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戏婢》 楔子 冰雪的冷冬,荒芜偏僻的山坡野地,一名浑身血迹斑斑、狼狈至极的女子,背着哭号不停的婴孩,直往山坡上逃去。 无论女子怎样逃、如何躲,后头追了一晚的黑衣人仍紧紧的跟着。 女子为了保护怀中的婴孩,肩窝、手臂皆被利剑所伤,逃了一夜,那殷红的血液不知流了多少。 她累了,也渐渐无力。但是,为了怀中初生的婴儿,她咬紧牙关,拼了命也要杀出一条活路,不负主子临终前的托付。 于是,凭着这股信念, “啊——”为了护着小主子,女子又硬生生的接了狠厉的一掌后,咳血倒地。 她忍住伤痛,蜷缩在充满腥气的荒崖边。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看着吃力的她匍匐在地,为了护着孩子又勉力撑起身子爬行,伤口上的血水不停的流着,纵使杀人不眨眼的他也起了恻隐之心。 “已无退路了,姑娘,只要你交出孩子,或许我可以饶你不死。” 黑衣人睨着眼前的女子做垂死挣扎,她罕有的忠肝义胆令他折服。 “呸!你们这班朝廷的走狗,要杀便杀、要剐就剐,少在你姑女乃女乃面前假仁假义!”疲惫不堪的她,眉宇之间残存着女子少有的坚忍,言语中透露了与婴儿同生共死的决心。 一夜的格斗下,已让女子耗尽精力。虽然她明白自己已是黑衣人的囊中物,但为了小主子,她必须做困兽之斗,不放弃最后一线生机。 “这孩子一出生便沾惹祸害,姑娘何苦为了不相干的祸害牺牲性命?这样吧,若将孩子交由我带回宫,我会保你不死,而且放你出城,如何?”惜才的黑衣人动之以情。 “哼,做梦!小主子交给你是必死无疑,你姑女乃女乃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到了这般狼狈的地步,女子更不会领他的情。 她忍住哭意,揽紧哭啼的婴孩,深觉对不起主子的交付。 “不知好歹的女人,敬酒不吃偏吃罚酒。来人,将她和小孩一起拿下,交给娘娘处实!”狞笑后,黑衣人毫不犹豫的下令。 “慢着!”女子一喝,果断的神情及时遏止住要将她拿下的朝廷走狗。 “姑娘果然识时务,你乖乖束手就擒,我绝不为难。”使了个眼色,黑衣头子阻止手下即将展开的杀戮。 女子眸子闪出冷光,含着凄怆的泪,讽笑连连。 “你笑什么?”黑衣人察觉有异。 “姑女乃女乃笑你,笑你们这班贪婪的爪牙!”提气起身后,女子抱着婴孩踉跄的立在悬崖边,神色凛冽,令人看了莫不心生讶异。 “回去告诉你们的娘娘,我和主子做鬼也绝不饶她!”她愤恨的立誓。 “别做傻事!” 女子揽着婴孩踪身往崖谷一跳,动作快得令人措手不及;恍然大悟的黑衣人,纵使想出手挽救,也徒费心机。 黑衣人居高临下的俯瞰山谷,良久,他长叹一声后,便领着手下离去。 崖边依然飘着白色霜雪,景色仍旧荒芜偏僻,幽静的山崖,彷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一章 千千盼盼圈圈撵权千盼良缘圈襻情郎明朝中叶,鞑靼、倭寇分别侵犯京师与沿海一带,再加上皇帝昏庸、宦官把持朝政,老百姓深受其害,还得忍受各种天灾及苛刻的赋税,所以整个社会潜匿着不安。 人民生活日趋艰难,朝政又被弄臣所独揽,因此昏庸的皇帝更不知百姓疾苦,一味的沉浸在温柔乡,以及成仙成佛的仙术中。 但,年年难过,年年还是得过。 月圆人团圆的元宵夜里,饶是困苦的老百姓,也会结伴到大街小巷看热闹,看着街头卖艺、击大鼓、放烟火,让热闹欢乐的气氛伴着月光,冲淡时艰。 花好月圆的佳节,即使是大内皇宫也不例外。 御花园中风流的皇帝拋下成堆的奏章,倚着龙纹躺椅,醉卧温柔乡,优闲的享受着嫔妃们殷殷服侍,飕飕的寒意一点儿也不会影响到他恋栈舞娘的目光。 “皇上,尝尝臣妾费心炖熬的甜品,别光喝酒。”艳丽的瑾妃,娇媚无限,费心的想让皇上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 “朕尝。” 皇上依依不舍的收回落在歌伶舞娘身上的目光,就着瑾妃的玉手,品尝着迎来的甜点,大手还不安分的抚揉她因怀孕而丰盈的胸脯。 “皇上,咱们的小皇儿在动呢!” 放下瓷盅,瑾妃得意的偎着龙椅,身怀六甲的她柔媚的讨着娇宠,纤纤玉手引着皇上大手,让他抚模隆起的月复部。 当今后宫,有谁比她更得宠?就凭她母凭子贵,还有一流的手腕,她深信膝下犹虚的皇后早晚会被罢黜,届时母仪天下的后座,舍她其谁? 而这班俗不可耐的莺莺燕燕,大概只够替她提鞋的份! 瑾妃的轻佻自大,让随侍在侧的嫔妃世妇们极端不顺眼。 “瑾妃怎知会生个胖小子,莫非能未卜先知?” “是呀,说不定瑾妃会生个公主,负起咱们大明和亲的使命。” “贵妃姐姐说得极是。” “没错,瑾妃若生个公主,咱们可要加把劲为皇上多添几个白胖的小皇儿,好为吾皇分担繁忙的国事。” 论起后宫争宠较劲,妃子们个个都有真功夫。 此起彼落的酸言酸语,呛得瑾妃不是滋味,怒上心头。 “多谢关心,等本宫的皇子入了咱们皇室,本宫不会忘记要好好的谢谢众家姐妹。”忍着怒意的瑾妃,冷冷的一笑。 哼!胆敢明目张胆的攻讦她,待她的皇儿成了太子,她们一个个就知道得罪皇后的下场。 “安静!你们吵得朕又快犯头疼了!”皇上听见这班妒妇的恶言恶语,心生厌恶,不悦的推开腻在身上的香柔娇躯。 皇上无情的举动,令瑾妃顿觉面子全失,不禁梨花带泪、哽咽的道:“皇上,臣妾不依,臣妾辛辛苦苦为皇上怀了龙胎,还要遭受别人的非议,皇上要为臣妾作主。” “住口!”光火的皇上一喝,懒得再看她一眼。 “同是朕的妃子,你们就不会学学兰妃的识大体,让朕安安静静的过一天吗?”他看了沉默在座、冷凝如幽兰、不吵不闹的兰妃一眼。 身为皇帝嫔妃,就得像兰妃如此温柔婉约,否则后宫的皇后、夫人、嫔妃、世妇、御妻、秀女,他哪整治得了! 而此刻,瞅着兰妃的皇上,唇角正愉悦的弯起来。 这个兰妃是他费了几许的功夫,才让苏州刺史点头,令他的闺女兰儿入了后宫;这朵名花他是摘对了,兰妃的贤德果真不辜负他的眼光。 “皇上,您要为臣妾出口气。”恼怒至极的瑾妃,一时忘了进退,打断皇上的忆想。 “烦!”皇上不悦的呻道。 “皇上……”不慎触怒圣颜,瑾妃倒抽了口气,噙着泪着实委屈。 见着瑾妃饱受打击的模样,在旁的妃子们莫不掩嘴窃笑,而李夫人看风头对了,也急着乘机向皇上献媚。 “皇上息怒,臣妾一定会向兰妃学习,臣妾这就给皇上斟杯酒消消火。” “还是你这张小嘴讨朕欢心。来,让朕亲一亲!” 皇上终于笑开怀地搂着美人,畅饮着上好的温酒,欣赏着笙歌曼舞,醉卧在温柔的美人乡。 “皇上请保重龙体,更深露重,还是早些回寝宫歇息,明日还得上早朝。”一旁莫不作声,原不想卷入嫔妃之争的兰妃,此时却拧着娥眉,幽幽的开了口。 “朕还没喝够,别扫兴!”明皇瞇着眼斥喝,气恼兰妃的多事。 李夫人见兰妃也被皇上的怒潮波及,不禁窃喜在心。 “兰姐姐别担心,皇上难得开心,你就别扰了皇上的兴致,还是多关心自个儿吧。” 哼!快要临盆了,哪儿来的体力服侍皇上,难不成她想霸占皇上,不让其它人有承欢雨露的机会? 听了李夫人的暗讽,皇上才猛地想起兰妃的身体状况。 “兰儿可是这些天要妊娠?”他饮了杯酒,若有所思的问道。 “回皇上,臣妾若没推算错,应是这些天没错。”面对皇上的关怀,兰妃仍是冷凝的表情,不喜也不忧。 “夜深了,早点回宫歇息,免得累坏朕的皇儿。”皇上浓浓的关心溢于言表。 “是,臣妾遵旨。”早已累坏的兰妃,淡淡的一笑。 兰妃倾人的笑靥,让皇上再度惊艳,心头酥软了起来。 “来人呀,好生伺候兰妃娘娘回宫,路上有什么差池,你们就提头来见朕!” 皇上的吩咐,太监们岂敢出差错,惟有小心翼翼的领旨。 皇上着迷的看着兰妃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了心神。 “兰妃是不是真的怀了皇子还不知呢!皇上真偏心,臣妾怀着龙种也很累,怎不见皇上关心臣妾和皇儿?”无端的妒意窜进瑾妃的胸口。 “吵什么!”皇上最厌恶自以为是的女人,“怀孕就怀孕,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朕不容许有争风吃醋的嫔妃!” 李夫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睨了在旁惨白了脸庞的瑾妃,不禁掩嘴轻笑。 “皇上忙着国事,累了一天,不如就让臣妾来服侍皇上歇息,好吗?”李夫人得意的圈住皇上的颈项,热情的送上香软的娇躯,企图惹起他的欲潮。 “当然好,但是,朕得先看你怎么令朕忘去疲累,销魂一番?”皇上的一只大手早已溜进她的襟口,肆意妄为地搓揉她的柔软。 “嗯……皇上最坏了,就爱欺负人,不过臣妾倒是有项宝贝要呈献皇上。”李夫人娇媚的任皇上予取子求,口中不忘娇吟出声。 “啥样宝贝,如此神秘兮兮?”皇上坏坏的一笑,明白李夫人会弄些仙品来伺候他,既不伤身又可尽兴销魂。 “皇上到寝宫,不就答案揭晓了?”李夫人呶高红唇,媚眼含春的诱惑他。 “哈哈哈,朕可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了。” 皇上大手一把圈住李夫人,她便顺势倚入皇上怀中,扬着得意的笑,耀武扬威的随着皇上回寝宫。 独自在座的瑾妃,面对皇上急遽冷落的态度,心中妒意百转千回,泪眼朦胧的她眼露阴狠,暗暗的发誓,不会放过阻碍她的人! *** 傍晚时分,兰妃如同往常,白宫女搀扶来到御花园散步。 不知为何,莫名的不安涌上她心头,于是她撤下宫女,径自沉浸在恼人的思绪中。 算一算,月复中的胎儿应是这两天会临盆,这应是入宫以来最令她展颜欢心的事情,但浓浓的不安却不时袭上她心头。 当初,为了爹亲的仕途,她不得不入宫做了明皇的嫔妃,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早已离她越来越远。 深居宫闱数年,生性恬淡的兰妃,一向将富贵荣华置之度外,惟有月复中的宝贝才是她心之所系。 “小心!” 一闪神,兰妃踉跄了几步,回神后才知自己被裙摆绊住脚,差点狼狈的跌倒在地,是小王爷上官聿扶住她,及时救了她未出世的孩儿。 “方纔真是有惊无险,谢谢小王爷救了本宫。” 十岁多的上官聿望见天仙般的娘娘向他道谢,不禁红了整张脸。 “小王只是反应比别人快些,娘娘不必多礼。” 所幸兰妃娘娘有惊无险。远在一丈外的宫女已有救驾之势,只不过他离兰妃娘娘较近,抢得先机。 况且,若不是他溜进御花园,哪有这等救人的机会。 “小王爷不必客气,本宫和未出世的小鲍主都该感谢你。” “小鲍主?” 兰妃嫣然一笑,脸上净是为人母的慈祥,她缓缓的道:“就是本宫即将出世的宝贝,本宫相信她会是个漂亮的小娃儿喔!”母女连心,他人是感觉不出来的。 鳖谲多变的宫闱中,妃子们莫不期盼生下皇子保住地位,但不爱争权夺利的兰妃却不是这么想。 她爱极了女娃儿,盼望生出个贴心的小鲍主。 “但,小女圭女圭尚未出世,娘娘怎知她是个漂亮公主?”实事求是的上官聿认真了起来。 兰妃似乎也被上官聿问倒,她着实愣了愣。 “本宫深信小女圭女圭会是个人见人爱的小鲍主,难道小王爷不喜爱本宫的小鲍主?” “小王当然喜欢,尤其是像娘娘的小鲍主,小王特别喜欢。待小王长大成人,定要请皇上赐婚,娶公主为妻。” 兰妃娘娘是他看过比娘亲还美的女子,所以兰妃娘娘说女圭女圭是小鲍主,肯定和娘娘的面貌一样。 “小王爷要娶公主为妻?”虽然言之过早,但兰妃还是一问。 “没错,小王会像父王疼爱娘亲般,疼爱公主!” 永乐王上官宇疼惜王妃是出了名的,但听了上官聿的童言童语,兰妃也只是笑了笑。 “倘若真如小王爷所言,本宫会请皇上应了这门亲事的。” “小王会的!案王曾说兰妃娘娘是我上官家的恩人,所以小王更加会疼惜小鲍主。”上官聿一本正经的说。 “只因本宫为永乐王说项吗?”她不要公主将来嫁错良人。 上官宇生性慈厚,堪为忠臣,又平乱有功,也是少数不是朱姓皇亲的外姓王爷。 不料,弄臣当权,被好人参了一本,险些削去王爵。 幸亏兰妃在皇上龙心大悦时略微说项,将贬至边疆的上官宇恢复王爵,没想到上官宇却记挂在心。 “回娘娘,是,也不是。”上官聿俊俏的脸庞有了一抹认真。 “怎么说?” “小王只知要怜爱未来的王妃,而小鲍主又是娘娘所出,肯定温柔婉约又大方动人。若公主成了小王的媳妇,小王的最爱一定也是公主。” 小小年纪的上官聿,说得头头是道,已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威势。 看着上官聿隐约的钦慕,以及刚毅的神情,使得兰妃也开始思索着娃儿的未来。 “小王爷可要记得今天的一席话,等他日真成为驸马再说也不迟。” 半晌,兰妃从颈项取下璎络圈,并从圈上拿下一对纯金的麒麟凤凰坠饰,将栩栩如生的精巧麒麟交到小王爷的手中。 “这御赐的麒麟凤凰是一对,待公主及笄,小王爷就取此信物来结良缘。”过些时候,她也会向皇上禀明此事。 “小王谨记在心。”上官聿福了福身,颇有拜见岳母之姿。 兰妃莞尔一笑,转了个话题。 “佳节前后,宫里还热闹得紧,小王爷怎会到花园来?” “小王……”上官聿咧嘴一笑,打算蒙混过去。 “是不是趁你父王不注意,开溜了?”兰妃调侃他的顽皮。 “娘娘恕罪!”上官聿在瑶池仙女似的兰妃面前,似乎耍不出把戏。 “小王爷何罪之有,还不趁着王爷未发现前回宫?”若是被上官宇发现,他肯定会被叨念半天,有时还得请出太后出面,他才能免吃排头。 “谢娘娘。”上官聿笑盈盈,行了礼后,身手敏捷的翻越宫墙离去。 兰妃摇摇头,不由得浅笑,慢条斯理的喝着宫女送来的补胎药膳。 她不知方纔的口头之约,已替月复中的娃儿谋得了金玉良缘,也见得了守护一生的伴侣。 *** 夜半时分,兰妃的寝宫传来阵阵申吟。 “邢好……太医来了没?本宫的肚子好疼……” 卧在梨木雕床上的兰妃咬着唇,忍住一阵窜入骨髓的阵痛,唤着随身宫女邢好,低低申吟。 “好痛啊!这娃儿真会折腾人……”阵痛一夜的兰妃,抚着隆起的肚皮,似在暗暗与月复中娃儿商量,别再折腾精疲力竭的她了。 “是啊,小娃儿还没出世就将娘娘折腾得如此,在奴婢看来,他是娘娘的冤家投胎来着,待他落土,肯定要好好的打一顿。” 主子的痛,邢好无法分担,因此借着叨念来替主子出气。 “娃儿不是本宫的冤家……她是本宫的宝贝……”兰妃气喘吁吁的替胎儿说话。 “好好好,娘娘怎么说,就怎么是。” 对于兰妃越来越糟的状况,邢好担心极了,还是黄花闺女的她,对女人的妊娠可是一无所知。 “嬷嬷和宫女都去传太医了,娘娘再忍一会儿,太医应该马上就到了。”邢好急着为兰妃拭汗,同是累了一夜的她,一样是满头大汗。 “痛……”兰妃冒着汗,唇无血色,痛苦难挨的抓住邢好的手,等待这一波的疼痛过去。 “宫中的太医怎么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娘娘就快妊娠,怎么一个个都不见踪影?还有,咱们宫里的嬷嬷、宫女,怎么也一个个有去无回,公公们也不知去向?要是娘娘有个差池,他们砍十次头也不够赔!” 不知来日换了几次手绢的邢好,皱着眉大咧咧的念念有词,没想到自己的唠唠叨叨让兰妃意外的发现瑾妃的诡计。 深喘几回后,兰妃咬着唇,思索着邢好的无心话语;愁思一晌,兰妃暗觉事有蹊跷。 “先……别管本宫,你出去打探打探是怎么回事。” “莫非……娘娘有所怀疑?”她瞠目结舌,有些不敢置信。 邢好为人利落豪爽、不拘小节,虽无一般女子细腻的心思,但并不笨。 随着兰妃陪嫁到宫中,她多多少少也了解到嫔妃们为了巩固地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陷害他人,再阴毒的手段也使得出来。莫非那些人算计到兰妃身上来了? “快去……邢好!”兰妃吩咐。 “奴婢放不下娘娘。”邢好猛摇头,放不下正与生命搏斗的主子。 兰妃强压下蚀骨的疼痛,瞇着杏眼,气若游丝的命令:“你连本宫的话也不听?” “不,奴婢此生只听令于娘娘,可是奴婢不可以将娘娘……置于危险当中!”邢好哽咽的说道。 “你若不去打探,本宫和小娃儿……才会有危险,快去呀!”兰妃忧心忡忡,忍着下月复传来的剧痛,严厉的斥道。 万般不愿下,自小习武的邢好只得凭着生平最快的轻功,蹬上宫墙出外打探。 不到半个时辰,邢好白着脸,急如星火的回到兰妃榻前。 “太医来了没……本宫……快撑不住了……”兰妃咬紧下唇,低低哀号。 “太医没来,但……大事不妙了!”她扶着频频申吟的兰妃。 兰妃撑着虚弱的身子,蒙胧的看着邢好,“发生什么事?快说!” “是。”攸关兰妃的性命,邢好只得一五一十的说出所见所闻。 当今最得皇上宠幸的妃子,不过那几人,嫉妒兰妃温婉的也是那几人,所以邢好凭着直觉就径自往瑾妃的寝宫查看。 不料,她看见瑾妃宫外正戒备森严,太监们行色匆匆的接应一班陌生人,诡谲的气氛似乎在酝酿着诡计。 路经前往冷宫的荷花池畔时,更发现瑾妃身边的安公公带着好几个太监,强押着兰妃派出的宫女、嬷嬷往废井里扔去,如此惨绝人寰的缺德事,在她眼前活生生地上演。 而耳力极好的她,也隐隐约约地从碎嘴的太监们口中听出些端倪。 狠毒的瑾妃趁着皇上和皇后出宫,买通太医,让兰妃无法顺产,再蒙骗皇上兰妃怀了邪祟病痞,欲陷兰妃于不义。 闻言,兰妃的脸上出现了毅然决然的坚强。 “邢好,本宫求你……你一定得答应本宫所托……”兰妃流着泪苦苦哀求。 “会的,奴婢以生命立誓,不会辜负娘娘所托。”隐约中邢好也猜出兰妃的意图,她泪流满面、激动万分。 哀戚的一笑后,兰妃咬牙喘气,“快!快帮本宫……产下小鲍主。”她撑着破了羊水的身子,吩咐邢好扶她至榻后的密室。 她们踉踉跄跄的进了密室之后,深宫内苑再也没有她们的踪影。 兰妃寝宫留下的只有满园的荒芜萧瑟。 第二章 “阿娘,咱们好好的江南不待,干嘛来京城?京城有什么好?冷飕飕,简直快冻坏人了。” 一个身形瘦小,粗布粗衣,满身污泥的少年,背着包袱家当,边走边喳呼。 少年回头望了望在后头的娘亲,见她仍对自己的抱怨装聋作哑,不免有些生气。 “阿娘,你到底有没有听见?” “有。” 同样衣衫褴褛的妇人,心不在焉的回答;但从她频频顾盼的模样,不难知道她对于到京城是雀跃的,甚至于有些期盼。 “阿娘!”这回,少年的声音多了恼怒。 “吵啥!”身材壮硕的邢大婶,听了少年拔尖的音调才回神过来。“嚷嚷什么?连活人都快被你吵死了。阿娘告诉你多少次,来到京城,什么都得小心谨慎,举止要大方得体,你都当耳边风了?” 邢大婶擦腰教训少年的泼辣模样,引起路人的注意,投注在她们身上的目光又多了好几道,但她一点也不以为意。 “阿娘,襻儿不是告诉你很多次了,人家就是不要到京城嘛!”少年不甘示弱的回吼。 少年的撒泼样和邢大婶不相上下,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伫立着对骂的二人,很是突兀。 “京城有什么不好?将相高官、富豪仕绅多,咱们的油水也会多,你懂啥!” “才怪!”少年听了娘亲的论调,不屑的嗤了声。“越是有钱的人越小气,你懂不懂?要他们分钱给我们,倒不如襻儿和阿娘连手出击,借用、借用他们的钱财较快。” 从襻儿有记忆以来,她们母女总是沿街乞讨维生。 而这几年,除了偶尔乞讨外,她们又多了另一项营生方式,获利也难以计算。 她们借着以各种可怜之姿混入富豪仕绅的府邸,再行搜刮之实,捞一票就跑。 多年来,她们遇见的冤大头不计其数,并屡试不爽。 “我不懂!?是喔,你这不肖女是喝西北风长大的,老娘活该帮你把屎把尿,你翅膀长硬了,想飞了,是不是?” 被女儿指责,邢大婶的老脸挂不住,恼羞成怒的吼叫。 “襻儿只是不想到京城,又不是想拆伙,干嘛吼人!”嗓门大就赢?谁怕谁! “老娘千盼万盼就是要到京城办正事,你少给老娘惹麻烦。”这不肖女一点都不明白做娘的苦心。 “惹麻烦?” 襻儿瞠大眼,嘟高红唇不悦极了,开始数落娘亲的丰功伟业。 “不知道是谁家的阿娘,常常醉死在酒坊忘了回家?要不就是赖在赌场说要赚大钱给女儿当嫁妆,害得襻儿要当家产、写卖身契,哭爷爷、告女乃女乃才能把那个祸害赎回家?” 邢大婶的里子面子全给女儿掀光了,当然气急败坏。 “老娘是故意让你磨练磨练,提早认识江湖险恶,你不把吃苦当吃补就算了,还枉费老娘的用心良苦?早知道养只猪都比养你来得强,卖了还可以给老娘翻本。”邢大婶黑黝黝的脸庞,已经涨得比关老爷还红。 “是喔,可是择儿什么都不会,成天只懂得为阿娘处理善后。” “不会!?” 邢大婶不由得破口大骂。 “你除了杀人放火、不学无术,还有什么不会的?要你上学堂念书,多识点字,你怎么都不做?” “那些死板板的书本,又不会教人赚钱。”气到极点的襻儿,擦着腰大吼大叫,丝毫不管路人的指指点点。 “你还有脸说,”邢大婶敲了襻儿一记,顺便又拧了她的耳。“看看你现在的猴模猴样,我真对不起你死去的娘!”“好痛,别捏了……”襻儿咧嘴痛呼,“阿娘就算捏死襻儿,襻儿的亲娘也不会从地底下爬出来,阿娘可以甭愧疚了。” 从小,襻儿就明白自己不是阿娘的亲生女儿,她的亲娘被奸人所害枉死;但阿娘的养育之恩比山高、比海深,她铭记在心,所以早将邢大婶视为亲娘。 “死丫头、不肖女!我倒还盼小姐能从地底下还魂,出来教训你一顿!”邢大婶气得敲得她满头包。 “别打,再打的话,人家就独吞藏在老家的银两,不养你了!”襻儿拔腿就跑。 “不肖女,竟敢私藏银两,真是皮痒了,老娘今天不修理你,名字就倒过来写!站住,别跑!” 邢大婶利落的卷起袖子,露出两条疤痕累累的手臂,准备卯足劲修理襻儿。 周遭看热闹的路人,看了如此爆笑的场面,莫不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不知追逐了多久,邢大婶终于逮到滑溜如鳗的襻儿;当她准备痛殴顽劣的女儿时,却险些被人群给挤散。 “阿娘,先欠着下次再打,前头好象有状况发生,挺热闹的。”狡黠如她,里儿逮到分散邢大婶怒气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是吗?”邢大婶放下拳头,往前定睛一看,愠色随着弯曲的唇角渐散。 “机会来了。”等待十余年,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什么机会?是不是肥羊出现了,等我们痛宰?” 襻儿踪高脚尖用力瞧,怎么瞧都瞧不出端倪。街道前头的那一列马车队,依然被民众包围得水泄不通,哪有什么异样。 “丫头片子懂什么,等会儿见机行事,放机灵点,别让人瞧出你是个女娃。”邢大婶神色高深莫测,整理她藏着青丝的绒帽,并敲她一记响头作为警告。 “说就说,拳头就甭来,很疼的,”抚着被敲疼的额际,襻儿不满的咕哝。 她喻着唇,看着人声鼎沸的街道,如何看,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 入冬了,天候虽然冷冽,但人潮稠密的京城,被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令人也不自觉的手脚都暖了起来。 也因如此,街道上一列马车队慢了行进速度,旋即又被热情的群众所包围,整队车马更是动弹不得。 民众的激昂是有原因的,因为正被他们热烈拥护的是永乐王上官聿。 是的,马车上坐的正是平倭寇有功,正赶着班师回朝的永乐王上官聿,而他并没有因车队的减速而发脾气,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些年,鞑靼犯京师,沿海一带也屡受倭寇海盗侵扰,连年的战事,使得老王爷上官宇逝世在战火中,伤心欲绝的王妃跟着也追随亡夫而逝。 当时的上官聿世袭永乐王,顶着狂飘的父仇平乱,和朝廷所派的人马在沿海扫除倭寇。 上官聿平乱成功,使得沿海不再受海寇侵扰,百姓也可暂时过着安和乐利的生活。 所以,皇上除了犒赏平乱有功的人外,还赐封上官聿为“镇南将军”。 响彻云霄的名号让朝野中不少将相千金,甚至连皇上疼爱的公主们,都想和他缔结良缘。 但豪迈不羁的上官聿可不愿娶个骄矜的名花,他宁可上战场拋头颅、洒热血,也不愿招惹这些弱不禁风、只会摆谱的名门千金。 是以,近而立之年的上官聿依然是朝野中最有价值的单身汉。 “嘶——” 突然,车厢急遽的往前一冲,马儿似乎受到惊吓,致使马车颠陡。 原在闭目养神的上官聿掀开车帘询问:“发生何事……” 上官聿的副将赵通急速的朝虎纹镶金的车厢回报。 “秉王爷,前方有乞丐讨食。” “给些银子,让他们好过冬。”助人为快乐之本,上官聿不会吝啬这些小钱。 “属下已给。” “那为何乞丐还不离去?” “禀王爷,属下已给了些碎银,但这些人还是不肯离去,挡住了车队的去路,所以属下……不小心撞上了一名老妇。不过,是她突然冲上来的,属下绝不是有意的!” “严不严重?” “好象很严重,又好象不严重。” 上官聿冷着脸一瞪,“到底如何?”他不相信谨慎的赵通会由莽的撞伤人。 “属下有及时勒紧缰绳,应该不至于有大碍,但……那名老妇却无故的大量咳血,好象很严重。”从军多年,未曾出错的赵通惶恐的说道。 正当上官聿吩咐赵通妥善处理时,少年打扮的襻儿却从人潮中杀出,娇小的身子沾着鲜血,泪汪汪的扑到赵通的身前。 “阿娘好端端的在路上行走,军爷怎么可以撞上她!”襻儿没想到这回邢好会搏命演出。 “我……不是故意的……”赵通哑口无言,又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闲下如此大祸。 “小的阿娘原就患了重病,方才又被军爷的马匹撞伤,恐怕命在旦夕,求求军爷发发慈悲,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小的娘亲,小的愿意卖身为奴为仆,求求军爷…!” “这……”赵通老脸通红,又羞又愧。 他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少年,再望望已放下车帘,辉煌尊贵、默不作声的车厢,以及议论纷纷围观的民众,此情此景,让他好生为难。 “阿娘,不要死,不要拋下孩儿……”襻儿灵机一动,动了鬼主意。 见赵通已动了善心,襻儿更是声泪俱下,哭天抢地,磕头兼跪拜。 而这也是襻儿和邢大婶行走江湖数年,吃喝拐骗善心人士的伎俩。 此际,坐在车厢内的上官聿听着襻儿的哭号,却诡谲的扬起嘴角。 “求求军爷,小的一定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见着赵通做不了主,襻儿便朝着华丽的车厢鬼哭神号的哀叫。 在此时,邢大婶也从另一头颠跛的爬行而来,她气若游丝的叹道:“好孩儿,别为难……军爷了,是娘没用……拖累你,娘的病势……已深,药石罔效,你该感谢军爷,让娘提早离开世上,娘不想拖累你呀!”邢大婶边说边咳出一滩血。 闻言,襻儿哭得更伤心!几度哽咽抽气。除了车厢内的上官聿外,围观的群众皆为之动容。 由于车厢内仍无动静,襻儿转而抱着赵通的裤脚,又哭哭啼啼了起来。 “别哭了,这里有我数个月来的军饷,你们先拿去凑合凑合,请个大夫为你娘诊治,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赵通惭愧至极,自责不已。 但那一丁点儿银两,根本不人襻儿的眼,她连拿都懒得拿。 “草菅人命啊!阿娘……” 邢大婶听闻,老泪纵横,气喘不已的瘫软在地。 “谁教咱们孤儿寡母好欺负,被马车撞了……也没人替咱们出头。娘此生有你这个好孩儿,死而无憾……” “天理何在?小的和阿娘餐风露宿,没个地方落脚,阿娘又不幸被军爷撞伤。就算军爷施舍我们银两,恐怕小的也没能耐给娘亲找遮风蔽雨的地方。” “这位小扮,我只是永乐王府的副将!不是我不帮你,这事我恐怕做不了主。”况且王府奴仆众多,怎么可能又添增一对又病又小的奴仆。 襻儿一听赵通所言,一双慧黠又黑白分明的大眼宛如星子闪烁。 永乐王府! 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她如果不好好把握,简直枉费到京师走一遭。 “阿娘,您别拋下孩儿!孩儿会到别处卖身为奴医治您,您要撑着点!反正军爷官大势大,咱们人命不值钱。” 说完,襻儿又呼天抢地了起来,而邢大婶则是咳嗽得更剧烈了。 襻儿这一闹,围观的群众纷纷为她们抱不平。 赵通看了襻儿那张涕泪纵横的小脸,和剧烈咳嗽的邢大婶,他于心不忍,接着又道:“别哭、别哭,我会帮你们找到落脚之处。” 然而,襻儿母女置若罔闻,只是哭得更哀切而已。 此际,马车上的上官聿听了猛催人泪的骗人戏码,反而浓眉一挑,勾起唇冷笑,不做任何反应。 襻儿哭了半天,仍没得到马车里头的响应,也有些招架不住,她干脆跪爬到车厢边哭哭啼啼、如丧考妣。 “是孩儿没用,让阿娘受苦。老天爷,您就惩罚我这个不孝子……”她趴伏在车厢边狠狠的拍打,诅咒老天惩罚车内没心没肝,兼狼心狗肺的混帐王爷。 赵通被襻儿大不敬的举动给吓住,连忙往前拉住她,免得她触怒永乐王。 “别冒犯了王爷,这些银两你们快些拿去,我一定会帮你们,求你们别再阻扰车队的行进了。” “咳咳咳,可怜的儿呀,阿娘的时日无多,你要……照顾自己。谁让咱们是没钱没势的百姓,被人伤了、撞了,只能自认倒霉……”邢大婶顺势揽着襻儿,躺在马车前头,不让他们离去。 “王爷,这……该如何是好?”已然没辙的赵通,愧疚交加。 车内的上官聿揉耳撇嘴,思忖后才开口:“问问孝感动天的小扮,需要多少银两卖身为母治病?”上官聿从车中沉声问道。 赵通询问后,犹豫的回答:“一……一千两。” “给!” 上官聿的干脆利落,让赵通一愣,两眼发直。 时局动荡不安,一千两几乎够寻常人家一辈子吃穿;而王府里奴仆众多,哪需花此银两,付这狮子大开口的小厮? “王爷……”赵通正犹豫是否要劝阻上官聿。 然上官聿只是淡淡的从帘缝瞄着这对母子,眼眸中藏着浓浓的诡异。 “将他们二人带回府里安顿,再找个大夫为这位大婶医治。”上官聿一令,谁敢不从。 “是。” 王爷的吩咐,忠心耿耿的赵通岂敢不从?他只希望王爷的善心用对了才是。 第三章 永乐王府,楼阁巍然、轩昂恢宏,出自于老王爷上官宇设计。 每个院落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也是已故王妃所钟爱。 邢大婶与襻儿因赵通的关照而讨了便宜,分配到的工作就是照顾每一处的花草树木。哪株花、哪棵树不好生照料,他们就要受到处罚,所以他们每天必会工作好几个时辰。 邢大婶和襻儿便乘机天天到园林里,杵在林里纳凉兼讨论脚底抹油之大计。 “阿娘的病好些了没?” 坐在池塘边石块上的襻儿,手里抓满小石头,一颗一颗的往池里打水飘儿;一旁的邢大婶躺在草地上瞇眼打盹儿,耳听八方的为爱女把风。 “阿娘!”见着邢大婶不回话,襻儿索性拔高声调。 “好些了。”邢大婶不情不愿的哼了声。 当日,赵通将她们母女安顿好,便请大夫来为邢大婶诊疗。 襻儿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大夫拆穿了她们的骗局;不过邢大婶也算配合,不但以内力震伤自己,还好巧不巧得了风寒,骗过大夫与众人耳目。 可大夫也诊断出邢大婶多年积劳虚损、咽干唇燥、肝火燥热等症状。 “其它的病症?”襻儿又不死心的问道。 “差不多好了大半。”邢大婶仍旧懒洋洋。 “那搜儿就放心了。不过,阿娘为何坚持咱们要窝在这鬼王爷府?” 襻儿真的不解,为何她们不像往常一般,搜括金银财宝,大捞一票就跑。 “是永乐王府,胡言乱语的丫头。”邢大婶起身啐骂。 “好好好,啥王府都好。阿娘,咱们什么时候要离开?” “王府里有吃有喝,又有得住,又有老赵通照应,为何要离开?”邢大婶想起赵通的细心照料,圆滚的脸庞不禁一热,面色渐红。 “阿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受凉了?脸色怪怪的。”襻儿见她神色闪烁不安,不免担心。 “没事,别转移话题。”邢大婶压抑着混乱的心跳,四两拨千斤。 襻儿狐疑的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咕哝:“王府有什么好?又臭又长的规矩一堆。” “襻儿,难道你不想有个家安定下来?”邢大婶拗不过她,干脆坐起身,正色看着女儿。 “想啊,只要做完这一票,咱们可以回江南落脚,襻儿买个庄园和阿娘安定下来。”望见邢大婶眼中罕见的认真,襻儿也思索着未来。 “哪儿来的银两?”见襻儿满脸的期待,邢大婶噗喃一声笑了出来。 “阿娘老糊涂了?王爷府里多得是金银财宝,再加上向儿省吃俭用存的二千多两银子,还有这次卖身的一千两,要买间象样的庄园不成问题。”过于自负的襟儿,一时说溜了嘴。 “死丫头,竟敢背着阿娘偷存私房钱,你皮在痒了?”邢大婶不客气地敲了她的头一记。 “你还说!要不是人家偷偷的存,咱们以后要喝西北风啊?”襻儿心生委屈,揉着覆着绒帽的头指控。 “别嚷嚷,丫头。”邢大婶紧张地瞧瞧周遭,不想让自己过往的丰功伟绩传入赵通耳里。 “阿娘过去是放纵些,但那是因为心情烦闷。现下阿娘老了,不想再过飘泊的生活,在永乐王府里有啥不好?是娘没本事,才让你过着餐风露宿的生活,让千金之躯的你随娘狼狈落魄。” 邢大婶皱着些许花白的眉头,不曾有的正经八百,渐渐染上她的面容。 “才不呢!襻儿爱极了和阿娘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些话,她早听了八百多遍,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 “阿娘说的都是真的,阿娘只是在等待机会而已。”邢大婶急忙解释。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反正襻儿永远是阿娘的女儿。”她抚着邢大婶疲惫的脸庞,娇憨的靠进她怀里撒娇。 轻抚着襻儿的背脊,满月复愁肠的邢大婶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 她等了十六年,老天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好让她为死去的小姐洗去冤屈,还襻儿母女一个名分。 看来这次到永乐王府还真是对了,只要有机会,她会请上官王爷为她们平反。 “阿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襻儿说话?”她猛摇失神的邢大婶的臂膀。 “襻儿若换上女装,一定貌美如花、样赛西施。”邢大婶看着小厮打扮、皮肤涂炭的襻儿,深深自责。 “这还用说!”襻儿信心满满,骄傲的附和娘亲。 现下,她满脑子是永乐王府的宝库。待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王府的宝藏,要她打扮成瑶池仙女取悦邢大婶也不成问题。 “阿娘相信,襻儿是阿娘最美丽的女儿。”邢大婶望着神似主子的襻儿,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感慨万千的拥住从小和她四处流浪的襻儿,却忽略襻儿明媚大眼中的果决,更不晓得她正要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 “夜深人静,游荡王府屋顶,好不闲情逸致?” 深夜里,伏在琉璃瓦上探风头的襻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吓得从翘檐上跌下来。 她从邢大婶身上学的功夫未到火喉,但幸好逃命的功夫及轻功了得,否则早跌得鼻青脸肿、四脚朝天、狼狈不堪了。 “谁?是人是鬼,给本公子出来,别躲躲藏藏吓人!”站稳脚后,襻儿恼羞成怒的大吼。 今晨,她打探到那个神龙不见尾的臭王爷已进京面圣,没个三五天,应是不会回府;且黑夜中,管事奴仆已睡下,当然得趁此时放手一搏。 然千算万算,襻儿可没算到会有个程咬金杀出来;不过三更半夜竟还有此未睡之人,一定非好即盗,要不就是同道中人。 “在下行事光明磊落,不像某人需躲躲藏藏,见不得光。” 上官聿悠哉的站在楼墙边,回视黑衣蒙面的襻儿,光是那双活灵活现狡猾的大眼,他就认出是前些日子买进府中那个孝感动天的小厮。 上官聿本想等着这对大小老千露馅,此刻,他歪打正着,远到狡猾的小表头正想出手。 “喂,说话客气点,谁躲躲藏藏来着!”好事被破坏的襻儿,怒焰高张的想出口气。 上官聿脸上挂着讽笑。“在下没指名道姓,公子何以急着承认?” 这个小表头,蒙面又遮脸的黑色劲装打扮,半夜不睡,飞檐走壁当夜猫,肯定没安好心眼。 “喂,本公子暂时不与你计较,你是哪条道上的?老老实实的快说!”襻儿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懊恼极了。 不过,人家又没明说她,她干嘛不打自招? 瞧襻儿气急败坏的模样,上官聿灵光一闪,巧计涌上心。 “阁下又是谁?竟在屋顶鬼鬼祟祟,莫非……是梁上君子不成?” “你才鬼鬼祟祟、梁上君子。喂,是本公子先问你耶,你怎么反倒问起本公子来?”见他贼头贼脑,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襻儿喷着气怒目相向,上官聿反而笑了。捉弄这个小表,比应付宫里骄纵的公主有趣多了。 “同是沦落人,天涯相逢,何必道姓名。”上官聿模棱两可的道。 “天涯沦落人?”搜儿暗暗思忖。 原来他也是此道中人。 算此人走运,难得姑娘她心情好,不想挡人财路,就让他一同进王府宝库,帮那位富可敌国的王爷通通财。 “好,本公子就不问你姓名,不过你是否也想进库房里寻宝?”为了保险起见,襻儿还是说清楚、讲明白。 “当然。”上官聿答得理所当然。 都快二更天了,他好不容易从皇宫里溜回。要是多留在皇宫里一会儿,他不被那些嫔妃烦死,也会被那些娇生惯养的公主给吵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若不快马加鞭的回府,还真玩不到这场游戏,和这个小表过过招。 “喂,你对这里的机关了解多少?”要和此人同行,总要探探他的底,免得吃了大亏。 “够多了。”从他父王设了机关,至他重新部署,真是够多了。 襻儿听了他模棱两可的回答,仍是不太满意,“你观察这里多久了?知道库房里有什么宝贝吗?” “有一段时间了,在下对此处的宝藏还如数家珍。” “真的吗?说来听听。”比她打探的还要多,这回她可是走运了,她们母女可以风风光光的回故乡。 “有御赐雪如意、和阗玉器、汉铜鼎、古剑、李白字画真迹、金罗汉,还有……”上官聿耸了耸肩,继续说着、努力想着。 反正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表听听也无妨,让他过干瘾,也算日行一善。 “本公子要这些破铜烂铁作啥?月兑手太困难了,还有没有别的?”襻儿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世上罕有的金珠翠玉、赤金万两、莹泽的玛瑙缨络珠宝数百盒、银两数百箱、房产地契也很多,在下实在记不太起来。” 襻儿一听,喜笑颜开,乌溜溜的双眸在黑夜中更显得晶亮。 突然间,她佩服自己的眼光,押对宝,找到行家合伙。 “今天遇见本公子算你好运,反正朋友有通财之义,本公子可以带你进库房,如何?” “行!”上官聿目光锐利得令她疑惑。 “你的声音好象永乐王爷……”襻儿疑惑的看着他。 半个月前,隔着马车,她听了永乐王说的几句话,虽未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但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却令她印象深刻。 “公子的意思……”上官聿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本公子没别的意思,你怎么可能和永乐王爷有一丁点关系……”襻儿喃喃自语。 “公子是怀疑在下?”她的狐疑勾起他的好奇。 “当然没有!你外貌俊逸、玉树临风;那个又老又秃、又色又风流的永乐王爷,怎能和你相比?”她拚命地拍马屁。“你听谁说的?”哼,有眼无珠的小表! “大伙儿都这么说的。”搜儿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煞有介事的加油添醋。 “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臭王爷出个门要备车马,说不定轿里头还有歌伶舞伎伺候;出了状况时,他竟没胆掀车帘看一下,说不定他那副尊容惨不忍睹,会吓坏路人呢!” “真的?” 上官聿哂笑,怒火正慢慢酝酿,他在考虑要先拆掉这小表的骨头,或者先撕烂他的臭嘴。 “当然是真的!所以俊逸非凡的你怎会和那个臭老头扯上关系咧?”襻儿自作聪明的下了个结论,反正甜言蜜语又不用花她的银两。 上官聿暂不戳破襻儿的胡言乱语,他要笑不笑的问道:“公子是从外地来的?” “嗯,本公子和娘亲从江南来京城讨生活。” “原来如此。那么,在下会好生的照顾公子,以尽地主之谊。”他会大方的大刑伺候,外加处以极刑。 迎着上官聿诡异的目光,襻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照顾什么?本公子何须你的照顾?” 她的话还没问完,就被上官聿飞身抱起,两人的身影随即迅速窜入云霄,一切景物皆在他们脚下。 原是寂静无声的夜色,却因襻儿的叫嚣而显得热闹起来。 *** 万籁俱静,银色月光一半映照在王府屋顶上,云雾霭霭也缓绕其中。 忽地,两道黑影从浓浓的夜雾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过,进入戒备森严的库房。 这两道迅捷的黑影没惊动卫兵,可见其身手武功之高强。 “喂,别抱这么紧,本公子都快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襻儿才一说完,脚就着了地,又羞又窘的心才放了下来。 方纔,她没料到他是个急惊风,呼的一声,她就随他飞越树林、穿过甬路檐廊、驰过墙垣、飞过两侧厢房来到王府重地。 如果不是他抱着她,只怕她也没这等本事,飞檐走壁迅速的来到此。 “不抱紧,要是公子跟不上在下,岂不惊动了卫兵?”看着小表头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上官聿不禁讽笑。 软脚的三脚猫,竟敢攀越虎头山! “谁要你多管闲事抱紧本公子?况且,本公子的轻功上乘,才没那么不济!”襻儿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不过,令她最呕的是她清白的身躯,被人白白的一把搂住,吃了闷亏又不能乱发脾气,更不能索价赔偿。 “在下失礼了,不过同是男儿身,公子何必小题大作?”上官聿不动声色的说。 在迎风飞奔中,她身上特有的兰花馨香不时扑过他的鼻间;而怀中柔若无骨的香软身躯,让他更确定这滑头的小表是女儿身,所以他也老实不客气的对她上下其手。 镇定下来的襻儿,狐疑的望着上官聿上下打量,眸光交接的剎那,面罩下的粉脸早就红成一片。 “喂,本公子哪有小题大作,本公子只是不爱被别人乱碰罢了!”她紧张的神情,更令上官聿确信自己的臆测。 “公子生气的模样,不禁让人联想到忸怩的姑娘。”他好整以暇地等着拆穿她的满口谎言。 上官聿炽热的目光像是熊熊火焰,烧红了襻儿的脸蛋。她慌忙昂起头辩驳,没想到昂起的白皙玉颈又落入他的眼里泄了底。 “胡说八道!你到底要不要做正事?”襻儿脸红的斥喝,连忙移转话题,双眼环视厅内豪华的摆设。 “哇!永乐王不愧是皇上最钟爱的臣子。瞧,屋中的摆设极尽奢华,不输皇宫大内呢!” 襻儿的大眼忙着在豪华的厅堂溜呀溜的,丝毫没察觉到上官聿扭曲的脸色。 “连椅榻都镶金嵌银,还饰以龙凤图腾;还有,这名碗花瓶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喂,看来我们要发大财了!”她高兴得乐不可支。 “是吗?”上官聿扫视了大厅的摆设,仍旧无关痛痒。 “当然,一个大厅就能奢华至极,真不知宝库中还有多少宝藏?喂,咱们还是快点去办正事。” “真想去?” “难道本公子今晚是来这里守卫当差的?多此一问。” “勇气可嘉,在下深感佩服。”他言不由衷的称赞。 “那可不,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不知情的襻儿还沾沾自喜。 “好,过了在下这关,金银珠宝随你拿。”该是揭开谜底之时了。 “你反悔了,是不?要不然咱们五五拆帐,算本公子吃亏,不和你计较。”时机迫在眉睫,容不得她节外生枝。 “哼,本王从不与人平分属于自己的东西。”上官聿冷冷的一笑。 不祥的念头窜过襻儿的脑门,她花容失色,恍然大悟。 “你……你是永乐王?” 糟糕,她完全忘记阿娘的告诫! 江湖险恶,人心隔肚皮,千万不能太相信别人。 这次可玩完了,看她如何月兑身。 “算公子慧眼识英雄。”上官聿睨着她,觉得捉弄她真是件有趣的事。 “哼!没想到永乐王不但是个又老又秃的之徒,还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枉费本公子对你掏心挖肺。”襻儿口不择言的谩骂。 “说得好极了!”她罪加一等。 “哼,废话少说,本公子今晚拿定了宝藏,看招!” 襻儿自知武功登不上大雅之堂,于是从不做困兽之斗的她,撒了一把足以令人头晕眼花的粉雾,纵身便从窗棂飞出去。 “烂招!”上官聿骂道。 纵横沙场的他岂是等闲之辈,早料定这鬼丫头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 他老早闭气,掩着口鼻,挥开烟雾,跃上楼台,追上那道狡滑的身影。 黑夜中,襻儿施展生平的绝学,拚命的逃命;但是后头那一道敏捷的黑影仍直追在后,无论她如何逃逸都甩月兑不掉,看来她只好出手伤人了。 襻儿掷出数把镖刀,晶亮的刀口喂有令人酥麻的痒药;现下,她只期望来人中了她的镖刀,不再追剿她。 而她的雕虫小技,上官聿根本不放在眼中。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接住襻儿的镖刀,凝视半晌,待她逃到穿廊楹下,他便掷出两把镖刀,分别困住她。 “啊!” 惨叫一声,襻儿被两把镖刀钉在朱红的楹柱上,另一把镖刀险些削去她脸上的面罩。 “放开本公子,卑鄙小人!”无论她如何挣扎,两把镖刀仍稳稳的嵌入楹柱,一点也没松落。 “物归原主,好说好说。”上官聿从容的走来,懒洋洋的讥讽。 “要杀要剐,随你便!”功夫不济、落入人手,算她倒霉。 上官聿笑得恣意,慢慢的与她面对面,一阵兰香迎面扑来。 “好气魄!本王很想试试这痒药的效力,你认为如何?”上官聿不怀好意的在襻儿的粉脸前挥着镖刀。 “不要!”襻儿吓得尖叫。 瞬间,她被上官聿点了穴,动弹不得。 “不要?本王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不必太客气。” “滚开,别碰我!”中了痒药又被划花脸还得了!她如花似玉的脸庞还能见人吗? 因此,襻儿惊慌不已,花容惨白无色。 窃笑不已的上官聿,眸光在月光下却出奇的亮烁。 “好吧,本王不试。不过姑娘是否应该以真面目示人?”他坏坏的笑着,伸手要揭开她的面罩。 “不,不要!谁要你多管闲事!”襻儿别开脸尖叫。 笼中鸟岂能说不?上官聿大手一挥,襻儿雪白如玉的脸庞立即出现在他眼前。 愕然与惊喜,在他心中交替。 第四章 “娘娘!” 当上官聿揭下面罩时,原以为会见到古灵精怪的顽劣姑娘,没想到眼前黑色衣装的娇小女子,容貌却神似已故的兰妃娘娘。 忆起瑶池仙女般的兰妃娘娘,她那出尘的气质,至今无人能与她争妍夺艳。 她也是他儿时倾慕的对象,他还记得曾开口向兰妃娘娘求了一门亲事。 只可惜十六年前兰妃娘娘在冷宫的一场大火中,不幸香消玉殒,此门亲事也无疾而终。 上官聿望着襻儿鹅蛋似的脸庞,两道弯弯的黛眉,勾人心神的黑玉眼眸,挺直的鼻梁,红润如火的樱唇,动人的神韵像极了兰妃再世。 “乖儿子,还不快点放了娘?”被揭开面罩的襻儿恼火至极,只好在口头上讨点便宜。 她非常后悔今晚没有在皮肤上涂些炭粉,白玉似的柔肤一定会泄露她是女儿身的事实。 “你听错了,娘子。”上官聿盯住她野性难驯的小脸端详。 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有的是办法要她乖乖投降,就暂且让她逞口舌之快。 “你叫本公子什么?”襻儿怪叫,恨不得撕了那张讨人厌的嘴脸。 “娘子,泼辣的娘子。”上官聿好心的再说一次。 他望着美丽的脸庞,还有那双愠火的眸子。她是他见过最刁钻、脾气最坏的姑娘,但也是最灵黠聪慧的女子。 她,又呛又辣、美艳无双。 他,对她大大的感兴趣。 “卑鄙小人,谁是你娘子!本姑娘哪里泼辣了!有本事就快放了本姑娘,让本姑娘和你过过招,一决生死!”被识破性别的襻儿恼羞成怒,一再努力的挑衅上官聿。 完了,阿娘千交代、万吩咐,就是不可让人识破自己是女儿身,她该如何是好? “一开口就寻死觅活,本王怎舍得?小娘子。”挑起襻儿尖细的下颔,上官聿啄了一口,以示惩戒。 “色胚、无耻、下流,鬼才是你的娘子!”襻儿羞赧了脸,使劲的叫嚣。 上官聿不以为意,反而抚着她倔傲的粉脸,轻轻松松的扯掉两把镖刀,温香软玉抱满怀。 “就算娘子是鬼,那肯定也是艳丽的女鬼。”上官聿不客气的揽紧襻儿不得动弹的身子,邪魅的盯住她羞窘的脸蛋。“娘子不是说本王又老又秃、又风流,本王怎可让娘子失望?” 襻儿明白上官聿的嘲弄,但服从不是她的天性,“登徒子,别碰我!” “好,那这样如何,娘子?”旋即,上官聿揪住她,迅捷的将她贴在朱红的廊柱上。 “别压我!”襻儿被上官聿禁锢在廊柱与他之间,被他压得死紧,几乎整个娇躯都贴在他身上。 “压?本王压着姑娘通常是行闺房之乐时,娘子要不要试试?”句句讽刺,上官聿无赖的在她耳边喃道。 他的调笑让襻儿红着脸,心怦怦的猛跳。她怒不可遏的吼道:“你到底想如何?要杀要剐就快动手!” “唉,是娘子要本王动手,娘子可别怪本王唐突。” “本姑娘说一不二,你快点动手吧!” 与其被他占尽便宜,倒不如一死还痛快些。想至此,襻儿有了必死的决心,闭上眼等着领死。 但,上官聿想的不是这回事。有此等偷香窃玉的机会,哪有可能放过? 他无赖的封住襻儿的樱桃小嘴,趁着她惊讶之时伸舌窜进她口中。 “你……”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襻儿睁开黑白分明的大眼,整个脑袋不能运转。 她无法呼吸,更因被点了穴无法挣扎,只感觉到上官聿放肆的舌头在她口中吸搅,失去了思绪的她,渐渐虚软无力。 “下流无耻……色胚……登徒子……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好不容易待他停下,襻儿便开骂。 “你不喜欢?是不是本王表现得不够好,要不然本王再亲娘子一次好了。” 敛了稍微混乱的气息,上官聿轻捏她的俏脸,大手更放肆的在香软的身子上横行霸道。 “嗯,真香!娘子已尝过本王的嘴上功夫,本王竟还不知娘子的闺名。乖,快点告诉本王。”他嗅了嗅襻儿颈项的香气,色迷迷的瞅着她晕红的脸蛋。 “呸,你不配知道!放开本姑娘,我要杀了你这卑鄙无耻、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襻儿气得泪眼汪汪,咒骂连连。 “唉,娘子骄蛮,夫之过。”上官聿邪里邪气,摇摇头谴责自己。“本王都能铲平倭寇,当然也能驯服骄蛮的美娇娘,是不是?” 看着他眼中的誓在必得,襻儿瞪大眼,忘了挣扎抵抗,心乱如麻。 “你……要做什么?” “你猜猜,娘子。”上官聿冷冷一笑,肆无忌惮的盯住她。 襻儿慌张的水眸装满了害怕,摇着头不知所措。 *** 夜空蒙蒙沉沉,如同襻儿的思绪。 困在楹柱上的襻儿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 她着了上官聿的道,宛若蚊蚋扑入蜘蛛网,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放开我!”襻儿被上官聿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节骨眼了还没学乖?”他扯了个痞子似的笑脸驳斥。 “你这下流胚子,别靠过来!”襻儿对着贴近的温热男体尖叫,红红的脸蛋上笼罩着莫名的仓皇不安。 “恕难从命,娘子。” “唔……” 上官聿又吻住她吵闹不休的小嘴,强壮有力的长腿大咧咧的置进她双腿中,整个身躯密合的贴近,几乎毫无空隙;大手更隔着黑色衣装,恶意的搓揉她的私密,引得她不住低吟。 居高临下望着怀中颤抖的女人,上官聿似乎挑逗上了瘾。 他眷恋着她眉眼含春的神情和令人销魂的娇吟,喜欢上她顽强抵抗又不自主逢迎承欢的媚态。她的一切,在在引发他的爱怜。 暗夜中,襻儿发誓,她真的看到上官聿的贼眼含着胜利的笑意。 但她绝不是放荡的女子,只不过周身穴道被封住,才得任这个色胚对她为所欲为。 可是……为何她会申吟,甚至于还有些酥麻战栗?这感觉到底是厌恶还是喜欢? 见襻儿恍恍惚惚,脸红红、心慌慌,上官聿得意极了。 “娘子还是乖乖的说了吧。” “说什么?”还没恢复神智的襻儿一愣。 上官聿一点也不介意的突然吻住她洁白的颈项,放肆的吸吮。 “娘子真不乖,竟让本王问了第二次。”他的手往上游移,慢慢抚过她的纤腰,直到裹住她丰满的胸怀,忽快忽慢的揉捏。 “色胚!只会用烂招!”襻儿硬吞下将呼出的吟哦,气冲冲的怒斥。 她一个黄花闺女,被人如此轻薄难免羞恼交加,却又不得不屈服。 “邢襻儿,本姑娘叫襻儿,你可以放开我了!”她极不情愿的叫嚷。 “襻儿?好特殊的名字,为什么?”调戏她已上瘾的上官聿,在她的耳后吸吮吹气,撩得她双腿无力,几乎站不住。“停住!要不然我怎么说?”热辣辣的气息让襻儿慌张的喊叫。 见他稍微收敛,她才说道:“因为……襻儿出生时娘亲就被奸人所害,而娘亲的婢女,也就是阿娘,她抱着襻儿连夜逃命。安全逃月兑后,才发现襻儿的手竟扯下娘亲身上衣扣的金圈,所以阿娘才唤我襻儿,她希望襻儿能紧紧圈搂住和娘亲的缘分,永不绝灭。” “你小手上的圈炼,是不是当年你娘亲留给你的遗物?”他端详她左手腕上的链子,是由数个金质钮泽圈住精巧的红线,串成手炼。 “是。” 又被他探知小秘密的襻儿,不甘愿的点头。 “那么,本王就不客气的收下娘子送本王的订情之物。今后,娘子可以圈着、襻着本王,本王会很乐意的。”猝不及防,上官聿一把扯下圈炼,收到袖袍中。 襻儿大惊,尖声叫道:“还给我!那是襻儿娘亲的遗物,才不是给你的定情之物!” “唉,可怜的小襻儿,连本王听了都忍不住掬一把同情之泪。” 制住吵吵闹闹的襻儿,上官聿装模作样的偎在她肩上,邪恶地朝她的玉颈又舌忝又咬,又隔着黑衣揉搓她充满弹性的丰盈。 “快住手……”襻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全身燥热起来,她分明是想砍死这个色胚的,她……到底怎么了? “说,快说出进王府的目的,还有谁和你一起串谋?本王或许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上官聿从她的肩上抬起头来,那双墨黑的眸子竟闪着冷酷光芒,教襻儿不由得一僵。 “襻儿和阿娘是从江南辗转到京师讨生活,幸亏被王爷您买进府,方才襻儿只不过在夜里游荡,会有什么目的?”“娘子的牙尖嘴利,本王好生佩服。”上官聿加把手劲,另一手又残酷的放在黑裤间的私密处模揉。 “别这样……”她阻止不了他对她的调戏。 “娘子的小嘴像蚌壳一般,打都打不开,本王只好拿你阿娘来挨刀,本王就不信她会挨得住大刑伺候。”对于酷刑,他可是很在行。 襻儿羞愤的咬着朱唇,抑住月兑口的申吟,慌张的为邢大婶月兑罪。 “不要!襻儿是来库房……盗宝,和阿娘无关,要杀要剐就冲着襻儿来,别牵扯她老人家。” 上官聿邪恶的低笑,“看不出娘子是个孝女?” 他停住所有放肆的举动,攫住她的细腰使劲一扯,丰盈窈窕的身子扎扎实实的贴着他。 他莫测高深的凝视她,停了一会儿才开口:“要本王放了你娘也成……” 上官聿好心的整理她凌乱的衣衫,目不转睛地盯住襻儿美艳绝伦的脸蛋。 见他话说一半,襻儿着急万分。 “王爷要如何才会放了襻儿的阿娘?” “本王说什么,娘子都会答应?”上官聿贼贼的笑弯唇。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他永乐王最不愿强人所难,只会驯服骄蛮不羁的小娘子而已。 “是,只要王爷肯放过阿娘,就算要襻儿上刀山、下油锅,襻儿都会答应。”哼!先答应再伺机而动,见招拆招,他日再千刮万剐这色胚臭王爷! “做本王随传随到的贴身侍女。” “期限多久?” “遥遥无期。” “什么!?” 搜儿听了!只觉得晴天霹雳,她究竟将自己推进什么样的陷阱里? *** 沦为上官聿笼中鸟的襻儿,在王府中几乎和他寸步不离。 邢大婶非但不阻挠,反而乐观其成。关于这点,襻儿是大大的不解。 不过,上官聿却没有让她有多余的时间担心旁务。 他在书房缮写牍简时,她必须在旁磨墨伺候,有时还得为他朗读书中文字。 对于大字不识几个的襻儿而言,这简直是件苦差事,因此书房中常传来上官聿疾言厉色的纠正。 不仅如此,举凡上官聿用膳、更衣、沐浴、外巡,襻儿这个头号侍女除了要随侍在侧、随传随到,还得忍受他不时的邪恶挑拨。 总之,这种磨人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所以慧黠的襻儿决定见招拆招。 一日,风和日丽,暖洋普照。 苦命的襻儿还是伺候上官聿在书房伏案研读,心不在焉的她恨不得飞出窗外,踏青摘花,游玩一番。 “墨色太淡了。”挥毫不到半晌,上官聿便皱着眉道。 “哦。”襻儿应了声,加快手劲,不管墨水是否会溅至桌面,眸子仍盯着外头瞧。 见她稍微改进,上官聿又沾了些墨准备下笔。不料,笔一放下,纸张便迅即被过多过黑的墨水染得一团糟。 “你又怎么了?”上官聿挑眉低斥,忙着拿棉纸抢救。 意犹未尽的瞅着树梢上的雀鸟,襻儿才不甘愿地收回视线,眨着大眼,一脸无辜。 “襻儿没事。”她闷闷不乐。 待她瞄了瞄桌上一团糟的灾情,不禁暗暗窃笑,渐渐舒展了皱起的黛眉。 “是吗?” 好不容易拭净桌面,上官聿几个大步便来到襻儿身前,瞇眼一瞪。 “伺候王爷,是践儿三生有幸,岂敢生事。”襻儿嘟着唇,心口不一的点头。 精明如上官聿,襻儿含沙射影之话,他岂会听不懂。 “好,此等小事,本王不与你计较。本王问你,昨晚本王沐浴净身,澡盆中怎有虫害飘游?” 上官聿好整以暇的等着骥儿解释,他倒要听听她为何做了那么多的“好事”。 “因为王爷忧国忧民,深受百姓爱戴,甚至连虫儿都忍不住想接近王爷,襻儿不忍心阻止。”襻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嘻,那些蝣蚯蚓可是她费了好多工夫才找到,不用在他身上怎么行? “那本王的袍服,为何会少了裤脚、缺了衣袖,要不就是被裁了个洞?”哼,看她如何辩解。 “襻儿不精女红,原想裁件袍服献给王爷,岂知弄巧成拙,襻儿对不住王爷……”她可怜兮兮的低着头,模样惹人爱怜。“王爷若要处罚襻儿,襻儿无话可说。” “罢了,罢了!” 一甩袖,上官聿放弃和她唇枪舌剑,灵机一动,他又想到一个令襻儿哑口无言的方法。 吩咐着襻儿继续磨墨,上官聿拿出书本继续研读。 “本王从不强人所难,这么好了,只要你答出本王所考的问题,本王便免了你的职务,让娘子不再伺候本王。”上官聿一本正经,状似好心。 “王爷所言不假?”她早已懒得纠正他对她的称呼。 偏着头,斜勾着水眸,娇憨地问着的襻儿,那妩媚的神情直教上官聿心弦一震,他更肯定自己不会对她罢手。 “本王一言九鼎,娘子何须置疑。”上官聿一笑,神情再正经不过。 “好,襻儿领教了。”她嫣然一笑,信心满满。 为了不再做供他使唤的婢女,更为了不再沦陷在他放肆的挑逗中,襻儿决定全力一拼;只不过是小小的考试,又不是要上刀山、下油锅,她会让上官聿输得心服口服! 等会儿,他就等着问一句,被她顶九句。 “开门白水,侧近桥梁。你来答下一句。”上官聿吟着古乐府“清溪小泵曲”,等着看她出糗。 襻儿思索了半晌,才想起上官聿教她的诗句。 “小泵所居,独处无郎。”她轻而易举的答对,眼中净是得意。 哼,想考倒她?门都没有! 上官聿宠溺的望着她调侃:“娘子至今独处,乃因眼界太高;如今本王在此,岂还犹豫?” 襻儿一听,粉脸嫣红,媚眼一瞪,“襻儿的婚事不劳王爷烦心。”哼,多管闲事的下流胚子。 碰了软钉子,上官聿依然故我,继续出题。 “鸣筝金粟柱,素手王房前。”上官聿猜想,襻儿一定答不出下一句。 “能不能给点提示?”她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来。 “娘子真健忘,前天本王不是才教你?”他冷眼旁观,看她能横行到几时。 猛地!襻儿想起,她乐得一弹指,“襻儿知道了,这首是李端的『听筝』!” “然后?”上官聿哂笑,等着下文。他明白襻儿所懂的诗词歌赋都是硬记,根本不懂其中涵义。 襻儿呶着唇瞪他,“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太简单了,简直将她瞧扁。 “原来如此,本王明白。”上官聿弯着唇角,神情诡异。 “王爷明白什么?” 不疑有他,襻儿又着了他的道,如坠五里雾,一脸迷惘。 “原来娘子倾慕本王已久,所以再三想引起本王注意;不过,你直说就好,本王一定不辜负娘子的爱意。”上官聿轻佻的攫住她的下颔一吻,又抚了柔女敕的脸蛋一把,乘机偷香窃玉。 “王爷请自重。”襻儿咬骂,扯下他的无赖手。“王爷再不出题,那就算襻儿赢了。” 上官聿放下书册,莫测高深的笑了笑,“本王再出一道题,若是娘子答得出来,本王就认输。” “王爷请了。”襻儿睥睨一望,佯装有礼,身子微微一福。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是什么诗?作者是谁?”上官聿等着看好戏。 他猛一问,令襻儿脑筋一片空白。 “王爷又没教襻儿,不算、不算!”她耍赖叫嚣。 “是曹操的『短歌行』,今早本王还要你背诵的,你忘了?方才不是胸有成竹,莫非你不认帐,愿赌又不服输?”他挑衅。 “襻儿才不是这种人。要不然王爷再出一题,襻儿才心服口服!”她嘟着嘴嚷嚷。 “一代枭雄的后人,谁能七步成诗?”上官聿忍住笑,又出了一道她不会的题目。 “这……”几乎快想破头,襻儿仍毫无头绪。 “认输了,娘子?本王就知道你舍不得走。”上官聿戏谑的馍她。 原是尴尬不已的襻儿,被他一激,更是恼羞成怒。 “哼,卑鄙小人!襻儿怎知作古的枭雄是谁?又哪里明白他的后人是中了什么毒,走了七步就成了尸骸?”她的脾气一发不可收拾。 上官聿被她逗得开怀大笑,他好心的纠正:“娘子,此诗非彼尸,是诗词的诗,不是尸骨的尸。”他想曹子建若地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分明欺负湾儿书念得不多,不公平!”恍然大悟后,襻儿瞇着明眸指控,旋即便撒起泼来。 “娘子既输不起,何必和本王一搏?”他冷嘲热讽。 “上官聿,你欺人太甚!” 襻儿拿起桌上磨好的墨汁往前一洒,上官聿脸上及白色的袍服立刻都染上一块块的黑渍。看着迅速扩散的黑渍,她的心情才渐渐转为愉快。 “哼,卑鄙小人!本姑娘心地善良,不会让王爷成了尸骨;不用七步,本姑娘三步就教你浑身湿淋淋、黑漆漆!” 襻儿挤眉弄眼的嘲笑狼狈不堪的上官聿后,便拔腿就跑、夺门而出,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回来!本王要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尝尝被喷墨的滋味!” 措手不及的上官聿抹下脸上的墨汁,从鼻息中喷出燎原怒火,懊恼的对着打开的门扉吼叫。 不过,上官聿发誓,只要逮到这个泼辣娘子,他必会好好的教训她一顿! 第五章 永乐王府的花园里,沿着荷花池畔,绕过羊肠小径,循着地上的绿色苔藓转弯,那里有着拱形翠绿假山;假山下绿叶成荫的空旷之地,也就是襻儿母女商量事宜的集合地。 但,今日却不然。 年入不惑,粗枝大叶的邢大婶,如今竟像个娇羞的姑娘家,低着头和赵通情话绵绵、喃喃私语。若教识得她的人见着,肯定个个瞠目结舌。 “邢好,你行行好,别不理人。” 年近半百犹自单身的赵通,对着邢好稍嫌粗壮的背影低声下气的讨饶。 “坏老赵,爱欺负人,人家不理你了。”脸庞热烘烘的邢好,羞得不愿转身。 “别这样,我老赵今生要是负你,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善终。”为了证明对她的坚贞,赵通不惜指天发誓。 听闻窝心的话语,邢好立即转身,急急忙忙的拉着赵通的手,“谁要你发毒誓来着,人家相信你就是了。”她羞答答的偎在他瘦长的身躯上。 赵通感动的反抱她,刻划风霜的老脸有着深深的满足。 “邢好,相信我,赵通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一定会给你和襻儿一个温暖的家。”他信誓旦旦。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刑好闭上略湿的眼眸,但幸福却洋溢在脸上。 她没想到自己也有寻到姻缘的一天。 不过,和老赵通的婚事可得暂摆一旁,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替襻儿洗刷冤屈,还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才是。 当二人沉醉在爱恋中,襻儿竟杀风景的闯进来,打破他们宁静的幸福。 “阿娘!你在哪儿?害襻儿都找不到。”止不住脚的襻儿,瞥见他们的浓情蜜爱,才知道破坏了好事。 “呃……你们继续,襻儿什么都没看见。”伸伸粉舌,掩嘴窃笑,襻儿不做坏人姻缘之人。 韵事被小辈撞见,赵通和邢好两人的老脸红似野火,像孩童似的手足无措。 “死赵通,还不快回去当差,小心王爷揪住你的小辫子!”邢好给的台阶,再也明白不过了。 赵通咧着嘴,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是啊,我先回去当差了,你们母女多聊聊,我不打扰了。” 一溜烟,害臊的老赵通闪得无影无踪。 襟见远到机会,怎肯放过不调侃邢好,“恭喜阿娘、贺喜阿娘拐到夫君,襻儿也捡到个爹。” “臭丫头,皮又痒了,敢嘲笑娘!”羞赧的邢好,擦着粗腰斥骂。 “女儿又没说错,阿娘肝火旺盛、满脸思春,合该有个老伴;所以和赵叔叔互通款曲或者半夜偷情,襻儿很乐意助阿娘爬墙一臂之力。” “你……胡说什么?没大没小!”邢好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被礼儿说中心事,害臊了,对不对?” “哼,不跟你说话了!” “呵……阿娘的脸好红喔!”襻儿乐不可支的糗着邢好。 “臭丫头,光会捉弄人。说,你和王爷又是怎么一回事?”枉费她含辛茹苦养她十六载,竟然嘲笑她?不回这丫头一记回马枪怎么行! “有吗?”襻儿急着否认。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和王爷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她可是时时在暗地里监视,要不然还有个老赵通提供消息。 “阿娘别听人乱嚼舌根!”提起那个她躲了三天三夜的登徒子,她不免支支吾吾。 “真的?”襻儿的闪烁其词,岂躲得过她的法眼。 “真……的。” “老老实实的说清楚,否则娘真的会生气!” “说就说嘛。” 虽然平时和邢好笑闹惯了,但骥儿心里还是挺敬重她,为了不惹邢好真的发火,襻儿嗫嚅的道出她和上官聿的种种。 许久,襻儿硬着头皮,等着邢好大发雷霆。 不料,邢好却欢喜的大笑。 “好极了,你的确和永乐王有缘。十六年前,小姐和永乐王的口头之约竟然成真,小姐要是地下有知,不晓得会有多高兴!”邢好一双眼瞇瞇的笑着,眼中带着欣慰的泪水。 襻儿怔怔的望着邢好,几乎不敢置信。 “阿娘,你老糊涂了?襻儿怎么听不懂阿娘说的话?那个下流色胚王爷差点把襻儿吃了、啃了,阿娘还笑得出来?”“吃了、啃了是最好不过,这样一来,娘更有理由要王爷娶你,小姐的平反也指日可待。” “不但如此,阿娘也可以和赵叔安心的缔结良缘?”襻儿顺着她的话接下,心里却酝酿着怒气。 “说的对!咱们心意相通,真不愧母女十六年。”邢好犹自沉醉在喜悦中,没发现襻儿遽然大变的神色。 “阿娘,你……”襻儿突然垮下僵硬的怒容,嚎啕大哭起来。 “见色忘女的阿娘,有了郎君就不要女儿的阿娘,襻儿不理你了!”掩着脸,搜儿边跑边哭。 “乖女儿,娘不是这个意思,你听娘解释……”被女儿误会,邢好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她们母女只顾着一前一后的追赶,却完全忽略在假山旁的老榕树上,有个假寐的人影,清楚的听见她们的谈话。 *** 尽避孙悟空有七十二变,终究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躲躲闪闪的襻儿亦然。 这天,上官聿在兵器室筛选兵器,襻儿遵从王府李总管的吩咐,在膳房炖了一盅甜品,端给上官聿品尝。 襻儿来到兵器室半掩的门扉前,敲都没敲一下门,就直接闯了进去。 “娘子终于露面了?本王很想念娘子。” “想?!”襻儿日也盼、夜也想,也想着王爷哪天良心发现,放了襻儿。”砰的一声,她粗鲁的放下瓷盅。 “娘子竟说本王没良心?太伤本王的心了。”他邪邪一笑,若无其事的接过那盅溢出汁液的甜品。 “哼!”她恼怒又无可奈何的瞪他。 “娘子对本王不满?” 上官聿挑眉睨着她,并掀起盅盖喝下甜品。 半晌,他喷出口中的甜品,迅速的拿起桌上的茶水,连喝了好几杯,才皱着眉微斥:“这什么玩意儿?难喝极了!”见他被捉弄,襻儿抿着樱唇一笑,无辜的耸肩。 “襻儿是见王爷苦心孤诣、忧国忧民,所以还特别在这盅甜品中加了黄连和蜜水,让王爷补心、定神、去去肝火。”她笑得艳光照人。 迟钝不是上官聿的特长,岂会不知她在恼火些什么。 “这补方可有效?”他装傻。 “有,有效极了!” “怎么说?” “听人说黄连去火,蜜水香甜。一来,可让王爷将良心找回来;二来,去去王爷的肝火,免得王爷陷于邪热、走火入魔,玷污姑娘家的声誉。” 襻儿拐弯抹角的骂人,她眼角一勾却妩媚横生,看得上官聿怦然心动。 “哈哈哈!” 上官聿不以为忖,爽朗的笑出声,笑里含着千般的宠溺和百般欣赏,他绕到襻儿面前,一手抬起她的下颔邪笑。 “娘子不怕本王赐你白绫一条,以死谢罪?” “哼!”襻儿硬扯开他的手冷哼。 “本王不需要这些来补身。” “对,王爷没心、没肝、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非也,娘子。其实,本王身强体壮,倒是遇见了娘子就欲火旺盛,所以,娘子就好心的当本王的药引,让本王在床上慢火炖熬,这样,本王不就药到病除、百病不侵?” “下流!”上官聿色迷迷的调戏,令襻儿羞赧了粉脸怒斥。 “娘子又误解本王了,本王是风流而不下流。想不想尝尝啊?娘子。”上官聿目光灼灼,毫不掩饰要吃了她的决心。 “你……休想!”襻儿羞怒,气得跳脚。 “不久后,娘子就会相信事实胜于雄辩。”上官聿平淡的说道,彷佛一切誓在必得。 “哼,本姑娘不会让王爷的诳言成真!”搜儿发出似吼似叫的斥喝。 “杨柳之姿转眼成了河东狮,可惜、可惜。”他摇摇头,转身浏览着兵器。 “谁是河东狮?说清楚!”她呕极了。 “本王可没说是娘子,娘子何必不打自招?”上官聿温柔的低笑,“还不快来帮本王做事?”他无视于她的怒气冲天。 “太过分了!”襻儿绷着小脸,恨不得一拳打散他揶揄的痞样。 “娘子生气了?不过,生气容易折损青春美貌,娘子得小心点才是。”他转身继续验看兵器,表情仍是不变。 襻儿那双灵黠的大眼瞧了他半晌后,突地,她试着按下所有的怒气,假意的东模模、西碰碰。 琳琅满目的兵器中有一把短刃特别吸引她。 铁铸的锐利短刃,可防身也可杀人人,她起了坏念头。 “这把短刃可否送给襻儿?”她问道。 上官聿看着她小手上的短刃,缓缓的移身过来。 “你有何用途?” “用来防身。”她笑得天真无邪。 “在本王的保护下,谁敢动娘子一根头发?”他非常狂妄的说道。 她听了,笑得更是灿烂。“襻儿真感动。” 襻儿趁着上官聿不备之际,迅即点了他周身穴道,制住了他。 “这短刀就是用来杀你这杀千刀的色胚!哼,敢欺负本姑娘?本姑娘要你三个时辰动弹不得,看你还能要什么威风!”襻儿在他面前挥着短刃。 多日来的怨气,终于可以一泄而出。 “娘子真狠,枉费本王的真心对待。”上官聿装模作样,一点也没将她的烂招放在眼里。 虎执羊皮的他,请君入瓮,等待她玩出新的把戏。 “王爷也算是条铁铮铮的汉子,襻儿实在不想为难王爷。这样好了,给王爷两个选择。第一,王爷告诉襻儿,宝库的钥匙在哪儿,襻儿拿了钱财便离开,三个时辰后,穴道自动会解开;第二嘛,就是本姑娘毒哑你,再戳瞎你的双眼,以报轻薄之仇。不过!以王爷的聪明才智,应该知晓该选择哪一个。” 襻儿耀武扬威的在上官聿身前摇头晃脑绕来走去,一点也没注意到他似笑非笑,又转眼冷峻的眼神。 “如何?快说!”襻儿凶巴巴的擦腰道。 “不选。” “敬酒不吃,难道你想喉哑眼盲?” 她讶异万分,天下竟有人爱吃罚酒! “好,那么本王选第三条。” 倏地,上官聿破了周身的禁制,迅雷不及掩耳的攫住发愣的襻儿,并劈落她手上的利刃。 “你……怎么解开穴道?”她挣扎不已,无法置信又大意失荆州。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捧着她的小脸嘲讽,上官聿贴着她的双唇不放。 “唔……放开!”襻儿槌打着他,抵抗他热腾腾的气息。 “我要毒哑你、戳瞎你、剐了你、杀了你!”她放开喉咙尖叫。 “好个毒辣娘子,看来本王只有提早对你出手。” “唔……”在襻儿还没反应过来,小嘴已被上官聿霸道的吻住。 许是襻儿的不驯,加深了上官聿的蛮横。 他提气耸身,襻儿已被他带往寝室。 *** 进了上官聿的寝室,襻儿差不多是被粗鲁的拋下,晕头转向的她频频喘气,努力的呼吸。 她淌着冷汗微晃娇躯,却好巧不巧的在床沿绊了一跤,整个人直扑在床上。 “这么迫不及待?” 上官聿扯下袍服逼近她,锐利的眼神不难看出他掠夺的决心。 “你……要做什么?” 汗涔涔的襻儿一惊,彷佛知晓即将发生的事。 “本王要做什么,娘子不是心知肚明?”抵着床沿,光着上身的上官聿勾唇反问。 “别过来,放襻儿走……”她已后悔招惹笑面虎了,但为时已晚。 毫不费力的,上官聿拎住直往后退的娇躯,锁在他的怀抱里。 “从本王歪打正着逮住娘子的那一刻,本王就没打算让娘子走。”他非常善良的告诉她。 “原来……你一直在耍弄襻儿!?” 羞愤使她水灵灵的大眼水雾蒙蒙。 “娘子真该打,竟将本王的真心又弄拧了。”他温柔的拭干她眼角挂着的珠泪。 “别碰我!”倔强的襻儿别开脸,“哼,留人人不留,王爷好本事!”她骄蛮的嗤讽。 看似刁钻坚强的她,其实已在上官聿的撩拨中瓦解,她的心更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不自觉的沦陷。 “好个留人人不留,本王会教娘子心甘情愿,人留心也留。” 无意再与襻儿做口舌之争,上官聿猛地覆住她的红唇。此刻,他铁了心,要定她的身心。 “不……” 突地被他恶意舌忝吮,襻儿忍不住皱眉,但这热辣辣的吻却紧紧缠住她的唇舌,让她在他的纠缠中呼吸加快、意识飘然。 亲吻似乎不足以浇灭上官聿组燃的欲火。 他在热吻中解开襻儿的衣襟,大掌穿过她松开的襟口握住柔软的胸脯,模索揉搓,令她不由得申吟。 “还想离开吗?” “上官聿!”湾儿频频喘气,分不清是对他恼火还是对自己。 “都快果裎相见了,娘子还这般生疏?”扬着笑,上官聿整个人枕在她胸前,两手罩在她的酥胸上恣意妄为。 “起来,无赖!”抓住胸间的肩头,襻儿拚命的想拉开他。 “如娘子所愿,本王换个方式好了。”上官聿从香软的丰盈中抬头,恶棍似的一笑。 “住手……”衣衫不整的她,抵不住上官聿强势的掠夺。 “放心,本王才舍不得住手,娘子。”上官聿瞇着黑眸,贪婪的欣赏襻儿的娇艳。 一眨眼,襻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衣裳被剥落。当她只剩下湖绿色的兜衣和亵裤遮身时,只能羞赧地环抱住自己果程的雪白肌肤。 在上官聿赞叹眼前的妖娆身躯时,他突地骇住了,惊讶闪过他心中…… 第六章 “这条凤凰坠饰,从何而来?” 上官聿错愕的拉起挂在襻儿王颈上的丝绳,红丝绳上垂挂的坠饰恰恰与他收藏多年的麒麟坠饰是一对。 差不多是用抢的,襻儿急忙抢回精致小巧的凤凰坠饰。 “这是襻儿仅有的,别再抢走。” 她怕上官聿又无耻的拿去当订情之物。 “说说理由,本王或许可以考虑。” 老谋深算的他兜着圈子问。 上官聿还记得这一对饰是十多年前从兰妃娘娘的缨络圈上取下的,兰妃娘娘还笑着要他长大成人时,拿着金麒麟来提亲。 而这御赐的麒麟凤凰,天下恐怕找不出第二对,莫非襻儿真的是……“襻儿为何要告诉你?” 望着他犹豫,襻儿双手不忘护着兜衣,遮掩身上的春光。 “你知道,本王最不愿强迫娘子。”话虽如此,但他的手却攫住她的玉颈及娇躯,阴沉的在她耳畔威胁。 吧瞪眼的襻儿,无奈的瞅住他,只好娓娓道来。 “这凤凰链子,襻儿从小就贴身戴着,阿娘说这是亲娘留给襻儿的遗物,是可以洗刷娘亲冤屈的证物,她还交代襻儿千万不能丢掉。”不安的她蜷着身子,借以掩饰的玉体。 盯着她撩人的媚态、婀娜多姿的身段,即使是柳下惠也把持不住。 上官聿怜惜的拉下缩着的莹白双腿,贴上迷人的身段,双唇更忍不住棒着兜衣吸吮她,恶劣的手更滑下她的禁地。 “别这样……”襻儿弓起身子蠕动,臣服在他的撩拨之下。 “你的阿娘真的叫邢好?你的亲娘又有什么冤屈?”同在欲火中煎熬,上官聿仍不忘问道。 襻儿的小手紧紧的箍住他的肩膀,克制不住的申吟又隐约窜出。 她痛恨这种既羞又兴奋的感觉,轻视自己的欲拒还迎。 “娘子又不说了,嗯?” “呀——” 不顾她的吶喊,上官聿大手一撕,湖绿色的胸兜亵裤被他扯下,微湿又红润的峰顶矗立在他眼前。 “娘子,你是知道的,本王一向誓在必得,快说!”语毕,他低下头含住如霜雪似的高耸,爱怜的吮吸逗弄。 “阿娘……的本名……就是邢好,其它的……襻儿不知道……” 襻儿嫣红委屈的粉脸,令上官聿相信她所言不假。 尽避他对她的身份仍半信半疑,但要她的决心仍旧不改。无论她是皇亲国戚或是梁上佳人,她这辈子是跟定他了! 上官聿盯住襻儿与兰妃神似的花容月貌,真心一笑。 “嘘,别说了。” “襻儿……不懂。” 她娇喘吁吁,不明白上官聿为何要追问她的身世;但意识的混沌,让她全身燥热,无法细想。 “娘子不需要懂,你只要懂得本王疼你、爱你,就好了。”滴下汗,上官聿咬着牙扯下自己的遮蔽物……他暗暗发誓,今后必倾出所有来怜爱她。 此刻,襻儿感动的闭上氤氲的眸子,柔情似水的承纳他的一切……她的情郎呵! 她会以柔情为绳,紧紧的圈住他;以爱为丝线,层层的里锁着他。 *** 当夜,上官聿和襻儿在缠绵后沉沉入睡,一只系着信笺的飞镖从窗外射入寝房的梁柱。 一向警觉力强的上官聿早已清醒,他迅速掀起软被裹住襻儿。 禁卫森严的王爷府哪里容许贼子渗入,这分明是府中高手所为! 上官聿目露冷光,抽出镖刀中的信笺,阅览了信笺上潦草的字迹。 如是的骚动,疲累至极的襻儿也从甜梦中苏醒。 “发生了什么事?” 紧护着被单,襻儿努力的想睁开蒙胧的双眼。 回身走向娇憨欲睡的襻儿,上官聿爱怜的模模她的粉腮,忍不住亲了下她娇艳欲滴的唇瓣。 “没事,继续睡。” 浑身酸痛的襻儿信任的甜甜一笑后,昏昏欲睡的她又沉入了梦乡。 着装后的上官聿弹指捻熄烛火,让襻儿有个安眠夜。 出了寝房,上官聿迅捷飞身跟上那抹黑影。 黑暗中,两道身影竞逐,直到王府墙垣外的树林,他们才分别在榕树下稳步停下。 “来者何人?”此时的上官聿有着慑人的威严,与调戏襻儿时的痞样判若两人。 “拜见永乐王爷。”壮硕的黑影揭下面罩后,向上官聿一跪。“奴婢邢好身负皇室秘辛,流落江湖十余载,千盼万等终于等到王爷。”邢好颤抖的声音有着不为人知的沧凉。 “大胆奴才,你可知造谣生事是要治罪的?”上官聿冷硬的反问,心中却已了然几分。 “奴婢句句属实,若有不实,心甘情愿领罪。” 邢好仰着清澈的双眼,沧桑的目光映着耿耿忠贞。 “本王姑且相信,说出你的来意。” “十六年前,兰妃娘娘蒙难产下一女,奴婢带着小鲍主连夜逃命,产后虚弱的兰妃娘娘却被流放在幽暗的冷宫,可怜的她竟不明不白的冤死在冷宫。奴婢求王爷作主,替娘娘和小鲍主洗刷冤屈。”邢好伤心的哽咽落泪。 “此话当真?” 上官聿推敲其真伪,警告的意味颇浓。 “奴婢不敢欺瞒王爷。”邢好信誓旦旦。 “皇室秘辛该启奏圣上,何以找上本王?” “后宫鹰犬爪牙众多,奴婢担心公主将遭不测。” 上官聿思索半晌。此案若如邢好所言,势必黑幕重重。 “陷害兰妃娘娘的究竟是何人?” “瑾妃!”邢好咬牙切齿的说道。 丙然如他所料! 上官聿皱着浓眉,瞇眼反问:“有何证据可证明此事?还有,公主现在流落在何方?” “奴婢无强力证物可左证事情始末,但是,小鲍主的身上有娘娘亲手挂上的御赐凤凰坠饰。” 事隔多年,人事全非,这也是邢好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处。 “就凭小小的信物,本王就该相信?”上官聿嗤之以鼻。 “奴婢罪该万死,但无论如何,请王爷相信奴婢。”邢好大惊,惶恐的猛磕头。 “求求王爷念在兰妃与上官老王爷、王妃交好,还有兰妃允诺王爷迎娶公主的份上,定要替兰妃昭雪沉冤。” 上官聿闻言,只是莫测高深的一笑,俊容上仍挂着冷笑。 “公主现在阿方?”他问着答案早已了然于心的问题。 “公主远在天边,近在王爷的房内床上。”邢好以眼神斥责上官聿吃了、啃了襻儿。 “大胆!本王的私事你敢置喙?”上官聿锐利的眼眸一瞪。 邢好不语。倏地,她掷了一记烟雾弹。在烟雾弥漫之际,她已敏捷的蹬退到王府琉璃瓦上。 气定神闲的上官聿,瞅着她和襻儿如出一辙的身手,他终于明白襻儿的行为举止是得到谁的真传。 “爱花且惜花,盼王爷善待襻儿。”隔着树林,邢好用内力传话。 “本王会的!” 上官聿锐利的回视,黑眸浮着真诚,回她一记有力的保证。 言简意赅地,襻儿就被他们二人订了终身。 *** 时光飞逝,艳丽无双的瑾妃姿色渐没,风流的皇上早已将宠爱给了年轻貌美的新进嫔妃。 日子久了,更消磨了往日的绮情恩爱,皇上甚至于忘了她的存在。 瑾妃居住的寝宫,只有冷清长伴,曾几何时,夜夜笙歌、绮情婆娑不再出现在此。 但今夜不同,瑾妃的宫庭格外热闹。 爆门不远的楼台中,点着浸以上好油脂的庭燎,火树银花的为夜幕妆点,煞是好看。 不知已有多久,瑾妃未如此的慎重了。 此时,她不为圣上的宠幸,只为了替女儿湘湘公主谋得一门良缘。 十五岁就进宫陪侍君王的瑾妃,一心盼的、等的,就是希望能母凭子贵,跃上后座。 偏偏老天就是不遂其愿,让她怀了龙种又胎死月复中,终至无法生育。 膝下犹虚的她想尽办法过继了兄长之女,让皇上认了湘湘为义女。 然而,瑾妃的皇后梦碎,南柯一梦也醒了;现今,她只盼女儿能攀上一门好亲事,让无权无势的她安享晚年。 如今放眼天下,皇上最器重的就是永乐王上官聿,湘湘公主若能和他结上良缘,倒也能挽回她失去的气势。 今夜,瑾妃好不容易拉拢总管太监,打听到永乐王进京面圣,为了湘湘的婚事,她可是大费周章的张罗。 手段高明的瑾妃,千方百计请了上官聿过来,好久没有贵客临门的瑾妃宫,今夜可风光的呢! 曲韵流畅、悦耳动听的琵琶声,缭绕在高阁楼台;阵阵凉风沁入心扉,美酒佳肴醇香爽口,几个面貌姣好的年轻宫女在旁伺候。 天上人间,不过如此。 “永乐王爷有好些时日没来本宫这儿走动走动了。”瑾妃撤了宫女们后,才提及今夜的主题。 论起上官聿,他的才情、官阶,堂堂的相貌,魁梧挺拔的外型!在在都是堪为驸马爷的上上人选,瑾妃越看他越喜欢,所以这门亲事,她得替湘湘公主好好的结上。 “小王蒙皇上赏识,长年在外征战,没来宫里向瑾妃娘娘请安,请娘娘恕罪。”瑾妃的怨叹,让上官聿陪了不是。 瑾妃满意的点点头,她笑着说道:“王爷为国为民!本宫称赞都来不及了,怎会见怪?倒是王爷太久没进宫,莫非忘了湘湘公主还等着王爷?” 话锋一转,瑾妃赶紧拉着旁座的湘湘公主,不着痕迹的牵线。 “湘湘公主?” 上官聿弯了薄唇一笑,从记忆中找寻她的影子。 “小王见过湘湘公主。” 倾慕他已久的湘湘哪经得起他的灼视,整张脸蛋含羞带怯。 “王爷何必多礼,这些年湘湘未曾忘记王爷。”湘湘公主媚眼一勾,盼上官聿对她的爱慕有所响应。 上官聿敷衍的答着:“小王谢谢公主抬爱。” 是呀,那是一段充满绮情的回忆。 犹记在宫中的那段轻狂,征战沙场的他,每逢回京面圣,必在皇宫中小住几日。 许多嫔妃、贵妇、公主,总会热情的以娇躯款待,别人的盛情上官聿一向不好冷漠以对,所以他就这么和湘湘公主幕天席地的热络起来。 不过,有了襻儿的他,这段记忆还是不要记得太清楚的好。 然而瑾妃看着上官聿的笑容加深,不明就里的她,倒暗暗欣喜。 “王爷客气了,看来王爷和湘湘有缘,也算得上是璧人一对。” “哎呀,别乱说,您让王爷见笑湘湘。”瑾妃的极力牵线,使得湘湘羞涩,敛着瞳眸,不敢多望上官聿一眼。 聪明如上官聿,只是淡笑着,不发一语。 但姜还是老的辣,瑾妃既要推波助澜,也不会只点到为止,她存心找机会让爱女和上官聿培养感情。 “本宫若没记错,上官老王爷在朝时,还曾抱过你呢,老王爷还直夸湘湘伶俐聪慧。若不是那时王爷年纪尚轻,老王爷必向皇上讨上这门亲事。” 紧接着,瑾妃又含笑向湘湘公主叮咛,“湘儿,记得一定要到永乐王府给老王爷上上香,才不枉他疼你一场。” “湘湘明白。”她娇怯的抬了眼,心里已是乐开怀。 “也许是当年小王心性顽劣,先父没向小王提起。不过,小王倒是自己讨了门亲事。” 他的话如同雷动,轰隆隆的打击瑾妃和湘湘公主。 “王爷已订亲?本宫怎么没听皇上提起?” “皇上当然不会提起。”上官聿慢条斯理的答道。 “为什么?” 迫不及待想知道原因的瑾妃和湘湘公主着急万分。 见瑾妃上了钩,上官聿不急不徐的讪笑。 “当年,兰妃娘娘曾亲口允诺小王,若是产下公主,小王即是公主的驸马。只可惜,兰妃娘娘香消玉殒的早,连小鲍主也一并带走。” “兰妃?她何时产下公主,王爷是听谁说的?” 霎时,瑾妃心一凛,两手紧握。 好些年没人提起兰妃,恍惚间,瑾妃有些招架不住。 她汗流浃背、杏眼无神,似乎被回忆带进过往。 第七章 十余年前,瑾妃为了坐稳后座,不惜泯灭良心,铲除她的绊脚石。 瑾妃记得,当年兰妃和她不约而同的怀了皇家血脉,为了迈向后座,她不得不对兰妃下手。 她买通太医,杀尽了兰妃的奴仆,连刚产下的小鲍主也一并斩革除根;她更怂恿皇上将兰妃囚禁在冷宫,直到终老。 但是,天不从人愿,她铲除了兰妃,宫里还是有第二个、第三个兰妃出现,恋色图鲜的君皇也不再眷宠着她。 红颜未老恩先断,她的怨对无处可寄……“娘娘?”对于瑾妃的失态,上官聿百般怀疑。 回过神后,瑾妃不安的拢拢云鬓,敛收惊慌。 “兰妃她……哪有福气怀皇室血脉,被邪祟缠身的兰妃,怀的是病痞。还好,皇上仁德,不让宫里被兰妃的秽气沾惹,只贬她为庶人,终身幽禁在冷宫。所以,本宫劝王爷还是别提到她,免得沾了秽气,被妖魔鬼怪缠身。” 瑾妃转眼就换了脸色,表情阴沉的娓娓道来。 幽禁兰妃是不够的,为了不让事迹败露,一场燎原之火,烧毁了冷宫。 那场火烧得壮观,红红野火,烧掉了她的心头恨,更永远封住兰妃的口。 上官聿望着表情阴沉诡异,心神仓皇的瑾妃,更加相信邢好的话。 “貌德兼备的兰妃娘娘怎会遇此不幸,该不会是谣传?”上官聿不动声色,继续投石问路。 “怎么可能是谣传!当年的情况,本宫还历历在目。要不是皇上仁厚,封锁这不祥之事,才没让兰妃留下恶名。她烧死在冷宫,还算她有福气。”瑾妃之所以说出尘封往事,当然有其目的。 “不过,本宫甘冒被杀头之罪对王爷详说,是不想王爷沾惹不祥之人,毕竟本宫和王爷将来可能会是自家人呀!”她不忘攀亲带故。 “谢娘娘提点。”上官聿笑而避答敏感问题。 “不过小王不明白,兰妃深居简出,怎会怀了病痞?盘古开天以来,这倒是头一桩奇事!懊不会有人想陷害她,栽赃嫁祸?”他打蛇随棍上。 “栽赃嫁祸?本……本宫当年可是和皇上查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不过,本宫认为,皇族的家务事,王爷还是不用知道太多较好。” 上官聿锐利的眼神让瑾妃全身一颤,心虚不已。 “娘娘说的是,皇宫私密,小王还是三缄其口的好;小王将来的仕途,还得请娘娘多多关照提拔。” 上官聿作揖行礼,神态不卑不亢。 “王爷客气了,倘是自家人,本宫岂有不关照王爷之理?”瑾妃意有所指,直截了当地逼视上官聿。 “谢谢娘娘美意。”上官聿一笑,但笑里却藏了刀。 他相信,瑾妃一定不知自己打错了如意算盘。 *** 曙光方亮,晨曦突破云层照耀大地,襻儿被斜照在窗棂的亮光唤醒。 她模模冷清的枕边,轻叹口气才起身。 瞇着眼,凝视着亮闪闪的晨光,初尝情滋味的襻儿,心中却起起浮啊。 欢爱恋、情迷惘、心忐忑,大概就是这般的愁滋味吧! 她,许是爱惨了上官聿那个冤家……在她凝思之时,上官聿遣派随侍的婢女一一进门伺候,擦儿才微扬着唇角迎视她们。 婢女们笑容可掬的为襻儿捧水洗脸净口、送燕窝、端早膳,另外还有专人为她梳妆更衣,殷勤的伺候让襻儿颇不习惯。 “王爷还没回府?”梳妆打扮后的襻儿盈盈一笑。 忙着善后的婢女抬起头来恭敬的回道:“王爷还未回府,但是王爷吩咐奴婢要好好伺候小姐。依奴婢看,王爷可把小姐疼到骨子里了呢!” “是呀,小姐若还缺些什么,请尽避吩咐奴婢。”另一个婢女也附和。 “没错,小姐若想在府里走走,奴婢会在旁伺候。”正在整理内务的婢女也帮腔。 如此的殷殷伺候,教自由惯了的襻儿难以消受,“你们先退下,我想一个人到处走走。” “这不妥吧!小姐。” “有何不妥?” “这……” “有话就直说。”襻儿见婢女低着头欲言又止,不免起了疑心。 “王爷……他……” “说,有事我替你们担下,王爷那一关我会挡着。”襻儿豪气万千的向她们担保。 “王爷交代奴婢,千万别让小姐落单独处,更不可出府。”为了项上人头,婢女干脆说出。 “哼!”她偏要唱反调。 “小姐,你可千万别教奴婢们为难。” 反骨的她,才不会逆来顺受、受人限制。 “知道了。” 婢女们见襻儿答应,个个松了口气,勤快的遵照她的指示,不妨碍她休息。 她们岂知襻儿爱唱反调成性,她们前脚刚踏出去,她一溜烟就从窗户跃飞离寝房。 *** 反骨的襻儿,为了不为难婢女,只有在王府外的山林间游走。 翠绿的青山绿野环绕在永乐王府后方,白云似鸟儿在天空飞着,凉风徐徐,沁入心扉,襻儿的心整个飞扬起来。 她顶着暖暖的阳光,走入绿油油的林子,忽地,一只正吃着野草的小鹿,见了她便慌张的逃开。 无意打扰它觅食的襻儿不忍心,于是追了过去。 “小鹿儿,回来!这些草叶给你陪不是。”她摘了些女敕草,打算喂食它。 不谙鹿儿性子的她,只是适得其反。 她流星似的追赶,小鹿更是害怕的逃着。 她跑进曲曲折折的绿林中,东盼西找,还是寻不到可爱的小鹿。 累了、渴了的襻儿,见前头有清澈的溪水,便弯以小手掬着溪水解渴。 当她顿觉神清气爽时,蓦地发现溪畔有一座隐密的墓穴被长草遮蔽。 直觉告诉她,孤伶伶的墓坟绝不属于上官家族。 凭着一股好奇,搜儿拨开长草一探。 越走近孤坟,襻儿的心越是怦怦乱跳。虽是绿草掩蔽,但此座孤坟看似有人照料,素果鲜花和缕缕烟香供祭在碑前。 便阔的蓝天白云衬托下,这座遗世无名的坟穴仍显得孤单空灵。 没来由的,襻儿心酸的跪下,她的泪也如细雨霏霏,迷蒙的落下,她睁开泪汪汪的眼眸!哀恸的抚着碑文,哽咽的轻念:“南方玉人,幽兰出尘。青云高处,独饮凄然。衾寒漫漫,望女泪垂。花萎萧瑟,孤寂断魂。尘雾飘飘,转眼成空。爱空情空,儿也空空。阴阳两隔,魂兮幽幽。渺渺哀情,寄与梦中。” 不知反复念了几次,襻儿激动得无法自己,她抱着无名墓碑痛哭。 “你到底是谁?为何独眠在此?你的家人呢?为什么襻儿的心会那么痛?谁来告诉我!”对着天空,襻儿仰头哀号。 可是,苍天无语,惟有凄凄幽幽的风声,不断的在她耳边拂过。 *** 回到王府的襻儿,悄悄的待在闺阁里。 她望着铜镜,手持珠贝齿梳,红着眼眶,若有所思的整理仪容。 她不明白那座无名的孤坟,为何竟带给自己彻骨的痛楚。 长眠地下的无名氏为何葬在永乐王府的领地?她和上官家又是什么关系?不曾愁云惨雾的她,悲怆又从何而来? 重重的疑虑,不时在襻儿心中酝酿。 霍地,她被婢女的敲门声打断冥想。 “小姐,原来你在房里,奴婢找你找得可辛苦了。”一名专司杂务的婢女推门进来。 “怎么了?我一直在这儿。”襻儿慢条斯理的放下齿梳,若无其事的看着她。 “是吗?可是奴婢找了好久就是没看到小姐。” “大概是你太忙,眼花了。” “小姐说得对,奴婢一大早就绕了好几个院落,跑得腿酸眼花,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听着婢女诉苦,襻儿依然挂着甜美的微笑。 “有事吗?”襻儿话锋一转,转移她的注意力。 “瞧,奴婢真是健忘,竟忘了正事。”婢女轻敲了自个儿的脑袋一下,尴尬腼腆的笑着。“王爷回府了,请小姐到大厅去,要为小姐引见个贵客。” “王爷回来了?”襻儿闻言喜上眉梢。 “嗯,王爷不仅回来,还带了湘湘公主回来。”婢女边说,边拿起妆台上的簪花,细心温柔的帮襻儿戴上。 “湘湘公主?她……和王爷很热络?”铜镜中的瓒儿眉梢微扬,方纔的喜悦渐渐淡去。 “奴婢不清楚,不过听府里总管说,湘湘公主是瑾妃娘娘的掌上明珠,极有可能是未来的永乐王妃。” “如此的娇客,王爷自是要好好招待。”襻儿拨弄着发上的珠花,暗饮狂醋,言不由衷的附和。 “是呀,奴婢的好小姐,你若可以去陪陪湘湘公主,哄她开心,说不定日后你们会处得像姐妹似的。” 天真的婢女认为,倍受王爷宠爱的襻儿,只能默默的当个侍妾,或者幸运的当上侧妃,所以理所当然的为襻儿打气。 “是吗?”襻儿不以为然,但她的醋意仍掩饰得很好。 “当然是真的,奴婢是不会骗小姐的。瞧,小姐真的好美好美。”婢女不禁赞叹镜中娇滴滴的可人儿。 “你呀,就是这张小嘴会哄人开心。” “小姐,奴婢才没说错,你和湘湘公主一样漂亮,不,应该说小姐胜她几分才对。”察觉自己失言,婢女伸伸舌头。“小滑头,小心王爷罚你。”襻儿好心的提醒婢女,但眼中早已没有喜悦。 早上不小心让她瞧见那座教人伤心的孤墓,她已惊讶万分,现在又有个可能是永乐王妃的湘湘公主出现。 好样的永乐王上官聿! 娇客临门,若不好生伺候,岂不辱没了永乐王府的名声。 襻儿柔媚的一笑,丰姿绰约的随着婢女前去迎接难得的贵客。 她会谢谢上官聿的美意,让一介平民有此机会结识皇亲国戚。 *** 大厅上,湘湘公主反客为主,殷勤的伺候着上官聿。 “王爷,尝尝这梅花香饼、油酥饼,这入口即化的糖蒸酥酪也不错。” “嗯。” “合不合王爷口味?这些糕饼可是湘湘吩咐厨子,照着皇家食膳口味为王爷准备的。” “不错,很入味。” “那王爷多尝尝。” 看着上官聿津津有味的吃着糕饼,湘湘公主笑逐颜开,娇滴滴的依偎在上官聿宽阔的肩上。 放眼当今朝野的将相王侯,没一个比得上气宇非凡的上官聿。 上官聿不仅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平定海寇的大功臣,更是公主和王侯千金们所倾慕的对象。 三年多前,她在皇宫和上官聿邂逅,对他一见钟情。 湘湘公主明白,皇室的公主,若不是被皇上指婚给位居要津的将领,要不就是被迫嫁到异邦和亲。 皇上都能如此对待自己亲生的女儿们,遑论她只是个区区的义女?与其如此,她只好见寻有力的依靠。 湘湘公主暗暗庆幸,姑母瑾妃为她穿针引线,让她能再次接近上官聿。 而永乐王妃之位,她——湘湘公主是坐定了! “王爷一路陪湘湘到府,肯定累了,王爷是否要先歇着?”柔弱无骨的偎在上官聿肩上,她眉眼含春,语气多了些暧昧。 “本工不累。不过,本王粗心,倒忘了公主的娇躯禁不住舟车劳顿之苦。”上官聿放下茶盅,客气有礼的说。 此次进宫面圣,他原想向皇上呈交军事战略,没想到瑾妃会先找上他。见识到她的居心叵测和狠毒,也算是此次的最大收获。 但,他不会称她的心、如她的意,娶娇生惯养的湘湘公主为妻,之所以会带着湘湘公主回王府,不过是想查查些许蛛丝马迹罢了。 望着不语的上官聿,湘湘公主娇媚的拿巾帕为他拭嘴,对于他的不解风情,她也只能娇嗔瞪眼。 “王爷既然不累,湘湘当然也不累。” 她无限娇羞,娇躯有意无意的挑逗着上官聿。 “王爷!” 一道甜美的呼声从厅外传来。 襻儿娉婷的倩影随同奴婢进来,打断了湘湘公主的举动。 第八章 “襻儿,你来了。” 上官聿亮着黑眸,斯文一笑,不着痕迹的站起身,拉开和湘湘公主的距离。 险些重心不稳摔下椅子的湘湘公主,怒看着上官聿对此妹的百般温柔。 “王爷,这位姑娘是谁?”湘湘公主带着七分敌意三分怒意,瞅着貌美如花的襻儿。 “襻儿姑娘是王府的贵客。襻儿,本王为你引见湘湘公主。”上官聿态度从容的为她们介绍。 “襻儿见过湘湘公主。”她福了福身,直截了当的回视湘湘的敌意。 “免礼。”一想到此女能得到上官聿全部的注意,湘湘公主心里就有气,不免心高气傲起来。“王爷,这位姑娘是谁?” “湘湘公主在王府期间,若本王照料不周,尽可吩咐襻儿。”上官聿避重就轻的应道。 “王爷,这位姑娘专司府里杂务?”湘湘公主鄙夷的猜想,彻头彻尾的打量着襻儿。 湘湘公主轻蔑的对襻儿评头论足,今襻儿不禁恼火。 “公主误会了,襻儿专司王爷的生活起居。”襻儿话中带话,狡黠的微笑。 面对襻儿突如其来的骄蛮,上官聿纵容的露齿一笑,丝毫不介怀。 “原来你是王府总管,本公主还当是谁呢!”湘湘公主高傲的睨着襻儿。 “公主又误会了,襻儿是何人,公主尽可问王爷。”襻儿笑得灿烂如花,但眸中却闪着怒火。 “王爷,她到底是谁?竟敢在本公主面前放肆!”湖湘公主气极了。 “公主息怒,襻儿若有得罪公主之处,本王代她向公主陪不是。”唉,女子果如孔夫子所言难养刁顽也。 看上官聿心系择儿,湘湘公主不免妒火中烧,非要他说个明白。 “王爷,她到底是谁?本公主要治她不敬之罪。” 襻儿原本只想挫挫湘湘公主的锐气,但此时她也动了怒。 “襻儿是王爷的小娘子,公主也许还不知呢。”襻儿佯装娇羞无限,虚假的低垂花容。 “王爷何时娶亲,湘湘怎么不知道?”湘湘公主惊惶失色,芳心惶惶。 “本王……”头一回,上官聿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襻儿会来此招。 襻儿见上官聿发窘!反而乐不可支。 “襻儿与王爷虽未拜堂,不过咱们的婚事也快进行了。王爷,你说是不是?”她巧笑倩兮,水灵灵的眸子闪着狡猾。 哼!耙说不,他就等着瞧。 “是!”上官聿终于见识到襻儿的醋劲。 “公主一路风尘仆仆,王爷是否要请公主先歇下?” 襻儿听见上官聿的回答后,真是满意极了;再看着湘湘公主苍白的神色,便好心的提议。 “本王真是粗心,忘了公主是千金之躯。”上官聿瞪着襻儿,警告她不可过火。 “湘湘一点也不累。王爷,她说的可是真的?”湘湘公主只顾着问出实情,逾矩的拉着上官聿的衣袖。 “王爷,快告诉湘湘!” “既然王爷和公主有事商量,那么襻儿先告退。”她可是知情识趣,好戏登场,上官聿应该第一个观看。 为了不打扰他们,襻儿一福身后,抿嘴巧笑,踩着轻盈的脚步,翩然退下。 *** 晚膳过后,襻儿端着参汤来到书房。 才走进楼里厅房,湘湘公主和上官聿的声音,在厅外就可听得一清二楚。 “王爷,这甜品搁久,入喉就走了味。” “本王正忙着,先搁着。” “王爷既然忙得不可开交,湘湘愿意伺候王爷。” “公主,本王怎承受得起?” “为了王爷,湘湘甘之如饴。” “公主……” 这些暧昧对话,听得襻儿心头横生酸意。 未曾敲门,她直截了当的打开书房门。 “哎呀!” 湘湘公主被巨然的声响吓着,一不小心就狼狈不堪地从上官聿的腿上摔了下来;磁盅碎了,洒出的甜汤也烫得她的手红肿起了水泡。 “公主!”上官聿连忙扶起湘湘公主。 “王爷,好痛喔……”倚着上官聿,湘湘公主红着眼眶痛呼。 “本王瞧瞧。”上官聿拿出上好的药膏,忙着替湘湘公主上药。 “王爷!” 原就怒气冲天的襻儿,见上官聿连正眼都不曾看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大胆!未经通报,竟敢私闯进来!”湘湘公主骂道。 “襻儿急着送热参汤给王爷,一时忘了礼数。”擦儿敢做敢当,大眼回视着湘湘公主的泼辣。 “忘了礼数?”娇贵的湘湘公主何曾受过此等窝囊气,她怒不可遏的斥喝:“难道本公主就合该受伤?” “襻儿,快向公主陪不是!”为了不让湘湘公主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上官聿打着圆场。 “王爷!”嘟着樱唇,襻儿倔着脾气。 “这回是你不对,快道歉!”上官聿面色凝重的喝着。 砰的一声,襻儿重重的放下参汤。 “王爷有没有考虑过襻儿的心情?告诉你,我不道歉就是不道歉!”她一口气喊出心中的不悦。 “你……”上官聿怒拍桌子。 “哼!”倔强的襻儿和他怒目相向。 “该死的贱人,弄伤本公主,还敢狡辩!”未待襻儿反应,湘湘公主乘机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 “啊!”襻儿摀住脸,泪珠委屈的滴下。 “还有脸哭!” 骄矜的湘湘公主又要甩她第二记耳刮子,但被上官聿拦下。 “你护短!”襻儿哽咽着声,强忍下夺眶的泪水,忿忿不平的对着上官聿吼。 “上官聿,我恨你!”眨眼间,襻儿娇小的身影已奔出书房。 “襻儿!”上官聿狂吼,想唤回她伤心的倩影。 “湘湘的手好痛,头也很晕。王爷快点帮湘湘医治,别再管那个刁民。”挽着上官聿不让他离去,湘湘公主无限娇弱的喊痛。 哼!耙跟她作对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永乐王妃之位,她岂会拱手让人? *** 昂气的襻儿从书房离开后,就伤心的奔回自己的闺阁。 她恼,上官聿的身边净是皇亲国戚、名媛千金。 她气,上官聿欲拒还迎,和那些女人纠缠不清。 她恨,自己的身份低微,却又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总之,矛盾复杂的情绪煎熬着她,她伤心的伏在妆台前啜泣,连上官聿进了房也没察觉。 一整晚铁青着脸的上官聿回到寝房后,发觉襻儿竟没在房里等他,他气得冲到襻儿的房中准备算帐。 但一进到房内,听见襻儿隐隐约约的哭声,他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心头更是万般不舍。 或许他没有处理好湘湘公主之事,也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 “不要哭了,本王看了好心疼。”上官聿拍着她的背安慰。 才说完,搜儿啜泣得更厉害,直甩开他的手。 “连王爷都欺负襻儿!走开,不用你假惺惺!” 想到在书房被他怒声斥喝,又被湘湘公主掴耳光,那种窘况她不能忘怀。想着想着,襻儿委屈的滴下泪,哭得更大声。 “你哭,本王怎么走得开?”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好声劝哄。 但不料一哄之下,她的哭啼更是响亮。 “襻儿又不是金枝玉叶,反正活该被人欺负,哭瞎了眼也没人心疼。” “谁说你不是金枝玉叶?你是本王将来的爱妃,哭瞎了眼本王当然会心疼。”情急之下,上官聿说出承诺,也明白她受了很多委屈。 “爱妃?王爷要娶襻儿为妃?”止住哭声,襻儿突地起身,一脸泪痕的她惊喜交加。 “当然,本王可不想成天浸在醋坛里,所以只好委屈点娶你进门。”上官聿怜惜地拭去她的珠泪,逗着她笑。 “哼!人家又没答应要和你拜堂。”队着小嘴的襻儿,撒泼的推开他。 “既然是本王自作多情,那本王只好另娶她人。”上官聿从襻儿身后圈住她,两人在镜台中四目相望。 “你敢!”襻儿哼着气。 “娘子越来越不怕本王了?”上官聿一挑眉,不安分的大手溜进她的衣襟,握住那对令他眷恋不已的丰盈。 “王爷才越来越不疼襻儿呢!”说她醋坛或醋桶都好,反正她不准上官聿三妻四妾。“王爷和湘湘公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上官聿的脸庞难得闪过一丝尴尬。 “快说!”襻儿抓住那双在她胸前作怪的大手,明媚的大眼从镜中斥责他。 “本王……曾经和湘湘公主热络。” “怎么个热络法?” 上官聿叹息。看来非得和襻儿说清楚,免得将来他会淹死在醋坛中。 “王爷……”襻儿侧过粉脸,给了上官聿一记热吻。“快说嘛!”带着三分娇气、七分妩媚,她不惜色诱上官聿。 罢了罢了,他还是招了吧!免得襻儿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整他。 “本王曾经不小心委身于湘湘公主。”上官聿偎着她的肩膀,满脸无辜。 “可是襻儿现在委身于王爷,王爷可不许辜负人家,随随便便的又失了身。”她努着红唇,粉脸点着妍丽,撒娇的要求承诺。 “这么严格?娘子言下之意,是要本王不可纳妾?” “正是,而且王爷以后要离湘湘公主远一点。”她越看那个盛气凌人的湘湘公主就越讨厌,所以干脆订下规矩,免得夜长梦多。 “本王娶了你可真蚀了本。”上官聿捏着襻儿的下颔逗弄她。 “答不答应?”襻儿娇喷的埋怨。 上官聿色迷迷的从铜镜中瞧着她。 “好,本王允了你,但娘子要怎么补偿本王?” “襻儿帮王爷槌槌背,消除疲劳?” “本王不累。” “同王爷聊聊天、解解闷?” “本王今天被你们吵了半天,耳朵想休息一会儿。” “这不要、那不行,襻儿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补偿王爷。”她有点担心。 “傻娘子,本王等着看你的表现。” 上官聿邪里邪气的拉住她的素手,绕到他的裤腰下,抚慰他的火热。 襻儿转过身娇羞的埋进他的胸膛。“不正经!” “本王是好心想传授娘子拴住本王的方法,娘子既不想虚心受教,那么刚才说的就此作罢!”上官聿板起俊脸睨着她。 “真的?襻儿学了,就可以拴住王爷的心?”她一脸怀疑。 “当然,莫非娘子怕羞?”他激她。 襻儿羞涩的抬眼,不信有什么事难得倒她。 “好……好吧,学就学。” 得逞的上官聿贼兮兮的拉着襻儿躺下,传授她另一种取悦他的方法。 云时,房里春意盎然,襻儿的娇吟和上官聿沙哑的喘息不时的传出,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二人才休战,酣然入睡。 但是沉浸在欢愉中的他们,不知门外有个妒忌的人儿,正咬牙切齿的偷窥……*** 棒了几日,在上官聿带着赵通等人出府训练士兵之际,正巧给了湘湘公主恶整襻儿的机会。 由于邢好也跟着赵通前去,再加上襻儿已答应上官聿不招惹湘湘公主,于是她径自在花园里赏花,丝毫不知自己已陷入湘湘公主的诡计中。 一阵纷沓而至的嘈杂声,让襻儿从万紫千红的花海中拉回视线,她狐疑的看向来人。 王府总管正领着一班盛气凌人的侍女朝她走来。 “李总管,发生何事?”看着面有难色的王府总管,襻儿关心的询问。 “襻儿小姐……”李总管沉着脸,支吾其词。 “什么事,快说!”襻儿一惊,误以为上官聿出事了。 “奴才……”李总管涨红老脸,仍是语焉不详。 “李总管不说,我来替他说吧!”湘湘公主的贴身侍女阿苹横眉竖眼的抢白。 察觉不对劲,襻儿也不甘示弱。“有事快说,没事就退下,本小姐可没闲工夫和你耗着。” “哼,癞虾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阿苹鄙夷的打量着襻儿。 “你说什么?”襻儿不满她的嚣张。 在她们剑拔弩张之际,李总管不得不打圆场。 “是这样的,襻儿小姐。”李总管颤抖抖的看她一眼,思量之下还是决定全盘说出。“湘湘公主在府中丢了饰物,正全力追查。” 唉,一个是皇家公主,另一个是王爷宠爱之人,他真是左右为难。 “那与我何干?” “奴才……” 李总管低下脸,汗流浃背的不敢接口。 阿苹勾着眉,嗤之以鼻,“王爷府里出了你这偷儿,你要不要脸?” “你说谁是偷儿!”襻儿受不了污蔑,气呼呼地尖着嗓子叫着。 “就是你!莫非还要阿苹我指名道姓?”仗着有湘湘公主撑腰,阿苹狐假虎威。 “我偷了什么?你有何证据?” “你偷了公主的凤凰坠饰!” “凤凰坠饰?”襻儿怀疑的反问。 “是呀,襻儿小姐。”李总管从衣袖中取出凤凰坠饰,“公主遗失的正是此物。” “这是我的,快还给我!”失而复得,襻儿一喜。 这两天,她发现坠饰不翼而飞,原以为是上官聿帮她收着,没想到竟被李总管拾获。 “襻儿小姐……”李总管诧异不已,他没料到襻儿会不打自招。 “李总管,既然她都承认了,你也无话可说了吧?”阿苹一把抢过坠饰诡笑,脸上掩不住得意与猖狂。 “你胡说八道什么?凤凰坠饰本来就是我的,王爷他知道此事。”襻儿瞪着小人得志的阿苹。 “你们不要吵了,让奴才好好的想想。” 忠厚的李总管,为难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王爷出府未回,他不敢随便冤枉襻儿,但又不敢开罪湘湘公主。 什么样的法子才能两全其美? “想啥?等你想到了,咱们王府早就臭名满天了。我这就去跟公主说明白,免得王府惹上污名。” 蚌性直率的襻儿,豪气万千的走向湘湘公主居住的楼阁。 “小姐,别去呀!”深知湘湘公主的骄蛮的李总管、忙着阻止襻儿羊入虎口。 然而,诡计得逞的阿苹却窃笑在心。 她领着婢女跟上他们,等着看好戏! 第九章 一进湘湘公主的楼阁,襻儿不待婢女的通报,便直闯花厅。 正优闲品茗的湘湘公主缓缓抬眼,彷佛并不讶异襻儿的到来。 “本公主还未找上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湘湘公主冷笑,自动上门的猴儿,若不耍弄耍弄,似乎太对不起自己了。 “公主,这坠饰是襻儿的,公主大概是弄错了,要不要差人再找找?” 襻儿一方面想拿回娘亲的遗物,另一方面更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口气难免冲了点。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教训本公主?”湘湘公主横起凤眼,拍着桌子斥责。 尾随而来的李总管惶恐的拉着襻儿,忙着向湘湘公主陪不是。“公主息怒,惨儿小姐不是有意的。” “坠饰本来就是襻儿的,什么有意无意?”襻儿说得理所当然,一点也没有陷入诡计的自觉。 “襻儿小姐,奴才求求你别说了。”李总管已从湘湘公主深沉的眼里瞧出危险,只好猛地阻止不知死活的襻儿。 “好刁的一张嘴!” 湘湘公主从婢女阿苹手中拿回坠饰,仔细端详,不禁怀疑襻儿为何会有此等珍贵的饰物。 思索一会儿后,她冷冷的哼道:“此物乃圣上赐给本公主的生辰贺礼。你倒说说,你怎会有价值连城的御赐之物,免得教人误以为是本公主欺负你。” 湘湖公主睨着襻儿,高深莫测的一笑,令人弄不清楚她笑容的背后打着什么主意。 “这坠饰是襻儿亲娘的遗物,襻儿自小就戴在身上,襻儿的阿娘可以作证。” “哼,自家人的胳臂怎会往外弯?况且你的亲娘又不是皇亲国戚,如何有此宝物?” “王爷可以为襻儿作证!”襻儿无法反驳湘湘公主轻蔑之词,情急之下只好搬出上官聿。 “放肆!你既知王爷出府,就可来个死无对证?你真当本公主好欺负,不敢治你偷窃之罪?”湘湘公主勾唇,阴狠的骂道。 “是与非,襻儿心里清楚,公主若执意要颠倒黑白,何不等王爷回府,咱们再做定夺?”襻儿也有她的傲气。 戒慎惶恐的李总管拉着襻儿的衣袖,阻止她再狡辩。“小姐,你……就少说一句吧!”免得白受皮肉之苦。 “狗奴才,要你多管闲事!”湘湘公主斥责,仿若襻儿的反应全在她意料中。 这些天,她派人跟踪这贱人总算有了代价。 要不是侍女阿苹意外的捡到这贱人佩戴的饰物,恐怕还没惩治她的机会。 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热腾腾的茶水,她抬起冷艳无比的脸庞,瞇着杏眼问道:“照李总管之意,本公主是合该丢了坠饰,并让王爷府出了贼子,蒙上污秽之名?” 在湘湘公主的眼里,襻儿连当她的奴婢都不够格,凭什么赢得上官聿的宠爱。想至此,她若不趁着上官聿不在府中时整死襻儿,她这公主有何威信可言? “奴才不敢有此意,公主请息怒。”李总管害怕得跪地求饶。 “李总管,襻儿又没偷东西,别求她!” “小姐,奴才求你别再说了……” “是呀,李总管,人家都不领你的好意,你何必要多管闲事?”在旁看好戏的阿苹讥讽着。 “李总管,你说,本公主该如何处罚她?”湘湘公主掀了桌上搁着的茶盅,冷艳的唇瓣微扬。 “公主,奴才人微,不敢置喙,何……不等王爷回府,再做打算……”怕湘湘公主伤了襻儿,李总管心生一计,全部推给上官聿处理。 “是吗?” “是……” 李总管流着冷汗,低头不敢回视。 “大胆奴才,你好大狗胆!” 湘湘公主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斥骂:“狗奴才!王爷不在府里,就可无法无天?你不怕我一状告到娘娘那里?”“这……这……” 怕,李总管怕极了,但他又怕公主处置了襻儿,上官聿会暴跳如雷。他真的快招架不住了。 “你还拿不定主意是吧?”湘湘公主阴沉沉的一问。 “是……是……”李总管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一不小心害了襻儿。 “好,既然如此,本公主问你,永乐王爷不是曾明文规定,府中不得有盗窃之事,一经发现,则鞭打数十,以敬效尤?”永乐王府的教条,湘湘公主打探得一清二楚。 “话是没错,但襻儿小姐她……”她哪经得起打! “她如何?打不得吗?本公主就偏要打她!” “不要啊鲍主!奴才认为还是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也不迟。”李总管低声下气,好言相劝。 “李总管,别再求这个骄横又胡乱栽赃人的鬼公主!”撵儿再也忍不住气,不屑的瞪眼。 “很好!” 湘湘公主杏眼一瞪!使了眼色,阿苹连忙回室内取了皮鞭,一列婢女立即重重围住襻儿。 “本公主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招是不招?”湘湘公主佯装好意。 “襻儿何罪之有?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襻儿有的是傲骨和极强的自尊。 看襻儿公然侮蔑她,湘湘公主火冒三丈。 “哼,给本公主重重的打!” 湘湘公主威严的令下,十多个婢女抓住襻儿,饶是有功夫底子的她也动弹不得。 搜儿想躲开阿苹落下的皮鞭,但越想躲,阿苹的手劲便更是狠厉。 几乎每一次鞭子挥下,红红紫紫的鞭痕就烙在她女敕白的肌肤上,鲜血也滴滴的从鞭痕渗出来。 “公主,奴才给您磕头,求求您叫阿苹停停手。” “别……求她……李总管……” “打!本公主没说停,不准停下!” “是,公主。” 湘湘公主眼一横,得到指示的阿苹打得更重更起劲,鞭挞得更残忍。 襻儿咬着牙、噙着愤恨!深痛恶绝的瞪向湘湘公主,满身是鲜血的她咬紧牙关,不喊痛也不求饶。 在旁的李总管看得老泪纵横,百般不忍……“住手,谁给你胆子动她!” 一声暴喝,让钳制襻儿的下人都吓住了;尤其是手拿皮鞭的阿苹,她吓得甩开手上的鞭子。 “王爷……” 湘湖公主和阿苹颤着声,看着提早回府的上官聿;光看上官聿那双蕴着狂捆怒火的双眼,她们一千人就吓得全身发抖。 “该死的奴婢,谁给你这个权力打人?” 上官聿看着浑身浴血、昏迷不醒的襻儿,气得打出一掌,这一掌便将阿苹震得胸口欲裂,吐出血来。 “王爷饶命,是公主让……奴婢打的……” 趴在地上的阿苹悔不当初,她懊恼自己为何要出此馊主意替公主出气,于是急着供出湘湘公主,免得死在上官聿的盛怒之下。 “王爷……是她偷了……湘湘的凤凰坠饰……” 湘湘公主抖着手拿出坠饰。 从没见过这样狂暴犹如猛兽的上官聿,湘湘公主不再那么气焰高张,她浑身发抖,唯唯诺诺的回道。 上官聿不答腔,只是眸光森冷的瞪着湘湘公主,随即蹲,迅速点了襻儿周身穴道止血,并从她胸前灌入一道热气,做着急救。 “李总管,拿着本王的令牌到宫中请太医来,不得有误!” “是。” 深知事态严重的李总管一刻也不敢怠忽,急忙喝着小厮备马前去。 “至于你,湘湘公主……” 一道掌风,上官聿利落的从她手上取回饰物。 “你不配碰襻儿的坠炼,也不够格待在王府,滚!”抱起浴血的襻儿,上官聿狠狠的撂下话。 羞辱的泪水充塞湘湘公主的眼眶,她眨着眼说不出话来。 “王爷……” “回去告诉瑾妃,休想本王会成为你的驸马,还有,本王更不允许瑾妃毁了兰妃娘娘的事情,再次发生在襻儿身上!” 上官聿神色俱厉的残酷痛斥后,头也不回的抱着襻儿飞身往寝房跃去。 泪流满面、手脚虚软的湘湘公主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她的王妃梦碎了、醒了,只有满月复的羞辱……*** 医救得宜,襻儿的伤势渐渐好转。 为了不让意外徒增,上官聿不让她出府,这项禁令对好动的襻儿而言,无疑是种酷刑。 这些天,几乎整个永乐王府的人都很忙,上官聿也早出晚归,邢好与赵通也是,襻儿好些天没看见他们的人影。 无所事事的襻儿闷闷不乐,闲得发慌。 安分几天后,在花园中晒着暖阳的襻儿终于隐忍不住了,她喊住随侍在旁的小婢。 “别再忙了,先退下。”她讨厌有人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小姐,奴婢想趁天气正好,同小姐透透日光。”伶利的婢女答道。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奴婢不会吵小姐的。” “你到底要跟我到几时,我又不会平空消失!”襻儿提高声量。 “小姐,你不要为难奴婢好不好?要是王爷知道奴婢放任小姐一个人,奴婢恐怕要提头去见他。”婢女苦笑。 她寸步不离的跟着襻儿也是情非得已。 永乐王府中哪个不知小姐是上官王爷的心头肉、掌中宝,出不得任何差错。 她还想在王爷府干活儿,不想出了差错,回家吃老米饭。 “王爷是怕小姐的伤势未好,所以难免紧张些。” “我的伤势早好了,他还穷担心。” “王爷是关心小姐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人家快烦死了。”襻儿嘟着嘴恼怒,要她不活蹦乱跳简直是折腾她。 “小姐,奴婢实在想不出可以让你解闷的玩意儿。”婢女见她苦脑的俏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有了,你陪我到王府后方的园林,哪儿的景色很美。”襻儿灵机一动,她想乘机去祭拜那座无名孤坟。 婢女简直哭笑不得。 “好小姐,那也算是出府,奴婢真的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 “可是我就去了好几次,王爷他不会发现的。况且,你不说、我不说,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襻儿说得好象天经地义。 婢女还是直摇头。 奴婢与未来王妃的身份地位是天壤之别,襻儿小姐真是太天真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她可不要冒著作逆王爷命令的危险。 襻儿看出她的犹豫,她笑道:“没关系,王爷要是怪罪下来,我替你担了。” “不好啦,小姐。” “不冒险,日子真乏味无趣呢!”襻儿拉着左右为难的可怜小婢女。 “小姐……” 正当她们拉扯之际,两个蒙面持刀的黑衣人从园中的墙垣飞身进来;他们来势汹汹、杀气腾腾,一看就知不怀好意。 “你们是谁?大白天的,你……们不要乱来!”婢女尖叫,发着抖忙护在襻儿的身前。 “臭丫头别多管闲事,小心刀子不长眼。”手持锋利大刀的蒙面壮汉喝道。 “你……要杀小姐,我……我不让!”虽然她也很怕死,但她不能有负王爷所托。 在婢女身后的襻儿直觉这二人是冲着她来的,她不想拖累别人、波及无辜。 “快走,不要管我,快点去找人救命!” “不,奴婢不离开小姐。”婢女紧紧的抱住襻儿。 “敢问阁下,襻儿素来不曾与阁下结怨,为何要杀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好歹要问个清楚。 “好,大爷就让你到地府做个明白鬼!你得罪了湘湘公主,也就是惹恼了瑾妃娘娘,你要怪就怪她们,领死吧!” “求求你,不要杀小姐。”婢女哀求。 “好个忠肝义胆的丫头,大爷就送你和主子上西天。” 早已蓄势待发的持剑大汉二话不说,一剑刺向小婢。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襻儿推倒前头的婢女,从袖口射出一把飞镖,漂亮的镖身却不济的嵌在大汉的剑上。 从没看过这阵仗的婢女,吓得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孩童玩意儿,也敢在大爷面前丢人现眼!”他大笑。 “你敢在王爷府撒野,难道不怕王爷砍你的头?”襻儿抱住昏迷不醒的婢女,一面拖延时间。 “哼,怕的话大爷还敢来?”持剑大汉口出狂言。 “少和她说废话,纳命来!” 持利刀的壮汉,挥刀直往襻儿身上砍。突地,上官聿从墙垣跃入,身后还跟着赵通、邢好和一干王府高手。 在襻儿看得眼花缭乱之际,上官聿一个利落旋身,踢掉壮汉手中的大刀,招招狠厉的攻向他,招势阴狠不留任何余地,持刀壮汉也渐渐招架不住。 另一旁,赵通也忙着和持剑人过招,只见他频频耍弄持剑人,直到邢好斥骂赵通,他才狠踢了持剑人的膝盖,五指狠狠的扼住他的喉头,赤手空拳制服了他。 “哼,狠毒的瑾妃,咱们都还没找上她,她倒先派人来杀我的乖女儿!”邢好扶起襻儿,不满的诅咒了几句,接着问道:“王爷,如何处置他们?”她不怀好意的踢踢赵通脚下昏迷不醒的二人。 “拖到大牢,军法处置。” 上官聿边吩咐赵通,并要卫兵将昏倒的婢女带下去安责。 “王爷,这二人已经断气。”赵通看着二人急遽发青的脸色,连忙探着他们的脉搏。 “真有此事?”上官聿蹙眉。 “依属下判断,此二人可能已先服下剧毒,免得事迹败露,牵连主使人。” “好个瑾妃,竟买通死士!她以为如此就能瞒天过海?”上官聿冷声嗤讽。 惊惶失措的襻儿,不明所以的走向上官聿。 “这是怎么回事?”她好害怕,似乎所有人都瞒着她什么事。 上官聿温柔的揽住襻儿,亲吻她白皙的额头安抚她。 “公主受惊了。” “王爷……喊襻儿什么?” 襻儿睁大眼,太多的震惊让她无所适从、无法理解,只得由上官聿搀扶,步履蹒跚的走进大厅,了解详情。 第十章 十六年前,一场后宫的嫔妃之争,毁了兰妃的一生,让她与女儿阴阳两隔。 当年,兰妃得知瑾妃的阴狠诡计,即将临盆的她,由贴身婢女邢好帮助,在寝宫的密道产下襻儿。 她们三人原是想逃出宫外,但那时的后宫净是瑾妃的鹰犬爪牙。 之后,一场悲剧活生生的在后宫上演。 兰妃被狠毒的瑾妃诬陷怀有病痞,产下的痞胎已烧毁殆尽。 迷信仙人道术的皇上,听信谗言,竟将兰妃贬为庶人,终身囚禁冷宫,以免祸及宫中。 但野心勃勃的瑾妃不以此为满足,她设计了一场冷宫大火,准备活活烧死兰妃。 奄奄一息的兰妃适巧被永乐老王爷上官宇所救,上官宇并以一具烧毁的女尸偷天换日,瞒过阴狠的瑾妃。 永乐王府后方的园林,那座孤伶的墓穴,也就是兰妃的长眠之地。 上官老王爷为了掩人耳目,并遵照兰妃的遗愿,替她找了风水秀丽的景致,建了不惧名的坟穴,还刻上令人心酸的碑文。 另一方面,亡命天涯的邢好带着小襻儿浪迹天涯、落魄江湖,终将襻儿抚养成人。 回首过往,人事全非,辛酸化为仓凉惘然。 “原来那座孤坟埋的是娘亲,难怪襻儿见了胸口总是莫名的疼痛……” 襻儿听了邢好如泣如诉的述说她的身世,整个脑中仿若晴天霹雳,顿时泪如雨下。 “公主,是奴婢不济,才让公主和奴婢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奴婢该死,有负主子所托!”邢好泪流满面的跪下。 襻儿也泪流满面的跪着,扶起养育她十六年的邢好。 “阿娘永远是襻儿的阿娘,襻儿才不当什么公主,襻儿只要你……”她抱住邢好,哭得像泪人儿似的。 “公主,娘的襻儿……” 她们母女辛酸的拥泣,今在旁的赵通也频频拭泪,为之动容。 上官聿见了更是不忍,弯身扶起她们。 “襻儿说得对,她不是皇家公主,此刻起,她只是本王的爱妃!” 众人听了上官聿的惊人之语,莫不讶异。 “王爷,兰妃娘娘的冤屈不能白受,襻儿皇家身份更不能不还!”泪汪汪的邢好无法赞同,她忍辱负重,等的就是替她们母女沉冤。 “王爷……”襻儿止住泪水,不明所以。 “本王明白邢好的忠贞,更知晓你们受的苦;但不让襻儿进宫恢复身份、不准报仇是娘娘的遗愿。” 上官聿坚定的看着襻儿,眼神一片坦荡。 如烟往事,彷佛历历在目。 “当时娘娘临终前曾交代,倘若有天找到襻儿,千万别让她再进宫。她说宫中是非她已尝过,她不要女儿再涉入,更休要替她沉冤。娘娘最希望的是你们好生的过日子,襻儿获得幸福,不再涉入是非之地。” “娘……” 兰妃彻悟的淡然,襻儿为之心疼,身为人子,不能替母亲洗刷冤屈,她的心更痛。 “本王在朝为官多年,放眼所见,宫闱中有二十多位公主,临届婚嫁之龄的,不是嫁予朝廷命官,要不赐予和亲之责。倘使襻儿真的认祖归宗,皇上又会怜她几分?以她直率的个性,在纷杂的后宫又怎能不受排挤?所以兰妃娘娘的先见,不无道理。”上官聿语重心长。 “难道咱们就该放任瑾妃为非作歹?主子的冤屈还有冤死的奴仆,她们就该死?这……天理何在?奴婢不服!”邢好泪眼婆娑。 “当然不是,本王自有制裁她的方法。”上官聿承诺。 “王爷,求您让奴婢进宫杀了贱妇瑾妃,奴婢决不会牵扯出任何人!”耿直的邢好已有求得一死的决心。 “王爷,属下愿意和邢好同去,求王爷成全!”赵通也有着和情人共生死的决心。 上官聿看着他们,叹了口气,“别意气用事,本王不会让她逍遥法外。” 良久不发一语的襻儿终于轻启红唇,“你们不必再争吵不休,娘亲的仇、襻儿的痛,自有方法一并解决。” “襻儿,娘会为你和主子报仇,你别插手。” “不,娘亲之事就由我这个十多年前该殁的病痞解决!” “娘子,你可别乱来!” “王爷,你忘了襻儿最擅长的就是乱来?” 迎视上官聿关心的眸光,襻儿的泪眼却透着一抹黠光。 *** 瑾妃及湘湘公主得知事迹败露、谋刺襻儿不成后,二人终日提心吊胆。她们怕上官聿会采取报复行动,日日过着惶惶的生活。 在月黑风高之夜,瑾妃撤下宫女,在寝宫和湘湘公主商量大计。 “姑母,咱们再请些死士杀了那个贱人,” “湘儿,听姑母的话,此事得从长计议,不宜现在进行。” 对襻儿愤恨极重的湘湘公主不以为然,“本公主就不相信重赏之下无勇夫,不杀那个小贱人,这口怨气本公主实在吞咽不下!” “冲动会坏了大计,湘儿!”瑾妃神色凝重的提醒。 她们二人现今是同乘一条船,要是有丝毫的风吹草动传至皇上的耳里,早已失势的她,还不知下场会如何。 “不依、不依!湘湘恨死那个小贱人,如果不将她千刀万剐,湘湘不甘心!” “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姑母请皇上下旨,令上官聿与你婚配,届时,你不就有机会整死她?” “哼!本公主不过鞭打那小贱人几下,拿了她一条凤凰坠饰,上官聿竟视本公主如敝屐,又大胆藐视姑母,还警告姑母什么谋害兰妃之事不可再发生!泵母,湘儿真为您抱屈,上官聿根本不将瑾妃娘娘您放在眼里!” 瑾妃的不为所动,令湘湘不得不加油添醋、煽风点火。 “凤凰坠饰?兰妃?”瑾妃闻言不禁神色大变。 兰妃!在阴曹地府的兰妃? 当年,皇上将一对天下仅有的麒麟凤凰坠饰赐给兰妃,她的受宠,令许多妃子暗暗眼红。 当时的余孽不是已尽除?她连自己的心月复也送上西天,上官聿怎会知晓兰妃之事?他身边的姑娘又怎么会有凤凰坠饰?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是呀,那个小贱人才不配拥有价值连城的饰物!本公主杀了她还嫌污秽了手!”骄恣的湘湘公主,睚眦必报。 “上官聿说了兰妃什么事?凤凰坠饰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前尘往事如浪涛般在瑾妃心中翻滚,她气急败坏的抓住湘湘的手腕。 湘湘公主被瑾妃的异常反应吓坏,“姑母,您捏疼湘湘了……” 为了让姑母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当上永乐王妃,她隐瞒了些话,才使姑母请了高手,替她刺杀襻儿出气,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让姑母大发雷霆。 “快说!”瑾妃凌厉的喝令。 “是。”湘湘公主着实委屈,只好将当时的状况一五一十的说出。 每听一分湘湘公主的娓娓详述,瑾妃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恐惧像排山倒海似的灌进心中。 “湘儿……你太任性了!”在宫中多年,瑾妃从不曾如此心慌意乱。 “咱们皇亲国戚教训粗鄙百姓是再寻常也不过的了,姑母未免大言过其实!”湘湘公主觉得瑾妃大惊小敝。 瑾妃平抚惶惶怦跳的心情后,敛了失色的容颜,责怪的看了湘湘一眼,疾言厉色道:“湘儿,此事休得再提,你先回宫休息。” 看来她得做周全的准备,以防上官聿对她不利。 “姑母……” “回去!” 当她们二人争执之时,一阵冷风吹熄了屋内灯火,门房被打开了,一道白色人影伴着淡淡月光,渐渐从门外飘进。 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阵仗,瑾妃和湘湘公主害怕得相拥,目不转睛地看向飘进的人影。 那披头散发的白色人影,七孔流血,在屋内飞跃数圈后,便倚在窗棂旁哀惨哭号,鬼祟邪气的景象教她们吓得魂不附体。 “湘湘公主要到哪里去?要不要本宫送你一程?”面貌狰狞的白影,一挥长袖击翻桌子,指着湘湘尖声嗤笑。 “你是人……是鬼?胆敢……捉弄本公主!”面无血色的湘湘公主抱住瑾妃壮胆。 “湘湘公主背着皇上为非作歹、谋刺寻常百姓,岂不大胆?你等着受死吧!”白影阴森森的咒道。 “姑母……救救湘湘,湘湘不要死!” 心虚的湘湘公主紧靠着瑾妃,狼狈不堪的将面容藏在她肩头;不多久,她便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哼,不中用的东西!”白影鄙蔑地啐骂着不省人事的湘湘公主。 同样被吓得险些魂飞魄散的瑾妃,抖着嗓叫骂:“你……是谁?少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 仰天一阵惨痛的哀号,白影睁着流血的怨眸,狠厉的骂道:“本宫是惨死在你手下的兰妃,瑾妃莫非已忘了啊?不过本宫已转世为鬼叉,今夜特来邀你们共游地府,你们准备与本宫上路吧!” “兰姐姐……饶命啊!瑾儿对不住你们母女,瑾儿会多烧些银纸给你们……”全身冒冷汗的瑾妃跪在地上,涕泗纵横的磕头求饶。 “哼!这句话你晚说了十六年。” “饶命呀!兰姐姐……” “纳命来!” 一哼声,白影凌厉的挥出双袖,袖到之处无不崩解,满屋顿时灰雾弥漫,令人睁眼也看不清……直到天方破晓,宫女们准备入内伺候时,才发现瑾妃和湘湘公主面无人色的昏卧在地,慌张的她们才急着差人救命。 *** 淡淡月光洒在黑色夜幕,银色光芒映照在波动的海上。 汪洋大海,一艘雄伟的商船伴着悦耳的波涛声,正徐徐往中土前进。 舱房中横卧在床上容貌姣美的女子,似乎被海中波动的韵律所吵醒。 她蹑手蹑脚的披着外衣,打开窗,欣赏窗外海天一色的美丽景致。 “在看什么?” 上官聿从襻儿的身后拥住她,亲昵的偎在她的香肩上,吻着她白督的耳际,贪婪的嗅着属于她的幽香。 “聿!吵醒你了?”襻儿往温暖的胸膛上一靠,侧过粉脸,愧疚的亲上夫君方正的下颔。 “娘子没睡,为夫的当然也不敢入眠。”上官聿像个孩童似的耍赖。 “襻儿已轻手轻脚了,怎么还是吵醒你?”她的粉脸闪过一丝懊恼。 “没有娘子陪伴,为夫孤枕难眠。”拂开妻子颊边的青丝,上官聿细细的吻着她,感受她的甜蜜。 “贫嘴!”襻儿嗔骂,抿着唇娇笑。 “娘子,咱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嘛!”上官聿状似无辜,顺势拉了张椅,抱着襻儿坐下,同她一起仰望星光点点。 淡淡的银色月光斜映在这对璧人身上,他们颈项上的麒麟凤凰炼圈更被月光衬得闪闪发亮。 “怎么说?”仰着小脸,襻儿反问。 “娘子的心事,为夫的若不知道,岂不枉为人夫?” “喔?你说说看。” “猜对了,有赏吗?”上官聿宠爱的捏捏她的俏鼻,另一手则极尽享受的揉着她极富弹性的胸脯。 “讨厌,老想着那一回事!”红着脸的襻儿,拳头不客气的落在他身上。 止不住妻子的粉拳,上官聿索性钳制她的小手,火热的堵住令他百尝不厌的红唇。 三年了! 他娶襻儿为妻已三年,辞官离开皇宫之后在海上驰骋也已三年了。 伴着娇妻,在海上遨游展雄风,上官聿满意极了这种逍遥自在的生活。 三年前,他帮着伤心的襻儿夜戏瑾妃及湘湘公主,虽是胡闹,但也替她及兰妃出了口怨气。 在他们恶意的装神弄鬼后,瑾妃失常,被皇上幽禁;骄纵的湘湘公主也狠心的撇下瑾妃,自愿担起和亲使命。 此般结果襻儿虽不尽满意,但也只好勉强接受。 而他,宦途浮沉多年,对日渐腐败的朝政萌生倦意,因而辞了官,将产业交手赵通和邢好托管,自组商船,远渡重洋,成为海上蛟龙。 惬意逍遥的生活,好不自在! “你到底猜是不猜?再不猜,襻儿要先睡下了。”襻儿稳了稳呼吸,气恼的穿回被上官聿拉下的兜衣。 “猜!娘子有赏,为夫的怎有可能不猜?” 上官聿恶劣的扯下迟早会被他月兑下的兜衣。“娘子想念邢大婶心切,任谁也明白。”在襻儿发火前,他赶紧说出她的心事。 “哼,既然知道,你还想对襻儿做这等风流事,不让襻儿明天漂漂亮亮的去见阿娘和赵叔?”她娇啧,呶着唇抓住在玉体上胡来的大手。 好些日子没看见阿娘和赵叔,她当然得以最美的面貌,和他们在码头相逢。 所以,说什么她都不能让上官聿得逞,让他胡天胡地缠她到天明,不肯罢休。 上官聿爱怜的说道:“有夫君的爱怜,娘子会美得更令人惊艳。”她的心眼,哪瞒骗得过他? “胡说八道!”襻儿闪躲着他的上下其手,和频频落下的亲吻。 “娘子试一试不就明了?” 上官聿贼兮兮的为所欲为,轻轻松松的让襻儿臣服在他的魅力下。 “哼!”襻儿赌气的不愿配合。 “娘子生气了?”望着月光下娇艳的身子,上官聿禁不住迷醉了。 “知道还问?”她恼极了! “要不要为夫的吩咐舵手快一点,好让娘子赶明儿一早就见到邢大婶?” “好呀,你快去!” “遵命!娘子。” “又……骗人……” “嘘!娘子,咱们先试试看这张椅牢不牢靠,等会儿再吩咐舵手也不迟。” “不要……”她懊恼自己屡屡败阵。 上官聿皱着眉,不满妻子的分心。 他封住襻儿那张抗议的小嘴,有的是办法让她晕头转向、身体发热,只为他疯狂。 想至此,上官聿笑着以强壮的体魄舞出欢乐的快意。 其它的事,等会儿再办吧,-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