显王府里的显嵩王妃,外人皆羡慕她有个仪表出众的丈夫,以及挥霍不尽的荣华富贵;但私底下,欧阳玉祥十分清楚自己的身分,她只是徒单武辕娶来孕育子嗣的生产工具,他的心根本就没有放在她身上,就算拥有他的人又如何?她还是没有办法让他爱上她,虽然她是皇城中公认的第一大美人。 回想起第一眼在显嵩老王爷的寿宴上见着他,她就宛若遭雷殛般,一阵酥麻的异感顿时窜过欧阳玉祥的心胸,一颗因他而骚动的心再也克制不住地直扑向徒单武辕,从那一刻起,全然倾心于他的欧阳五祥,便处心积虑地想进徒单氏的大门,做他最宠爱的显嵩王妃;那一年,欧阳玉祥才九足岁,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具有美人胚子的雏型,更是“皇城四株”中被认为是最为娇艳动人的一朵香花。 为此,当年的显嵩王徒单毅才会上定国将军府替儿子提亲,而她的父亲欧阳承,忠想当然尔是乐见其成,就在她及奔那年,欧阳玉祥如愿地登上了显嵩王妃的宝座。 可——接踵而来的却是一连串令人伤心欲绝的事实! 就在完婚后的某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欧阳玉祥从侍女们闲聊的口中得知了徒单武辕之所以愿意娶她为妻的真相,想不到她长久以来的相思情意,到最后竟会为她换来如此令人不堪承受的事实,而更可笑的是,得知实情的她仍不改初衷,不断以飞蛾扑火之姿,把自己推人了水深火热的阎罗地狱中。 直到徒单武辕又纳新宠一事。 欧阳玉祥虽深感羞愤,可这却也让她明白到一件事——徒单武辕根本就没有心!只要能为他徒单氏一族留下子嗣,即使是麻雀也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拌妓月如仙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所以,当欧阳玉祥从侍女口中听到月如仙流产的消息时,那种心情是既复杂又难懂的!她感到又悲又喜,她是真心为月如仙月复中那条夭折的小生命哀悼,但她也为自己仍能稳固在懿显王府中屹力不摇的地位而暗自欣喜着。 欧阳玉祥不要徒单武辕的长子是她以外的女子所生,只有她才有资格为他们徒单家留下后代,而不是那只血统低俗粗鄙的风骚狐狸,或者是任何女人! 只要能抓住他的注意力,只要能为徒单武辏留下一滴血脉,就算要她化身为厉鬼也无妨;此刻,得不到爱情的欧阳玉祥,一颗心早巳被熊熊的妒火煎熬得无以自持。 .lyt99.lyt99.lyt99 前方由贴身侍从李贤掌灯,徒单武辕微皱着眉,神色凝重地走在通往书房的回廊上。他拂不去阵阵萦绕在他心中的郁闷烦躁,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因为欧阳玉祥的曲意承欢与月如仙的索求无度,让一向以冷淡自律的性子闻名于众王公贵族间的他,一时觉得好累、好累。 身心俱疲的徒单武辕已经无力再去宠爱任何一个女人,若不是为了子嗣,任何事物皆勾不起他的一丝兴趣、被人戏称为“冷情王爷”的他,又何需如此委屈自己,像是欲求不满的种马般到处散播他的种呢? 懊死!他低咒了一声,这种夜夜笙歌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要到何时,他那一颗沉沦腐败的心灵,才能够获得救赎? 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现下,徒单武辕甩开恼人的烦恼,他只想离那些女人远远的.最好永远都别让他看到她们 他来到了飘普园,在这一方只属于他自己的小天地里舒展沉郁的思绪。 “圆!你在哪里?” 迎面拂颊的夜风中吹送来一丝如天籁般扣人心弦的耳语,徒单武辕下意识地突然停下脚步,轻问:“你听见什么了吗?” 一旁的李贤也竖耳倾听,冷冷的夜风中传来一记微弱的猫叫声,他说:“禀王爷,是一只小猫儿。” 徒单武辕怀疑似的挑着眉,他压根儿不相信是他错听了。 软甜悦耳的低喃声再次随风飘至,这次很轻而易举地攻陷于徒单武辕一颗毫无防备的心灵;不知是什么的引诱,徒单武辕不再裹足不前,就在李贤用一双饱含惊愕的目光下,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提起了脚跟,匆匆地往飘香园的方向大步迈去。 徒单武辕对这抹声音的主人产生了相当大的兴趣,一股想与她见面的渴求油然自心底升起,那种感觉强烈得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费解难猜。 不过,徒单武表心底清楚得很,若是不揪出那个只闲声音便能将他蛊惑的罪魁祸首,那么今晚,他也甭想睡个好觉了。 “爷?”徒单武辕异样的举动,惹来李贤困惑好奇的目光。 “您想上哪儿去?”边说,他边要跟上。 徒单武辕转身。不悦的斜睨李贤,口气不佳的说: “留下!” 在某种奇妙情悸的挑弄下,徒单武辕不大愿意与他人分享那种发掘其中神秘的喜悦,即使对方是他最宠信的贴身侍从也一样:“我去去就来。”说完,徒单武辕头也不回地便走进了飘香园。 独留下——脸满是惊讶的李贤,他张着大嘴,遥望着主子已经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回神。 “圆——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还不出来?难道没听见我在喊你吗?圆——” 徒单武辕很确定这抹声音的主人是个很可爱的小娃儿,从她那略带哭音的呼喊声听来,他很清楚地感受到地语调中焦急的慌意:不自觉地,他加快脚下的速度,她的无助直揪着他的心,这感觉令他十分难受,他急切地想找出她,并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为她拂去心中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烦忧、所有的—— 直到眼前一幕有趣的“人猫大战”尽落眼底,徒单武辕十知道他错得离谱— 悄悄来到桃树下,徒单武辕又好气又好笑地抬头仰望树上一名妙龄少女,被茂密绿叶遮掩的她,让他猜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只能隐约猜出她十分地稚女敕,从她口中,徒单武辕才蓦地恍然大悟,原来一一它也叫“圆——”,少女在呼唤的人并不是他呀!顿时,阵阵失望直涌上他的心头,令徒单武辕不能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介意。 少女与猫儿之间的对时差点让他大笑出声,他忍俊不住,语声微颤地轻问:“小人儿,你是什么人啊?” 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少女手脚一松,笔直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见她身陷危机,徒单武辕的心脏像是移了位般地几乎快跃出了胸口,他及时在她落地之前.接住她直往下坠的轻柔身子,一颗受惊的心才终于归了位。 赫然察觉怀中的小人儿有一抹显明的颤抖,不晓得打哪儿窜出的柔情怜意,令徒单武辕不禁轻声安慰她说:“有我在这儿,别怕!已经没事了。” 一对清澈无邪的晶莹绿眸迎上一双眼底满是惊骇的黝黑明瞳,柔儿孩子气地摇摇头,一点也不知道她已经在徒单武辕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大石头,震得他无波的心间,泛起阵阵涟漪。 她故作镇定地说道:“不!我——我不怕。” “你……”迷蒙的月光下,柔儿甜美清丽的容颜深深地吸引徒单武辕的心神,她那不点而党的秀气柳眉、艳红丰润的诱人樱唇、一身赛雪滑女敕的无瑕肌肤……是怎样的奇迹,才能创造出如此摄人心魂的美丽娃儿啊? 徒单武辕无法将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开,虽然这娃儿拥有一双谜样般娇媚的绿眸,但却丝毫未影响她与生具来的艳丽,徒单武辕忍不住醉倒在她纯真而诱人的美色中,从来没有哪个女孩能这么轻易地勾起他一腔似烈火般狂炙的冲动,令他兴起了一股想再笼爱人的念头,可惜,她竟是个异族人! “你是谁?”他的声调中暗藏了一抹莫名的兴奋。 “我……”猛然忆起白苹的警告声,落人他怀中的柔儿开始死命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一丝惧意悄悄地爬上心头,惨了、她让人给发现了,若是被人送到王爷跟前去,他会怎么来惩罚她?而白苹姐她们又会有什么样悲惨的遭遇呢?柔儿一想到这里,连圆圆都顾不得,一时心慌意乱地张口便是一咬—— “别怕!我……好痛,”徒单武辕正想安抚怀中恐惧横生的小美人时,一阵奠名的疼痛突然从手臂传来,他忍不住痛呼出声,抱住她的大手也跟着松滑,怀中的软玉温香就这么跑掉了。 “该死!你快回来——”徒单武辕忍痛追上她,大手轻轻一捞,柔儿娇弱无骨似的小身子又重新被他搂人环中。 这个时候,守夜的士兵闻声而至,发现飘香园中有两抹行踪诡异的身影,高举起尖锐的利矛,领队的队长喝声问:“大胆狂徒!还不报上名来。” 柔儿将小脸埋在徒单武辕的胸前,紧捉着他衣襟不故的小手不经意地泄漏出她此刻慌乱害怕的心情,她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徒单武辕感到胸膛上一片湿凉,一颗心也随着揪痛起来。 “不要让他们捉走我……我怕!呜……不要捉我走——” 孩子气的啜泣声令徒单武辕心疼不已,他忘了应该要生她的气,只是用大手拉起了披风将她层层包裹着,此种窝心的动作不仅为她隔绝了夜风中冷冷的寒意,更替她杜绝了一双双好奇的目光。 徒单武辕毫不吝啬给了她温暖,并在她耳畔低喃着说:“别怕!有我保护你,任何人也伤害不了你!痹,快点把眼泪擦一擦,不许再哭罗!” 柔儿听话地止住泪水,拚命汲取他怀中的温暖。 “嗯!我不哭了。”倚靠在徒单武辕强而有力的臂湾里,柔儿就像是只迷途的孤帆突然找到了避风港般,格外觉得有安全感。 “大胆夜贼,竟敢私自擅闯王府!”一颗超级亮的大电灯泡硬生生地打断了徒单武辕与柔儿之间的暗潮情嗉,守卫长李勇直逼向前,处在微弱月光下,李勇无从辨试他们的真实身分,他大声斥喝说:“可恶!再不报上名来,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颤抖得更加厉害,徒单武辕怒眉一挑,愤然斥道:“狗奴才!还认不出我是谁吗?退下!” “是!”李勇一听是王爷的声音,不敢稍做逗留,急忙率兵全退下去。 转瞬间,偌大的飘香园中已无半点卫兵们的踪影。 “你可以抬起头了,小东西,他们都离开了,” 柔儿怯怯地从披风的一角处探出头来,果真方圆数余尺内,全然看不到卫兵们的影子;柔儿松厂口气,回头望着方才被她视为毒蛇猛兽般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 眼前狂傲犹如神祗般睨视一切的地大概有二十来岁,冰冷、不爱理睬人的外貌是他给柔儿的第——个感觉.她很难相信.如此霸气不羁的男人,竟会是刚刚出于帮助她的人.想起他在自己耳边低声安抚的轻柔耳语,柔儿的脸倏地红了! “谢……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恐怕……” 徒单武辕看穿了她心中仍挥之不去的浓浓惊惧,大手牢牢地握住了她,他认真说道:“别怕!你这个会让人心疼的小东西,我说过,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得了你,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想要逃离我?”莫非他长得像妖魔鬼怪般的丑陋骇人? 柔儿暗自思量着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和白苹姐之间的约定。 “如果……如果你答应我,会帮我们保守秘密的话,我就把所有经过全告诉你,好不好?”经过刚刚的小插曲,柔儿莫名地对他生出了好感,深信他绝不会出卖自己。 见小人儿一脸毫无防备的真诚,他一腔怒火就这么没来由地狂烧起来。 徒单武辕没好气地说:“你就这么信任我?难道你不怕我去告密吗?” 放眼整个皇城,胆敢与他谈条件的人不多,除了当今圣上之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人;可这个小傻蛋,她到底知不知道现下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何等权责显赫的傲气人物啊?难不成这小娃儿根本就不怕会惹恼了他,一气之下令人捉她入牢房吗? “你会去告密吗?”柔儿将她的难题全丢还给他。 我该死的当然……“不会!”天晓得!他爱死了她眼中对他的浓郁信赖。 “真的?耶!我好高兴,你真好!谢谢你。” 于是,柔儿把和白苹之间的所有约定全告诉了徒单武辕, 当然——其中还包括了紫兰的戏语。 徒单武辕听完后不由得火冒三丈。 “该死!她们居然敢软禁你!”还有那个可恶的紫兰,她竟敢胡言乱语损伤他的声誉,真是该死!若是有机会,他会让她们真正了解什么叫“平时以凌虐人为乐”的坏心王爷。 “软禁?不!”柔儿惊愕地圆睁着大眼儿,连忙澄清说:“不是的!白苹姐她们并没有软禁我,是你误会了,她们是在保护我。” “把你关在屋子里不让你出去就是软禁。” 这小白痴!他是在为她出气呢!,她到底是懂还是不懂‘? “可是——好奇怪!”柔儿困惑地直盯着他瞧,“你在气些什么;还有,你又是谁?” “我——”徒单武辕微微—一愣,难道,她压根儿就不识得他即是府中的主子显嵩王吗?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还没有机会表明自己的真实身分,也莫怪她不知道,是他的疏忽。 “怎么,你想知道我是谁吗?”见她点头,徒单武辕才接腔说:“我叫徒单武辕,你听过这名字吗?” 柔儿摇摇头,问:“没有!我没听过,你是个很有名的人吗?” “当然罗!我可是堂堂显嵩王爷——” 就在柔儿略带点质疑的视线下,徒单武辕硬生生的消了音。 他还不想那么早就曝露自己贵为皇亲国戚的真实身分,他喜欢柔儿毫不忸怩的天真性子,和一双洋溢着无限热情的绿色眼睛。徒单武辕极不愿见到柔儿在得知他是显篙王爷后,也变成了只会对他巴结谄媚的阿谀小人,所以他选择了欺瞒,只为了保有她那张纯真而灿烂的美丽笑颜。 “呃……显嵩王爷的贴身侍从,要不出名才有鬼呢!” “你没说谎?”如此不平凡、理应是人中之龙的地,怎么可能只是一名小小的随身侍从呢?“你真是显嵩王爷身边的贴身侍从?” 徒单武辕苦笑一声,瞧她之前傻里傻气的,又被李勇一行人吓得跟只小鹌鹑似的手软脚软,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变得这般精明干练?害他想说谎诓她都不容易。她真是个奇妙的小东西!徒单武辕都迷糊了。 “我看起来不像侍从吗?” 柔儿点点头,“看起来的确不太像!而且,一个跟在王爷身边的小小侍从.命令得厂众多的士兵吗?’’这点,也是最让她感到疑惑的地方 “当然可以罗!谁教我是王爷最宠信的侍从呢?好了——” 徒单武辕兀然将语锋一转,狡猾地把话题转开,不让柔儿有机会再继续迫问下去,他笑说道:“别净谈论我,我们来聊点你的事情,我都还不知这你叫什么名儿呢!你总不能要我‘小东西’、‘小东西’地直叫个不停吧?是不是啊:小东西。” “她们都叫我柔儿.或者是小柔。不过,就是没有人叫我小东西,” “柔儿?很好听的名字,可是——’’徒单武辕一脸困惑,“你的姓氏呢?柔儿,我想要知道你姓什么?’,如此一来,徒单武辕才能够派人前去她家要人,就在惊鸿—瞥的瞬间,他决定要收她做侍妾。 “我……我不知道!”柔儿眼神微黯,又说:“我得了失忆症,至记不得了!” 她无助荏弱的模样很容易地就唤起他心中一抹难忍的疼痛,轻拥她入怀,徒单武辕心疼地说:“我可怜的柔儿,你别难过,既然你忘了自己到底姓什么,我就把我的姓氏送给你好了!你说好不好?柔儿。” 柔儿——脸难以置信,“你要给我你的姓氏?” “对!‘徒单’!从今天起,你就是徒单月儿,只属于我一人的月下仙子。” “徒单月儿?徒单月儿是我的名字吗?”她高兴得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徒单武辕佯装不悦地疑问说:“你不喜欢吗?” 从她欣喜若狂的小脸上,徒单武辕早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喜欢!我很喜欢!可是,白苹姐她们替我取的名字要怎么办才好呢?” “不怎么办!”徒单武辕淡然一笑,很轻易地便为她解决了这个令她头疼的小问题。“谁爱唤你‘柔儿’都不干我的事,我也懒得理会!不过,就只有‘月儿’这名字,徒单月儿——是我一人的专有称谓,它只能属于我!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以如此称呼你,我的小月儿。” “谢谢你,徒单武辕。” 徒单月儿牛疏的称呼换来他微愠的皱眉,“叫我‘武辕’或是‘辕’!车袁的‘辕’!就是别连名带姓地叫我,我不爱听,” “辕?好巧,我的小猫也叫圆圆呢!不过是圆滚滚的‘圆’” 徒单武辕抬头仰望着一只仍高高挂在桃树枝上,无法自行下来的顽皮小猫,一想起那只猫儿也叫“圆圆”,而它又赢得徒单月儿大半心思时,他一肚子的怒火顿时无处可发泄,他恨不得能够一手掐死那只猫,省得它四处作乱,分散徒单月儿对他的关注! “就是我头顶上这只小麻烦?” “圆——”这个时候,徒单月儿才蓦然忆起,她的圆圆还挂在树上下不来呢! 徒单月儿哀求说道:“求求你,救它下来好不好?” “如果……”徒单武辕考虑说:“如果你答应明晚这个时候出来和我见面,我就答应你的要求,如何?”在某种说不出口的情悖拨弄下,徒单武辕突然惊觉,他竟不能忍受见不着她的时间。 徒单月儿微偏着小脸,满是犹疑地说:“我……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我们不是朋友吗?莫非……”徒单武辕及时噎下一肚子酸涩的妒火,这小妮子果真有逼疯他的本事。“莫非你嫌弃我?” “没这回事!”徒单月儿忙不迭的否认说:“只是,我以为你应该没时间陪我游手好闲才是。” 身为王爷侍从的他,照理说应该是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 徒单武辕收拾好一腔无处可发泄的浓郁妒火,他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你会如此以为?” “因为你是王爷的贴身侍从呀!”徒单月儿毫不掩饰地回答说。 徒单武辕浅笑一声,他发觉自与她相处一会儿下来,他微笑的次数居然比他这辈子微笑的次数还多!“如果我有空闲的时间能够过来呢?你愿不愿意陪陪我?” 这折腾人的小傻蛋,徒单武辕真不想放她走。 “你会保密?而且,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我藏身在王府里?” “我保证。”曾几何时,他变得那么没有信用了?徒单武辕轻叹口气,放眼整个懿显王府,也就只有她敢质疑他许下的承诺。 徒单月儿灿烂一笑,“太好了!我答应你:” —阵冷风蓦地打断了她的笑语,不经意露出了她额际边一道而些时候才刚结痂的伤口,徒单武辕一颗心被揪得好紧,他猛地擒住她手腕.忿忿然问:“这是什么伤?是谁胆敢伤了你?” 徒单月儿被他突来的一波怒火吓呆了,发愣似的望着他,她呆怔地回道:“我……我不记得了!她们……白苹姐她们说,这些伤、这些伤……” 她把自己负伤于主府飘香园内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全告诉他。 徒单武辕在得知所有的经过后,一对让怒火烧得红通的双眼霎时平息了下来,心疼地将她搂在怀中,轻轻的说:“对不起!吓着了你,我的小月牙儿,你受苦了!”如此———个娇媚清丽的小人儿,到底有谁能狠得下心来伤害她?他会教人查明真相,届时—— 徒军武辕轻轻漾起了一朵令人怵目惊心的冷邪笑容: “武辕——”从他怀中,徒单月儿憨甜的嗓音柔柔传来,“我没事!圆圆还在树上,你能救它下来吗?” 徒单武辕稍稍放开她,深怕闷坏厂她,“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罗!” “嗯!”徒单月儿笑得好甜蜜。 第五章 那天傍晚,红梅和翠香还在厅上忙着,偌大的寝房内就只剩紫兰和徒单月儿两个人;白苹刚进门,劈头就是一句,“太好了!小柔,你可以出府了。” “出府?”徒单月儿一点儿都听不仅,“为什么要我出府?” 今晚,徒单武辕还跟她约好了,要在飘香园内的小亭里教她下棋呢! “难道你还不明自己的处境吗?小柔——” 白苹面有难色,她不知该如何向眼前的小人儿说明,必须要将她送离王府的残酷消息。“你是个异族人,又是在违法的情况下进入主府,照理说,我们不应该收留你这么久,我们应该在发现你的那一瞬间,就把你送交府里的管事处理,而不是窝藏你、照顾你。” “你们也会跟着我一道受罪,是不是?” 徒单月儿的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朦胧泪影。 “小柔,我们当然也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和我们做伴,但——”白苹眼神一黯,自怜地说道:“我们只是一群身分低贱的女侍,整个王府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开口说话的余地,更何况,”白苹一扫先前的阴霾,霍然开怀说:“你不是挺向往府外多采多姿的民间生活吗?如今这个愿望就能实现了,为什么你反而不开心呢?” “我——”徒单月儿有口难言,她能告诉白苹她们,她之所以不愿意出府,是因为她舍不得离开徒单武辕吗? 徒单武辕是她自失忆后,首次遇见的男人,他的温柔与体贴深深吸引了她,一颗少女心全绕着他转动,“我……我不能留下来吗?” “当然不能!”越听越觉得火大的紫兰终于听不下去厂,瞧这小人儿是什么德行啊?要她出府也是为了她好耶!她居然还一副活像是被恶婆婆欺负的小媳妇般,教紫兰看了就有一肚子发泄不完的怒火。 “我们可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才敢收留你至今,那也是因为你的伤势过于沉重,才不忍赶你出府的缘故;王府并非你久留之地.既然你已经康复了。白苹姐也找着了收留你的人家。我们算得上是对你仁至义尽了,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你尽早离开王府对你、对大家都好,不要再连累我们,走吧!” 徒单月儿闻言,不禁悲从中来,滴滴泪水抑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你们真要我离开?真嫌弃我是个麻烦吗?” “傻小柔!”白苹轻轻拂上她软腴的粉颊,爱怜地说:“你是打哪儿来的傻念头?我们虐你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嫌你是个麻烦呢?我还向我表哥那边的亲戚交代,一定要好生照顾我的小妹子,若真嫌你麻烦,我又何需如此大费周章的为你张罗呢?真是个小傻蛋哟!” 说完,她惩罚性地在徒单月儿的俏鼻上轻拧了一把。 “我……我还是想留下来。’’徒单月儿直觉抛不’下他。 她想留下来,那种难言的心悸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lyt99.lyt99.lyt99 “月儿——’’恍惚之间,徒单月儿好像听见有人在耳朵旁叫她。 “啊!什么?”月儿猛一回神,一张月兑月兑颖出众的男性脸庞蓦的跃入她眼底——吓!是徒单武辕,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徒单月儿大为吃惊,—副还搞不清楚现状的迷湖模样。 徒单武辕看出她的茫然,“你在发呆呢!” “喔!”这个时候。徒单月儿才突然想起自己还待在飘香园内的小亭里,而眼前的人影正是在教她该如何下棋的徒单武辕。 距离那日与白苹讨论过后至今,也过了四天余,等明儿天—亮,她就要离开他了!这念头才刚浮上她的脑海,徒单月儿便忍不住红了眼眶,心中有股想大哭一场的莫名冲动。 徒单武辕察觉到她的异样。“有心事?” 见她红着一从大眼,徒单武辕一颗心也随着拧痛了起来。 徒单月儿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将心中那抹哀伤给释放出来。 “别净憋在心底不说活,会憋出病的!快说来听听。” 徒单武辕鼓励地,瞧她一副闷闷不乐的难过表情,他心中也觉得不太好受。 “搞不好,我能帮你也说不定。” 徒单武辕并不介意当她倾诉的垃圾桶。 徒单月儿觑了他一眼,闷声说道:“你别费神了!能帮我的人就只有王爷了!” “试试看嘛!也许……也许我可以去求王爷帮你喔!”徒单武辕不喜欢看见她皱奢眉头的丑模样,既使天塌下来,也有他这个显嵩王爷替她扛啊! 徒单武辕一心想为她抚去眉心间的皱折。 “真的?”一扫先前笼罩在她小脸蛋上的层层阴霾,徒单月儿激动的捉住他仍执着棋子儿的壮硕右臂,毫不吝啬地朝他绽放出一朵最美丽的笑靥,开怀地说:“你真的会帮我?也对!你可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从,理应跟王爷很亲近才‘是,当然也就能够帮我向王爷求情了。武辕,求求你!求求你帮我向王爷求情,请他不要赶我离开王府好不好?” 徒单武辕被她一番惊人的话语给震傻了,一颗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撕成了两半,他呆愣了好一会儿,就连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 “你……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是谁这么大胆,想赶你走?” “我没胡说!我……我不想离开王府,”一丝针扎般的痛楚冷不防地刺痛了她的心,徒单月儿不明白这到底是怎样的情愫在做祟,自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变得不太像是自己了。“我想留下来。’’ 得知她无意弃他而去,徒单武辕一颗被吓坏的心直到这个时候才安然归了位:“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没有人会赶你走!” 谁敢赶走她?一股嗜血的渴望正在她心底的某一个角落骚动着。 “可是,白苹姐说——” “她说什么都没有比我这个王爷说的话来得有影响力!”一想起她极有可能会离开他的可怕画面,徒单武辕便心慌意乱,就连平常最引以为做的自制力也至在这个节骨眼上溃决成河,他失去了惯有的冷静,被惊惶恐惧攻占的他,一不小心竟让自己曝露了真实的身分。 “别、别开玩笑!”徒单月儿笑容微僵。 “它并不好笑!你、你怎么有可能会是个王……王爷呢?” “为什么不可能?”他豁出去子!只要能留住她,他做什么都不重要。 徒单武辕不明白这股冲动源自于何处,反正他就是的她动厂;乙,至于其他拼凑不出来的诡谲情愫,就等他成功留住她之后,他再慢慢去理清好·了。 “骗人,你骗我!你不可能会是那个王爷,不可能的。”徒单月儿怎么也无法将平时温柔和蔼的他,与紫兰口中的凶残王爷相结合在一起。 “小兰姊她说……她说……” “我知道那个该死的侍女说了什么!”若不是她在徒单月儿的面前损毁他的威信,眼前的小人儿又怎会惧怕他到脸色惨白的程度?该死!一想到这里,徒单武辕就恨不得能揪出那名无端造谣生事的侍女严惩一番。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她们都叫来证明。” “我……啊!’’ 徒单月儿突然大叫一声,好像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给吓着了。 遥指着某一点,她大声对徙单武辕说:“你看!那是什么?” 徒单武辕不疑有她,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远望过去,他差点以为自己会瞧见什么异端,岂料后头空空如也,就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徒单武辕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旋过身,本来该好好待在他眼下的徒单月儿竟跑得不见人影。 那个可恶的小妮子!徒单武辕压抑不住一肚子翻腾难捺的狂炙怒火,紧握着拳头,他忿忿地往桌面上用力一捶,“砰!”一声,—张厚连三尺的石桌居然被盛怒中的他空手击碎了。“该死!月儿,你竟敢耍我?” 徒单月儿,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在极愤怒的状态下迫上你,不然的话……徒单武辕恶狠狠地在廊道上寻找她的情影。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转弯角,一抹藏青的色彩陡然吸引去他所有的注意力,徒单武辕笑得邪气—— 我终于找到你了,徒单月儿! 身后逐渐朝她缩短距离的追赶声越来越近,好不容易才使诈成功地逃出了他的势力围外,徒单月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肺部就好像被大火剧烈焚烧过一般,她感觉到体力上的透支与不适,难过得喘不过气来,就连眼眶里的泪水也全因为此激烈的运动而被硬逼了出来, “呵——呵——”徒单月儿觉得她就快要死去了, “站住!徒单月儿。”在后头追赶的徒单武辕深怕身子骨单薄的她禁不起这般伤神的折腾,纵使她欺骗了他,他仍是关心她的: “不要再跑了,听见没?你快给我站住!” 徒单月儿气喘吁吁地回过头,“不要!呵——不要再追来了……啊!” 一个不留心,将全副心神皆放在徒单武辕身上的她,居然一个不小心地跺到自己的裙摆,徒单月儿尖叫了一声,霎时失去了平衡;由于事出突然,徒单月儿挣扎不及,眼看着就要一头栽下,准备和地表做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月儿——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徒单武辕飞奔至她身边,急忙将大手一捞,想赶在徒单月儿撞上坚硬的地表前拉住她;不料,一股强大的拉力居然把他壮硕的身子给一道卷了过去,他想也不想,下意识的以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徒单月儿,根本就舍不得让她伤到一丝一毫。 危机刚过,徒单武辕掩饰不住一脸的担忧,似乎想确认她仍完好地待在自个儿怀中,一双大手不停地在徒单月儿的身上搜寻着伤口,他急问:“月儿、月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奢哪儿了?” 徒单月儿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地回这:“我……我很好。” 凝聚,徒单武辕忿忿地斜睨了她一眼,一张俊脸上瞬间满布乌云。 如此严厉的他,是徒单月儿不会见过的一面,她吓坏了。 无半点怜香惜玉的好心肠,徒单武辕用力捉住她如白瓷般柔女敕的手腕,一腔怒火霎时无所遁形,“起来!” 徒单武辕鲜少发作的可怕模样,直教徒单月儿害怕,“痛!你弄痛我了。” 虽处于盛怒中,徒单武倒也没气疯理智,他微放松了钳制住她的力道,硬是忽略掉一丝横过心底的自资,他嗤说道:“你也会觉得疼吗?” “你先放开我。我……呜!我好疼!”他抓得她好痛!就只差眼泪没掉下来,若是能再一次让她重获自由,徒军月儿一定要远离这个暴力男、霸道更远远的。 徒单武辕可不是个傻瓜。 从这小表灵精怪闪烁不定的眼神中,与他在官场上纵横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小丫头肯定会使诈!这点,他方才就已经领教过了。 “你要我放开你?放开你做啥啊?你又在动脑筋想逃吗?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被人识破心机的徒单月儿老羞成怒地说:“你……我讨厌你!你是个大骗子、大骗子!” 徒单武辕闻言,浓浓的愠火似乎有急速上升的征兆, “骗子?嗯?当今世上也就只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无礼丫头,敢在我面前大声吼叫说我是‘骗子’!”如果他够理智,就应该趁她在还没气死他之前,下令要人惩诫她一番才是!但徒单武辕重重的叹了口气,该死的!他就是下不了手!天晓得他为什么要如此容忍她? 大概是我上辈子欠她的吧!徒单武辕自我安慰地暗忖着。 “我又没叫错,你的确是个骗子!大骗子!”徒单月儿讨厌死他的欺瞒了。 “闭嘴!”徒单武辕被她搞得分寸大乱,一身的火气忿恨难平,他捉着她的大手用力一扯,徒单月儿被拉上前,视线与他的对上,她那惊愕的圆眸顿时迎上一双写着明显愠怒的黑眸, ‘徒单武辕气恼地说:“你不也骗了我吗?再敢胡闹,我非叫人剪下你的舌头不可!” 徒单武辕使坏的模样吓着了徒单月儿,不听话的泪水就这样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你……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我若是想欺负你,你哪还有这条小命活在这个世上?”见她因为惊惧而瑟缩的小身子,徒单武辕没由来地觉得争回了一口气,他变本加厉地端出更严肃的模样来吓唬她,他边替她拭着泪水,边大喝问道:“说!你为什么要从我的身边逃开?” “因为紫兰姐——”徒单月儿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意。 “紫兰姐说过,显嵩王爷是个很喜欢虐待人的......” “闭嘴!闭嘴!”徒单武辕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怒火又被她全挑了起来,“你再敢提起她们一个字来,我非拿她们出气不可!” “可是,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呀!”徒单月儿小声地抱怨着,她终于能明白为什么王府里的人会那么惧怕他,他这种说风是雨的急性子,若换成是她,徒单月儿心忖,她也会觉得害怕。 “我听见了,可恶!我要狠狠地惩罚她们。’’ 徒单月儿惊呼出声,“不行!你不可以惩罚她们,她们不是有心的。” “可以!不过,你得向我保证,说你永远不会再从我的身边逃开。” “我……我……”徒单月儿犹豫不决,她不知这自己是否真能做得到。 她迟疑的表情令徒军武辕为之气结,为什么她还要考虑这么久?难道,与他共处就真的这么痛苦吗?该死的!他从来就不曾这么生气过!是她让他破了例。 “你若是不肯答应,”徒单武辕威胁她,“那就下地牢去见她们吧!” “你……”徒单月儿真不敢相信他会如此地霸道、不讲理,“你好卑鄙!” “卑鄙?你还没真正见过我卑鄙的样子。” 说完,他一个弯腰,倏地便将娇小的她扛在自己肩上,开始大步朝“月华水榭”扬长而去。——“月华水榭”是自他认识徒单月儿后,特地下令要工人们日夜赶工筑建而成的华宇。 “啊!”徒单月儿尖叫一声,这种头重脚轻的姿式不仅丢脸,而且还为她带来了阵阵昏眩不适的异感,徒单月儿开始拼命挣扎,‘她边用手脚攻击他,边嚷嚷着说:“讨厌!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我要你马上放我下来!听见了没有?徒单武辕,你快把我放下来。” “闭嘴!”徒单武辕用力打了她一下,气愤地说:“再吵!再吵我就狠狠的揍你一顿!’’徒单武辕会舍得揍她?天晓得! “呜!我讨厌你、讨厌你!”无助地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徒单月儿注意到四周陌生的环境,她眼眶微红地轻问道:“你……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我要把你给卖掉!”如此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女娃儿,徒单武辕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卖掉她呢?他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单纯的徒单月儿却信以为真,惊恐地圆睁着眼儿,她害怕地说:“我——呜!我不要被卖掉!” 明显感受到从她体内传来的细微颤意,竟奇迹似的抚平了徒单武辕一腔不满的怒火,若不是在这种非常情况下,他真想放下她,好好地大笑几声,这个小笨蛋!徒单武辕心忖,她实在傻得可爱! 忍俊不住,徒单武辕坏心地说:“如果你肯乖乖听话,也许我会考虑不卖掉你。’’ 徒单月儿不平地嘟起小嘴,低声抱怨说:“我没有不听话。” 耳尖的徒单武辕听到了,又打了她一下,他轻斥道:“小骗子!” “我才不是骗子!”徒单月儿又开始扭动,一抹恨意跃上心头,她怒说:“说谎骗人的是你!是你!”, “该死!你又不听话!”徒单武辕不慎被撒泼的她踢中一脚,这小妮子,怎么凶起来跟只受伤的狮子一样,逢人就咬?他忍痛压制住她—双不停乱踢的小脚,“月华水榭”就在跟前。一个想法突然闯入他的脑里,徒单武辕认真的说: 徒单武辕当初筑建这楝“月华水榭”的用意,本是想用来讨她的欢心,想不到……徒单武辕笑得有点嘲讽,想不到如今这栋华宅竟成了囚禁她的牢房,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徒单月儿猛地一僵,挣扎得更厉害了,“不要!我不要被囚禁!不要——” 容不得她反抗,徒单武辕飞快将她扛进了‘‘月华水榭”里。 大脚用力踢开“月华水榭”的大门,徒单武辕带着她绕过了千折百转的廊道,终于来到一处看似寝居的屋内,他将徒单月儿扔进了柔软而舒适的床榻上,牢牢的固定住她挣扎不休的小小肩膀,说:“听话!我保证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来人!” 两名卫土打扮的男子不知打哪儿窜出,抱拳恭敬这:“王爷。’’ 徒单武辕直直望人她眼底,下令说:“替我看着她,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放行,明白吗?’’ “是!” 徒单月儿仍在作困兽之斗,“你没有这个权利!” 徒单武辕放开她,很高兴她终于不再反抗。 “等我把事情处理完,自会放你自由的。” “我恨你!” 徒单武辕淡然一笑,硬是漠视心中一抹因她的话语而引起的刺痛。 “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徒单武辕不再眷恋,大步离去。 两名卫士衔令将门扉关上,忠心地守卫在门旁。 门内,宛若被折翼的鸟儿般,徒单月儿趴在床榻上,嘤嘤啜泣着—— 第六章 懿显王府青竹院 纷乱杂沓的脚步声,疾速朝青竹院逼近。 大半的人皆被突来的吵闹声惊醒,不约而同地点起了烛火,须臾间,整个青竹院一片明亮,曲折的廊道上早已聚集一大堆好事份子,他们不停交头接耳,低声询问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竹院的总执事李福也守候在一旁,只见一群士兵火速朝他跑去,李福定眼一瞧,是王爷身边的随侍李贤,他忙不迭迎上前,作揖轻笑问:“不知李贤大人深夜到访青竹院,究竟有何要事?”, “传王爷口喻,令侍女白苹、红梅、紫兰、翠香等人,火速晋见!” .lyt99.lyt99.lyt99 懿显王府嵩干厅上 彬在厅上,心思细腻的白苹多少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 自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唤醒,又不见徒单月儿娇小的身影后,白苹便知道她们窝藏异族人的消息可能已经曝光。 不由得轻叹口气,她们的运气实在是太背了!不然,怎么会在即将送她出府的节骨眼上出这种乱子?不知道柔儿现在过得好不好?白苹担忧极了。 “那个惹祸精!”身旁的紫兰低骂说:“一定是让人给发现了!哼!早知道会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收留她,任由她一个人自生自灭算了。” 微蹙着细眉,红梅睨了紫兰一眼,轻斥说:“小兰,既然事清已经演变到今天这种地步,你就少说两句行吗?” 紫兰没好气地嗤笑道:“我们都快被砍头了!再少说些话就没机会了。” “砍头?”翠香怪叫一声,“小兰姐,你是在开玩笑吧?” 紫兰不屑地瞥厂她一眼,把问题重新丢还给她。“你说呢?” “我……”垮着一张苦瓜脸.翠香都快怕死了! “不!我不要……我还这么年轻,不想被砍头啊!” “你们都别再吵了,”突然瞥见徒单武辕壮硕修长的身躯走来,白苹低声警告她们说:“王爷来了。” 一旁恭候多时的李贤见徒单武辕大步走上厅来,伶俐地高喊了声,“王爷驾到,” 她们四人把头垂得更低,异口同声地说:“参见王爷!” 徒单武辕完全无视于她们的存在,他一旋身,在一张雕饰着海棠花式的檀木椅上坐定,随侍的李贤立即呈上一杯香气袅绕的雀舌芳香。 他端起茶杯,轻啜了口,神态自怡地说:“我想你们应该都明白,我召唤你们到此的目的吧?’’ 她们四个人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没有人敢接腔。 冷不防地,徒单武辕突然用力将手中的茶杯往身边的桌几上一放,缠丝白玛瑙的杯子应声而破,不仅吓着?底下的四个人不说,他那双鹰眼更是变得锐利而炙人,他忿然的说:‘‘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无视王府的规矩,肆意将一名西域人收留在府里,说!你们该当何罪?” 她们四人求绕地说:“请王爷恕罪:” “要我恕罪?”徒单武辕睨了她们一眼,—丝冷笑浮上嘴角,“大胆贱婢!你们以为我懿显王府是什么随便的地方,岂能让你们恣意妄为?李贤!” —旁候命的李贤立刻呈上她们所签下的卖身契 “王爷” 邪气一笑,当着她们的面,徒单武辕亲手撕毁了那几张卖身契。 “你们全被逐出王府了!而且永不录用!” “王爷饶命!”白苹等四人不停地叩首求饶。她们全是些穷人家的女儿,由于家境困苦,因此才会被人卖进王府里做侍女;对她们而言,目前的工作是项令人称羡的肥缺,这点可从王府每个月所发给她们优厚的薪饷中窥得一二,她们全靠这笔工资过日子,若是真被驱离王府,那么,她们家中的生计该如何维持?显嵩王爷的意思岂不是要她们去死吗?“饶命啊!王爷——” “求我饶命?哼!你们以为我会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徒单武辕心意已决,仟谁也改变不厂他的决定; “王爷———””吵死了!”徒单武辕大喝一声,极不耐烦地说:“限你们在明日午时之前,全部都给我离开懿显王府。要是你们再敢罗唆,李贤,那就替我赏给她们一人一壶毒酒,叫她们自我了断算了!”说完,徒单武辕起身,怒气十足的拂袖离去。 “是!王爷。” .lyt99.lyt99.lyt99 彻底解决了白苹等人的事,徒单武辕举步折回了“月华水榭”。 来到寝房前,两名恪守岗位的卫士,一见到徒单武辕,立刻不约而同地全站直了身子,他们一脸恭敬地叫道:“王爷!” 徒单武辕大手一挥,“免礼,她……里头的情况如何?” “禀王爷,”站在左手边的一名卫士回答说:“房里的姑娘自王爷离去后曾闹了好一阵子,不过,就在方才,那些嘈杂声全都止歇了。” 月儿大概是闹累了吧?徒单武辕心忖着,思绪跟着一转,地蓦然开口说:“土兵听令!” “在!” “立刻传我的旨意下去,未经我的允准,任何人皆不许擅自闯入‘月华水榭’一步,如有违抗者,一律重责五十大板!明白吗?”若非逼不得已,徒单武辕是不会将他怀中的珍宝公诸于世,他要徒单月儿快乐地生活在一处既清幽又不会招惹危险的美丽仙境之中。 而这座风景怡人的“月华水榭”就是最佳的选择, “是!属卜明白;” “明白就好!”徒单武辕满意一笑,“你们全退下吧!” 轻轻推开门扉,—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阕暗随之迎面扑来,待迷蒙视线适应了眼前大半黑绒夜幕后,一翦倚靠在床榻旁沉沉昏睡去的娇小身影,以猝不及防之姿,兀然掠住了他;悄悄来到她身边,两道垂挂在粉腮上未干的泪痕.没来由的让他觉得心疼,徒单武辕为她近乎自虐的行为轻叹口气。 她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怕她醒来后会感到腰酸背疼,突然将猿臂—伸,徒单武辕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使抱起了她,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她的体重居然轻盈到不及他的一半!难怪她看起来活像是营养不良的瘦弱模样,他暗自决定,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养胖她!这是项承诺,也是他—心想做的事情,他小心翼翼的把徒单月儿抱上床榻,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净了点点泪痕。 徒单武辕翻过身,顺势把她搂拥在怀中,让她枕住自己的胸膛上,他知道自己还可以要上她好几回,但他硬生生的压抑住下月复似乎又快苏醒过来的蠢蠢骚动,他可不想累坏了她。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果背,享受着激情过后的余温,见她半天都不曾有反应,徒单武辕困惑地低头—瞧——原来,她早已经累昏了过去。 徒单武辕淡笑出声,更是搂紧了她。 大手轻轻勾来绵织丝被,在不惊动到她的情形下.他轻轻盖住了他俩交缠难分的身躯,嘴角边漾着连他都没发现的满足笑意,徒单武辕细语,“好好睡吧!我的小宝贝。” 就让她先休息个够吧!因为,等一会儿,她会累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懿显王府.月华水榭 橙亮的曙光唤醒了一向浅眠的徒单武辕。 被折腾了大半夜的徒单月儿恬然沉静地蜷伏在他怀中,昨晚的丝被仅盖在她的腰际,根本就遮挡不了不时从紧闭的窗缝边偷溜进房的阵阵冷风。 望着她洁白赛雪的果背上冒出了一粒粒的疙瘩,徒单武辕心疼地为她拉好丝被,挡去了一室的冷风,以及遍布在身体各处的点点红斑;若不是“铁证”未退,徒单武辕会以为昨夜销魂欲死的缠绵,只是一场欲求不满的无边春梦。 “我的小月芽儿!”徒单武辕终于拥有了她。 佳人在怀的满足感令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她柔细的肩膀,徒单武辕又兴起了一股想要与她共赴巫山的,“醒来——加入我!” “唔——不要!我不要了!”她申吟着。 看来,昨晚他的索求无度累坏了她。 “王爷。”隔着门扉,一记低唤兀然打断了他的侵略。 徒单武辕皱起厂眉,“什么人?我不是下令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吗?” “禀王爷,小的李荣。”他是老王爷徒单毅的贴身侍从, “老爷有令,要王爷立刻去见他老人家。” 案亲一大清早要见他?当下,徒单武辕心中便有了个谱,大概又有一些好事碎嘴之人,跑去父亲跟前乱嚼舌根,把月儿的事今对他说了吧! “我知道了!回去告诉我父亲,说我随后就过去。”若是让他查出是何人告的密……徒单武辕笑得阴邪,他非好好惩治他一番不可。 “是!”门外,寒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惋惜地强压下心中一抹想与她再赴云雨的渴望,徒单武辕动作轻柔地将怀中的她小心的挪至一旁的软榻上,轻叹一声,失望说:“算你今天运气好,我就暂时先放过你,明儿个我会找个机会向你索讨回来的。” 温暖被窝里的她正睡得香甜,对徒单武辕的威胁毫无所察。 为自己整好装,徒单武辕万分不舍地在她细柔滑女敕的粉腮上轻印下一吻,一个抽手,他缓缓放下了高挂在床柱边的粉色丝幔,确定床—亡的人儿不会春光外泄后,他满意的一笑,转身离开厂床榻旁,他随即低唤——声,“来人——” 语声未甫。门外一名已经恭候多时的小侍女立刻闻声而人。 她天真无邪的模样约莫十一、二岁,尚未及弄,梳理着天真稚女敕的小髻头,一张清秀稚女敕的小脸蛋看起来煞是可爱。 小侍女略福了福,用她独特而童憨的嗓音,甜甜地唤了一声,“王爷。” 徒单武辕很中意她的乖巧,“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的话,婢女小名吉儿,是厨房大娘的小女儿。” 吉儿小心的觑了他一眼,外貌出众的他并没有她娘所说的那般吓人嘛!吉儿疑惑地暗忖,为什么娘和其他人会这么惧怕府里的爷儿呢?她都迷糊了。 “吉儿,很讨喜的名字!”就让这个女娃儿和月儿做伴吧! 决定以后,徒单武辕开口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小姐身边的随侍小奴,你得小心伺候着,知道吗?” “吉儿知道了。”不知道她要服侍的小姐,是个什么样的可人儿? 是气质高雅如欧阳王妃?还是艳色逼人似月如仙小姐呢? 吉儿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美人儿的雏形。 “知道就好!你快去准备一些薪水,好让小姐可以在醒来后沐浴净身,记住,”徒单武辕一张俊美的脸孔突然变得阴邪,“你若是胆敢有一丝丝懈怠,小心我把你们一大家子全都赶出懿国王府,明白吗?” “是!吉儿、吉儿明白!吉儿这就去准备,吉儿告退——” 被徒单武辕陡转的骇人表情惊吓着,吉儿一脸掩饰不住的惶恐神色,匆忙离去,终于亲身体验到传闻中显嵩王爷喜怒无常、反覆难测的——面。 徒单武辕未注意到吉儿的失态,他向来只把焦点放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床榻上熟睡的人影令他心安,隔着床幔,徒单武辕轻说:“乖乖等我!我的小月芽儿。我很快就回来。” 眼中含着笑意,徒单武辕轻轻带上厂房门。 .lyt99.lyt99.lyt99 懿显王府北恻·毅咏轩 一踏进毅咏轩,徒单武辕便瞧见父亲徒单毅高坐在楠木椅上,从李荣手中接过隐约还泛箸热气的茉香清茶轻啜着。 等他放下杯子后,徒单武辕才一个抱拳,上前说:“爹,孩儿武辕向您请安来了。” “请安?”徒单毅挑眉,满是讥讽地嗤说道:“若不是我要李荣去找你,在你眼底,还有我这个做爹的存在吗?” “孩儿不敢。”徒单武辕识相地闭上口。 他才不会傻傻地选在这种火药味儿浓厚的节骨眼上顶撞他。 “哼!天大的笑话!你会不敢?”他若是不敢,放眼整个懿显王府,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说!那个狐狸精是用了什么妖媚的手段,摄去了你的心魂,居然杷你迷得昏头转向,连玉祥那丫头的寝房都不去了?” 徒单武辕俊脸一沉,“是玉祥向您告的状?” “呸、呸、呸!什么告状?你别乱栽赃给她,玉祥是个好女人。”在徒单毅心目中,欧阳玉祥非但是个好媳妇儿,而且,她还是各王府中最具威仪的满分王妃。“倒是你,你这些天来的所做所为,你以为我完全都不知道吗?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那个狐狸精……” 徒单武辕心有不悦地纠正他道:“父亲大人,月儿她不是个狐狸精。” “她叫月儿是吗?”徒单毅答非所问,说:“哼!就连名字都取得那么引人遐思!辕儿,我以父亲的身分命令你,限你在今天傍晚之前将她送出懿显王府,我不要她留下来破坏你与玉祥夫妻俩之间的感情,你听清楚了吗?辕儿。” “孩儿恕难从命!案亲大人,”徒单武辕拒绝说:“孩儿已给了她徒单一族的姓氏,也一并将徒单家的荣耀送给了她,月儿已经是孩儿的人了,孩儿想要月儿当孩儿的二王妃,孩儿绝不送走她。” “想也别想!”徒单毅一口回绝,他不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进徒单家的大门。“贵族大婚必须经由圣上的同意。” “圣上那边不是问题!”徒军武辕相信,凭圣上对他的宠债,他一定会允许月儿进他徒单家的。“圣上会成全孩儿,还望父亲美成,接纳孩儿的小月儿。” “就算圣上答应,我也不准!” 一个来路不明的异族人也想高攀徒单家的长子?哼!简直是痴人说梦。 “倘若月儿怀了孩儿的子嗣呢?” 经过昨夜的—场恩爱.也许他已经在她的体内留÷了自己的种。 一想到他们即将能拥有一个像她一样美丽的女儿,或者是跟自己一般霸气的儿子,徒单武辕便不由自主地感到兴奋。 徒单毅一改先前顽固坚执、绝不妥协的态度,朗朗的笑意轻跃上了嘴角,他欣喜若狂地问:“怎么,她有身孕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他会考虑考虑。 “您就等着抱孙子吧!”他会顺利让她怀孕的! 若是以往,徒单武辕根本就不会在乎地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但现在,有幸能够为他生下懿显王府之正统继承人的女人就只有一个——他心爱的月儿,就只有她!只有她才可以做他孩子的亲生母亲。 徒单毅了解儿子言出必行的个性,一旦他打定了主意,就算圣上亲临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几番思量后,徒单毅终于允诺说:“好!我答应你!只要她能为咱们徒单家生下子嗣,那么,她即是懿显王府里的二王妃。”他年事已高,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在去世之前,亲手抱一抱他的孙子,只要她生个男丁,为他们徒单氏留下一滴血脉,徒单毅可以不计较她身为布衣的缺憾。 案亲的退步,无疑为徒单武辕带来无上的喜悦。 “多谢父亲!”他得赶快回去向月儿说这个好消息。 难掩激动、狂喜的心情,徒单武辕的一颗心早已经飞回了徒单月儿的身边。 第七章 懿显王府月华水榭 典雅的卧房中,清脆的碰撞声吵醒了徒单月儿。 她低低嘤咛了声,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却惊讶地发现到几件事—— 首先,她全身赤果,身上仅有一缕丝被得以蔽体; 其次,她觉得自己疲惫虚弱,整个人就好像让人给狠狠毒打过一般,浑身酸涩不已。更严重的一点是,她觉得私密处不时传来阵阵不适的刺痛,隐约还残荐着湿稠的黏腻感。 喘息着支起发疼的身子,徒单月儿低声问:“是谁?” 棒着床幔,没有徒单月儿的吩咐,吉儿不敢擅自掀开这层阻隔。 她恭敬地回答说:“小姐醒来了吗?小奴吉儿是小姐的贴身侍女。” 辕的吩咐。 “吉儿,拜托!” “我……噢!好吧!”吉儿咬咬牙,终于让步说:“吉儿就先到门外等候,小姐若是洗好了,再唤吉儿一声。好吗?” “我会的!吉儿,谢谢你!” 待门扉一被合上.徒单月儿不再迟疑,强忍着双腿间一阵火热刺痛的不适感,她离开床榻来到内盛微烫热水的大木桶边,缓缓地滑入大桶中,氤氲的水气有效地纤解了她紧绷的肌肉。 从桶底抬起吉儿为她准备好的一小块丝布,轻轻擦拭着身体,不自觉地.她不争气地红了脸儿,徒单武辕一张俊逸绝伦的脸孔,竟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形。 徒单月儿承认,他出众的外貌确实很令她心动,但一抹痛闪过她的心底。徒单武辕已娶妻室啊! 虽然说,这是当前社会的风潮,男人可以同时拥有无数个美艳动人的妻子小妾,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不对的!徒单月儿根本就无法坦然地接受一夫多妻的观念:她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理智思绪一旦遇上了徒单武辕,再明晰也会变得迷乱不清。 “小姐,”门外等候许久的吉儿陡然出声打断了她,“你洗好了吗?” 徒单月儿才恍然惊觉,身下的热水早已经冷却,她飞快爬出木桶,小手取来挂置在桶边的浴中,迅速拭去身上残留的水滴,套上了一旁吉儿为她打理好的素色单衣后,这才轻唤了声,“我好了,吉儿,你可以进来了。” 闻言,吉儿推门而入,眼前,徒单月儿一张清丽的容颜令吉儿惊艳似的睁大了眼,吉儿几乎有些不太相信她的眼睛,微烫的水温将她赛雪般的肌肤蒸成可爱的粉红,就算是出水芙蓉也不过如此;不过,吉儿万万没料想到,她所要服侍的主人,居然会是个拥有一双碧绿眼瞳的异族之人。 见她双眼发愣地直望着自己发呆,徒单月儿一脸疑惑地问:“吉儿,你怎么净瞅着我看?” 她好奇地低头打量着自己,“我看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暗自把欲要月兑口而出的惊呼声一古脑地全给吞进肚?里,吉儿牵着她来到梳妆台前,一边为她着上华服,一边回答说:“不!小姐看起来很好,是小姐的美丽让吉儿一时看傻了眼,想必——”系上最后一条衣带,吉儿开始着手整理起她一头如夏日瀑布般乌亮的发丝,又说着:“王爷一定很疼爱小姐,是不是?” “这……王爷。他……他……”徒单武辕疼爱她吗? 一时之间,徒单月儿不知该怎么来回答她。 “无礼月儿,你若敢说我不疼爱你——” 徒单月儿猛—回头,便瞧见—脸微愠的徒单武辕正倚着门扉,手里拿着的是他刚才经过“飘香园”时所摘来的馨香梅枝,他恼怒地说道:“小心!我会揍得你连床榻都下不了!”徒单武辕将梅枝轻抛给她。 “你……”微红着脸,徒单月儿轻轻把梅枝递给身侧的吉儿,好让吉儿插起它。 尚未做好心理准备的她,压根儿就不晓得该如何来:面对如此霸道强硬的徒单武辕,跟着又说道:“既然你疼我。又怎么会狠得下心来揍我?” 吉儿屈膝跪地,轻说:“吉儿参见王爷,王爷万福!” “你可以退下了,吉儿。”他虽对吉儿下令,但灼热的视线却紧瞅着徒单月儿不放,看着她被红潮晕染的粉女敕双颊,徒单武辕又想要她了。 “等等!吉儿,别离开我!” 徒单月儿急着拉住吉儿,在经过昨夜以后,她突然变得不太敢与他单独相处。 吉儿给了她一个写满歉意的笑容,勿匆关门离去。 “吉儿……”徒单月儿才刚要追上前,便觉得腰际上蓦然一紧,随着,她的小身子竟然腾空飞起。 下意识地回过头,徒单月儿讶然地发现,他俩两唇之间已无多少距离。 她紧张地问:“你……你想做什么?” “如果我说——”徒单月儿惊惧的模样深深伤了他,他有这么可怕吗?不满的心态在作祟,徒单武辕笑得坏心,他有点报仇意味地说:“我想吃了你呢?” 活该!谁教她要做出这种害怕的表情?徒单武辕觉得他快乐极了。 “呜……我不要!”徒单月儿哭丧着一张脸儿,用力推着他厚实而壮硕的胸膛,极想挣月兑他有力的钳制。“我不要被你吃掉,你放开我!我的肉一点也不好吃!”被他吃掉?光用听的就觉得十分可怕,他肯定是嫌她太麻烦,所以才会打算吃了她;徒单月儿一想到这里,就难过得只想大哭一场。 初尝人事的她,根本就不懂徒单武辕的暗示。 “唉!你这个小傻瓜,可真教我心疼。”见徒单月儿一脸快哭出来的可怜样,徒单武辕心有不忍,便轻声哄着她道:“你乖,我就不吃你了。” 他真怀疑她到底懂不懂何谓“吃掉”的意思? “我们—块到外头的亭子里用膳好吗?” 再不离开这里,徒单武辕真怕他会打破自己向来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当场就将柔弱的她强压在床上,和她再赴云雨之峰。 “你保证不会吃掉我?” “我以我徒单一族的名誉保证!” 虽然,徒单武辕极想拿她来当早点。 .lyt99.lyt99.lyt99 尽责的吉儿已在“落华亭”中备妥一席早膳。 与徒单月儿——道入座,他几乎是马上开口说:”这里用不着你伺候了。”徒单武辕不想他和徒单月儿独处之时,旁边还杵个不识相的超级大电灯泡在干扰他们。“下去吧!” “是!”吉儿依声退下,将亭外—翦初冬的美景留给了这对有情人。 体贴地为她斟了杯温热爽口的菊花茶,徙单武辕笑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动着?肚子不饿吗?还是东西不合胃口?” “我……”在他趣意盎然的凝视下,徒单月儿羞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连拿筷子的小手儿也微微发起抖来,“我吃。” 徒单月儿夹了块蟹肉饺儿,细细的咬了一口。 “味道如何?好吃吗?”他支着头,大胆欣赏起她红滟动人的美丽霞光。 “嗯。”除了点头,脑袋正轰轰作响的她,早已经慌张得不能自己。 轻啜了口芳香怡人的菊花茶,徒单月儿想藉此掩饰自己心中的一抹骚乱。 经过昨夜之后,她变得无法正视他,就连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冷不防地,徒单武辕突然冒出了一句,“你还会觉得疼吗?” “噗!”她将未来得及咽下的菊花茶,全数喷撒在徒单武辕的一张俊脸上。 “你……”他怎么可以不加修饰、月兑口而出就是如此难以启口的私密问题? 徒单武辕连脸都懒得抹,“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啊!对不起,”徒单月儿忙不迭从怀中掏出手绢,细心地为他拭去厂沿着两颊缓缓而下的茶水,“我不是有意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拉下她忙碌不停的小手,徒单武辕执意想获得答案。 —抹殷红自她的玉颈处冉冉升起,慢慢扩散至柔女敕的脸颊,彻底烧红了她的脸,徒单月儿嗫嚅地说:“我……我有—点……”她羞得连话都说不下去。 徒单武辕故意逗她,“有—点什么呀?” “痛!”徒单月儿感觉她连脚趾头都红了。 徒单武辕很满意她的反应.“下次就不会了。” “下……下次?”那么痛的行为还要再做吗? 徒单月儿吓白了脸,她可不可以不要啊? “怎么?在尝过你的味道之后,你以为我还会想要别的女人吗?”徒单武辕可不这么认为,在彻底拥有她之后,他的心已经容不下任何人。 “你……”若是没有一颗强而有力的心脏,徒单月儿恐怕早就被他这番口无遮拦的惊人之语给吓得停止了呼吸。 “害羞了?”徒军武辕一脸揶揄,似乎以捉弄她为乐, “讨厌!”徒单月儿用力挣月兑他的钳制,老羞成怒地说:“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爱欺负我?” 徒单武辕陡然一震,收起子先前玩笑般的心态,正色地道:“我的小月芽儿,难道你还不懂我吗了”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想要欺负她啊!这种事连个小表头都懂,为什么就只有她察觉不出他心中真正的心意呢? “我什么也不懂,”徒单月儿嘟嚷地说:“就只知道你最爱欺负我了。” 徒单武辕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是被她的迟钝与无知给打败了!这个小傻蛋!他没辙地说:“听好!我之所以会想欺负你,也是因为我喜欢你的缘故,你明白吗?我——喜——欢——你。” “嘎?你说什么?” 徒单月儿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喜欢我?” “怎么?你还敢怀疑啊?”被他喜欢上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瞧她被吓成那副德行,徒单武辕没来由的觉得非常光火。 “可……可是,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又要欺负我呢?” 这点,是徒单月儿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可恶!”怒气冲冲地斜睨了她一眼,徒单武辕没好气地说:“难道你没听说过什么叫‘打是情、骂是爱’吗?”果真,随便——个小表都懂得比她还要多。 徒单月儿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是没听过呀!” “你!”徒单武辕大手捉着她,凶恶地命令她:“说!你也喜欢我。” “我——”由于徒单武辕的恶意欺瞒,令徒单月儿很不谅解,难得让她占上风,她当然不放过机会,任忖地端起了架子,轻嗤说:“哼!我才不说哩!” “你在生气?”徒单武辕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怒火。“为什么?”徒单武辕很高兴她会有这种反应,他还以为徒单月儿是个只会逆来顺受的小可怜呢!原来,这小娃儿但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还不小喔! “因为你说谎骗我!” 一想起自己被他骗得团团转,徒单月儿就火大得恨不得狠狠打他一顿。 “我什么时候说谎骗你?啊!”徒单武辕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说:“你是指我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分,而欺骗你说,我是王爷随身侍从的那回事吗?” “当然!你以为我还会上你几次当。” 徒单月儿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一回的“耻辱”。 “好!我明白了,我保醒不会再有下—次,如何?” 这是徒单武辕最大的让步。 除了当朝天子之外,身为显嵩王的他,还没有向人低头过,就只有她。 徒单月儿考虑了好久,“最后一个问题!你拿白苹姐她们怎么样了?” 自从她醒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们,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徒单月儿担心极了。 见她一脸藏不住的焦虑,徒单武辕更觉得她们该死! “我把她们全送出府子,她们爱上哪儿去都与我无关。”徒单武辕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无情告诉她,一来是怕徒单月儿会伤心,二来则是怕她会——恨他。 “为什么?” 因为,她们会霸住你! 徒单武辕却没将心底的话说出口,只见他一脸别扭,违心地说:“因……因为我高兴!怎样?你有意见吗?” 毫不知情的徒单月儿一脸兴奋难掩,如涌泉般绵绵不绝的浓郁喜悦取代了先前所有不悦的指挂,她忘情地投入他的怀抱,浅笑道:“不!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为难白萍姐她们;还有,我原谅你了。”如果他能一直这么细心体贴、不随便发火的话,也许有一天,她会向他说那两个字——爱他。 轻咳—声,徒单武辕极不好意思地推开她,借着轻斥的举动,想挽回他已经濒临破灭的威严形象,“你……你真无礼!什么叫‘原凉我’了?应该是我…咦?”在她的层层水袖中,隐约似乎有抹金光倏然急闪射出,他猛然擒住她的手腕,翻起了她的粉色水袖,一只秀气瑰丽的黄金手镯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骤升而起的怒火须臾间迅速烧红了他的一双眼,宛若现场逮着了自己的妻子正与情夫偷情的画面,徒单武辕气得火冒三尺,愤然变色说:“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竟敢打她的主意!他非宰了那个人不可。 “我……”陡然被他的“变脸”吓到,徒单月儿惊魂未定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白苹姐说,它原本就系在我的手腕上,拜托你!放开我好吗?”徒单月儿拚命想扳开他的束缚,奈何自己的力气过于弱小,根本就未能影响他分毫;她实在不能明白,刚刚地还跟自己布说有笑的。怎么才一转眼工夫竟像换了个人似的,直教人感到害怕? 如此一个易怒善变的男人,万一他真生起气来……徒单月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以他那么大的气力,他一定会把自己给捏成粉碎的;一想到这里,徒单月儿吓得小身子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盛怒中的徒单武辕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状,他将全副的注意力皆放在眼前这只极有可能是“奸夫”所赠送给她的黄金镯子上;它是一只由桔梗花极交错而制成的美丽金镯,徒单武辕注意到金镯内侧好像刻有个小字,凑近一瞧,那上头写着——给我的丑丫头小柔: 生日快乐! 今生最爱你的小穗于秋十六岁的生日 徒单武辕不看还好,一看!哇!不得了,他更火了。 紧紧扣着她的双臂,徒单武辕使劲摇晃她道:“快说!这个‘小穗’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去他的“今生最爱”!他觉得这几个字刺眼极了,一肚子妒火无处可发泄,徒单武辕恨不得能立刻丢了它消火。 一抹模糊的影子俏悄窜入了脑海里,徒单月儿根本就无法辨识得出来。 被他摇得七晕八素,无力挣月兑他,徒单月儿难过得都快吐了: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不记得他了。” “不记得了是吗?哼!”徒单武辕冷嗤一声,极为霸道地说道:“那是最好也不过了!这辈子你只能记得我!我绝对、绝对不允许那名粗野汉子的污秽东西玷污了你,就连他送给你的手链也不准你戴着。拿来!”徒单武辕硬生生地将徒单月儿手腕上的金镯给扯了下来。 “啊!”徒单月儿尖叫一声,他粗暴的动作不慎伤着了她,痛得她火速缩回了手。她看见自己柔滑雪白的手背上多了好几道细长的刮痕,滴滴显目的红珠正从丑陋不堪的伤处慢慢渗透而出,“好、好痛!” “月儿,我……对不起!”知道自己伤了她,徒单武辕深深为他的鲁莽轻率而感到懊悔不已,他朝她伸出了手,想察看她的伤势如何,却瞧见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瑟缩恐惧的表情,他心疼得人都抓紧起来,虽然明白伤害已经造成,纵使他再表现出多么愧疚也无济于事,但他就是想补偿她。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好不好?” 眼底流露出因他而起的浓浓惧意,紧紧的将受伤的手背护在怀中,徒单月儿害怕地直往后退,娇小的身躯止不住颤抖,她红着眼儿说:“我没事!求你……求怀不要过来,不要!” 徒单武辕试探性地握住她,感觉到她鲜明的抗拒。“乖!月儿。” 不容许徒单月儿对他怀有半丝的畏惧之心,徒单武辕轻轻漾出一朵要她放心的笑容,柔声安抚她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而已,别怕。” “我……我不要!”徒单月儿因为个性喜怒无常、时时反覆的徒单武辕而心存戒备,她冷不防的推开他,一脸惊惶失措的飞快跑出了“落华亭”。 “月儿。回来!”用力把手中的桔梗金镯握得死紧,遥望着徒单月儿已远去的慌张背影,他感到悔不当初,唤来吉儿,徒单武辕痛心地说:“跟上去,吉儿,好好安抚她。然后再为她包扎好伤口。” “是!”带着一脸的责难,吉儿衔命而去。 为什么.站在原地,悔恨不已的徒单武辕突地将大手一挥,一桌精致可口的佳肴顿时全被他扫落在地,他不断使劲地捶着石桌,就连捶破了手、渗出血渍来也浑然不知;为什么事情到最后竟会演变成这般?他只是想爱她啊!徒单武辕猛然一震,爱吗?他爱她吗?他迷惑了!那是——种十分陌生的情愫。 身为显嵩王的顺位继承人,自幼就被人教养成面对事物要有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的沉着态度。 徒单武辕以为,他可以随意掌控自己的情绪波动,当然也包括了他的爱情,但他又该如何解释那种回旋在心弦间、微带点酸涩的滋味呢;因为徒单月儿手碗上一只来历不明的暖昧金镯,竟引发他一肚子的莫名怒火。如此诡谲难测的感觉,他能称之为嫉妒吗?能吗? 没人回答他! 有生以来第—次。徒单武辕感到迷惘无助…… 第八章 徒单月儿拒绝了徒单武辕的邀约——和他在漫天雪花中品茗赏景,坐在小花厅上,她手捧着一杯温热的香茶,仍抵挡不住不时从窗外渗透进房的阵阵寒意,不停呵着气,她微发着抖问:“吉儿,天气还会一直这么冷吗?” 一听见她喊冷,吉儿急忙又在火炉里添上了几根柴薪,说:“小姐,还需要吉儿再进房取件袍子来吗?”眼前活月兑月兑像颗肉包子的徒单月儿,滑稽可爱的模样令一旁的吉儿忍不住掩嘴轻笑着。 “没用的!我看,我还是别住在这儿好了。”月华水榭是一栋筑建在湖面上的美丽亭阁,可它美是美矣,且在夏季还好,一到了寒冷冬季,湖水结成了冰,冷上加冷,她岂不被冻死才怪! “那没问题,小姐若是嫌这水榭不合你意,不妨去向王爷禀明,王爷一定会答应小姐的要求,到时候,小姐就不用再住这么冷的地方了。” 连着两日来,徒单武辕一逮到机会就会往这儿跑,无非是想获得徒单月儿的谅解。 但徒单月儿都不肯见他,惹得他一肚子的火气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再这样下去,吉儿实在不敢想像,她只求这对小冤家能够尽快和好,不然,府中无辜被徒单武辕的怒火波及到的奴仆们,迟早会被王爷给折腾死! “不要!我不想见他!”与其要去见他,徒单月儿倒不如让寒风给冷死算了。 “我的好小姐啊!求你别再跟王爷呕气了,王爷他 徒单月儿极不悦地斜睨了他一眼:“够了!吉儿,难得我觉得今天的心情不错,你就别再说些有的没的惹我心烦,可以吗?”虽然已经略消了怒气。她还是不想见他,她想试试自己究竟能忍耐多久不去想他。 “小姐——” 轻缓地放下了杯子,徒单月儿霍然起身说:“吉儿,我要到外头透透气,你别跟来。”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他们之间的未来,如果真的可以,徒单月儿只想离开他,和众多女子共同拥有一位丈夫的感觉止她觉得难受,而与其痛苦,倒不如早点放手。 也许,她真能挣月兑出对他的依赖,徒单月儿正逐步在尝试。 “外头冷,小姐还是戴上手套后再出门吧!” 吉儿递给了她一副滚着温暖兔毛的灰棕手套御寒。 徒单月儿感动地接过它,“谢谢你,吉儿,你待我真好。” “王爷待你更好,他多宠爱小姐……” “我出去了。”二话不说,徒军月儿头也不回,便离开了小花厅。 “月儿小姐……”吉儿轻叹口气,望着徒单月儿被雪花遮掩的娇小身影,由于王爷的怒火难平,导致现下府里的人各个皆小心翼翼地行事,深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他,就会招惹来更可怕的下场。 吉儿真心希望,有人能够尽早打破这个僵局,解救大家于水深火热之中,她会感激他一辈子的。 真的! .lyt99.lyt99.lyt99 落华园 看着不停从天而降的片片白雪,不知为什么,徒单月儿总觉得自己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像这样的美景,而一抹熟悉的人影又浮上她的脑海,他是谁?她绞尽脑汁,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是否就是那个送她镯子的人? —想起了金镯,霸气的徒单自那一日强行取走她的镯子后,便再也没有归还给她,徒单月儿的眼神黯淡,她低头望着手背上已经逐渐愈合的伤口,又忆起了那天的不愉快,以及连日来不断从吉儿口中得知,因为徒单武辕易怒暴燥的脾气,而使得在府里当差的奴仆们怨声载道的种种情事。由于吉儿绘声绘影的模样太过滑稽可笑,想到这儿,徒单月儿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消了火气。 她承认自己是有想折磨的意思,更想确凿他的心月目中,她到底占有多大的分量,而事实证明,徒单武辕果真是在乎她的;她不是——个会记恨的小女人,早在事发当天的下午,徒单月儿就已经很不争气的原谅了他。 但!她又想到,若是自己太早低头,岂不是让他吃得死死的? 这两天来也够他受的,明天就跟他和好吧!她心想: “不行的!如仙小姐,没有于爷的手谕,任何人都不能……” “让开!你这该死的贱婢,来人。给我拉开她!” 身后嘈杂的骚动引来徒单月儿满肚于的困惑和不解。 她才刚回头,便瞧见吉儿与一美丽女子拉扯个不停。 “如、如仙小姐,王爷……王爷他不允准的!”被女子随侍的另外两名侍女擒住手腕,吉儿仍在做困兽之斗,一想到若不小心让徒单月儿受到伤害……吉儿兀地打了个冷颤,王爷会砍下他们一干人等的项上人头的。 “大胆贱婢,要是你再敢阻挠我,小心我让人赏你一顿鞭子。” “如仙小姐——”随着吉儿的哀求声,美人终于如愿来到徒单月儿的面前。 从她们刚才的对话中,徒单月儿隐约可以猜得到美人的身分,她就是徒单武辕前阵子新纳的侍寝,“红花坊”的红牌歌妓月如仙小姐。 徒单月儿暗暗打量着她,那美人有被闪闪金簪衬托得更黝黑出色的云鬓、不点而党的细长柳眉、红滟诱人的樱唇、如丝缎般柔女敕的雪肌,徒单月儿看得心荡神驰,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月如仙实在有媚惑人的本事。 徒单月儿硬是不理会心中一抹苦不堪言的刺痛,难怪徒单武辕会将她收做侍寝,如此—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就连身为女人的她都看得入迷,更遑论是身为男人的地?要想不动心都难呀! “你……”月如仙一走近,才赫然发现她竟拥有一对妖娆诱人的魔媚绿瞳。 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捂着惊魂未定的胸口,月如仙问:“你是异族人吗?” 要不,这一双惑人心神的诡魅眼眸又做何解释? “大概是吧!”徒单月儿微微一笑,实在不太懂得“异族人”的意思。 月如仙以为她在拿乔,高做地扬起下颚,不屑地睨视着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大概是吧”,哼!异族人就是异族人,果真连一点礼貌也不懂!而这张小脸蛋嘛——”月如仙用食指勾超她圆滑的下巴,细细观察了许久,过后,她清清喉咙,神色颇为不自在地挑剔说道:“勉强还可以看啦!” 月如仙美艳的丽容已经是艳冠群芳,但,眼前的徒单月儿,一张无懈可击的绝色容颜似乎更胜她一筹;她打死都不愿承认稚女敕动人的徒单月儿竟生得比自己还美,让她忍不住嫉妒起徒单月儿旷古稀世的美貌。 “谢谢你,你也长得很漂亮。”单纯的徒单月儿真心的赞美她。 心机深沉的月如仙,却以为她是故意嘲讽, 用力绞着手,户丝绢,月如仙咬牙切齿地说:“哼!你这只妖媚的野狐狸,也不晓得你到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小把戏,才得到了王爷的姓氏,不过你可别太得意!王爷之所以会看上你、宠爱你,也是因为一时被你这张脸蛋蛊惑的缘故,等王爷的热度一过,很快地你就会被打人冷宫,成了下堂妇,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哼!贱女人。” 月如仙妒火顿生,现下,整个懿显玉府都因为王爷将“徒单”氏的光荣给了眼前这个小女孩而显得热闹腾腾,所有的人,包括老王爷在内,皆被徒单武辕杜绝在“月华水榭”外而不得其门而入,更无人知晓这女孩的来历与身分。 好不容易,月如仙趁着今早徒单武辕上朝面圣的大好机会.与随侍的婢女们强行进入了水榭,终于见着了徒单武辕极力保护的女孩。月如仙根本就没料到她的情敌竟会是生得如此清丽可人的小女娃,一口怨气直压着胸口。她恨不得能亲手撕下她这张芙蓉脸。 “如果你再不收敛些,可别怪我到时对你不客气罗!” 向来脾气温和的徒单月儿被她左一句野狐狸、右一句贱女人给惹恼了,忍下平生第一次气得想动手打人的念头,她傲然地开口说:“我会多留意不让自己沦落成下堂妇,不劳你费心,谢谢你。” “你!”被她脸上—抹不寻常的威仪模样给摄住心神,月如仙猛地—震,完全不明白徒单月儿为什么会流露出如此不可侵犯的尊贵表态;不愿让在场其他人看出她心底的恐慌,月如仙把手中绞得更紧,怒说:“若不是王爷体贴我大病初愈的身子,哼!就凭你这瘦巴巴的干小身子。又怎么能吸引得住王爷的性致?” “是吗!既然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可恶!这个月如仙竟敢嫌弃她的身材?徒单月儿不着痕迹地低头望了一眼,不是她爱自夸,虽然自己不是属于一族,但以二十世纪的审美眼光来评量,她好歹也算得上是玲珑有致、小巧而可爱啊! 咦?徒单月儿突然愣怔了一下,她刚才在想什么来着?什么二十世纪?好熟悉的字眼,她依稀有点印象—— “好大的胆子,你……”陡然被抢白一阵,月如仙顿时觉得脸上无光,“你这只野狐狸,我非……” 一甩头,徒单月儿连忙用去苦思不解的奇怪记忆,硬是打断了月如仙一串满是怒火的话语,轻说:“我是只野狐狸,难道你不是吗?充其量你也只不过是一名侍寝罢厂,别忘了,在你头顶上,还有个显嵩王妃呢!”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近日来,她都会想起些莫名其妙的事物?莫非她就快要恢复记忆了?一想到这儿,她整个心便开始飞扬起来。 “我……哼!最起码我还是个侍寝,可你呢?你连个侍寝的身分也沾不上边,你只不过是个妓女!是个替王爷暖床的妓女。”月如仙歹毒说着。 仿佛让人狠狠桶了一刀,徒单月儿的心霎时碎成千万片。 “妓女?你在说你自己吗?” “你!”月如仙气得扬起手想打她。 徒单月儿连闪都不闪,挑衅似的目光直瞅着她看,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月如仙这一巴掌却未能如愿挥下,她只感到手腕蓦然一紧,一回头,便瞧见一脸铁青的徒单武辕就站在她身后,他说:“吉儿,带小姐回房。” “是!”吉儿得意地甩开钳制住她的束缚,望着脸色惨白无比的月如仙她们,吉儿心中好不痛快! 扶着徒单月儿,吉儿说:“我们回房吧!小姐。” “嗯。”被动的让吉儿牵着走,经过刚才的疲劳轰炸,徒单月儿已无多少体力来面对他;了无精神地走过徒单武辕身旁,她连看也不着他一眼。 “月儿——”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下,徒单武辕拉住她,望进她不兴一丝波栏的眸底,他霍地觉得心一拧,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她是该放手了!可是,为什么她居然会痛心得红了眼眶? 见她眼泛水气,徒单武辕竟兴起了一股想杀人的;该死,他低咒一声,不觉握紧了拳头,他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连一丝丝委屈也都不愿意让她承受,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欺侮她?难道是月如仙?可恶!耙欺凌他的女人,他绝不轻饶她!“你等我!我马上就回去,” 徒单月儿微微挣开他,并没有给他回答。 “王爷,”月如仙故作娇柔地倚进拖怀里,她变得嗲气,和刚才盛气凌人的撒泼模样判若两人,“你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放过她?” —旁的李贤为她的不识相而感到担忧,笨女人!难道她一丁点都看不出来王爷正在气头上吗?歌妓就是歌妓!真不晓得当初老王爷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徒单武辕一脸嫌恶地推开她,“你到这儿来做什么?难道你忘了我的命令吗?” “王爷许久都不曾上‘舞仙阁’找妾身,妾身想念王爷嘛!”她总不能对他说,自己是因为接获眼线的密报,才到这儿来探探虚实的吧?那个徒单月儿长得虽美,但一和她相比,哼!引诱男人的功力还差上一大截哩! 徒单武辕视线一沉,“你是来这儿欺侮月儿的吧?” “王爷明鉴!妾身好意来找王爷,却被那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阻挡。” “大胆!”他满腔火气全被月如仙一句“小贱人”给挑了起来。 徒单武辕怒眉一挑,愤然喝声说道:“你口中的小贱人刚好就是我要憩迎娶的二王妃。李贤,给我掌嘴!” “你……你竟然因为她而打我?难道你不怕我去向老王爷告状吗?” “李贤,还不动手?” “是!”笨女人!李贤用力甩了她两巴掌,觉得大快人心。 这个月如仙老倚伏着曾怀有王爷的子嗣,以及老王爷的庇护,在懿显王府中横行霸道,李贤很早就想找个机会好好教训她一顿,无奈自己只是一介小小随侍,根本就动她不得。 如今,终于让他逮着了机会,李贤当然不会对她客气。 “可恶!”捂着火烧般疼痛的双颊,月如仙一脸明显的恨意,不敢相信他竟会如此地对待地,“你真的动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绝不!”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去招惹她,不然,我会把你所有的好事全抖出来。” 徒单武辕意有所指的暗示蓦地令月如仙一震,她语带结巴、面有异色地说: “妾身……妾身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哼!我可以饶恕你和长工一块儿欺瞒我的秘密,也可以让你继续以侍寝的身分留在懿显王府中养老,不过,你最好安分守己点,别净做些不可能的春秋大梦,不然的话……” 他言尽于此,若她再不识相,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她与长工李源之间的一段韵事? 月如仙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徒单武辕早就将她所有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她月复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她捺不住寂寞,背着众人与李源暗渡陈仓后的一个意外;但由于她的行为与王府所订下的规矩不容,因此,工于心计的月如仙才会和李源一道设计徒单武辕,想栽赃给他,以圆她的凤凰梦。 不料,事成之后,李源竟然窝里反。 他极不愿意让自己的亲生骨肉认别人做父亲,在和她谈判密商的过程中,也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月如仙居然很不小心的引来了巡更守卫们,李源为此慌张不已,连忙要逃,可在情急之下,他不慎推了她一把,害得她重跌了一跤,她月复中的孩儿也就因此而小产了。 狡诈如鼠的月如仙,更是把所有的罪过全推给了老实的李源。 李源连句辩解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处斩立决;而月如仙则因流产,气虚体弱的缘故,被众人焦急地迎入了“舞仙阁”里休养,此后一帆风顺,就连王妃欧阳玉祥也要让她几分。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够高枕无忧时,想不到却让徒单武辕挖掘出她的秘密! “我怎么会知道是吗?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只要李源一死,你就可以来个死无对证吗?月如仙,你也未免也太小看了我。”幸好李源良心发现,临死前将所有实情全告诉了他,要不然,这个秘密岂不成了无头公案? “既然你全都知道,为什么没有揭穿我,反倒还收我做寝侍呢?” “理由很简单!我厌烦了父亲的唠叨,而你刚好就出现了。” 月如仙一脸震惊,完全无法接受他之所以会收她做侍寝的可笑理由: “你……不在乎我怀的不是你的亲骨肉?” “我若真在乎,你还能活到这个时候吗?” “可是,我爱你啊,为什么你不愿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激不起一丝让我想宠爱你的。” “而她可以?你……爱她?” 月如仙根本就不能忍受他爱上别的女人,他应该是她的! 徒单武辕轻轻皱起了眉头,“大胆!你逾距了!” 如今,他只愿意让徒单月儿生下他的子嗣。 “那个黄毛丫头!她凭什么可以?我不甘心!” “哼!好极了,你最好有下地狱的觉悟!”徒单武辕愤怒的甩袖离去。 目送他已远去的精壮背影,站在原地的月如仙一脸怒意阴沉。 在愤恨难掩之卜,她撕裂了手绢。 .lyt99.lyt99.lyt99 小脚一踏入了月华水榭。徒单月儿随即把自己给关进了寝房里。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徒单武辕也跟着来到了月华水榭。 在遍寻不着那抹美丽的倩影后,徒单武辕慌了,大手匆忙捉过一旁正准备茶水的吉儿,他劈头就问:“小姐呢?” 吉儿猝然被他脸上一抹鲜明的苍白惊吓着,她结巴的说:“小姐她、她在寝房里。” “月儿!”徒单武辕来到寝房门前,用力推开们,“砰”的一声,那扇单薄的门扉就这样笔直地打在墙壁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回响。 出乎意外地,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寝房里的徒单月儿连头也不抬,仍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毕竟,在这座“月华水榭”里,也就只有如此妄为的他能这般畅然无阻、恣意横行。 一推开门,徒单武辕一颗心脏差点没被她的举动给吓得停止跳动。 她……她竟然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为什么?莫非她想离开这里? 不成!他绝不允许!丝毫无半点犹豫,徒单武辕飞快冲上向前,他健臂一捞,转眼间便夺下了她的包袱。 “你在做什么?” 徒单月儿微蹙着眉,朝他伸出小手说:“还给我。” “我不准!你听见了吗?我——不——准!”徒单武辕说什么也不肯将包袱还给她,那神情像是个被人抢走了心爱宝物的孩子般执拗。 “算了!”徒单月儿蓦地将小手凌空一挥,恼说道:“反正这房里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属于我的,不拿也罢!”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开。 “该死!不准你走!你给我回来。” 徒单武辕连忙扔开手中包袱,反手一拉,徒单月儿就这样跌进他的怀里。 冷不防他有此一招,徒单月儿低呼一声,不停的挣扎着说:“放开我!让我离开。放开我!’’ “不放!说什么都不放!” 徒单武辕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令他感到害怕,顾不得她的小拳头如雨点般不断打在自己的身上,他紧搂着她不肯放手,问说:“告诉我为什么?月儿,为什么你要走?难道你还在生气、还不原谅我吗?’’ 他的问题倏地让挣扎不休的徒单月儿,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脸色一沉,平稳地说:“你是堂堂懿显王府里的显嵩王爷,而我呢?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为您暖床的小妓女罢了,岂能与尊贵的你相提并论?更不用说什么原不原谅·了,请你就别再折煞我这个小女子了好吗?王爷。” ‘‘住口!我不准你如此地污蔑自己,你并不是什么妓女,永远都不是!” 可恶!一定是月如仙那个该死的女人惹的祸!徒单武辕一想起徒单月儿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尽屈辱,就气得想拿刀砍人。 “难道我不是吗?”若不是因为他这个花心大萝卜,她也不至于被月如仙的妒火波及,徒单月儿越想越觉得光火,她出其不意的低头,在徒单武辕的肩头上用力咬了个齿印以泄恨。 徒单武辕闷吭一声,连个痛字也都不敢吐出口, “当然不是!你是我即将要迎娶进门的二王妃,孕育我未来子嗣的小妻子,要是有谁敢对你不敬,在背后评断你的不是,我就要人割下那人的舌头来讨你欢心,你觉得如何?我的爱妃。” ‘‘二王妃?哼!我才不希罕哩,你还是留给你的月如仙吧!我无福消受。” “你又提起她做什么?想惹我生气吗?”雷光火石之间,徒单武辕好像顿悟出什么,他小心翼翼的观察徒单月儿的脸色,不怒反笑说:“喔!我懂了,你在嫉妒。” “你胡说!我才不会做那种傻事呢!” 徒单月儿红着一张脸,死都不愿意承认她真的是在嫉妒。 “你知道吗?月儿——”徒单武辕一脸趣意盎然地看着地,欣赏她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 “你的脸红了。”这小女人,实在傻气得紧。 徒单月儿还有自欺欺人,”没有的事!是你老眼昏花了。” “噢!我可爱的月儿。”徒单武辕轻密勾起了她的下颚,极想吻住她。 徒单月儿小手抵着他胸膛,微抗拒地说道:“放开我!我还在生气——” “我知道。”说完,他俯首便掠夺了她两片樱红诱人的菱唇。 “记住,你答应过我的!”“我要一辈子把你绑在腰间上。” “你……你胜之不武!,不公平!我……我不服!” “胡说!既然你答应了我,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你得遵守诺言。” 徒单月儿反转过身,直直勾着他看,她一脸认真说:“那!向我保证,我将会是你生命中最后一个女人。” 他愣了一会,缓缓绽出了一朵耀眼的笑容,点头允诺说:“我答应你!” 她就是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才会跟他闹别扭吧?可爱的小家伙!徒单武辕永远也不会告诉她,此生此世,他只顾她一人与他相伴。 徒单月儿简直不敢相信他会答应得那么快,“你……你是说真的吗?” “你敢质疑一个王爷所说的话?难道……”徒单武辕故意吓唬她,眼中一抹威严老早就被唇边的一丝笑意给掀去了底。“你不怕我生气吗?” “我才……” “王爷!”门外,李贤刻意压低的音量徐徐传来,兀地打断了房内浓情蜜意的欢笑气氛,他说:“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准备准备了。” 这时,徒单武辕才恍然想起,他今天还得陪同皇上一道上东郊猎场狩猎呢! 望着徒单武辕下床着衣的动作,徒单月儿的心中竟急窜过一丝不祥的预兆;怀搂着一缕丝被,她慢慢支起了身子,问这:“你要上哪儿去?” “我都忘了,从今天下午开始,是为期五天的狩猎大典呢!怎么?” 徒单武辕一脸有趣地说道:“现在就开始想我了吗?” “我担心你。”他微微一笑,仿佛在笑她的傻气,“没事的!一场小小的野猎还难不倒我,我保证安全回来,还会给你带一块上等的狐毛回来好吗?’’徒单武辕俯身轻吻着她的发梢,“别担心!只有五天而已,等我。” “嗯!” 第九章 长安懿显王府 偷偷溜出了“月华水榭”,逃开吉儿如老妈子般紧迫盯人的看管后,嘴里哼着小曲,徒单月儿踏着轻盈愉快的脚步,宛若一只灵巧而诱人的蝶儿般直扑水榭附近一片被银雪染白的梅花林。 仰望着头顶上正开得灿烂茂盛的可爱白梅,徒单月儿不停的东张西望,直到确定四下无一丝人烟后,她才慧黠一笑,轻经拎起了裙摆,做了一件打从她发现这座美丽的林园后,就一直很想做的事情——爬树。 听说,洗干净的梅花花瓣可以用糖浆沾着吃,味道芳甜无比。 嗜吃的徒单月儿,向来对美食没啥抵抗力。 于是,理智和食欲便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场拉锯战。 一抹想吃的无时无刻不断在刺激、蛊惑着她的味蕾。 终于,最后一丝理智被越演越浓烈的渴求给抹灭,徒单月儿朝它竖起了白旗,趁着徒单武辕上东郊围猎的难得机会,她摆月兑了像只跟屁虫般紧黏着她不放的吉儿,来到梅树下、打算爬上树。她要摘下——大堆花瓣放人徒单武辕送给她的小香袋里,然后再洗净它,好好地大快朵颐一顿。 “你!”大老远地,行经“怀馨园”的徒单毅忽然眼尖地瞧见有个女孩儿正用她的小小身体在“摧残”他的梅树,忘了即将要去办的正事,他的心猛地一凛,飞快来到梅树下,气急败坏地大喝一声:“你在这里做什么?”看过她,她到底是谁? “啊!”徒单月儿被这抹突兀的大喝声,吓得差点就从树上摔下来。 她微蹙着眉,往下一看,发现梅树底下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个老人来,见他一脸被无情岁月折磨过的老迈脸庞和隐约掺杂着银丝的胡须,徒单月儿暗自在心中惴测着,他一定年过五十了!而她最不能明白的一点就是,为什么他会气呼呼地直瞪着她瞧?“伯伯,你晓不晓得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伯伯?你……”看清楚她有一双翠绿油亮的美丽眼瞳,反应较迟缓的徒单毅终于知道眼前的小女娃是谁了!原来她就是占去他那个笨儿子大半心思的美佳人,今日一瞧,果真是秀丽无比,恐怕就连素来有“皇城四株”之称的欧阳玉祥也望尘莫及。“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徒单月儿。” “你是伯伯嘛!咦?伯伯认识我吗?” “只要是懿显王府里的人,我看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你的。” 可不是吗?光凭辕儿独宠她的那股傻劲,让她想不出名都很难。 “不要!”烦死了!都已经说不要了,他怎么这是那样罗唆啊? “好!你要是再不肯下来,我就叫人狠狠地把你身边的小侍女修理一顿,你觉得怎么样啊?”徒单毅威胁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她突然刷白的脸孔。 “你……你没这权利!”徒单月儿觉得他可恶极了,轻哼一声,她反过来威胁他说:“我一定要告诉武辕,叫他好好修理你一顿才行。” 徒单毅大笑几声,“哈!他还没那个胆子!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小丫头。” 徒单月儿微嘟着小嘴,“我才不叫小丫头!我叫月儿!你呢?伯伯,你又是谁?” “你终于想到要问我了吗?哼!我是徒单毅,你未来的公公。” 无疑地,他已承认了徒单月儿在懿显王府中的身分。 徒单月儿被吓得可不轻,“你……你是武辕的父亲?” “如假包换!怎么?你还想叫你的武辕来修理我吗?下来!” “是。”把小嘴儿翘得更高,徒单月儿心有不甘的滑下树丫。 “不准扁嘴!”见她毫发无伤、重新踏上了地面,徒单毅才蓦然松了口气,取笑她说:“一点都不可爱,丑死了!” 小柔是个丑丫头!丑丫头—— 恍惚间,她好像又听见了那个男孩的笑闹声,他是谁?是谁…… 你才是个大无赖哩!她听见自己回答的声音,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孔缓缓地在她的脑海中清晰起来,片片失落的记忆也逐渐被拾回。 穗…小、穗?熟悉的昵称跃上心头,没错!那男孩的名字就叫“小穗”。 小穗!她的……徒单月儿浑然一震,小穗是她的什么人? “丑丫头,你的舌头是被猫儿咬掉了吗?怎么不说话了?生气啦?” “啊?噢!”徒单武辕如打雷般的声音硬生生的打断了她的回忆,猛一回神,徒单月儿用用头,试着想让自己清醒点,她微笑说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我……我也不知道。”最后,她还是未能如愿忆起小穗是谁? 徒单毅在一旁嘀咕着,“不知道就算了,害我白操心一场。哼!真是愚蠢透了。” “你……”徒单月儿一脸迟疑,问得小心翼翼,“你真的会惩罚吉儿吗?” 徒单毅蓦试探她,“你说呢?” 她摇摇头。“不要!请你不要惩罚她。是我不好,我既不听话、又贪吃,所以才会躲开吉儿,到这儿来摘花瓣,如果你一定要惩罚,就请你惩罚我一个人就好了,我不要你惩罚吉儿,她是无辜的。真的!” “好!就罚你。”眼底闪烁着笑意,徒单毅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选择她?那是因为她的真、她的美好,才会使得向来寡情无欲的他深深的被她迷惑;一抹冲动下,徒单毅突然很想认识眼前这名女子,他说: “就罚你陪我一道下棋好了。” “什么?”讶异地望着他,徒单月儿没有想到他所谓的惩罚竟会是这个,呆愣在原地,她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徒单毅好笑地看着她一脸藏不住心思的小脸,“怎么?嫌罚得太重吗?” “呃!”徒军月儿忙不迭起窘态,“不会。” “那好!来吧!”徒单毅率先迈开步伐,他边走边说:“我会请你吃好吃的桂花糖和如意糕。” “真的吗?”—听到有好吃的东西,不用徒单毅多催促,漾开笑容的徒单月儿立刻跟了上去,口中还不满足地说:“我还要枫露茶和梅花香饼。” “好、看你爱吃什么,我都叫厨子做给你吃;不过,你可千万别跟我要花瓣吃,那太不卫生了!谁知道那玩意吃了会不会闹肚子呢!”他示意从头到尾都在旁边聆听他们对话的李荣,要他快去准备。 李荣衔命而去,眼中还带着浓浓的笑意。 “哇!伯伯,你真好!月儿喜欢你。” 什么花瓣?它们早就被她给抛到脑后去了。 “该改口叫爹了。”幸好儿子不在身边,不然,要是让他听见徒单月儿这番话语,他不拆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就不叫徒单武辕。 徒单月儿甜甜一笑,极尽谄媚地说:“爹爹,我的好爹爹。” “行了、行了,少在一旁给我灌迷汤,我还想长命百岁呢!”他那个傻儿子平常做事冷静归冷静,但只要事情一扯上徒单月儿,什么大逆不道的弑父举动他都有可能做得出来;徒单毅可不想被儿子的醋意给害死,虽然他很中意徒单月儿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不过,命就只有一条,他还是别跟她太亲近得好。 “啊子”徒单月儿觉得他说话深奥极了。“我不懂?” 瞧她一脸迷惑,徒单毅也不好解释,这事儿只能让她慢慢去体会。 吧笑几声,徒单毅急忙换个话题,“你不是想吃桂花糖和如意糕吗?李荣应该已经准备奸了,可别让他等久了,我们快过去吧!” “嗯!”天真的她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还有枫露茶和梅花香饼。” “没错!还有枫露茶和梅花香饼。” 他们越走越远,细小的谈话声逐渐被风儿轻轻吹散了去。 .lyt99.lyt99.lyt99 懿显王府毅咏轩·咏香亭 下了一颗黑子,与徒单月儿正在玩五子棋的徒单毅突然一问:“月儿,你有娠了吗?” 她与儿子那么恩爱,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才是,怎么? 想抱孙子的他都快急死了。 轻咬了口如意糕,徒单月儿将所有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棋盘上,“什么?” “呃!换个说法,你怀孕了吗?” “噢!”毫不掩饰的疑惑赫然炸得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来不及把口中残余的如意糕给吞咽下肚,徒单月儿获得难受,一张小脸陡地涨得通红。 “月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徒单毅见状,连忙丢下棋子儿,立刻斟了杯茶水让她顺气。“来,喝口水。”- 清凉的水流轻轻卷走了塞在咽喉里一团干涩难咽的如意糕,好不容易逃过了极可能会被噎死的惨事,平j顷了气息,徒单月儿才开口说:“没有,我没有怀孕,” 徒单毅失望难掩,“没有?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和辕儿夜夜春宵到天明?” “爹!”徒单月儿羞得巴不得能找个洞钻进去,“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是吗?我呀!” 徒单毅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骄傲地说:“虽然现在整个懿显王府的生杀大权全掌握在辕儿手中,不过,我可是养了不少眼线,他们会把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当然也包括了你和辕儿之间的生活起居和……” “够了!爹,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 再不阻止他,恐怕他会连一些较私密的细节都搬出来讲。 “还有,我讨厌一天到头被人严密监视,月儿求际,请你把他们全部从我身边撤走,好不好?拜托!” 徒单毅面有难色,“可是,你的安危要靠他们来护卫啊!” 没有女儿的他,已经把徒单月儿当做是自个儿的小女儿来疼爱。 “为什么?”徒单月儿从不认为她柔弱到需要让人来保护的地步。 徒单毅慈爱地揉着她的头,“傻孩子,难道你不知道辕儿要娶你做他的二王妃吗?” “哐当”一声,徒单毅与她同时回头,只见不知何时来到“咏香亭”的欧阳玉祥一脸惊愕,地上掉了一地的瓷器碎片是她令人熬上好几个时辰,要让徒单毅补身的药膳;微抖着身子,欧阳玉祥极困难地开口说: “爹,您说的……您说的全是真的吗?” 她一张粉雕玉琢的美艳丽容,已经失去了平日应有的红润脸色。 轻叹口气,对于这个善解人意的媳妇儿,徒单毅一直怀有一份挥之不去、深沉的内疚感,如果当初他一开始便知晓徒单月儿的存在、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只肯对她付出情感,徒单毅就不会上定国将军府提亲,因而造成了这一桩错误的姻缘;都怪他太急躁了!怎么会傻得以为只要貌美如花的欧阳玉祥一进府,就能够套牢徒单武辕一颗冷情而无波的心呢?唉! “是真的!我答应过辕儿,只要月儿一有娠,他就会迎娶月儿进门。” 欧阳玉祥紧绞着手绢,虽不搭腔,但仍不难看出她心中一抹强烈的怨怼。 “玉祥,你……”徒单毅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是王爷自己的意思吗?”她好不甘心,可她又能如何? 徒单毅点点头,“没错!这的确是辕儿自己的意思。” 欧阳玉祥望着一旁比自己亮眼许多的女孩,她就是徒单武辕一心想得到的俪人,她一咬牙,强忍着哀痛说道:“烦请爹爹转告王爷,说玉祥祝福地,大婚之日,玉祥就不便观礼了,还望王爷与月儿妹子能够体谅,玉祥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哽咽地扭头就走。 “玉祥……这个傻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死心眼呢?唉! 徒单毅觉得头痛,也无心下棋了。“月儿,我累了!这棋子我们明几个再下;李荣,过来扶我回房休息,还有,再派个人上‘祥仪阁’瞧瞧,我担心玉祥那丫头会想不开,你们给我好好的看着她,别让她胡来,明白吗?李荣。”他叮咛着,心底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就要发生似的,使他很难安下心来。 “是!小的明白!请王爷放心。” 李荣小心翼翼地扶着徒单毅,缓缓步出了“咏香亭”。 亭内,徒单月儿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欧阳玉祥离去前,饱含怨毒的瞪视,远远地超过了徒单武辕即将迎娶她做二王妃的惊骇,她不能释怀,一股沁骨寒意直冲脑门,引来她阵阵的战栗感。 眼看着无情风暴挟带着浓浓血腥味,就要席卷了整个懿显王府。 .lyt99.lyt99.lyt99 懿显王府厨膳房 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偷偷溜进了“厨膳房”。 由于忙碌的尖峰时间已过,这个时候,偌大的厨膳房中只有寥寥无几的奴仆们还待在里头清洁。 因为边做边闲聊的缘故,谁也没发现到那抹不怀好意的鹅黄身影悄悄接近了炉灶旁,把一包不知这是什么东西的白色粉末,倒进了正准备要送去“月华水榭’让徒单月儿食用的鸡汤里;事成之后,鹅黄色的身影奸邪一笑,又匆忙离去。 待鹅黄色身影前脚一踏出厨膳房,徒单月儿的贴身小奴吉儿,后脚也随之抵达,吉儿才刚跨进门,便拉开嗓子。大声招呼说:“各位大哥、大姐们晚安,辛苦你们了!我来端小姐要喝的鸡汤。” “原来是小吉儿,”厨娘一看来人是吉儿,便转身将还放在炉灶上保温的鸡汤端来给她,笑说:“来!这是月儿小姐的鸡汤,小心,还烫着呢! 吉儿轻手轻脚地从厨娘手中接过一盅鸡汤,“谢谢大娘。” “好乖!”厨娘模模她的头,回头又递给她一盘小点心。“厨娘这儿还做了些月儿小姐最喜欢吃的玫瑰糕点,你一并带回去给月儿小姐尝尝。” “吉儿代小姐谢过大娘。” “说什么傻话!”厨娘笑得合不拢嘴,“月儿小姐喜欢就好。” “小姐她一定会很喜欢的!我要回去罗!”吉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知道大家都很疼爱月儿小姐,吉儿连蒂的也觉得高兴起来。 “小心!可别洒了一地的鸡汤。” “嗯——” .lyt99.lyt99.lyt99 “小姐,这是‘厨膳房’为你熬煮的鸡汤,”吉儿打开盅盖,顿时满屋子全是诱人的香气,一旁的吉儿闻了都忍不住食指大动,“很香呢!” “很香吗?”每晚一盅鸡汤是徒单武辕的主意,他老觉得徒单月儿的体质过于单薄,实在很怕她撑不过怀孕时的沉重负担,所以才会特别吩咐“厨膳房”熬盅鸡汤来让她补身子,想不到竟害惨了她;现在,徒单月儿只要一看到鸡就会怕,巴不得能离它们远远的。“那……给你喝好了!” “不可以!”吉儿才没那个胆子呢!“快喝!”吉儿把汤匙塞给了她。 徒单月儿舀了口鸡汤往嘴里送,“恶!好油、好腻喔!” 她就快受不了那种鸡骚味了,等明儿个他一回来,徒单月儿非要好好向他抗议不成;这是最后一次了,她以后再也不想喝鸡汤了。 吉儿满意地看着她又喝下了好几口汤汁,监督小姐把鸡汤喝完是徒单武辕交代给她的工作,要是不这么做,徒单月儿肯定会背着所有人,偷偷地把鸡汤给倒掉,基于前车之鉴,吉儿丝毫不放松监督。 “好苦!我不要喝了啦!吉儿。”这宝贝蛋!恐怕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会把既美味又可口的鸡汤,硬拗成是苦涩、又难以下咽的补品。 “如果小姐能够喝完剩下的半盅鸡汤,那吉儿就请小姐吃玫瑰糕,如何?” 吉儿深知她的习性,用吃来引诱她。 “你有玫瑰糕?”徒单月儿蓦然漾开了笑,突然觉得这一盅鸡汤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入口,“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呜——” 一股带着浓浓恶臭的黏稠物瞬间吞噬去她的声音,刹那间,徒单月儿从她的口中尝到了威咸的血腥味,随着一丝鲜红缓缓渗出嘴角,她感到月复中好像有只巨蛟正剧烈翻滚似的,强忍着月兑口而出的痛呼声,她颤抖着声音,说:“吉……吉儿,我好痛!好痛……” 令人怵目惊心的嫣红液体,迅速染红了徒单月儿一身雪白的衣裙。 “吓!天!小……小姐,你怎么?!来人!快来人呀——” 意识恍惚之际,徒单月儿最后听到的是吉儿慌张奔出门外喊人的尖叫声;她慢慢闭上眼,放纵自己坠入无边无际的黑甜乡中—— .lyt99.lyt99.lyt99 东郊猎场 大步走回绘有徒单族徽的帐篷,一身英挺猎装的徒单武辕让李贤除去肩上的挡尘披风,动作轻巧、不失帅气地在矮桌前坐下;将披风摆放好的李贤匆匆折回他身边,俐落地倒了杯清茶给他,绕到他身后,李贤开始替他按摩起来。 “用不着,我还不累,去把那块前天刚猎到的白狐皮拿来给我。 那块毛皮是他特地为徒单月儿所准备的小礼物,他要确认它仍完好如初。 “是!王爷。”李贤欠身行礼,退下。 等待的过程中,徒单武辕不时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他感到很不耐烦,狩猎大典越接近尾声,他就越觉得焦急难安,连他平时最喜爱的混合猎赛也提不起半点劲来参加,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后,徒单武辕便毫不眷恋地回到了这里。 此异于平日的古怪行为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眼光, 但碍于徒单武辕冰冷、不太爱和其他人打交道的性子上,竟然没有半个人敢追上前去问个明白,只除了李怀恩——深受当今圣上宠爱的第六皇子。受封广帧王、又是徒单武辕的拜把兄弟,徒单武辕心忖,这个烦人精李怀恩大概就快来找他了吧! “爷!”李贤在这个时候,呈上了一张赛雪蓬松的白狐毛皮。“您要的皮革。” 徒单武辕接过它,越看它他就越觉得这张狐皮很适合月儿;徒单武辕想利用它来为月儿缝制一件御寒的大衣,对!就把它交给素来有“天下第一坊”之美称的“金织坊”负责好了,他们一定能为月儿设计出最美丽的样式,以衬托月儿身上一股与生俱来的灵秀之气。 “啧——”倚在帐门旁,尾随他而来的李怀恩脸上满是笑意,他早就猜出徒单武辕的心思自始至终皆不曾放在这场狩猎大典上,可李怀恩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找借口月兑逃,真是的,要跑也不会带着他一块跑,实在够卑鄙了! “我还真以为你身体不适,正打算抽空过来慰问、慰问你,想不到我才刚一踏进门,就瞧见你一脸痴傻地坐在蒲席上,看着一张白狐皮发呆,我说我的好老哥啊!耙情你是在偷懒不成?” 徒单武辕连看也不着一眼,“我头痛。” 一心挂念月儿的他,在尚未和她相见之前,是怎么也无法舒坦起来。 随侍在侧的李贤见他突然乍到,连忙一个作揖请安,“广祯王爷。” “免礼,”李怀恩大手一挥,示意李贤别多礼。 尔后,他神色匆容地走进来,然后在徒单武辕身旁的另一张蒲席上坐下,又说:“是吗?让我看看!或许我可以帮你治好它。” 徒单武辕斜睨了他一眼,“哼!你几时学会替人医病了?” “就在方才!如何,要不要当我的实验品?” 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说:“免了!懿显王府里有我专属的特效药,” “是那朵美丽的月蓉花吗?”不消说,消息来源一定又是拜他的眼线所赐。 “是哪一个眼线向你告的密?我要撕烂了他的嘴,”徒单武辕的口气仿佛像是在谈论天气般轻松自然,但仍不难察觉出其中所隐藏的浓厚怒意。 “他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六名嗷嗷待哺的幼儿;如果,你不怕月蓉花伤心难过,那你就尽避大胆地放手去做吧!我是绝对不会阻止你的。”他怎么能说是自己在前些时候去拜访徒单老王爷时,不小心从他的口中听来的。 “该死!”徒单武辕狼狈地瞪了他一眼,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的泪水。 “叹,你先别气嘛!我承认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利用你外出的机会而擅自前往王府刺探消息,为了表示我诚挚的歉意,我决定替你跑一趟‘金织坊’,而且,完全不用花到你半两银子,如何?”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乘机去探望他的小美人—— “金织坊”的二小姐、他心仪的小爱人,人称“红缧巧手”的戚小妆;李怀恩简直为她如痴如狂,一想到能再与聪明伶俐的她相见,他就高兴得不能自己,一颗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身为他的莫逆之交,徒单武辕又怎么可能会清不透他心底的想法,轻嗤一声,他没好气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哼!拿丢——”徒单武辕轻轻把手上的白狐毛皮丢给他,“小心别搞砸了,要不然,哼嗯——” 李怀恩谨慎地收好它,干笑几声说:“当然!我办事……” 蓦地,帐外传来一连串纷乱无序的马蹄声。 “缧显王府急令!”一名手执徒单族徽、一身王府卫士打扮的男子匆匆入内,他来到徒单武辕的面前,“啪”的一声,火速呈上纹有族徽的令牌,跪地便说:“传老王爷口喻,月儿姑娘误食砒霜,命在旦夕,速回!” “什么!”突来的噩耗仿佛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的超强炸弹,赫然震傻了他。 月儿怎么会?徒单武辕根本就不相信她正在生死边缘挣扎,他还清楚记得即将要与她分离的那天清晨,月儿因为天气寒冷而躲进他怀中取暖的模样,是那样地让人心疼、那样地惹人怜爱。 直到身旁的李怀恩用力推了他一把,处在恍惚中的徒单武辕才猛回神,一脸呆愣地望着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还在发什么呆啊?还不快回去!若是真迟了就来不及了!放心——” 李怀恩拍拍他的肩,“这里有我帮你撑着,你快点赶回去吧!” “谢谢你!”徒单武辕满怀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他面色如灰、火速冲出了帐篷外。“月儿,我这就回来了,你一定要等我!月儿—一” 第十章 拿了块干布正为榻上的徒单月儿擦拭着汗水,“砰”的一声、吉儿冷不防被突然打上墙壁的门扉给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瞧——吉儿惊讶地圆睁着眼,只见一身风沙的嵩显王爷大步跨进房,从他气喘吁吁、衣着不整的狼狈模样看来,想必,自东郊猎场跋回王府的过程中并不轻松,足见他有多担心了。 “王爷,”吉儿急急让出榻旁的位置,曲膝跪地,负荆请罪说:“是吉儿该死!吉儿有辱王令,没照顾好小姐,害了小姐,请王爷恕罪!” 徒单武辕不发一言,一颗心全系在眼前被痛苦折磨得冷汗涔涔的小人儿身上,瞧她一脸惨白、申吟声不断的可怜病态,高涨的怒火顿时取代了原先的焦忧惊怕,徒单武辕看也不看,说话的语调虽然平板,但不难察觉出一抹隐藏在平静外衣底下的浓郁血腥味。“你的确是该死没错,来人!” 数名卫士闻声而至,“王爷。” “拖下去!我不要她活着,杀了她!傍我杀了她!”一个就连他生气时也舍不得动手打骂的可人儿,现在居然在这个贱婢的守护下让人给毒害了;徒单武辕觉得怒不可抑,既然她守护不力,就拿她自个儿的一条小命来偿还吧! 吓!吉儿听了只差没昏死过去,她不停磕头、哀求说:“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 “爷?”随侍在他身边多年,李贤从未见过徒单武辕有失去冷静的时候,他惊讶地直说不出话来,难道只要一坠入了情网,再怎么铁心冷情的男人也都要伏首称臣吗?唉!李贤轻叹一声,爱情的力量可真大啊! “王爷,这……”一旁的卫士们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料想不到,一向冷情漠然的王爷,竟然会为了床榻上那名异族女子而变得如此残酷、毫无人性;他们迟迟不敢有所行动,全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他们未有动作,徒单武辕怒眉一扫,狂暴地说道:“该死的!你们还在发什么呆?莫非你们想抗令不成?” 卫士们急忙跪地,“属下不敢!” “既然你们不敢,就马上把她给我拖出去!”徒单武辕不再理会他们,轻轻执起了徒单月儿的小手,他希望能将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分给她一点。 “是!王爷。”他们用力架起了吉儿的小身子,眼看着就要拉她下去行刑。 “不要!王爷……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放开她!”危急之际,徒单毅出面救了她。 卫士们一见来人是他,纷纷放开了箝制着吉儿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走进寝房,身后尾随着一名白衣侍女。 “我要她的命。”徒单武辕见徒单月儿汗流不止,立刻用衣袖替她拭汗。 “荒唐!你是想毁了懿显王府长年来建立的威信不成?若真拿走她的一条小命,万一消息传了出去,岂不招来众人的非议?到时候,咱们懿显王府不就成了草菅人命的恶霸强权了吗?哼!倘若真演变成这般,我看你要怎么收拾这残局?”眼尖地发觉到儿子的心思并不在自己的话题上,徒单毅轻叹了口气,唉!“你放心,她还活着!”如果她能够清醒过来的话。 “大夫怎么说?”他放开她,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 “他已经尽力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向天祈祷,希望老天爷能把她还给我们;但!假使她熬不过今晚,辕儿,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徒单武辕略为一僵,过了好一会才艰涩地硬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凶手呢?”胆敢将她害成这副模样,徒单武辕绝不会轻饶了主使人。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要和你谈论这件事,馨儿。” 徒单毅身后的白衣侍女应声而出,缓缓欠身,她说:“馨儿在!” 困惑地蹙着眉,徒单武辕疑问:“她是——” “她是‘厨膳房’里的灶下小奴馨儿,也是事发当天唯一的证人;馨儿,把你在那天夜里所看到的一切。一字不漏的全告诉王爷。” “是!那天夜里,因为工作尚未做完的缘故,所以馨儿才会到了下工时间还待在‘厨膳房’中;然后.馨儿就瞧见了月主儿身边的侍女玉燕悄悄溜进了‘厨膳房’,不知在炉灶旁边做些什么,馨儿未曾将玉燕诡异的行为放在心上,把手边剩余的工作完成后便回到了‘青竹院’安寝,不久,就听闻月儿小姐遇害的消息,馨儿觉得事有蹊跷,因此前来禀告王爷。” “你说的话全是真的?” “馨儿没这胆子欺瞒王爷。” “很好!下去领赏金吧!”徒单武辕的眼底,突然掀起了阵阵嗜血的耀红。 “多谢王爷。”馨儿福了福,随即退出了“月华水榭”。 徒单武辕霍地起身,高喊了声,“来人——” “你……辕儿,你想做什么?”瞧儿子一脸风雨欲来的可怕模样,说句老实话,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看了也觉得害怕。 徒单武辕森冷一笑,“我说过了,我要她死!走!到‘舞仙阁’。” “是!” .lyt99.lyt99.lyt99 懿显王府·西侧舞仙阁 “什……什么?”随着一记饱含讶然的低呼声,横卧在贵妃椅上的月如仙猛然起身,带着一脸惊愕,她急问:“你是说那个小贱人就快死了?”’ 一身鹅黄的玉燕——月如仙的随待小奴浅笑吟吟地说;“没错!听说是让人下了砒霜,连小命都快丢了!” “砒霜!”月如仙心一凛,怎么这么巧?前些时候,她瞒着众人偷偷出府,到药铺去买了些砒霜回来,就藏在她的枕头底下。 月如仙打算利用它来毒害那个小贱人,但!始料未及的是,她正想采取行动时,小贱人遇害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开来;一丝不祥的预警缓缓在她心中漾开,月如仙觉得事有蹊跷,难不成……她暗暗思索着,有人想陷害她不成? 吓!蓦然拨开层层迷雾,仿佛像是突然了悟出什么端倪似的,她转身奔回卧房,飞快的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小包用粗糙牛皮纸包住的白色细末,像烫手山芋般匆勿扔给了身后随之跟进来的玉燕,月如仙慌张的说: “快!快丢了它!把它给我丢得远远的,明白吗?越远越好!” 月如仙心知不妙,她一定是着了“那个人”的道了!整个懿显王府里,也就只有“她”才这么狠!虽然没有实质上的挑衅,但她那双写满恨意的眼眸,却是她一辈子想忘也忘不了的梦魇,月如仙万万没料想到, “她”竟会如此地憎恨着她,竟然设下了这种不入流的卑劣陷阱来算计她,她实在是太小看“她”了。 “月……月主儿,莫非,这包东西是……” 聪颖的玉燕已经猜到了纸袋内所隐藏的秘密了。 “不是!不是我做的!”虽然她真的很想。 “玉燕,马上丢掉它! 不然,她们主仆二人全会惹祸上身的。 “是。”微颤抖着身子,玉燕小心翼翼地捧着纸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它。 岂知,她才刚一推开门扉,就瞧见一脸铁青骇人的徒单武辕,正站在门外怒视着她,玉燕尖叫一声,手上的药包顿时应声而落。“王……王爷。” 李贤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药包,轻轻打开包后,他脸色大变,忙不迭地将药包交给徒单武辕,“王爷,您瞧!是砒霜。” 徒单武辕眯起了眼,眼底的杀机浓厚,“我说过了,不准你对她下手。 他现在的表情只能用“可怕”两字来形容。 “不是我!”月如仙尖叫着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下毒害她! “多说无益!你得为你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来人!” 李贤箭步向前,拱手作揖说着,“王爷。” “把她们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然后再交由衙门判决。 他不会让她们太好过,比起月儿所受的苦,她们这点小痛还算不上什么。 “我不服!不是我做的!不是我!不是我……” 徒单武辕冷眼望着她们被人拉出去,嘴边噙着一抹嗜血的笑,几乎在场所有人均能感受到他一身冷绝而残忍的阴寒气息,他们不禁冷颤连连,原来在王爷看似波澜不兴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一颗足以和邪冷恶魔媲美的心。 “月儿,我终于为你争回了一口气——” “王爷——”远远地,刚逃过一劫的吉儿狂奔而来。 徒单武辕一见到她,便忆起她因为失职而让月儿受到伤害的事,他皱起眉头,恼火地说:“大胆小婢,你是嫌小命活得不够长久,所以才会跑到这儿来迭死是不是?再不赶紧消失在我眼前,小心我送你归西! 曲跪在他面前,强掩不住一脸明显的苍白,吉儿神情慌张地说道:“不——不好了!王爷,您快回到小姐身边,小姐她……” “什么?月儿——”徒单武辕被她突兀的举止吓出了一身冷汗,大手用力捉起她瘦小的肩膀,他急问:“你说,月儿怎么了?” 吉儿被他的大手捉得好痛,忍住即将到口的低呼声,她说:“小姐的病情起了变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大夫说,月儿小姐的体力正一点一滴的丧失中,要吉儿马上来叫您!” “不可以!月儿——”徒单武辕放开吉儿,整个人就像是一阵狂暴飓风般,迅速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爷——”他们立刻大步追上,浩浩荡荡地往“月华水榭”急奔而去。 跑在最前头,徒单武辕恨不得背脊上能长出双大翅膀,让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飞到月儿的身边,他根本就无法接受她即将与他诀别的消息,她怎么可以抛下他一个人走?怎么可以?如果说,这种割舍不下她的情感就是爱情的话,只要她能够睁开双眼看看他,那么,徒单武辕便会告诉她,他爱她! 只要她能够—— 来到“月华水榭”,徒单武辕大脚用力踹开寝房门,几个大步就来到床榻边,望着徒单月儿气若游丝。大限将至的虚弱模样,一丝不安蓦然窜过心底,徒单武辕居然不敢伸出手去碰触她,月儿该不会…… 一旁等候的大夫洞悉了徒单武辕心中最深的恐惧,他无奈地摇头说:“王爷,您……您可以开始着手准备月儿姑娘的后事了。” 站在室外尾随跟上的众人皆倒抽了口气,他们个个相觑无语,完全无法预料到徒单武辕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 只见,徒单武辕仿佛就像是一座石膏像般动也不动;半晌,他轻轻扶起了徒单月儿孱羸软绵的小身子,语调平板无波地说道:“月儿,你要是真敢抛下我一个人先走,我一定会拿所有在‘月华水榭’上当差的人来做你的陪葬品!我说到做到,你听清楚没?月儿。”徒单武辕像是发了疯似地用力摇着她,“该死!醒来!月儿,我要你马上给我醒来!” 现场一片愕然,他们皆被徒单武辕此举惊人的异常反应吓得膛自结舌,更能明显感受到他一腔浓烈而痛苦的绝望;最先从一片惊骇中恢复的人是李贤,他一个箭步向前,拉住了徒单武辕已经濒临失控的健硕身躯,难过的说:“王爷,您别这样,就让月儿姑娘她安心的走吧!” “胡说!胡说!你胡说——”徒军武辕甩开他:“月儿她不会死的!我都还未准许她离开我,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你快放手,我要打醒她!”语落,徒单武辕便使劲打了她一巴掌。 室内安静得违呼吸声都不可思议地消失了。 在所有的人都以为徒单武辕疯了的时候,一丝细微、却不容错辨的女儿声低低地从他的胸膛处传来,她怨惹地说着:“你……我讨厌……讨厌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打我……” .lyt99.lyt99.lyt99 阒黑迷雾中,失去方向的徒单月儿一脸茫然,不知该往何处走。 月儿,我不准你抛下我!快回来!月儿—— “武辕,是你吗?”徒军月儿认得他的声音,奋力拨开阻挡在她眼前的黑雾,她不停地模索着四周,想找出那抹会令她感到心安的身影,“为什么我都看不见你?武辕——”这个地方好冷、好暗!令她觉得好害怕,徒单月儿渴望能再次被他拥抱,她好想回到他的身边,但!她不能!她迷失了方向、再也回不去了!有谁肯来救救她?救救她…… “你在哪里?武辕,我找不到你!呜!我好怕——” “醒来——月儿,我就在你身边,你只要睁开双眼就可以找到我,快醒来!徒单武辕慌乱焦急的语气已经变得燥烦不安,隐约还能察觉出一丝暗藏的怒火。 “武辕、武辕……”走不出团团黑雾的她,只能挫败地嘤嘤啜泣着。 仿佛顺应了她无助的呼喊声,骇人无边的黑浊逐渐起了变化,它们开始旋转,也慢慢变得光亮起来,黑棕色、黄橙色、金红色……最后所有的颜色皆转成了耀眼的金光;耀眼的金光为她带来了不少的温暖,不自觉地,徒单月儿像是中了邪般举起了脚步,开始往那道光源移动—— “快回去!小柔,你不可以到这儿来!” 一记震耳欲聋的大喝声兀然唤醒了她的心智,徒单月儿定眼一瞧,是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少年,只是,在逆光的影响下,徒单月儿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徒单月儿微蹙着眉,他给她的感觉好熟悉,就好像是—— 不行!她完全想不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要叫我‘小柔’?” 她可以感受得到少年的失望,“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穗’呀! “小穗?小穗——”徒单月儿开始认真思索着 “我是你的哥哥黎嘉穗,平常你都喜欢叫我‘小穗’,难道你忘了吗?” “黎嘉穗?我的哥哥。那么,你一定知道我是谁罗?” “现在还不到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小柔,你得快点回去才行。” 徒单月儿一头雾水,“回去?你要我回哪里去?” 黎嘉穗遥指着她墨一条看起来十分狭长、阴暗的小路,说:“那里!你得往回走。” 她回头一望,无限恐惧袭上心头:“我不要!它看起来好可怕!” “你别无选择!”黎嘉穗使劲推着她,“快走——” “我……我知道了!你别推我,我走就是,”岂料,徒单月儿才刚一踏上归途,就突然被体内阵阵椎心的疼痛给刺得差点就站不直身躯,“好痛!我……我好疼,小穗——”徒单月儿讶异地圆睁着眼,因为她发觉,原本应该好好地待在她身旁的黎嘉穗,竟然不晓得在什么时候消失了踪影。 他到底上哪儿去了?! “小穗,我……”徒单月儿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直觉她就快死掉了。 醒来!月儿,我要你马上给我醒来! “武——武辕——”一波阒黑暗潮毫不留情地朝她打了过来,徒单月儿连尖叫都来不及,就被它给卷了过去;一丝意识坠入了无边际的黑甜乡中,缓缓合上了双眼,倘佯在其中,徒单月儿很想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 懊死!我都进未准许你离开我,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怎么可以—— 一阵麻辣痛感兀地自粉腮边蔓延而上,硬是将她从黑夜的羽翼下拉了出来;她痛呼出声,一抹强光骤然射入她圆睁的大眼眸里,她怨怼地直勾着他瞧。 “你……我讨厌……讨厌你……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打我?”语声未落,徒单月儿便觉得自己的声音粗嘎难听,就连喉咙也感到微微发疼、干涩不已;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丝毫无半点印象? “噢!我的老天爷!月儿,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徒单武辕喜出望外,一扫先前深感无力的疲惫,他大声喊说:“大夫、大夫——” 一旁候命的大夫迅速上前,替徒单月儿诊断病情。 大概过了半盏茶时间,捺不住性子的徒单武辕急切问道:“她的情况如何?” “王爷请安心!月儿小姐已无大碍,待老夫开张药单让小姐按时服用,再好好地静养身子,月儿小姐应该很快能恢复健康才是。” 徒单武辕终于放下一颗为她焦忧的心,“很好!吉儿。” 吉儿战战兢兢地往前跨了一步,“吉……吉儿在!” “你跟着大夫下去煎药,好了就立刻端上来。” “是!”吉儿匆匆退下,深怕反覆无常的徒单武辕会再拿她开刀。 眼尖地发现室内黑鸦鸦的一群人未散,徒单式辕不悦地皱着眉,恼火地说:“你们全愣在这里做什么?都没事情做吗?还不快退下!” “是!” 畏惧在他的威仪下,一大堆人顿时做鸟兽散,片刻也不敢稍做停留。 徒单武辕满意地旋过身,轻执起她的手,在他的颊边磨蹭着说:“月儿,我的月儿,幸好你醒了,不然,我……我……”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差一点就吓死我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罢清醒过来的她,脑袋全乱成一团,俨然一副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茫然模样。 “你……你病了。” 徒单武辕有意隐瞒,目的是不想让她接触到如此黑暗可怕的一面。 “我病了?”徒单月儿掩口打了个呵欠,大病初愈的她觉得好累。 “是那盅鸡汤馊掉了吗?”单纯的她,也就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嗯!”徒单武辕顺水推舟,轻说;“我会要‘厨膳房’里的主厨们小心选用材料来着;累了吗?”他细心地为她拉好丝被。 “再睡一下,等会儿汤药送来了以后再叫你起来喝,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吃药,对了——” 徒单月儿试着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已经知道‘小穗’是我的什么人了。”’ “喔?”表面上,徒军武辕虽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但私底下,从他暗波汹涌的眸光来看,不难发现他在乎的程度,他在乎得要命,只是硬着嘴巴不说而已。“他是你的什么人?”最好不是什么情人之类的,要不然—— 徒单武辕说什么也不愿承认他是在嫉妒。 “他是我的哥哥,我都唤他‘小穗’。” “哥哥?他是你的哥哥?”徒单武辕一脸欣喜,他根本就没猜想到横隔在月儿与这个名唤“小穗”之间的关系,居然会是这样一层亲兄妹的情谊。 徒单武辕简直笑得快合不拢嘴了。 “嗯,我哥哥的名字就叫黎嘉穗——”徒单月儿又打了个呵欠,“武辕,你可以帮我找到他吗?”她极想与哥哥相见,更想了解自己的身世之谜。 “没问题!”一旦明了黎嘉穗不再是他的威胁后,徒单武辕当然乐于从命。 “我马上就派人去寻找,他有些什么特征?月儿?月儿——”久不见有回应的她,惹得徒单武辕担忧地低头一望,他浅笑一声,这小妮子原来是睡着了。 无妨!反正寻人的工作并不急在这一时,一切还是等她睡醒了再说。 打定主意后,徒单武辕也不吵她,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他爱怜地说:“快点恢复健康吧!我的爱,待你清醒后,将会有一场盛大的婚宴等着你。” .lyt99.lyt99.lyt99 懿显王府东侧·月华水榭 徒单月儿这一睡,竟然又睡去了一整天。 谨慎地将煎好的汤药搁置在桌上,吉儿来到床榻边,轻推着她的肩膀,说:“醒醒!月儿小姐,吉儿拿汤药来了,小姐——” “唔——”迷糊地张开双眼,徒单月儿费力的对准了焦距,“吉儿?” 吉儿微笑道:“是的,小姐,你该起来喝药了。” 语声未歇,吉儿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在她的背脊上塞了个柔软的大枕头。 望着吉儿回头端来一大碗乌黑汤药的身影,徒单月儿微噘着小嘴,极尽任性地说:“我……我讨厌喝药!” “小姐,再怎么讨厌也得喝完它,因为这是王爷的吩咐,来!” 吉儿舀了一匙,把它吹凉了以后再迭至她唇边,“张口!小姐。 见吉儿一脸没得商量的余地,徒单月儿只好乖乖地喝了一口。 苦涩、隐约还带点怪味道的汤药席卷了她的味蕾,因为这一股怪味儿,她觉得自己几乎都快要反胃了!用力煽着她满嘴汤药味的小舌头,徒单月儿孩子气地说道:“呜……好难喝。”她可不可以瞒着其他人,偷偷地倒掉它? 吉儿又舀了一匙到她嘴边,“良药苦口啊!来——小姐,再喝一口。” “不要!我不要喝了。”徒单月儿干脆来个抵死不从,硬是不张口。 这么难喝的东西,如果吉儿喜欢,那就送她喝好了。 吉儿开始伤脑筋了,“小姐——” 徒单月儿兀自把头一别,打算不再理她。 “好吧!只要小姐喝完它,那吉儿就上‘厨膳房’去取些小姐最爱吃的菱粉糕回来解小姐的馋,好不好?”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真的?哇!”徒单月儿一高兴地抱住她,“吉儿,你真好!” “小心——”吉儿急忙将手中的大碗高举过头,逃过洒满一地的噩运。 徒单月儿吐吐小舌头,缓缓松开她。 “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嘛,药呢?”为了菱粉糕,她可以忍受那种怪味道。 吉儿把汤药送上前,“在这儿。” 徒单月儿接过它,二话不说,她以口就碗,大口喝完它。 那种牛饮的方式让一旁的吉儿看得是胆战心凉,深怕她会呛着,她急说:“钦!别急,慢点喝,小心别噎着了。” 徒单月儿把它喝得滴滴不剩之后,才将大碗还给吉儿, “我喝完了!吉儿,菱粉糕呢?” “吉儿知道了,小姐,吉儿马上就去拿。” 倘若徒单月儿都这么好哄骗的话,也许她的工作会比较轻松些。 “你千万别乱跑,一定要乖乖地等吉儿回来喔!” “嗯!”徒单月儿觉得有趣,这样的她还能跑到哪儿去? 安分地斜躺在床榻上,嘻!她的菱粉糕—— 徒单月儿独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丝毫不察危机正逐渐地接近她—— .lyt99.lyt99.lyt99 嵩乾厅上 与父亲徒单毅正在讨论,该让徒单月儿以何种身分人主懿显王府的徒单武辕忽觉得心一凛,仿佛有千万根细针直往心窝扎一般,阵阵心悸伴随着不安而来,徒单武辕猛然一惊,难不成是月儿出事了? 不!他摇摇头,不会的!月儿有吉儿那个小侍女陪着,应该不至于会有意外发生才是,一定是自己多心了。不成!徒单武辕怎么也放不下心,他非得瞧见月儿安然无羔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才会觉得心安;做好决定后,他不再稍做逗留,他飞快一个起身,连句交代也没有,转身就往外走。 “辕儿,你要上哪儿?我们爷俩都还没讨论完,你怎么……辕儿!” 徒单武辕一踏出“嵩乾厅”,就发现吉儿徐徐朝他迎面而来,手中还不晓得棒了些什么鬼玩意;怒气冲冲地来到吉儿面前,他一脸凶恶地说:“该死小贱婢,我不是要你好好陪着小姐吗?” “吓!王……王爷?”吉儿吓得直打哆嗦,手上的菱粉糕散落一地。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嗯哼,”他准会要她死得很难看。 “王爷、王爷明鉴!是小姐……小姐使性子、不肯喝药——” 吉儿很快地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所以,你就大胆地放小姐一个人在卧房里?”徒单武辕听得都快喷火了。 “小姐跟吉儿保证过,她绝不会——绝不会乱跑来着——” “你——可恶!上一回的毒杀事件也是因为你的疏忽才——” 我没有下毒害她!月如仙的辩言蓦然急窜过脑际,不是我做的!不是我——一抹不安划过心底,徒单武辕一个愣怔,莫非由于毒杀的震撼力过大,以至于让他失去了平常该有的冷静自律——他真错怪了月如仙?下毒的主使者其实是另有其人?若真是如此,那么现在,身旁无人陪伴的月儿岂不是很危险?“该死的!你最好祈祷月儿平安无事,不然的话,我一定会要你陪葬! 说完,徒单武辕头也不回,快步往“月华水榭”的方向移动。 .lyt99.lyt99.lyt99 另一方面,一抹黑影悄悄接近因为即将能吃到菱粉糕而高兴不已的佳单月儿。 黑衣人闷声不吭,轻轻从怀中掏出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来到她身后,他眼露阴冷杀机,缓缓将匕首高举过头,打算一刀插进她胸口,夺走她一条小命。 随后赶至的徒单武辕,看到的就是如此惊险的一幕。 “该死!快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徒单武辕急奔至床榻边,不仅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被吓呆的徒单月儿,更是以浑厚的内力震碎了黑衣人手中一把拘人魂魄的匕首。 门外的卫士也在同一时刻涌进寝房,轻而易举地生擒住他。 “你没事吧?月儿?”徒单武辕一脸担忧,深怕她已经受到了伤害。倘若如此,徒单武辕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我……我没事。”徒单月儿惊魂未定,觉得好像刚从鬼门关前兜了圈回来,小小身子仍颤抖个不停,她被吓坏了。 “混帐!”她不停发抖的可怜模样,自是惹来徒单武辕一腔难抑的怒火。 徒单武辕十分心疼她,实在不明白一向天真而单纯的徒单月儿,究竟会与何人结下如此怨毒深重的梁子。“卫士,给我扯下他的面罩,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加害我显嵩王未来的二王妃。” “是!王爷。”一名卫士立刻衔命上前,用力扯下了黑衣人脸上的面罩。 待面罩底下的丽容一曝光,阵阵诧然的惊呼声顿时响遍整个卧房,包括徒单武辕在内,暗杀考居然是以贤德闻名于各王府中的欧阳玉祥。 “你们——”徒单武辕如此命令众卫士们,说:“你们全给我退下去! “是!”虽满月复好奇.但王今难违,他们还是至离开了。 霎时间,整个寝室只走得剩下徒单武辕三人而已。 “说真的——”徒单武辕率先开口:“我很惊讶,为什么是你?” “你爱她,对吧?” 不然他也不会想娶她做二王妃,而不是一般的侍寝。 “没错!我是爱她,不过我不明白,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何关系。” “为什么?这是不对的啊!为什么你要爱她?你的爱应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为什么不是我?长久以来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为这整个懿显王府竭尽心力的人也是我,而不是月如仙那只骚狐狸,更不是被你搂在怀中这个来路不明的异族人,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要我?为什么?” 靶觉到怀中的小人儿一个轻颤,徒单武辕紧紧搂住她,要她别担心。“爱一个人根本就没有所谓对错,我爱月儿!因为爱她,所以我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但是,你不一样,我没有半点为你做牺牲的准备,更别说是爱你了。” 欧阳玉祥凄凉笑道:“呵!正因为你百般娇宠她。视她为掌中珍宝,所以我才会恨她!才会激起我心中一股想杀她泄恨的欲念,我恨她!恨不得能用我的手杀了她!” “如果我没猜错,是你唤人下的砒霜,对吧?” 看来,他是真的错怪了月如仙。 “我以为,”欧阳玉祥笑得嘲讽,“这种小伎俩应该难不倒你,没想到你还是栽了,是因为她吧?” 徒单武辕轻叹一声,不愿再多说些什么:“是我愧对于你,我不该利用你来当做敷衍父亲的借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再追究,你回‘祥仪阁’吧!” 欧阳玉祥微诧地圆睁着眼,“你不打算休了我吗?” 犯下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毒杀案件,他居然肯原谅她? “我若真休了你,那整个定国将军府的颜面又该往何处摆呢?” 原来他之所以不休掉她的原因,是为了定国将军府的颜面着想。 呵!自始至终,徒单武辕仍不是因为她!她是该死心了。 “我明白了!还有,谢谢你。” 语毕,欧阳玉祥像是失了魂儿一般,怆然离去。 “我可爱的月芽儿,”宛若不曾有过先前一段不愉快的插曲,徒单武辕的笑容灿烂,轻问:“你有没有乖乖地喝完汤药?” “我……当然!我最听话了!”她不敢告诉他关于菱粉糕的事情。 “是吗?那为什么吉儿要上‘厨膳房’取菱粉糕来着?嗯?” 徒单月儿微嘟着嘴儿,娇嗔说:“你真坏!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套我的话?” 徒单武辕轻拧她的鼻尖,爱怜的说:“我若不这样做,又怎么能捉到你的小辫子呢?” “怎么?”徒单月儿打下他的手,挺是不服气地说道:“你想处罚我吗?” “你这个小顽皮鬼,难道你觉得自己不该罚吗?” 这小妮子,每次都害他担心得半死,无形中不晓得折损了他多少宝贵的寿命。 “噢!好吧!那你想罚我什么?” 想想,她的确是贪玩贪吃了些,是该受罚。 “这么干脆?那好,就罚你一辈子陪着我好了。” “真的?”徒单月儿兴奋得连眼睛都亮了起来,“是一辈子吗?” 徒单武辕忍俊不住,“你不愿意?” “愿意。”徒单月儿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般飞扑向他,“我当然愿意。”徒单武辕牢牢地抱住她,顺势在她的粉颊上偷了一个香吻,“说你爱我。” “我爱你!武辕,我好爱、好爱你噢!” “我也爱你!我的小月儿。” .lyt99.lyt99.lyt99 长安懿显王府落华亭内 悄悄接近他,徒单月儿一脸坏主意,噤声的来到他身后。 茶香四逸的“落华亭”中,望着手上一张不知是啥玩意的红帖子,自幼习武的徒单武辕,怎么有可能会察觉不到身后的动静?他故意不动声色,一张俊脸上满是一片宠爱纵容的笑意,他倒想看看这小妮子到底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思绪暂断,一抹黑暗倏然夺走了他的视线,徒单月儿刻意压低的甜甜嗓音随即传来,略带点霸气地说,“猜猜我是谁?不准你猜不到喔。” 徒单武辕浅笑一声,反手轻拉,转眼间,徒单月儿软腴的小身子已跌落他温暖的臂湾中,他在她柔女敕的粉颊上轻咬了口,疼惜地说道:“你这个小顽皮鬼,又在调皮了! “嘻!好痒……”倚坐在他的膝盖上,徒单月儿笑着躲避他的攻势。 “我才没有调皮,为什么知道是我?” “直觉!”事实上,是她身上那抹特别的柑橘幽香,以及竖脚笨拙的动作,才会让他发现到她;不过,徒单武辕怕她会伤心,所以才没有告诉她实情。 徒单月儿顺势倒在他怀中,“我喜欢你的直觉,这个是什么?” 她指的是徒单武辕手上的那份红帖。 “这个啊?这是从德泽王府送来的婚帖,硕德主要大婚了。” “那……你会去很久吗?”她大概又会有一阵子看不到他了! 徒单月儿想到这里,浓浓失望蓦然掳攫住她,她已经快要笑不出来了。 仿佛洞悉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惩罚性地往她的额头上轻敲一记,他说:“净说些傻话!你当然得一道前往。” “咦?”徒单月儿惊喜地抬起头,“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你不是我的王妃吗?”他们都已经拜过堂了,怎么她连点身为显嵩王之妃的自觉也没有?真是,这个王妃,需要再教育, “难道你不怕我会丢了你的脸?”虽然她是以玄觉王义女的身分嫁入懿显王府,但徒单月儿最在意的也是这一点,孤女依旧是孤女,既使有幸攀上了权重位高的显贪之门,她仍然改变不了自己是布衣平民的事实。 “哼,谁要是敢乱搅舌根,就是与我显嵩王过不去!,由我来当你的挡箭牌,你只要安心地待在我怀中,看着我为你割下那人的舌头就够了。” 他极为浓厚的保护欲换来了徒单月儿一抹甜美的笑容,所有的不安似乎也在徒单武辕一番强硬而充满霸气的宣言下一并被拂去了,“这么血腥?” “谁教他们要得罪我懿显王府里最引以为傲的美丽王妃,这是他们自找的。” “傻瓜!”徒单月儿感动得湿红了眼眶,“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有。”她每天都在说,用她温柔而婉丽的眼神。 “大骗子!” “也是个最爱你的骗子!我爱你,我的月儿。” “我也爱你,武辕,永远。”“永远。”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冷酷贵族二部曲:铁心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