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大将军》 第一章 点绛唇清王国维 摒却相思,近来知道都无益。 不成抛掷,梦里终相见。 醒后楼台,与梦俱明灭。 西窗白,纷纷凉月,一院丁香雪。 知道相思是无益的,所以想要放弃相思,但是想放弃却无法做到,还是在梦中寻寻觅觅。 醒来之后,梦中的楼台还若明若灭,隐约可见;而西窗外的天色因为月亮皎洁而一片明亮,院中的丁香也被照得一片雪白。 晴空万里。 一架波音七四七的航空客机在湛蓝的白云天际间遨翔。 从半弧型的特殊抗压力玻璃望进,只见偌大的空间里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一身黑色健壮肌肤的男人兀自闭着眼睛,身旁的金发白肤美女则是用细长的手指随着机上播放的舒情音乐在深蓝色的沙发椅扶手上轻敲。一名用灿烂花纹丝巾披在黄色脖子上的日本妇女则是从她的身旁走过,而在不远处还有几名头戴休闲软帽的祖母级旅客叽叽喳喳地说着家乡的方言…… 这时,一位美丽的空中小姐突然从后方的机组人员休息室走出来。她一双均匀,洁白且修长,甚至是完美无瑕的大腿立刻引来众人欣羡的目光。、 她对他们笑了笑,虽然知道那是属于职业的笑靥,但机上的众人还是失了心志,忘了魂。 “各位旅客,我们现在在太平洋的上空。各位可以由手边的窗户往下看,看见一望无尽的碧蓝海洋。”她的声音虽然透过麦克风,但仍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悦耳动听。 仿佛是受到她的催眠似的,每个人真的都往窗户望下,赞叹地看着十万下不时从白云间窥觑的海洋,两者与之构成梵谷笔下的一副画。 她对完美地完成工作的自己绽了个微笑,然后旋转一双包着三寸细跟的黑色名牌高跟鞋走回了休息室。 “映寒。”另一名空中小姐叫住了她。 “嗯?”她没有转身,兀自弯下腰伸手往休息室里的冰箱中拿了罐果汁。 披着一头咖啡色长发的女人笑嘻嘻地靠了过来。 “怎么了?”白映寒偏头看她。 “听说你又甩了一个男人啊?” “那又怎样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每次要飞之前都会先和对方说拜拜!要我等他,或他等我都太累了。”映寒不以为然地道。 事实上,她是属于那种不爱被某人贴上个“专属女朋友”卷标的女权自由派人土,因为有三大点理由;一、她觉得现代社会男欢女爱的游戏都太无聊了,二、她不想变成笨女人把时间都浪费在某个“男人”的身上,三、她深信好男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还没出生! 所以呢,她宁愿只要性不要爱,而那种常常容易会发生一夜的放浪女就是指她吧! 即使被人说成好听一点是自由不受拘束,难听一点就是不检点,她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就是这样的女人,而她不去当别人的第三者就要放鞭炮庆祝,要谢天谢地了! “哦,大家还在猜,你为什么把长发剪去了呢?没别的原因吗?”一脸摆明想听八卦的女人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真抱歉,没什么八卦可以告诉你!你啊,还不去工作,否则等会儿领班要来骂人了!”她啐了一声。 “啧,透露一点也不行!” 映寒微叹了口气。“拜托,我真是服了你,我在这里郑重说明,我把长发剪去完全是因为已经看厌了,这个答案行不行呢?” “不是失恋?” “不是。” “只为了想要有个新造型?” “没有错。” 很显然的,女人大失所望。“是喔——讨厌,我猜错了啦!” 映寒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先告诉我,你和机长又要打什么赌,是要猜我又交了男朋友吗?还是第几次甩人的时候?我会偷偷跟你讲答案的—” “真的?”女人一听,喜出望外。 “当然!只要你把赢的奖品分我一半。”映寒笑着把听到她接下来说的话时又换上哭丧着脸的女人推出休息室。“好啦,快去工作!” 休息室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映寒望了望手中还没开封的果汁瓶,踌躇了一会儿又决定把它放回冰箱,因为已经变温的果汁不再是她爱喝的饮料。 然而在站直身子的时候,她看见挂在冰箱上头镜中的自己;要说她很漂亮吗?是的,她很漂亮没有错!因为她如果不美丽的话,那怎么能在某著名航空公司所举办的空中小姐选拔赛中月兑颖而出呢。 她的美丽如果照白君怜姐姐《恶魔启示录》来说的话,应该是属于那种热情奔放的不驯美吧! 一头曾经是乌黑的长发却剪成平肩齐的青丝,但她想以自己体内那近乎神奇的荷尔蒙作崇之下,相信不久的未来,她那笔剪发二千五百元的费用,将会淹没于迅速留长的黑发中。 而幸亏她也还算聪明,至少没有再掏出信用卡去血拼百货公司专柜的保养品;虽然说女人一到了二十五岁就要保养,可是这句至理明言完完全全用不到她身上,因为她即使不化妆没保养,那双颊却还是像初生婴儿般细腻,散发着白于透红的丽资,更别提她一对剪水的眸子有着熠熠的星芒,黑白分明的瞳仁上则缀着二排又浓又翘的眼睫毛,那猛然的回首尽是风情万种,两瓣朱唇可媲美成熟的樱桃般鲜艳欲滴,微微抿嘴更是性感动人…… 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三围三十八,二十四,三十六,无怪乎,她同样也被航空公司里的人封为航空界里的一朵花。 这样的她理应要被嫉妒的! 这样的她理应是女人的公敌!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因为只要和她相处过的人就无法去抗拒她与生俱来的魅力;她那明快的决断力是航空界里所有人想学习的目标,她那坦白率真的个性为她带来许多的朋友,她那自信的笑靥替她赢来了众人的掌声。 她仿佛就是天生的要受人爱戴和喜欢! 因为她就是白映寒! “好了,总算收拾完毕。呼,累死我了!”映寒伸了个懒腰。她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休息室。 “映寒?”一名显然已经三十好几的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嗯,领班。”她笑着对女人打了个招呼。 女人见状也报予一笑。“我来提醒你要用餐了。” "ok,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你啊!不要一下子又忘了,像上次轮到你休息用餐的时候,结果去送了趟饮料之后呢,一转身又忘了自己还没吃饭,最后又闹胃痛了,对不对?”女人轻摇着臻首地说。 “领班,要不然你等会儿如果没有见到我出现在餐厅的话,你再过来骂我好了。”映寒气定神闲地道。 “这可是你说的喔!” “我去洗把脸就好了,一下子而已。”她笑着说。 女人闻言,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推门离开。 映寒等女人离开之后,她转身欲意走进洗手间时 “呼,终于找到你了!”一个陌生的女孩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映寒倏然转身面对来者。 没有人! “你知道吗?你真难找呢!”声音又再度响起,只不过这次映寒终于看见有一团黑色的烟缓缓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然后,黑烟慢慢地凝集成一块人形,接着是一名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孩缓步地从雾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庞虽然毫无血色,但嵌在双颊上的瞳仁却是灵活得宛如精灵活泼可爱,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臀部上随着微风轻荡,带出诱惑着人心魂的,她穿着一袭与身后黑雾融合的长衫。 她就是小雾! 她是命运之神的使者! 她见到面前的映寒,绽开了个最天真无邪的笑靥。“嘘,你不用害怕,我是小雾,我不是坏人。” 其实她也不用把映寒张大的嘴盖起来,因为她早就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那么惊讶啦!我来,只是为了要完成任务而已。当然啦,我之前曾经搞砸过一次,但这次我会很小心的。”小雾微微一笑。 “你……你……”映寒后退了好几步,瞪大了眼地看着面前这个好像是活生生的“鬼”,“很快就好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喔!”小雾说完,她突然双脚一点,腾空飞了起来。 映寒见状,双膝一打颤就要跌坐在后脚跟上。 “嗯,我来想想看,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小雾偏头想了一下后,旋即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下手掌。“对了,应该要那样做了!” 她说完之后,就在映寒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身后的黑雾突然包围着坐在地上的映寒。 “啊!”映寒惊呼一声。 然而她的尖叫还来不及传出休息室的门外时,她的声音就已经被黑雾所吞噬住,消失不见。 “好好地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属于你那时的命运才要开始,因为如果没有那个已经注定要相遇的命运,那你现在的命运将会超出主人的掌握,而主人会很困恼的,所以现在呢……” 小雾一说完,嘴角突然泛现起一抹促挟的笑,只见她抓起裙子露出一只洁白的玉腿来,然后把已经缩成像一颗足球般大小的黑雾放在脚下。 “嘻,我现在要把你踢入历史中去吧!”她猛然大喊一声,接着膝盖一使力。 只见黑雾“咻——”一声地穿透休息室的机舱,然后急速往下掉,接着就消失在白云与蓝天之中了。 “呵呵。”小雾把双手托在脸颊下面笑了起来。 ☆☆☆.4yt☆☆☆.4yt☆☆☆ 这时,一阵轻烟又缓缓地从她身后冒了出来,然后慢慢地包围起她,而带着小雾消失的同时,也在一名身穿蓝色制服的女人刚好推门走人时,窜人了女人的鼻中,开始飘散于波音七四七的偌大机身之内…… 女人只觉得闻到一股异香之后,她看着空荡荡的休息室。“呃,我来休息室要做什么呢?好像要找一个人,可是想不起来是谁?呵呵,算了!说不定是我记错了。” 她一笑置之后,转身离开了。 殊不知,原来刚刚的那一阵异香是要带走她一部份记忆的,有关曾经和她一起踏上飞机的映寒的记忆。 偌大客机上的旅客们仍然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但不再有人还记得那位美丽的空中小姐—那位曾经叫他们看海的白映寒。 明未清初。 在蒙古草原的西方。 有个一身戎装的男人正坐着一匹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上奔驰。 落下的夕阳光辉照亮了他的脸庞,带出他藏在护具下的俊美容颜;他有着大漠男子的一对固执浓眉,而剑眉之下则是一双天生的深邃眸子怔怔地遥望草原的另一端,微风吹拂着他颀长的身躯,悄悄地爬上他抿起的性感嘴唇。 他的血液里流着祖父的勇气,他的眉宇间流露着父亲的敏锐。 他是爱新觉罗.杰书! 他是满清的十二贝勒爷! 前方出现了炊烟,下一瞬间他统率的十二万大军所住扎的营地赫然地出现在面前。这时,一队装备精良的军马朝他涌了上来。 “将军,您回来了。”他的军师就站在他面前。 杰书看也不看他的翻身下马。 一名士兵随及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缰绳。 “明军有什么动静吗?”他问着双眼里闪过一抹睿智的男人。 “据探子回报,他们打算明天一早就发动攻击。” “很好!” “将军,您有什么打算吗?” 杰书往一座居中的黄色帐蓬走去。两名站在缀着流苏的幕帷面前的侍卫见到他时,将手上交叉的兵器收回。 他踏上了绣着双龙与飞凤的地毯,经过一排挂着琳琅满目兵器的木架,然后坐定大堂中的主帅位。 他的军师跟在身后。 “明天将会是我军大胜的一日!” 他冷冷的语气回荡于偌大的帐蓬里,让岑静的风轻轻地飘送于那银色星空与朦胧月光之下…… 映寒幽幽地醒来;她是自己自然而然地醒来的吗?不,正确来说她应该是被那一阵又一阵扰人清梦的喊叫声吵起的! 她转了转发酸的脖子,下意识地伸手在她记忆中应该有的床头柜模搜一番,企图寻找她习惯性会放上的一杯开水。 没有! 她粉红指尖触模到只有那青色的女敕草和被露水浸过略显湿润的泥士。 这下子,她才终于惊醒过来! “这……这搞什么鬼啊!”她看着头顶上那片蓝得好似海洋的天空,远际的白云迤洒于青翠的山头。 然后,她站起身,圆瞠了一双剪眸盯着脚底下一片碧绿青草如茵的草原,还有几朵正随着风摇曳的紫色不知名小花。 她揉了揉眼睛,深呼吸直到胸口快喘不过气来,才猛然地咳了几声。 接着,她还没从视觉上的震憾醒来之时,又听到刚刚那一阵又一阵扰她清梦、吵她睡眠的噪音毫不保留地攻击着她的耳膜。 她猛然看向声音的来处,发觉那好像就在她的四周,紧紧地将她包围不放,扼得她透不过气,甚至要撕裂着她的理智! 然后,她终于看清楚那要让她发疯的声音的原形 原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明清两朝的千军万马朝自己风驰电掣地奔来;那呐喊声就像在电影院里听到的立体环绕音响般震憾人心,那真实感就像在她眼前播放着精典大戏—壮势浩大的影集……不!谤本就是在她眼前活生生地上演! 她只觉得自己快晕了过去。 然而就在映寒头晕目眩时,一骑黑马迅速地往她奔来,接着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人拦腰抱起,像袋沙包似的被人丢在马背上。 “该死的!”她不文雅地咒骂一声。 本来想抬头看究竟是谁敢如此粗鲁地对待她时,就有一把刀突然朝她头顶挥下,她见状不加思索地月兑口尖叫。 然后在她尖叫声还没停歇的时候,那把刀伴着一颗黑色的东西纷纷地掉落地上,滚出了她的视线之外。 ☆☆☆.4yt☆☆☆.4yt☆☆☆ 她闻到了一股血地腥味,她看到了鲜血四溅被马蹄踏乱的草原…… 她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西方的天际晕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彩霞,然后是星子伴着月光悄悄地驻上了大漠一望无尽的天空。 映寒才幽幽地醒来。 她茫然地环视着无人的周遭,然后蹙起两道形状完美的秀眉盯着放在角落里似乎是个拿来烤肉用的火炉,而且在熊熊火焰上头还盖了件蛮眼熟的衣服。 接着她想到了那是多么残酷的事实—— 她的制服! 她引以为傲的制服! 她想也不想地奔了过去,急忙地在火焰中抢救早已烧得目面全非的粉红色套装,可惜为时太晚。 她拿着只剩下一半焦黑的袖子的名牌套装,茫然地跌坐在后脚跟上。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 这时,脑海里的记忆很听话地开始倒带,然后重新从第一幕开始播放—她拿麦克风站在机舱里,她去收拾休息室,然后是— 一个莫名奇妙的女孩突然跃到她面前,而且还把她……把她……喔!天哪,难怪她现在还觉得有点头晕脑胀的! 但是她仍然不敢置信,且不愿不想也不要去相信。 “怎么可能呢?这种穿梭时空的老把戏除了在电视上,电影中,要不然就是那些言情小说作家笔下的故事才会出现的,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对,没有错,这是不可能的!”她对自己解嘲地笑了一声,“我如果不是在做梦的话,就一定是不小心撞到了某个东西,然后丧失了某部分的记忆,飞完回到家后又跑到啥中影文化城去玩,误闯人个不知名的拍片现场!”然而就在她打算走出帐蓬,和外面的导演及摄影师,或者几个常在电视上演武侠片的明星打声招呼时,帐幕被人翻了起来,一名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第二章 “你醒了?”一身粗衣布服的中年妇女看见映寒说道。 就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中年妇女并不是长得很好看,甚至还披发垢脸,而且也太瘦骨嶙峋了,浑身上下一点肉都没有;完全没有现代女性那种保养良好,且生活富裕、养尊处优的样子。 “对不起,请你带我去见导演好吗?我相信这完全只是场误会。”映寒朝她走去说。 而中年妇女却好像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做一回事,甚至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这叫映寒见了,从刚刚被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搞得快一干二净的耐性终于消失无影无踪,暴燥了起来。 “喂!我要你带我去见你的负责人!”她对中年妇女咆哮着。 这下子,中年妇女才回过神注意到她。 “你听到了没有!我告诉你,虽然我平时对人很温柔的,可是我现在正气头上,因为你可以想象自己的衣服被人烧的感觉吗?而且——”她往下看着自己身上所穿的一袭粗糙得可以拿来打人令人发疼的布袍。“拜托,你们的戏衣起码也要选好一点的料子吧!” 中年妇女蹙起两抹没什么颜色的眉毛看她,一副好像把她当做神经病。“是将军下令要我把你的衣服拿去烧。” “将军?噢,管他是什么人!反正,马上带我去见他!”映寒在心中盘算要如何好好地向那位自称是“将军”的疯子演员说一说“道理”! 哇塞!还真的顶像是一回事的! 映寒好笑地看着她视线所及的人、事、物;那些身穿一袭戎衣的临时演员们,个个挺起胸膛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而更别提他们腰际上所挂的兵器在烈阳的照耀之下,闪着银色的冷光,还有每个人还真的蛮认真地操练的样子,当然不包括那些看见她从身旁经过时,偷偷地从脸上护具里瞄上几眼的士兵。 只是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害怕,因为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她不得不去怀疑那个叫小雾的“鬼”对她所做的一切! 她和中年妇人来到一座黄色的帐蓬前,立刻被门口的两个守卫拦下了她们。其中有一名说:“站住,现在将军正在开会,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是是……”中年妇人迭声地恭敬应道。 “怎么回事?”这时有一名虎背熊腰,下巴蓄满札髯胡子的男人走过来。他武人的身形立刻罩上了映寒。 “库尔克大人。”土兵见到他,恭敬地道。 “嗯。她们是在做什么?这个女人是不是将军带回来的那个汉族女子!”贵于满清第一勇土名衔的库尔克以一种非常不屑的神态打量着映寒。 “是的,库尔克大人。” “那还不带她去做记号呢?!”库尔克愤怒地道。 “是,小的马上就带她去!”中年妇女一听,急忙对他哈腰鞠躬,然后扯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状况的映寒离开。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映寒挣扎着。 “少罗唆!你去了就知道,你这个不守贞操的女人!” “我——我哪里不守贞操了!你说说看啊!” 中年妇人在一座帐蓬前停了下来。“不守贞操的女人才会被丈夫抛弃,才会被丈夫剪掉头发做为惩罚!” 映寒下意识地模了模自己齐肩的短发。 “我……拜托!”她哀嚎一声。 中年妇女也不等映寒辩白,径自拉着映寒走进位于角落最偏僻的帐蓬内。一名果着上半身的男人正打着铁。 他看见中年妇女和映寒时,手中的工作停了下来。 “她交给你了。”中年妇女这样对男人说。 男人瞟了眼映寒。 “喂,你们要做什么?!”映寒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4yt☆☆☆.4yt☆☆☆ “谁叫你是汉族女子呢。”中年妇女微叹了一口气。 “喂!放开我—你放开我——”映寒大声呼唤着要男人放开他的箝制。 男人似乎被她恼得也火了起来。他吼着要两名土兵进来,然后把映寒两手捆绑在屋柱上,并亲手在她的面前升起熊熊的火焰。 “你、你要做什么。”映寒见状不自觉地抖着声音问。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他那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眸瞟向她姣好的面容。然后他拿起一枝显然已经不知道被那炉上大火烧过几次已成黑色的铁夹,在映寒愕然地注视之下放人炉中,大火立刻地吞噬。 饼了半晌,男人朝压着映寒的两名土兵使了个眼色。 “嘶!”的一声,她的衣襟被扯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来。 这一幕直让中年妇女和男人都看傻了眼。 “放开我!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的话,我前几任男友是律师,我会告得你们后悔今日如此对待我!”映寒一番兀自地挣扎却只引来他们猛然的回神与不屑地讥笑。 “很快就好了,像我那时不也闭一下眼就过了。哎,谁叫咱都是被抓来、被掳来的汉族女人。那手臂上总是要烙印那一块记号啊。”中年妇女也不知道是碍于男人的面前假惺惺的对她好,还是站在同病相怜上地安慰着她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快点叫他们住手!”映寒声嘶力竭。 这时男人终于拿起了火焰中的铁夹,一步一步地往她走来;然而让映寒看清楚那夹上所刻的字时,男人也毫不留情地将火夹烙上了她的肌肤了。 “啊——” 她为了那灼热的痛仰天大叫。 她为了那焦黑的味道流下泪。 她为了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晕眩而昏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后,已是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而中年妇女正在她身旁,端着一碗显然装满药草的瓷碗。 她看见映寒醒来。“把这个草药缚上去吧,这样伤口比较不会痛。” “痛?”听到她所言,映寒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的,但一下子那锥心刺骨之灼热感就倏然地涌上她的心头,漾满她苍白的脸庞。 “快点吧!等我们到了盛京后,就没什么时间可以让你这样休息了!”中年妇女颇不耐烦地道。 映寒倒抽了一口气。“盛京?” 在她那可怜、单薄得可以的历史观念中,她还记得满清还未人关之前的首都就是在盛京。 “你真烦人啦!我叫你做什么,你就照做行了,不用问那么多!快点把药拿去,还是你要我涂啊!” 映寒暗恨一声。 她接过中年妇女手上的草药碗,对于那股刺鼻的味道蹙了下眉头。她缓缓地解开襟上的扣子,拉下长袖,如雪藕般无瑕的臂膀露了出来,接着她就看到了那个烙记,那个她一辈子也没办法消去的记忆! 而且—— 她蹙着秀眉打量着烙印上的字“杰”。 这搞什么鬼? 她只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疯狂地只想把那个罪魁祸首揪出来! 可是她气归气但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有乖乖用手指从碗中挖出一大块的青色粘稠物体,然后大力地涂到烙印上。 等着瞧吧,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定这种酷刑的话,她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 一路摇摇晃晃地终于到达了盛京。 映寒忍着胃中的不适,勉强爬下马车,然后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的朱门宅院,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就是在指她吧! 而且,她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其实盛京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落后,说不定甚至比这时明朝的首都还要繁华;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屋宇商店栉比邻立,而那空气中还飘送着一股柳絮的清香味,让人有道不尽的舒畅。 然后,她把视线移回面前的大宅院,抬头扬睫思量着那挂在屋脊上的黑色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贝勒爷府,而上头还缀着金色小写的满清蝌蚪文。 接着,她在还来不及打量门口前的守卫和两头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时,就已经被中年妇女强拉进后门,拖往位于深院里某处角落的小屋去了。 她下意识地知道自己的苦难就要开始…… 好了,她承认吧! 她实在不是个煮饭扫地,当黄脸婆的料!因为她举起双手,看着自己的十指柔荑,之前是雪白如霜均称似葱,可是现在却展现出伤痕累累,粗糙不堪的窘样,谁叫她每次一拿菜刀就会切到手,而且连烧个水也会很离谱地烧到干。 最后,她只好被派到主屋去服侍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将军了! 她想这样也好,起码她可以远离那些把她视为眼中钉的女人,末了,她却又开始在想白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她们了?她可以了解中年妇女对她的厌恶,因为在中年妇女的眼中,她是个不贞所以被剪发的女人,可是现在她的发如自己所料的已经留长了,所以那些女人讨厌她的原因应该不是头发这么简单的问题! 事实上,她压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那张花容月貌,没有注意到那些女人在看见她时,眼里所激射出来的嫉妒,甚至在男仆中所流传的艳色。 她一如习惯性遇上不解的事情就撅两瓣朱唇,托着一碗冰糖燕窝往主屋走去,踏进玄关,放眼所及皆是清秀的假山流水,还有那占地广阔的宅子;里面住着贝勒府的主子,威猛侥战的镇国大将军! 她对已经看了好几次的华丽屋宇不为所动;其实第一次见到时,不能否认地她为了那雕刻精美的艺术着实人迷,第二次还有点兴趣东模西碰的,第三次就已经开始觉得无聊,第四次已意兴阑姗……而这次是视而不见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光看男人三次以上就会开始觉得腻的她,对这幢房子至少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的耐心了。 如老马识途般,她熟练地走进主屋,然后推开一扇沉重的桃花心大门,并且把盘上的瓷碗放在花厅中央的红桧木实心圆桌上。 然后就在她欲意转身离开时,她突然听到内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她狐疑地朝声音地来处走了过去,并且在撩开内房与花厅中的帐帘时,她看见一名赤果的男人。 静谧了半晌,男人终于注意到她的视线,缓缓地转过头来了。 映寒不自觉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哇塞,一点也没错! 映寒蹙着两道秀眉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虽然他的外形不错,称得上颀长且魁武,但是两道浓黑的剑眉却嵌在一对深邃到只给人冷血感觉的眼瞳上,而且还不用提他直挺鼻梁下那笑起可能是性感但紧抿时却是道不尽无情残酷的薄唇,与蓄满下巴的浓密短髭。 完全与她的想象一模一样,映寒忍俊不住就要笑起。 “你是谁?!”男人开口说话了。 “我才要问你是谁呢?!”映寒忍着笑说:“真好玩,完全和我在书上看到的一样,丑得要死,哈哈!” “我?!丑得要死?!”男人似乎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知不知道他是谁啊!他爱新觉罗杰书仍是一介堂堂男子汉,满清朝里位高尊贵的贝勒爷,竟然被一名下人说丑得要死! 他现在已经月兑掉了盔甲,解下了戎衣,心情上更是有一种解月兑束缚的自由。他除了热爱这种感觉之外,还有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感享到十岁那时还来不及把握的童年。 十岁,那应该是一个小孩开始朦胧懂得如何向父母亲撒娇,学习纯真的年纪,可是他无法拥有这样的童年;他除了要和众小贝勒爷一样向宫庭的太师傅学习汉、满文之外,他还要在叔伯舅们的督促下,勤练兵马,他被逼迫着长大,早就忘了什么叫游戏和笑谑,直到长大之后才从孤独中学会在一人独处时,可以一点一滴地释放了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那就是一种名叫单纯幸福的自由。 “没有错。虽然我每次上历史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失神中,可是我还多多少少记得书上那些人物肖像,看起来你虽然比书上那些人年轻点,可那种缺少现代感还是一样。”映寒气定神闲地道。 只见男人的两道剑眉纠缠在一起了。 “反正你在这里就是不对!虽然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那个所谓的将军,可是你却在他房间里果着身体走来走去,好险你是被我看见了,如果是被其他人瞧到的话,理论上你早就被拖出去斩了。”映寒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杰书闻言,他眉头纠得更紧了。这个女人是做什么的啊!不,他再仔细一瞧,这个女人不就是他救回来的汉族女子吗! 啧啧,瞧瞧她那面容,虽然说是他抱她回来的,可是在战场上他只记得杀敌,哪还会再分心去看怀中的女子长得如何呢,而且事实上他也只是因缘际会地刚好抱起她,想让府里多个汉族奴隶使唤而已。 ☆☆☆.4yt☆☆☆.4yt☆☆☆ 但是这会儿却让他抢到了个宝,而且还是个美丽绝伦的艳色佳人。只见她的容颜雪白如脂,双颊透出自然晕红,一双杏眼黑白分明,还漾着水光般的灵动,两瓣朱唇微微撅起,仿佛是在呼唤着一亲芳泽。 他情不自禁地朝她前进一步。 “好啦,虽然我看过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的,可是现代毕竟不像古代啊,如果被其他女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尖叫连连,把我的耳膜震破呢!你快点把衣服穿上出去吧!我不想去过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我没时间也没精神更不想去管你们古代的事情。”映寒忙不迭地就要推他出去。“快点走吧,谁叫善良的我无法忍受目睹一个人明知故犯呢。” “本将军为什么要出去?!”杰书终于在她喘口气时找到机会说话了。 “因为这里不是,呃,”她蹙起眉头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你刚说你是谁?!” 杰书的嘴角带出一抹冷笑。他突然扳起映寒形状完美的下巴,迫使她望进他的眼眸里。“奴隶,看清楚你主人的样子!本将军是爱新觉罗杰书,十二贝勒爷!” “杰书?”映寒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猛然地拉回失神的心志,倏地忆起自己肩头上的烙记! 杰! 这么说来,他就是那个害她痛得死去活来的罪魁祸首!一想到这里,她鼻翼翕张得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不,五马分尸比较畅快! “你……你……就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就是你叫人给我烙上那个难看的字!噢——你这个天杀的臭男人!”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杰书眯起眼睛。 “我有什么不敢的!卑鄙、下流、无耻,再难听的话我都说得出口!” “我是你的主人,你不担心我用极刑来惩罚你口不遮拦的下场吗?!而且你是我的东西,我想在你身上烙下什么记号都可以!你这个汉族女子!”杰书冷冷地说。 “你这只傲慢的猪罗!”映寒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她咆哮了回去。 杰书闻言,只见他一张脸都变绿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即使是他最信赖也最器重的军师也不敢反驳他,她是第一个但他也相信她也会是最后一个! “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 “你要怎么样!要把我吊起来毒打,还是把我拖出去斩了。我告诉你我不怕你的威胁,你最好把我一刀杀了痛快,因为如此的话说不定那个‘鬼’又会出现,把我带回现代,免得在这里看你这张脸,受你的气!”反正她左思右想之后,她觉得那个叫做小雾的鬼是让她陷人困窘中的最大关键,也是能带她回家的唯一人选,当然她也异想天开地认为如果自己濒临斩首之前的话,那个小雾一定会出现的! 她竖起耳朵就等着听面前显然怒气已经飙到最高点的男人一声令下,叫人拖她上法场。呵呵,她想从古到今没有一个人会像她一样那么想死吧! 杰书愤怒地看着她,她那么想死是吧,他会成全她的!可是这时心底深处却又突然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不行,自己都还没尝到她的滋味,还没解开她的衣襟一探女性的胴体,怎么能如此容易放过她呢! 而且眼角的余光还瞄到她嘴角上仿佛是已经达到目的的笑靥;一抹显然要占上风的胜利态度。 他是爱新觉罗杰书,不会容许任何人,包括一个女人骑到他头上撒野,甚至不可一世地对他! “你这个汉族女人,我会让你知道抗拒我的惩罚是什么?!”他说。 唉,想不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映寒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也不要来服侍他,可惜,事情总是不如人意。她可怜兮兮地端着一盆洗脚水踏进卧房内。 扬睫就看见爱新觉罗杰书好端端地站在他的位子上,一副等着她来帮他月兑靴解袜的样子。这叫映寒见了更加怒火填膺。 “过来。”他冷峻地说。 映寒咬着下唇。 “把我的靴和袜月兑掉。”不出她所料,他果不其然地要她这么做了。 映寒暗恨一声。“你不会自己亲手月兑!” 杰书跋扈骄恣地斜眼倪视她。“奴隶,当初如果不是我救你的话,你现在还可能站在这里吗?” 好啊,他拿出那一套白鹤报恩的戏码来了对吧!很可惜她既不是那只白鹤,也不是可以供他呼来唤去的奴隶! “我告诉你,我叫白映寒!”她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 “奴隶!” “白映寒!”她非要他记住她的名字。 他瞟了她一眼。“在我的府里,奴隶通常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奴隶,而且也是我的东西!我要东西做什么,东西就要做什么。”他冷冷地道。 “你……你……”映寒被他的嚣张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过来给我月兑袜洗脚之后,还要给我解衣,在我洗澡时要给我擦背,接着爬上床暖被去!”他近声地下着命令。 “你——少——做——梦!”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后,映寒掉头就要离开。 想不到杰书见状,先一步挡在门口拦住她。他已经够固执了,想不到还有女人比他更固执! “你做什么啦!放开我!”她咆哮着。 原来这会儿,杰书箝制住她的胳臂强迫她面对他,并且还让他的胸膛压在她的胸脯上。 “啧啧,想不到你的身材……你有丈夫吗?”他肆无忌惮地梭巡着她姣好的雪容花颜。 “你管得着吗!”映寒一边挣扎着一边咆哮道。 “奴隶!” “白映寒!” 杰书生平第一次感到有股东西正从心里头缓缓地冒了出来,那是什么呢?他说不上来。 而且即使让他搞清楚之后,他也忘了原先的疑问,因为现在他整个心全牵系于怀中女人的两瓣朱唇上。 一股男性的本能,促使他情不自禁地就要攫获住她的唇。但映寒早就料到他的企图,把脸一偏,硬是叫他不能得逞。 “放开我!”她用手肘顶开他压着她的胸膛。 “偏不!”很是简单且跋扈回答。 “我叫你——放——开——我——”映寒猛地抬起膝盖,然后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老实不客气地就击在杰书的鼠蹊处。 杰书痛呼一声,放开了她。 “这是要告诉你:我叫白映寒,二,以后少靠近我!听到了没有!走开!现在本小姐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别挡我的路。”映寒以一副胜者自居的道,就要推开他离开。 “站住!你的任务就是要服侍我!”杰书又再次拦下她。 她回头看他。 第三章 “你很烦呃!” “过来服侍我!”这一点他倒是很坚持。 映寒哀嚎一声。“拜托,你丢不丢脸啊,那么大了还要人家去服侍你。” 杰书无赖地看着她。 然后突然在映寒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霍然地将她拉到怀中,用一双强而有力的铁臂紧紧地箝制住她接下来地挣扎。 “你这个叫白映寒的奴隶,我是你的主子,我可以要求你做任何事情,甚至要你上‘我的’床也可以!” “你如果不担心我再踢你最‘敏感’的部位的话。”映寒漾起最灿烂的笑靥,谁知道这会儿却撩拨起杰书早已为她绝丽姿色升起的。 ☆☆☆.4yt☆☆☆.4yt☆☆☆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有第二次的机会。”杰书说完,突然就用膝盖强迫分开她的大腿。 映寒惊呼一声。 她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竟然大胆到敢如此对待她这个在pub里被赐封为‘麻辣’女王的自己! 他不想活了是不是! 而杰书却是另一个心思;他只想到自己乃是一名位于满清八大旗里拥有最崇高地位的王孙子,照理说没有人敢抗拒他的索求,而且他自幼被宠坏惯了,再加上又是军人出身,自然认为一切的事物皆可以用武力来夺取。 况且以他如此尊贵的身分,想要上他的床,为他暖被的女人不计其数。现在他看上了她,她应该要感激流涕才对,而不是在这里置喙他! 对! 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主意一落定,杰书想也不想的把嘴就要往映寒的唇上印去,映寒被他强大的力量箝制着不知道该如何 是好,只能用挣扎来表示她的抗议与拒绝。 “不要!放开我!”映寒声嘶力竭。 “这是你的荣幸!”杰书表情阴鸷地道。 啪! 一声宏亮的捆掌声划破了静谧的夜,惊起了肆谑的风。 杰书愕然地看着面前高举着手的女人。 她打他! 她打他!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打他,她是第一个! 这时,映寒趁机挣月兑他的箝制,“这是给你的一点小教训,而这个——”她冲上前端起水盆,然后就往杰书的脸上泼去。“则是给你降火!” “你……你……”他涨红了脸,生平第一次无法控制脾气,亟于爆发! 他朝映寒一步步走去,而映寒见状则是跟着后退,然后不小心地撞到了五斗柜,一把剪刀在她面前从抽屉中滑了出来。 她见状,想也不想地拿起。 “我警告你别再过来了!我管你是什么皇亲国戚、什么将军贝勒,反正你是不能威胁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你之前都是怎么对待这些可怜的汉族女孩,总而言之,我不会让你的兽性得逞!”她眯起双眸恶狠狠地说。 杰书闻言,反而讥笑一声。“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映寒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是吗?我就看我能拿你怎么样!” 真是奇怪,打从一开始她就对他没好感,不单是为了他那拔扈的做事风格,把女人当做奴隶贱踏在地上,而且还使用强迫的手段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位女性同胞,拉她们上床只为了满足他的私欲这一点是映寒更为反感,且最不耻;在她的原则里,她要那种天时地利再加上两情相悦之下,才会近而发展关系。 她不会去占别人的便宜,但他人也别想来让她吃亏! 杰书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水珠,然后挑高一眉地看着袖上的湿濡。 “你拿水泼我。”他的口吻里似乎有着不敢置信的意味在。 映寒微抬桀骜不驯的下巴。 “对!而且如果你敢再靠过来的话,我还会在你的脸上划几道。”她挥舞着手上的剪刀。 “你很大胆。”说话时,他已一步一步朝她过去。 映寒见状,情急之下也顾不了什么了!虽然她从没拿过剪刀刺人,但她还是很“勇敢”地把刀尖朝向已经要来到面前的男人,然后在心中边念着:“上帝,佛祖,阿拉,请原谅我……”一边向他奔去。 本来她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只在他的肩膀上刺一下罢了,谁知道她力道太猛,而且杰书也闪得太快,刀尖只往他的脸颊上划去,然后就见他一撮黑色的胡髭落了下来。 还有一滴朱红色的液体缓缓地从他脸颊上的一道血口子沿着颈子流下,印上他的华丽绸衣锦布。 映寒愕然地看着面前胡子被剪去一角,下巴还流着血的男人,而且他脸上显然已经铁青,一副打算要她付出代价,否则绝不罢休的样子。 所以,她当下决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拔腿就逃! 虽然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也很懂得老祖先传下的一句至理明言:“识实务者为俊杰。” 可惜,她逃跑的速度究竟不快。 下一瞬间,杰书就已箝制住她的胳臂。 映寒下意识地欲意挣扎,想逃开这个“古代人”的箝制。 这时,她的衣袖突然应声而裂。 她惊愕地看着原来不堪两人拉扯,所以干脆一人一半以示公平的衣服,羞辱、气愤与难堪一下子就交杂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 “你……你……”映寒气得只觉得快昏了过去。 杰书一脸冷酷地看她。 “放手!我叫你放手!”映寒猛然一扯,想要把自己的衣服从面前男人的手中抢救回来,但此番举动却只让衣袖裂得更大。 “我要让你瞧瞧谁才是主子!”杰书丢下这一句话后,就霍然要将她拖上屏风后的四柱大床。 映寒见状,当然立刻知道他的企图。要她和这名又暴燥、又粗俗、而且该是已经做古的男人做那档在自己心目中应该是欢偷且一定要男女双方情愿的事情,打死她都绝不答应! 所以,她开始激烈地反抗,不顾一切地拒绝。 “你是我爱新觉罗杰书的奴隶,应该要让我高兴!”杰书面无表情地道。 “呸!你少做梦了!我白映寒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也不是你可以任意使唤的女人!你才要给我听清楚这一点!”映寒鼻翼翕张地说。 “你给我看清楚一点,白映寒!”杰书霍然地将她拉向铜镜前。“看到了没有,你肩膀上的字‘杰’那是我的名字,那是代表你是我的所有物!” 映寒顿时哑口无言。 饼了一会儿,她才好不容易找到声音大肆咆哮说:“这是什么歪理啊!” “白映寒,乖乖地月兑下你的衣服吧!” 登徒子! 没有错,他一定是古代时下的登徒子! 映寒又气又羞,却又无法阻止面前男人那一双肆无忌惮地巡梭着她耸起胸脯的深邃眸子。 “你月兑不月兑?”杰书仿佛在下着最后的通缉令,颐指气使地道。 映寒闻言,抬起桀骜不驯的完美下巴。“不月兑!” 冷峻的神色立刻蒙上杰书的脸。 他已经对面前的女人忍无可忍,被她挑起的怒火在转眼间变成熊熊地燃烧着自己的。 他二话不说,猛然就将映寒推倒在铺着红锦金缎的大床上,然后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接着就压在她身上。 映寒惊呼一声。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听到了没有!你这只猪,我警告你,你如果敢碰我一根汗毛的话,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她咆哮连连。 “代价?你就是我的东西,我做什么还要付你银子!” “天杀的男人!放开我!” 映寒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极力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但是女人的力气总究还是赢不了男人的,不是吗? 杰书凭着孔武有力的手臂,就是硬生生地拆开映寒护在胸前的双手,然后于之箝制在她的长发旁,接着用另一只手快速地扯开她的衣襟。 映寒只听见单薄的布料“嘶”的一声裂开。 她倒抽了一口气。 杰书赞叹地看着身下的女人;因为激烈地挣扎,所以如凝脂般的脸颊上晕化了薄薄的瑰丽嫣红,虽然一双眸子里充满了愤怒,但却仍不失水光般的灵动星芒,两排睫毛又浓又翘,宛若是飞鸟的黑羽,两瓣朱唇鲜红欲滴,教人看了就想一亲芳泽,而一头浓密的青丝则是随着搔头的掉落而如扇子般散开。 她和大清皇上的后宫三千佳丽比起来,一点也不逊色,甚至还超前太多! 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大美人,他怎么可能会舍得松手呢! “你下流、卑鄙、无耻、不要脸……”一连串毫不文雅的字句从映寒的口中流泄而出。 杰书闻言,他的眉头纠结了起来。 但,很快的,他又毫不在意她话中的攻击,因为这时他正肆无忌惮地巡梭着映寒几乎全果的雪白胴体。 她的龊语已经变成耳边风了。 “我想对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因为我是你的主子。”他冷冷地说。 “我呸!”映寒碎了一声。 “我喜欢你这个调调够泼辣,而这让我有一种想要征服的快感。”他是个长年奔驰在战场上的镇国大将军,温柔婉约的女人引不起他的兴趣,反倒是像映寒这类桀骜难以驯服的野马会让他血液里与生俱来的占有欲沸腾。 映寒也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道他的企图,所以她咬着下唇拼命地想要挣月兑他手上地箝制,。 但总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要!阻手!”映寒咬牙切齿。 杰书并不理会她的抗议,继续着他的动作。 “我白映寒才不会让你得逞!你这只傲慢的猪!”映寒轻蔑地月兑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我爱新觉罗杰书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手的!”他冷冷地道:“我纤尊降贵地临幸你这个汉人奴隶,是你的光荣!” 映寒怒火填膺,直想扯下他那一张可恶的脸,摔在地上践踏三百次,才能消心头上的火。 但这时,有个东西更令她不得不转移注意。 她惊呼一声,他突然决定还是霸王硬上弓了…… “拿去,给你的赏赐。”杰书将腰际间所挂的玉佩拔下,丢在她的面前。她是第一个在床上让他有如此心满意足的感觉的女人,单凭此就已足够获得应有的酬劳。 他原想她应该要感激流涕,而且也准备好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情面对,可是半晌之后仍不见面前女人的动静,她更甚至还表情冷漠地把玉佩摔在地上,再用脚毫不留情地踩过。 “爱新觉罗杰书,你给我记住我说的话,我会恨你!” 女人没有感情的声音冷冷地回荡在岑寂的空气当中,流连不去。 翌日。 这真的是个很糟糕的情形! 映寒只觉得头好痛,直想抓个人来吼一吼,发泄一下压力和怒气。当然压力的来源不外乎是她莫名奇妙地身陷古代,而怒气则是对那个自称是爱新觉罗杰书的贝勒爷,一想到他竟然强暴自己,心头怒火就熊熊燃起! 眼角的余光突兀瞄到他放在屏风上的衣衫,心头涌上一股想偷拿去丢人火坑中的,以报昔日种种之仇。 呵,谁叫她是个女人罗! 可惜,手指还来不及沾到衣角,就只见花厅的珠帘被人卷起,一名颀长的男子走了出来。 映寒先用眼角的余光瞄他几眼,然后两抹似飞鸟羽的秀眉缓缓地蹙了起来,接着是嘴角下意识地咧开,最后是迅速后退三大步。 杰书则是一脸无赖样地看着面前显然大受惊醒的女人。 “我怎样,不认得你的主子了吗?”他慢条斯理地说。 映寒咬着下唇,瞪大了双眸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他是爱新觉罗杰书没有错,只是现在他的短胡已经从他的嘴唇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外,而且还要再加个小凹洞一路延伸到他性感的下巴上。 她情不自禁地大咽口水。 虽然说她见过不少现代酷男,但爱新觉罗杰书却也不失为俊男一族,甚至可以排名第一。 包难得的是,他还有多那一份独树一格的吸引力,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点让她迷惑,且夹杂着一丝丝无法言喻的感觉。 杰书见映寒一直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地模了模自己的下巴。“很奇怪吗?” ☆☆☆.4yt☆☆☆.4yt☆☆☆ 映寒闻言,急忙摇着臻首。“不,你这样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突兀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打算不和他说话,将他当作隐形人,又咬住舌头不语。 喂喂,白映寒,你是怎么回事啊!映寒鼓起腮帮子,急呼呼地暗骂着自己。你可不要因为太久没遇上个好男人,所以有点饥不择食的感觉。再说,他也不是个称得上好男人的人,充其量他只是长得有点帅、有点酷、有点像古天乐罢了,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就乱了心智、失了魂啊! 你要记住,如果他一天不改那个大男人的主权,那么你这个被选为新女性的航空之花就不能栽在他手上! 杰书见状,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怎么不再说下去了?承奉主子是你们这些做奴隶的工作,不是吗?” 又来那一套了! 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还是不语。 “快点过来帮我更衣。” 没听到,没听到!映寒在心中这样告诉着自己。 反正从她撂下那句狠话之后,她就决定开始实施对他的惩罚;不和他说话,将他当作空气,眼里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这是她一惯冷战的模式。 而也不知道杰书是真不懂还是假装傻,他仍摆出一副主子的嘴脸,对映寒颐指气使地道:“还不快点!” 映寒按奈下心中冒起的怒火,径自做着她的事。 杰书似乎也被她恼了起来,他大步地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胳臂强迫她面对他,映寒马上强烈地反抗起来。 “天杀的!”杰书碎骂一声。“你到底怎么回事!” 映寒大力甩开他的箝制,表情阴鸷地看着他。 接着,就只见她大步离开,并且当着主子的面把内房门大力地甩上! 徒留下杰书一人,愕然地面对着一室尴尬的岑静。 映寒坐在月湖旁的石柱红瓦凉亭里。 她漫不经心地盯着池中悠然自在的鲤鱼们;她每次一遇上烦心的事情就会来这个位于贝勒府一角,由人工凿成日和月相隔的月湖旁沉淀下紊乱的心情。 本来想一时半刻之后就能打起精神,谁知今日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不自觉地长叹一口气,单手托香腮,眸里透尽千忧万虑。 她要何年何月何日才能从这古代回到现代呢?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的亲人和朋友呢? 一想到这里,她脑海里又不禁恼起那个自称是她主子的男人来,感觉上好像是因为他才害得自己落入如此窘境中。 况且,也是因为他的暴行,结果害得自己整整有一天不舒服,两条腿又酸又痛,几乎不能走路。 她希望自己这么做的冷漠能给他一点教训,叫他不能小看女人! 但万万更想不到的是,那个爱新觉罗杰书的脸皮也厚得可以。 他非但没有因为她的不敬而下令治她个死罪,甚至还一脸厚颜无耻地继续叫她侍候他,如果她当作没听见的话,他只会纠结起眉头并不说话,然后叫另外一个丫鬟进来使唤。 她这番的举动在贝勒府里却引起轩然大波。下人们开始在谣传她恃宠而骄,对一人在上万万人在下的主子竟然摆起不可一世的态度来,还有人更说她是狐狸精转世,打算把贝勒府闹个鸡犬不宁才会罢休……种种的谣言和流语在下人们口耳相传,最后只把她搞得快精神崩溃! 噢,她好想回家! 第四章 紫彤色的彩霞洒上了西方的天际,一春神手中的铃兰花正含着初苞待放,微风徐徐吹送进贝勒府里,飘散在一处堂皇华丽的大屋。 映寒突然把手上端着的洗脸盆忿忿地丢在红绘木圆桌上,就在同时间,杰书见状,反而还以为她又会故计重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说老实话,他从小到大还没怕过一个人,就连当今的皇上,他的堂哥,他也不曾在他面前打个哆嗦,但现在却遇上了这个叫白映寒的女人,反而让他心有余悸了起来,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搞的! 他竟然会怕起一个女人来! 映寒咬着下唇。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开始在怀疑自己的冷漠能够维持多久了?没办法,她是牡羊座的女人,缺乏耐性! 事实上,发生在她身上的例子太多了;就拿高中联考那一次来说,她曾经誓言旦旦地道:要准备看书了,要好好加油奋斗考上一个好学校,将考上全省前三志愿的君怜姐姐当作榜样学习。谁知道,她的耐心在第一天就逐渐薄弱,第二天就自己搭公车去看电影,第三天就把书丢到一旁生灰尘了。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后悔,快快乐乐的在某个不知名的商职学校玩三年之后,就跑去考个空中小姐来打发时间。 虽然一般人对空中小姐的印像都是世故的,但她不同,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保有颗赤子之心,而且喜和平不爱与人争辩,凡事以只要他人高兴自己也会快乐的原则当处事态度,这不是迎合,而是一种随和。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她过得很高兴,一直到现在,被面前这个男人打破了原则。 照理说,她实在不应该这么快就原谅他,不是吗? 杰书凝视着面前的女人。她在沉思的样子尽露出千万风情的妩媚,勾人心魂、攫人注目。 她的美不单只有外在的艳丽,还有多了项其他女子所没有的吸引力;她的笑靥总是挂在红菱嘴上,她的活泼不止带给死气沉沉的贝勤府一种欢愉的气氛,更是震憾了他的心,甚至连他第一次在生理上所感到的满足也是因为她。 与其他女人相比,她是那样的不同— 他情不自禁地要她再次服侍他,在床上。 “过来,”杰书的嘴边漾起一抹邪笑。“我要你。” 多么简单的话语啊,但听在映寒耳里却是受辱的开始。 她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视他。 “过来,白映寒。”他朝她一副懒懒地勾勾手指。 她欲言还休。除非他先向她说对不起,为之前的暴行道歉,自己才会开口理他! 否则,免谈! ☆☆☆.4yt☆☆☆.4yt☆☆☆ 见她不为所动,杰书的眉宇纠结起来。她很大胆,敢反对他的命令,单单这一点他就可以下令处死她了,可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为这个汉人奴隶着迷。 他暗忖,总有一天一定要她臣服在他的脚下,为他宽衣解带! 可是,这会儿他还真是不好受。 因为从小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更别提敢冷漠对他,但现在白映寒却如此对他,令他有些烦燥,还有股无法言喻的懊恼。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而且打算先将之抛诸脑后。毕竟现在先来引诱面前的女人上床远比在那边探讨自己紊乱心情还要来得快乐多了,不是吗? 他朝她走了过去,并且在映寒还来不及转身避开时,抢先一步地箝制住她的胳臂,然后把她困在怀中。 “放开我!”她最后还是受不了他的跋扈,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杰书邪魅地一笑。“看来,你还是跟我说话了。” “不要脸!厚脸皮!如果不是你抓得我很痛的话,我宁愿一辈子当哑巴也不会跟你说一句话!”她挣扎着想要逃月兑他的铁臂。 暗黑的眸仁蒙上了层薄薄的冷峻。“你宁愿一辈子当哑巴,也不想和我说话!” 映寒鼻翼翕张。“没有错!有谁会想和这么一个又粗鲁、又跋扈、又自以为是的男人说话!最后一次警告你,放开我!” “如果我说我不要呢?”他冷冷地道。 啪! 一声清脆地捆掌声弥漫了整个屋宇,惊起了岑静。 映寒咬紧下唇,忿忿地瞪视着脸上残留着一片红色痕迹的男人。 “这就是你说不要的代价!”她道。 杰书表情阴鸷地看着她,接着他突然扬起手来,然后在下一瞬间,屋宇里又响起了第二声的晴天霹雳,划破初春的空气。 映寒愕然地瞪大眼看着那个正放下手来的男人。 他打她! 他打她! 从小到大,没有人打过她,就连母亲和君怜姐姐也舍不得给她疼受,想不到—想不到—— “这是给你的一点小教训,要你以后乖乖听话。”杰书不疾不徐地说。 虽然他很迷恋她的身体没有错,但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权威,这令他很生气,如果让别人知道他这堂堂十二贝勒爷、镇国大将军竟然让个女人打一巴掌的事传了出去的话,那岂不是满清王朝的一大笑话吗?! 再说,他心里隐隐约约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像白映寒这种顽固的女人,她只会爱上比她更强悍的男人。 “你打我!去死啦!你去死算了,你这条傲慢的猪!”想不到,映寒一反应过来后,强烈的爆放出偏激。 “闭嘴!”杰书被她恼得也火了起来。 “我偏不闭嘴!况且,你有什么资格叫我闭嘴!我告诉你,我从小到大从没被人打过,而你,你这只自大、傲慢的猪,竟然敢打我!你干脆去……”最后一个“死”字淹没在面前男人突然强行压下的吻中。 映寒双手抡起粉拳捶打着他的肩头,但徒劳无功。 他还是深深地吻着她,蹂躏着她的唇瓣。映寒情不自禁地从喉间逸出一声嘤咛。 老天哪,她已经多久没有尝到如此阳刚的气息,似乎从初吻以来,就不曾寻获过。她以为自己穷尽一生所憧憬的吻不会出现了,但万万想不到,她却在这个古代人的身上找到了影子。 她渴望的眷恋此时正贪婪地吸吮着自己唇内的芳香,她感受到男人正用跋扈吞噬着自己的理智,甚至她还像个弱小的女人正颤巍巍地依附着他宽厚的胸膛。 他的吻是激情的! 他的吻是叛逆的! 他的吻是不能漠然的! 为什么?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的气息是这样的美好? 为什么她总是能勾起自己的? 杰书稍稍放开怀中的女人。她微抬起头,望进他暗黑的眸子里,捕捉到他那一闪而逝的热情与渴望。 他搜巡着她的艳丽娇颜,纳闷她为何会这样地让人意乱情迷。她就像一朵正含着初苞等待盛放的芙蓉,亦或是长在深山幽谷里的出尘兰花等着有心人的攫摘。 在他肆无忌惮地凝视之下,映寒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子热了起来,一种被他有意搔弄起的躁动仿佛已经呼之欲出。 两人就这样各怀着心思,直到房门外响来一阵敲门声。 杰书先反应了过来,他大步走去开门,而映寒则是尴尬地不知所措;老天哪,她又不是那在马厩里偷情怕被父亲逮到的怀春少女,做什么要觉得脸红羞赧啊! 这时,一阵由门外庭院吹拂进来的凉风悄悄地扑上了她的脸庞,也让她嗅到了那股混着和风中的幽然馨香。 她下意识地转身面对香气的来源,旋及映人眼帘的是一名风华绝代的女人娉娉玉立。 她好美丽,一种典雅的味道在她举手投足间展露无遗。一头乌黑的青丝盘旋在头顶上,黑色的旗头缀着艳红的牡丹,高耸的额头点抹梅花妆,两瓣朱唇似樱桃小嘴。 她是谁呢? 映寒忘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直到突然有个人将她推倒在地。“大胆,看到格格还不下跪!” 她循着声音望去,才注意到原来眼前女人的身旁与身后还站了不少丫鬟等跟班,而那名将她推倒在地,年届四十好几的中年妇女显然也是格格跟班的一员。 “格格?”映寒蹙起两道秀眉。 雍容华贵的女人闻言,微微一笑。“你就是将军带回来的汉人奴隶?” 又来了! 映寒已经懒得去纠正她叫做“白映寒”的事实。 “庆安,你来有事吗?”杰书不疾不徐地问道。 “将军,庆安只是想来请安。”她话甫落,身子突然一个打颤,站在旁边的女乃妈见状,赶紧上前搀扶。 “将军,请恕庆安身体微恙。” “那么请你回去休养吧。来人,带格格回格格楼去!” 榜格闻言,似乎欲言还休。 “格格,您前几日染上的风寒还未全愈,还是听从将军的话,回楼休息要紧。”忠心的中年妇女苦口婆心地道。 “好吧。将军,庆安先行退下了。” 等格格一行人离开了之后,杰书转身面对映寒欲意拉她站起。 映寒见状,甩开他的手。“不用你扶,我自己有脚能够站起来。” 杰书闻言,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 “刚刚那个格格是谁啊?”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问。 他看了她一眼。 “她是我的妻子。” 胡搞瞎搞了一番,映寒这会儿才终于搞清楚那个格格的身分;原来她是满清八旗之一的亲王之女,册封为“庆安格格”。 在十六岁的芳龄就下嫁于爱新觉罗杰书,但因身体虚弱,所以常卧病在床,与自己的丈夫杰书一年见不到几次面。 这些还不要紧,但最让映寒受不了的是,她在爱新觉罗杰书面前的低声下气。 拜托!不提她仍是堂堂一国格格,但至少她也要有和同贵于皇亲国戚的丈夫平起平坐的权利吧! 映寒殊不知,纵然她贵为格格,但仍要学习女子三从四德的优良教养,以作为王爷之妃的基础;所以,她也不得不忍受丈夫在外面的寻花问柳,无时无刻展示其宽厚、柔顺的胸怀。 但这一切在映寒眼里看来,只觉得太污辱了女性的尊严。 而这时,她刚好被厨娘使唤要端药到格格楼去。 一进人有二层楼高的格格楼,映寒立刻被房内的熏香熏的双眸迷檬,眼泪直掉。 “是谁?”隔着薄绿色的床帘里传来娇软无力的声音。 “格格?”映寒还是不太习惯古代的称谓。 她听到床帘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床帘被人撩起,庆安格格的苍白脸庞迎人她眼帘。 “嬷嬷呢?”庆安格格的声音柔柔软软。 映寒对她微微一笑。“她有事,所以厨娘叫我拿药过来。” 榜格月兑了她一眼。“放下吧。” 映寒耸耸肩,将托盘上的瓷碗放在花厅里的桌上。 “你可以下去了。”格格边说边欲重新躺下床榻。 “今天天气很好,你不打算出去走走吗?”映寒见状,不假思索地冲口月兑出。 显然庆安格格对她这卤莽的提议颇感惊讶,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瞧瞧这屋里阴暗暗的一点也不透气。”映寒也不等她反应过来,径自绕着花厅四处走,将纸窗一一打开,让午后的阳光泄迤进来,落了一地耀眼的白光。 庆安格格下意识地抬手遮目。 “嗯,这样好多了。”映寒满意地对被阳光搪塞满的屋子一笑。 “你忒大胆了!”格格叱喝一声。 映寒知道自己此番举动在这名高贵的庆安格格眼里看来已是逾矩,可她也受不了见她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拥有强大女性新观念的使命感告诉她,必须改造这个“古代人”! 她才不管会不会改变历史,反正她就是我形我素! “你要做什么?!”庆安格格突然惊呼一声,原来这会儿映寒倏然地拉她下床。 “我看看你需要什么,嗯,你需要多晒太阳,还有,自信!对,你最需要的就是自信心了!”映寒拍了下手掌。 “呃?” “相信我,你可以做到。”她翻出那套知名广告词来。 这一切原本进行得很好,而且更别提她花了多少时间灌输如果要女主人婚姻幸福、美满的话,一定要活得自立自强的新观念在那个随格格陪嫁过来的老女乃妈身上,直到那个粗鲁的男人闯了进来。 “我不准你去!” 爱新觉罗杰书正站在他的房子里对面前的女人大吼。 “你有什么权利叫我不准去?”映寒语带挑衅地咆哮回去。 “你是我的奴隶,只要服侍我一人就好了!”杰书抬高下巴,以一种不可一世地傲然模样道。 “哈。”映寒闻言,嗤之以鼻。 “你听到了没有!”杰书的愤怒使他忘了用粗鲁对待这个小女人的下场会如何。只见她突然两眼冒出怒火,照理应该警告他不能再愚蠢,但他就是笨到极点! “你这只霸道的猪!”她难以置信地提高声音。“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又粗鲁、又霸道、又傲慢的猪!我告诉你,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也不是任何人的东西,你听清楚了没有!” 杰书眯眼瞪她,怒火高涨几欲爆发。“闭嘴!我就知道你存心要挑衅我的权威!”她自卫的表情只令他气上加气。“哼,咱们走着瞧谁比较厉害!” 映寒尚不及移动或撤退,他已伸手抓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扯,露出她乳白色的亵衣。 她倒抽一口气。 一股月复部的排山倒海地朝杰书涌来,他的理智早随着愤怒消失殆尽。 映寒无法忽视他眼中不怀好意的光芒,旋即意识到他的企图,意欲夺门而出。她可不想让他有机可趁,再次满足他的兽欲! 映寒猛烈地抗拒,却仍不敌他的力气。 噢,她的气息是这样的美好,就像琼汁玉液般甘甜令人百尝不厌,又亦或像初苞中的花蜜般甜人人的心房。 他简置无法自拔。 冷漠! 无趣! 要推开他啊! 映寒可悲的在心中嘱咐着自己,无奈理智却决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而则是督促着她张开两瓣朱唇,伸出丁香小舌与他缠绵。 他的阳刚味正是让自己反常的罪魅祸首之一,还是…… 他稍稍地放开她。 俩人微微喘着气地凝视着彼此,她望进了他暗黑的眸子里,纳闷他的眸仁为何是这样的深邃,几乎让人模不透那藏在黑瞳下的感情是多么的强烈。 在烛光下,她的双颊因为刚刚的激情而略显绯红,而那是惑人心神的姿色,双眸灿亮如星芒,比前几日见她时更为明亮艳丽。 她是第一个让他有如此强烈想要占有的女人。她不像青楼女子般俗气让他只觉得无聊,也是第一个让他像个初尝情爱的男人,眼光无时无刻地追随着她打转。 难不成他已经爱上她了吗? 难不成面前这个奴隶已经占据他的心了吗? 这不禁让他一时骇住。 半晌,他方能抑制心中不正常的异样情愫,面无表情地说:“这是给你的一点小教训,叫你不要忘记谁才是你的主子!” 有那一瞬间,她愕然了。 在他强行的命令之下,映寒不得不放下她已经实施了一半的改造计划,虽然懊恼他的独断独行,但她心中也隐约知道自己已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在面对格格时泰然自若了,因为从主动响应杰书的吻之时,她的脑海里就已不知不觉地深刻他的容颜,午夜梦里尽是他暗黑的双眸。 她生平第一次只为了个男人的“吻”陷人无法自拔的困窘中。 这不像她! ☆☆☆.4yt☆☆☆.4yt☆☆☆ 噢,她哀嚎一声。 尤其和毫不知情的格格碰面,那难堪更是令她那夸下海口不与有妇之夫打交道的原则羞愧。 事情发展到了如此的地步,她也只有极力地和杰书保持距离,以按奈下那与日剧增的异样情愫,但却没有想到每到夜深人静时,他就会走到她的房间,坐在她的床榻旁无言地凝视着她熟睡的脸庞…… 这一夜,在迤洒一地的皎洁月光中,杰书的身影如同往常地出现在她房门外。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步履稳健且无声地来到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他心里就会涌上一股安祥的感觉。 他渴望与她再缠绵缱绻。 他渴望与她再激情以对。 但这一切似乎只会挑起剑拔弩张。 况且于理于法,他的身分是不能容许自己去爱上个汉人,甚至她还是个抢回来的奴隶! 他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平抚这颗似乎已经不受控制正蠢蠢悸动的心呢? 老天哪,有谁能告诉他吗? 第五章 初秋的午后暖阳迤洒进回廊,徐徐地拂上了卧躺在贵妃椅上的美丽女人。 “我觉得今天身子好了些。”庆安格格娇女敕的声音透着些许的慵懒。 “所以说,多晒太阳对身子比较好。”映寒对她微微一笑。“格格的老嬷嬷太会保护你了!” “嬷嬷是怕我又惹上风寒,所以之前才不让我出来吧。”庆安格格局促不安地为自己的女乃妈辩白。 如此善良的女人,自己怎么能忍心伤害她呢?映寒从喉间逸出一声哽咽,她不能啊。 诚如自己的誓言,她万万不想去当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但这会儿上天却仿佛想要开她玩笑,让她爱上面前女人的丈夫,让她眼睁睁地就要打破了固守二十五年的原则。 她该怎么做呢? 她该如何按捺下自己快系不住飞向男人的心呢? “映寒,映寒?”庆安格格的声音远远传来。 她猛然地拉回失神的心志,宛如初梦大醒般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格格!” “你怎么了?”庆安格格狐疑地盯着她。 “我没事。”她忙不迭地陪笑一声。 这会儿,庆安格格突然微叹了一口气。 “我真羡慕你,可以服侍将军,跟在他的身旁,不像我,一年说不定和他见不上几次面。”她幽幽地道。 “格格,你很爱杰将军吗?”映寒咬了咬下唇。 两片羞赧的红云飞上了庆安格的双颊。 她即使不语,映寒也知道了她的答案。 她爱他! 她真的爱他! 不! 映寒把脸一撇,心里突如其来的苦涩就要促使眼眶红起,泪珠就要掉下。 “虽然我和将军聚少离多,但他伟岸的身影总是在午夜梦中陪伴着我,虽然我和将军是奉皇上旨意成婚,但他却没有反对,虽然我和将军不曾说过贴心话,但他对我很好。”庆安格格径自沉浸在幸福的思绪当中。 映寒强忍着心中的苦涩感,勉强一笑。“如此说来,格格真的很喜欢将军。” 庆安格格闻言,粉颊再度染红。“不瞒你说,我从第一次躲在屏风后面看见将军时,就已经为他的风采着迷了。” “这是一见钟情喔!”映寒的嘴角已不加掩饰她的悲恸。 处于心驰神怡中的庆安格格并没有注意到她这显而易见的异样。“你觉得这是吗?我从小时候,额娘就一直告诉我做一个妻子要好好服侍丈夫,让他高兴,而阿玛则是嘱咐我,虽然我的身份也贵为格格,但终究是皇上特别册封的恩赐,和与皇上有直接血亲关系的将军的地位比起来,不可相互较比,所以我更应该要敬爱他。” “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 “难道不是吗?做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觅得良人,而我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可以敬爱一辈子的夫君了。”庆安格格甜滋滋地道。 映寒微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心头像被猫咪搅成一团的毛线般紊乱,面对眼前这名显然沉浸在幸福婚姻中的女人,她不能横刀夺爱,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她要决定放弃吗? 她再次看了眼前一脸幸福样的女人。 是的! 她忍痛地把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栽下心湖里的情种扼杀,但那些涟漪必还会余波荡漾一段日子吧! “把行李收一收。”杰书一进映寒的房间,就丢下这一句话。 映寒愕然了半晌。“呃?” 杰书挑高一边浓黑的剑眉。“听不懂吗?” ☆☆☆.4yt☆☆☆.4yt☆☆☆ “要我收行李做什么?”她咕哝地问。 “你是我的奴隶,主子不管去哪里,当然就要随侍在身边。”他口吻淡淡地道。 “我再说一次,我……” “我知道你叫白映寒。”他的嘴角挂了抹诡邪的笑。 映寒见状,忙不迭地撇开臻首。她害怕在他的注视之下会情不自禁地乱了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情愫,会再次迷失在不羁的爱恋里。 “为什么把脸转过去?”他问。 她没有回答。 突然,杰书大步走到映寒的面前,二话不说就霍然扳起她的下颚要她望进他的眼眸中。 “看我!”他霸道地命令。 映寒咬着下唇。 “我这次奉了皇上的命令要带队到新疆。你要跟我去,不能说不!”他说。 “你无法管束我的自由!” “谁说我不能!”他阴晦的眸仁闪过一瞬的奸佞。“难不成你还要我证明给你看?”他邪邪一笑。 “你……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很美丽?你知不知道你是唯一让我记住名字的奴隶?你知不知道你是……”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映寒捂起耳朵。“我不想听!” 她本来已经深埋的感情,现在却因为他这番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无意的话语又快呼之欲出了。 “怎么了?”他无赖地一笑。 她倔强的压下意乱情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故意挑起口吻里的轻蔑。 杰书闻言,果真一张脸铁青了起来。他骤然放开箝制着她的铁臂,大步走到五斗柜前,然后拉开抽屉翻出映寒的衣服来,接着丢在床上。 “你在做什么!”映寒冲上前去声嘶咆哮。 “很简单啊,帮你收拾东西。”他答得自若但也跋扈。 “我记得我没答应要和你去那什么的新疆!”她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叫你去哪里,你就要去哪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吗?”他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 “你少做梦了!”映寒鼻翼翕张地把杰书丢在床上的衣服再塞回五斗柜中。 杰书见状,一把捉住她的手将衣服再抢回来。 令人窒息的沉默一下子就弥漫在岑寂的空气里。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轻啄声。 “谁?”杰书斥喝一声。 映寒猛然回过神来,疾步去开门。 迎人俩人眼帘的是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 庆安格格! “将军?”她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丈夫。 显而易见,他愤怒极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映寒目睹她的震惊,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了什么理节,上前一步挡住了庆安格格的视线。 “格格,请问你来有事吗?”她虽然笑着问,但仍不忘在背后给男人一个叫他离开的手势。 “我……”庆安格格踌躇不语。 “别在意将军,他只是来跟我说些……呃……要我注意的小事情,例如:为他洗脚时,要注意水温不能太高了……”映寒急着想为他的出现找理由。 上天保佑,这蹩脚的理由能让面前的女人相信! 庆安格格微微一笑。 映寒见状,不禁长吁一声,—看来,她相信了。 “庆安有事吗?”杰书走到映寒的身旁,利用庆安格格看不见的角度将手掌悄悄地攀上了映寒的腰际,恣意偷窃她的温香暖玉。 这叫映寒气得牙痒痒的想咬人! “我……庆安见今日天气不错,所以想找映寒一块聊聊。”庆安格格瞟了眼映寒,显然想和她说些贴心的悄悄话。 照理说,她贵为格格应该不能和下人,尤其还是名汉人奴隶走得太近,但映寒那股坦白率真的性格就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她。 甚至,她还会开始寻求映寒的建议,为自己多添一点自信的美,使自己在他人,亦或是她的丈夫面前看起来焕然一新。 映寒对她微微一笑,正想要说话时,却被杰书抢先一步道:“不行,她还有事!” 庆安格格闻言,离开也不是、伫在这里也不是。 她尴尬至极。 “是啊,我的事就是要服侍格格。”映寒把手伸到背后,欲意要掐粘在腰际上的男人手背,叫他放开! 也亏杰书反应够快,一个反手反而箝制住映寒的柔荑,变本加厉地她衣袖下的手腕。 映寒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单庆安格格会起疑,甚至连自己都会眩惑。 她趁杰书一个不注意的时候,不假思索地就往旁边一站,成功地月兑离他的骚扰,也掩下那瞬间掠过心中的紊乱情愫。 “将军,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可以请你离开吗?”她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 杰书闻言,表情阴鸷地大步走出屋子。 “映寒?”庆安格格迟疑一声。 “没事!榜格不用在意将军……对了,刚刚将军跟我说他即日要到新疆去,格格有没有意思和将军同行呢?”映寒局促不安地急于转移话题。 “将军又要到战场去了吗?”庆安格格的眸中掠过一抹难过。她和他真正相聚也不过几日而已。 “如果格格和将军一同前去的话,来个甜蜜的两人时光来增进爱情,这也不错。”映寒强压下心里的凄绝,故作漫不经心地怂恿道。 “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过。” “哎啊,我相信即使在边城上,将军还是会有他自己的行馆不是吗?而且格格你只是待在行馆中,又不会打扰到将军的作战。” “边城?” “就是战场嘛,格格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我要你记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映寒柔声嘱咐。 “但我害怕将军会认为我跟去是个累赘。”庆安格格忧优地道。 “不会的!我保证他不会的!”映寒仓促地说。 “谢谢,我现在觉得好多了。”顿了一下,庆安格格看着假装抹桌子的她。“对了,我来只是想问你,你觉得‘嫉妒’对一个女人好吗?我该为将军而去嫉妒其他有意要接近他的女人吗?” 一片空白突然袭上了映寒的脑中。 “映寒?” 映寒深吸了口气。她转过身给面前的女人一个绽开最灿烂的微笑。“当然是对的啊,因为他是你的丈夫。” 映寒神志恍惚地坐在日月湖旁的八角凉亭里。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方面仿徨自己该如何在与日剧增的爱情和与庆安格格好不容易建起的友谊中取舍,一方面又不能忘怀被他碰触时那眩惑神迷的眷恋。 最困难的事就是放掉这一切吧! “唉!”她微叹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瞥见池塘里正无优无虑地在悠游的鱼群。“我该怎么办呢?鱼儿们,你们能告诉我吗?” 杰书远远地就看见她熟悉的身影倚靠在凉亭的红桧木上。她的身子是那么的单薄,她的倩俪是那样的月兑俗。 每见她一次,那心里蕴藏的情愫就多一份。 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克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漠然? 原来她已经在他的心房里不知不觉地铺上了一层厚厚实实的紫貂毛皮,一点一滴地温暖了他寒冷的心。 一片桔色像柔和的橘黄光芒淡淡地洒人了他的世界。 一波连着一波接踵而至的爱潮慢慢地搪塞他的一切。 三十年来一直深藏在幽暗角落的情感仿佛就要倾泄而出! 他真正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恋爱。 他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直到面前的女人突然将身子往凉亭下的池塘一倾,显而易见她正要做傻事! 他想也不想地就飞身朝她纵去,然后在映寒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猝不防地一把拦她人怀。 “天杀的,你要做什么!”他劈头就咒骂出声。 映寒不明就理的蹙眉看他。“什么做什么?” “闭嘴,女人!我问你,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一想到她的冲动不外乎是有人不知好歹,胆敢爬到“他”的女人头上撒野,而她却不敢向他申诉,所以她才贸贸然地想一死了之,他就一肚子的火。 “你在发什么神经啊?!”映寒没好气地道。 “还不说!你为什么要投湖自尽!”他怒火填膺地问。 “你是神经病啊!我好端端的要投湖自尽做什么?”她边道,边在他宽厚的胸膛里挣扎不休。 “可是我刚刚明明见你……” “噢,我的簪子掉了,我不能去捡吗!”她低吼地咆哮道。 杰书闻言,眯眼望向她因为夹着乌发的木簪子一不小心掉落湖底,所以一头浓密的青丝宛如瀑布般披泄而下。一股悸动毫无预警地怦然。 映寒并没有忽视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邪魅光芒。 她咬了咬下唇,只想逃离这里,逃离他!否则她一定会惨遭灭顶。 “放开我!”她哆嗦的话语中已经快藏不住波涛汹涌的爱意。 “不准对我吼!”倏地,他突然捏紧她尖削的下巴,两眼如老鹰盯着猎物般,狠戾且无情。“我已经容忍你多次,但你却总是将我的命令当成耳边风。你忘了是谁救你,让你免遭受到千军万马践踏,如果没有我,你至今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什么地步?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让我好像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心交给你。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 “不可能的!”映寒仓促地打断他的话。“我不可能为了你的私欲服侍你。”苦涩一下子就涌上了喉间,亟于逸出。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认为他是为了自己私欲可以不择手段的登徒子! 原来,她贞洁神圣到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男人!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的丈夫,或者是因为她丈夫的阴魂仍纠缠不放,所以她就拒绝他的怜香惜玉? 如此说来,他堂堂大清贝勒爷竟然比不上一个凡夫俗子吗! “说!你有没有丈夫?”话甫落,他又悔后问她了,因为他害怕从她口中说出的答案会令他愤怒与沮丧。 但如果又不问,少不了会让他耿耿于怀一生。 “你真烦!我有没有丈夫关你什么事!” 杰书闻言,他咀嚼着她话,直觉告诉他她有所隐瞒。 “你说还是不说!”他鼻翼翕张地道。 “放手,你抓得我好痛!”映寒亟欲挣月兑他的箝制。 “说!”他不仅不放开,还抓得更紧。 一想到有个男人曾经夺去她第一次的贞操,曾经与她交颈缠绵,曾经与她缱绻爱情的甜蜜。 他就冒出满肚的无名火。 好! 他就是想知道她的过去是吧! 他就是想挑起她的愤怒是吧! “伟大的主子,镇国大将军!没有错,我是个不清白、不要脸的女人!因为我玩过很多男人,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最后,她用声嘶力竭地吼出。 杰书怒不可抑! 他一双强而有力的铁臂牢牢地箝制住她的胳膀。“是吗,原来你真的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纵使嗓音再轻柔不过,可却是充满了危险。 映寒无畏地凝视他。随便他怎么认为,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在乎了。 况且,她苦笑一声,在二十世纪里,她不也真的是个将自由放荡在无拘无束的爱情游戏中的女人吗? 杰书紧锁着她的容颜,将她脸上的苦笑当做是沉浸被其他男人恩宠时的愉快。“那么,你就拿出你那一套来让我—你的主子快乐!”话落,他突然用力拉扯她一头的乌丝,使她动弹不得,然后他低下头,攫获她的红唇,重重地吸吮着。 映寒好想用冷漠对付他,可是他的激情是这样的猛烈,几乎让人无法招架。她应该知道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的憎恨已转成浓烈的情感,对他的粗鲁竟也能甘之如怡地接受,不正是爱上他的最好证明吗? 爱? 是的,这个字她以为自己极尽一生也不会寻觅到,但现在却是如此深刻地占据她的心思。 她找到可以爱一生的男人,可是他已有了婚姻,有了妻子更甚,他还是个古代人…… 她能擅改历史,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吗? 不,她不能。 所以,为了即定的历史,她只能表示她的不在乎。 若是他能明白,可惜他不会的,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决定要强求她的服从,用恣意的吻来报复她的不洁。 “不要!”她抗拒。 “你不是喜欢吗?你不是乐此不疲吗?张开嘴!” 凄绝己然使她的世界开始崩溃。 心碎欲意叫唆她的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 杰书让盛怒蒙蔽了理智。 他把映寒的抗拒当做欲拒还迎的手段。 他把她的泪水看成欺骗的工具。 “你爱这样,对不对?张开你的嘴和大腿吧,奴隶!”命令中饱含愤怒。 “不!”映寒从喉间逸出一声拒绝。 她不要因为他的误会,所以任他恣意妄为。 她无法认同藏在这种不信任之下的羞辱。 因此,她心一狠,往男人肆无忌惮的舌尖咬去……血腥味旋即充塞在她的菱嘴里。 下一瞬间,杰书因为受痛霍然放开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呢?”映寒再也忍不住呜咽。 她想也不想地掉头转身奔开凉亭。 杰书目视着她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突然握拳狠狠地捶打在一旁的石柱上,立即袭卷而来的痛楚却还是无法掩没他想要得到她一切的痛苦。 ☆☆☆.4yt☆☆☆.4yt☆☆☆ “为什么!” 凄厉的怒吼声响遍岑寂的日月湖,惊起枯叶掉落湖中激起阵阵似乎永远不会停竭的涟漪。 第六章 “你可以代替我去边城吗?” 榜格楼里,庆安格格躺在月牙床上看着坐在一旁的映寒。 映寒乍闻,脑中一片空白。 “如何?你不答应吗?其实我知道我不应该麻烦你,可是,你看我现在又突然染上风寒,咳咳……映寒……咳……” 站在一旁的中年妇女见状,赶紧叫丫鬟再多端几个火盆过来搁在床榻边。 “格格,我……”映寒迟疑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绝面前一脸希望她满口答应的女人。 天见可怜,她花了多少时间才能稍稍抚平被他挑弄起的悸动,花了多少的脑细胞才稍稍漠然心湖的涟漪。 她不能想象和他再次单独相处时,燃起的火花是不是可以再浇熄…… “映寒?映寒?,, 庆安格格的声音再度猛然地拉回她失神的心志。 “呃?我……” “不,映寒,别给我说你不能答应我的请求。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为我看着将军,不让……咳……不让其他青楼女子……咳咳……接近他。这是你教我的,不是吗?不要让别的女人分享丈夫给予的……咳……给予的爱。” 映寒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灌输给面前女人的新观念,这时反而成为将自己推人无劫不复的山谷里的凶手! “……咳……映寒,你能……答应我吧……咳咳……咳咳……”话甫落,庆安格格就掩嘴猛咳了起来。 “格格,你休息吧。”映寒柔声道。 “不要!我要听到你亲口答应我,否则……咳咳……咳……”庆安格格又猛烈地咳了起来。 “来人,快叫大夫来!快点!”中年妇女大呼小叫了起来。 “映寒,答应我……咳咳……”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映寒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了什么了。 是的,她终于把自己又一次的困在无法想象的囹圄里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映寒还是随军队出发了。 弹指之间,秋风匆匆的来至又逝去,换上了一地银白刺眼的霜雪。 映寒失神地盯着纷飞飘落的雪花,又是一个寒瑟的季节。 她讨厌冬节! 虽然名字中有个“寒”字,但她可一点也不爱更不疼冬天,她厌恶地蹙起形状完美的秀眉,真搞不懂这种冷得可以冻死人的天气有哪里好?而且还免不了在身上披了一件又一件的累赘衣衫,走起路来寸步难行,就连以前飞国外线时都特别挑夏天,或者选热带地区…… 唉,总而言之,她就是对冬节没啥好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转身进人爱新觉罗杰书位于新疆边城的专属行馆中。 “姑娘、姑娘。”一名中年妇女匆匆地朝她奔来。 “呃,有事吗?” “将军在急着找你,你快点去吧!’’ 映寒闻言,蹙起秀眉,但还来不及说话,倒先开口打了个不小的喷嚏。“哈啾!” 中年妇女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映寒用手搓了搓俏鼻,却惹来鼻尖通红。 “好了,你快去服侍将军吧!否则将军又不知道会发多大的脾气了?”显然中年妇女很惧怕主子,一直催促着映寒。 映寒微叹了口气。“好,我这就去。” 一踏进行馆的主屋,映寒又掩嘴打了个哈啾。看来,刚刚站在冰雪中的结果是害她猛打喷嚏,这是要感冒的前兆吗? 而且还可能很巧地让内房里的杰书听到,因为只见他卷起珠帘走出来和映寒打正面时,他那纠缠一块的剑眉。 “为什么衣衫穿那么少?”他口吻里指责多于愤怒。 “是吗?我没注意到。况且刚刚又没有下雪。”她瞟了他一眼,颇漫不经心地回答。 杰书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他突然把自己身上的白绒狐裘解下,然后趁面前的女人还来不及反应时,围上了她瘦削的肩,犹带余温。 “这……我不需要……” “不准你月兑下!” “你真烦!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她故意不耐烦地道,因为她心里知道多待在这里一秒,自己就越不能克制投人他怀中汲取温暖的。 面对她的冷漠,杰书脸上尽是寒霜。他早知道她桀骜不驯,可心就是不受控制,一意为她眩惑神迷。 甚至,在几次辗转难眠之后,他决定不管她的过去种种如何,今生他就是要她! “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我才能攫获你的心?”他这刻再也掩饰不住他的深情款款。 映寒听到他说的话,她几乎快要哭了。 天哪,她该怎么办呢?要服从自己的心去接受他,还是漠视感情拒绝呢? 她不知道…… 这段爱情来得太突然,来得太让人无法招架!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眼角缓缓地滚落而下,沿着苍白的脸颊,印上了衣襟漾开…… “告诉我!”杰书用大姆指轻柔地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 他宛如天鹅绒般温暖的声音裹着他所爱的女人。 不要! 不要看他! 不能接受啊! 她缓缓睁开眼,露珠仍在睫毛上微微颤抖。 “我不管你之前有多少个男人,但我会向你保证你今后只能有我一个。”杰书替她决定了未来,同样也宣告他的选择。 她应该要高兴的! 她应该要不顾一切地去爱的! 可是,她也知道日后在与男人相拥、醒来的每一个晨昏里,那一瞬间中,她无论如何就是无法忘怀那个远在盛京,一心一意等待夫君凯旋归来相聚的庆安格格,为他痴心的妻子。 “你想知道要怎么做能攫获我的心呢?”她对他绽开一个最灿烂的笑靥。 “如何?” “送花给我?” 映寒知道自己提出了个连神仙也不可能会做到的事情;在白雪纷飞的冬节里想找到一朵正盛开的花,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她希望自己这样做能让男人知难而退。 可惜,她也太轻忽爱新觉罗杰书的能力。 因为,翌日他就叫人快马加鞭送来一大束从已略显春光的苏州所摘下的含苞待放的樱花。 她看着摆满一室的粉红色花海,就像穿着粉红色衣裙的精灵般在她眼中跳动,意欲激起她心湖的涟漪,为她眼眶蒙上层薄薄的水气。 讨厌! 她啐骂一声,但心里却是痛苦难抑。她这么做无疑让自己陷人他难得一见的柔情当中,甚至可能从此再也无法自拔。 这叫事与愿违吗? 不,她不信邪! 她偏要男人放弃她,重新回到他妻子的怀抱。所以,她再次开出条件,要……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轻啄声。 她微叹了口气,旋身去开门,迎人眼帘的是正怔征凝视着自己的男人。 从她眼里,杰书已经明了自己的出现为她带来多大的震憾;浓郁的掩藏在水灵的黑瞳里,波涛的感情亟力埋没于平静的神色中。 她的泰然自若却是将热情的自己出卖的帮凶。 他答应她的要求,叫亲信冒着被明军发现的危险,马不停蹄地南下苏州买来时令正开得美丽的花朵,只为博她一笑。她说要他每次进她的房间前,一定要敲门,他知道她在考验向来身为她主子的他欲所欲为,想去那个奴隶房间就直闯进去的原则,但他也照做了…… 事实上,他也有点喜欢这种改变。 而且他还愕然地发觉,在东征北讨的这些年来,他的心灵一直是空虚的,盲目地以为从他人的鲜血中可以得到征服的胜利感。 同时在拥有的物资愈来愈多的时候,他就愈显得茫然空洞,完全忘了自己必须要去“爱”。 是映寒的出现改变了他。 她赋予他想一个人的感觉。 她提供他想拥抱一个人的情愫。 经过了这么多年,他才真正认识自己,而这一切全是因为她,白映寒……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起来,旋及意识到彼此的异样,又尴尬的沉默不说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人两人的耳膜,划破了岑寂的空气。 “将军!”一名亲信神色仓促地出现在门边。 被不知好歹的来者打断了这幕情意暗藏的光景,杰书怒气冲冲地转向亲信。“有什么事?” 亲信见状,暗叫一声糟,他完蛋了,铁定被剥皮。 “还不说,要我问第二次吗?”威严中饱含怒意。 亲信停不住颤抖的身子走上前。 老天保佑,让他可以全身而退。 “禀将军,前线告急!”他哆嗦着道。 ☆☆☆.4yt☆☆☆.4yt☆☆☆ 杰书闻言,他没有说话,只有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映寒,见她突然把脸垂下,他忿忿地一甩手,接着大步离开。 从窗外刮进的落叶带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夜幕替代夕日无声无息地缓缓降下了,笼罩住一片稀疏灯光的小城,弥漫开一股诡谲的气氛,飘散出薄薄的白雾。 今夜的月色无光,徒留下一处平房的灯火摇拽。 “你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吗?”男人的声音阴阴地响起。 “应该没错。那个人常在她的房里逗留。”另一个声音低低地说着。 “既使错误也罢!因为不管她是真是假,那个人确实很在乎她,今天,那个人不会在那里,我们马上行动。” “是!” 接下来,万籁尽是一片无声了…… 映寒俯身吹熄桌上的蜡烛,只留下床旁小几上的一盏烛灯。 她信步走回床榻,然后放下薄纱床帘,就要合眼人眠时,她突然听到一声不正常的窸窣声从窗外传来。 她想也不想地拨帘,欲意下床一探个究竟。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闪着凛凛冷光的刀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回旋架上了她细致的脖子。 映寒倒抽了一口气。 “不要出声,我就不会伤害你!”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你是谁?”映寒强忍着惧怕的寒意,大了胆子尖声询问。 “你管不着!废话少说,跟我走!” “白姑娘,有事吗?” 这时,一名被杰书派来侍候她的小婢女听到她房里传出声音,疾步赶来却和男人打了个正面。 “啊!有刺客!有刺客!”小婢女一见到男人用刀挟持映寒,立刻大呼小叫了起来。 “可恶!”男人咒骂一声。 然后,他二话不说,一拳就重击在映寒的小肮上,映寒一吃痛,黑暗的混沌立即袭卷她而来。 映寒晕眩了过去。 “来人啊,快来!快来!有刺客!”小婢女见状,更是拼命地叫着。 男人抢出门口,双脚一蹬就跃上了屋顶。 下一瞬间,杰书的亲兵部队也适时出现,身穿一袭蓝衣白裤的王府戎装的士兵们见状,纷纷从背上箭筒抽出箭矢来。 “住手,住手!白姑娘在他的手上,你们不能乱来啊!”小婢女见到这幕,她简直要吓坏了。如果一不小心伤了主子一根汗毛的话,真不知道将军会怎么惩罚她! 是啊! 士兵们面面相觑。 有哪个人不知道将军对男人手上的姑娘另眼相看,倘若伤了她的话,除了小命不保之外,可能还会连累一家大小,祖宗十八代。 般得众人面有难色,谁也不敢胡乱放箭。 男人见状,大笑了起来。看来,他还真的押对宝,轻轻松松就掳了个可以让爱新觉罗杰书不敢轻举妄动的女人! “告诉你们的将军,他的女人现在在我的手上,如果要她平平安安回来的话,就叫他答应明朝大将军的条件,立即退兵!否则……嘿嘿嘿……”他话一说完,转身一纵消失在黑幕当中。 兀留下一大群人,为自己即将不保的项上人头哀悼。 “将军,我们千万不能答应!”库尔克大吼着。 杰书冷峻地看他。 “她只是个汉人奴隶而已,将军有必要为了她答应明朝的要求吗?!如果将军要奴隶的话,我—库尔克有多少奴隶就给将军多少奴隶!” “不要再说了!库尔克,我尊重你是祖父底下的一名勇将,但我有我的考量,你多说无益!”杰书忿而将手一甩。 “将军,我只知道她只是个奴隶,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心意已决!” “如果将军再这样执迷不悟的话,我将会禀告皇上,让皇上来定夺!”库尔克朝盛京的方向抱拳。 杰书朝面前一脸横肉的男人扫去一道冷光。 “库尔克,我命令你,立即退兵!” 他才不管他的堂兄,当今的大清皇帝会说什么,甚至要他丢官也无所谓,反正他就要映寒毫发未伤的回来! 翌日。 清晨的露水还未从草上滴落泥土时,大清王朝的善勇军队离开了。 金黄色的新疆阳光照耀在杰书的脸上,带出他冷峻的威严。他除了答应明朝的退兵之外,还承偌只要他是镇国大将军,他就永永远远不会再侵犯的誓言。 远远的,一个小小的黑影朝他缓缓地逐渐清晰、放大。 越来越近了! 他怔怔地凝视着那个骑在马上的女人。 半晌,他再也忍不住策马奔去,一把将她拦腰拥人怀中。 “映寒!”他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要说的话。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映寒抬头望进了他深邃的眸仁,看见了正流着泪水的自己。 “我来带你回家。” 映寒从喉间逸出一声呜咽。 她把脸埋人他的怀中,尽情地宣泄出再也无法掩饰的恐惧,亦或是对他许下不变的深情…… 看来,不出几日,这个消息就会传到盛京,漫开一句话,不爱江山爱美人。 唉,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也逃不过美人关! “将军太糊涂了,为了个女人!”库尔克愤怒地拍打桌子泄恨。 “库尔克大人,你说这该怎么办?”另一名同在大清朝廷为官的男人问道。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那个汉人奴隶的错!” “对,我们可要想办法,不要让将军一错再错了!” “要不,我们把那个女人送给他好了!以她的姿色,想必可以用来拉拢那个人,让他为我们大清朝效点绵薄之力。”库尔克面无表情地道。 “你是指那个明朝的大臣?” “对!你想想看,他素来以为名,如果这会儿我们双手奉上个美女巴结他的话,想必他更会为咱大清效力,替我们更卖力地挑拨明君与明朝大将们之间的关系,且又可以让将军不再错下去,一石两鸟,何乐而不为呢?”库尔克算计着。 “可是,库尔克大人你想将军会同意吗?”男人倒是比较忧心主子那一关先过不去地说! “我容不得他不答应!大清的前途可不能葬送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库尔克大人,你所言极是!只是这事须要保密才行,如果不小心泄了一点风声让将军知道的话,后果难料。” “放心,我已经有了全盘计划!谁也不能阻止我!” 一轮宁静的明月之下,只见军营的一隅,两人窃窃的私言送起了飒飒作响的北风,准备拂开一股诡谲,令人发颤的暴风雨。 第七章 “姑娘,我端莲子汤来给你喝了。”一名做丫鬟打扮的女孩怯怯地在映寒的门外探了个头进来。 映寒对她微微一笑。“进来吧。” 她喏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跨槛走进花厅。 “把莲子汤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 “姑娘,厨房特别嘱咐我,莲子汤要趁热喝才好喝。”小丫鬟颤巍巍地道。 “我知道了。拿来吧!” 小丫鬟看着她端起瓷碗,而后用汤匙舀起一匙,轻轻吹了儿下水面,拂起柔柔的涟漪,接着送人轻启的唇中。 饼了一会儿后,映寒将仍剩下三分之一莲子汤的瓷碗递回给小丫鬟。 她说:“够了,我喝不下。” “姑娘,你再多喝一点吧!否则我会被库……厨娘骂的!”小丫鬟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因为嘴快说错话,赶紧改口。 映寒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好吧,我再喝一点。” 见她勉强地将碗内残留的汤汁饮尽后,丫鬟似乎很感激地道:“姑娘,谢谢你。” 映寒听到她这么说,对她微微一笑。 “这没什么,你用不着跟我道谢。奇怪,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倦了。”映寒难过地蹙起秀眉。 一阵又一阵接连而来的昏眩袭卷着她几乎快招架不住。 “对不起,姑娘,我……” 小丫鬟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库尔克在门外见到映寒终于因为挡不住浓郁的倦意,俯身趴倒在桌上后,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进来。 小丫鬟看到他,眼里的恐慌比谁还要明显。 库尔克朝外面打了个手势,两个男人立即出现,并且将处于熟睡中的映寒用布袋装起。 “快点把她送出去!” “是的,大人。” 小丫鬟眼睁睁地看着主子的身影消失在屋廊转角处。 “你做得很好。”库尔克转向她,面无表情地道。 “大、大人,我娘的医药费……”小丫鬟哆嗦着。 “拿去,这些是赏给你的!”库尔克从衣袖中掏出几锭银子,丢在桌子上。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小丫鬟冲上前将银子揣人怀中。 “记住,这件事情不准泄露出去,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后果如何!”库尔克恶狠狠地撂下威胁。 此举果不其然地让小丫鬟吓得直发着抖。 库尔克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径自大步离开。 小丫鬟目送他离开,心里啜泣着说:“对不起,姑娘,请你原谅我。” 白映寒失踪了! 整个行馆上上下下乱成一片,每个人除了人心惶惶外,更是不敢出现在将军面前,深怕一个不小心就遭殃! 这时,众人却反常地聚集在白映寒的屋子门外,为屋内正在接受审问的小丫鬟捏一把冷汗。 ☆☆☆.4yt☆☆☆.4yt☆☆☆ “还不快说!”杰书已怒气腾腾。 小丫鬟哭哭啼啼。 “来人,把她拖出去杖责一千大板!” 众人闻言,皆倒抽了口气。 一千大板! 天哪,连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这么个怯生生的女孩,岂不是连小命都没有了! “不要,将军,不要!”小丫鬟恐俱地摇着头。“我不知道姑娘去哪里了,我真的不知道——” “还敢撒谎!有人见到你最后一个出现在映寒的房里,你还敢说你不知道!”他斥喝。 “将军,我、我……”小丫鬟再也忍不住哆嗦起来。 杰书鼻翼翕张,袖中的拳头抡得更紧。 若不是她是个女人,恐怕他早就一拳把她打飞到墙上,甚至下令拖她出去斩首! “呜,将军……”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直叩着头。“将军,我娘生病,急需要银子看大夫,库尔克大人知道了这一点后,他向我说,如果我能在姑娘的汤里下迷药的话,他就给我银子让我带我娘去看病……我、我……”这会儿,她终于把一切全供出了。 杰书越听脸色越发青。 他二话不说,突然一把抓起小丫鬟。 始终站在一旁的军师见状,急忙地挡在面前。“将军。” 杰书表情阴鸷地放开已经吓得宛如秋风里枯叶般颤抖的女孩。“叫库尔克来见我!” “将军,这事须从长计议才行。”军师沉着地道。 杰书冷眸一瞪,站在门外的一群人全作鸟兽散。 “还不赶快下去!”军师斥喝着一旁哭得稀哩哗啦的女孩。 小丫鬟又是感激又是流泪地急忙退了下去。 等到一群毫不相关的人全走光了之后,杰书转向他的军师道:“你有什么办法?” “将军,唯今之计就是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让库尔克大人知道的话,想来他一定会把白姑娘……”军师战战兢兢地说道,深怕这一番话会传到有心人的耳里,弄个性命不保。 “他敢!” “将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他敢掳我的女人,就不要怕军法审判!我非要叫他人头落地!”只要一想到映寒刚从明军手里重归他的怀抱,现在却又再次落人他人魔手,不知道她会多么害怕,他整颗心就揪了起来。 “将军,这万万不可!库尔克大人在朝廷上也算有他的势利在,如果您当面和他冲突上的话,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况且……”军师突然往他面前一跪。“请将军先饶我一命!” 杰书愤怒地道:“况且什么,说!” “请将军先饶小的一命,小的才敢继续说下去。” “无妨,我倒要听听你要说什么!”杰书寒着一张脸,冷冷地说。 “将军,许多大人已经对你为了名汉人女子而退兵,大感不屑了,如果这会儿你又因为她和库尔克大人闹翻的话……将军,您要三思而后行啊。” “说来说去,你就是要我放弃映寒,是吧!”杰书的口吻平淡,但语气中却再也掩饰不住即将爆发的怒意。 ☆☆☆.4yt☆☆☆.4yt☆☆☆ 军师知道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了,可他为了大清,为了这气宇不凡,生来就是天之矫子,备受万人敬仰的主子。“将军,请您忘了她吧!”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放了她,永远不会!” 杰书的誓言等于宣告了他不变的决定…… 月黑,风高。 一列成员为数不多的队伍缓缓地在竹林里行走;一顶蓝色的轿子在前后共有四名轿夫的担扶下,摇摇晃晃地迈向它的未来。 这是一个未知数的路程,直到…… 一阵冷风飒飒刮来,薄雾中只听到风儿吹过竹叶时的窸窣声,以及那夜鹫孤戾的啼叫。 还有…… 一个黑色的人影裹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出现在他们面前。 四人见状,毛骨悚然了起来。 “你、你是人、还是鬼?”为首的轿夫哆嗦着声音。 人影不答。 “你知不知道这轿中的人是谁?她是要献给当今明朝大官的美人,你可不能乱来,否则后果你可要自行负责!” “把她还给我!”黑影终于说话了。 “大、大胆!” 突然,从竹林四周窜出十几人,将黑影团团包围。 “大人有令,谁敢拦路,就杀无赦,将军!”一名腰系钢刀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 “即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拦我吗!”杰书将脸上的布条一扯,露出一张卓尔不凡的脸庞。 “咱这群只是亡命之徒,管你是谁,谁给银子,谁就是老大!”男人话一甫落,骤时朝杰书纵身奔去。 “找死!” 转眼间,杰书和男人对打了起来,一轮明月之下只见刀光剑影不绝。 懊说男人是有眼不识泰山呢?还是活得不耐烦了?总而言之,男人没多久就露出疲态,慢慢处于下风。 “可恶!快撒、快撒!这银子,咱不要赚了!”男人吆喝着同伴们。 不一会儿,竹林里又只剩下杰书与四名轿夫和一顶轿子。 杰书斜眼睨视四名早已吓得双膝发颤,险些就要跪下向他叩头饶命的轿夫。 “懦夫,还不快逃!”杰书大喝一声,只见四名轿夫丢下轿子,纷纷踉跄地逃命去要紧。 杰书朝蓝顶轿子缓步走去,然后伸手撩开轿帘,迎人眼帘的是空荡荡…… 岑寂一下子弥漫在空气中。 “天杀的!”杰书恍然大悟,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霍然转身,纵身向一名跑在最后的轿夫飞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可怜的轿夫腾空提起。 “说,女人在哪里!” “大人、将军,小的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轿夫打着哆嗦,泪水直流,只差失禁。 “不知道是吗?”杰书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眸闪过杀意。 可恶的库尔克,知道他会来截轿、掳人,所以费尽心思地找来一群见钱眼开的盗匪不说,竟然还奸佞到利用调虎离山之计,使他上当! 等他救回映寒后,他非要他付出代价! 他抬起一手,作势就要往轿夫的头上劈去时,轿夫见状,亟于昏死过去。 “如果你老实说的话,我就饶你这条狗命!说是不说?”杰书半是威胁半是施恩地道。 “我说、我说,只要将军能饶了小的这条小命!库尔克大人叫另一行人早一个时辰把姑娘带进关内了。” “哼,这样做就可以躲过我吗!”杰书把手上的男人随手一丢,看也不看他就疾步消失在暗黑的夜幕当中…… 完全不费吹灰之力,杰书很快地找到了载着映寒的轿子,并且在随行的轿夫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接着冲破轿顶将仍昏睡中的映寒拦腰一抱后,一飞冲天而出。 兀留下一群人望着杰书身后的灰尘叫嚣着。 杰书环抱着昏迷中的映寒,疾奔在夜空之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抱着怀中的女人来到一间破庙内,然后他将她轻轻地放在用白绒狐裘铺着的地板上,接着他的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为她将一绺发丝掠到耳后。 白色的星子悄悄地探出了个头来,一眨一眨地偷觑着底下的男女,小声地嘻笑着玩闹。 杰书凝视着怀中的女人,久久不放。 “映寒、映寒……”他轻声呼唤她,那是一种他从未向其他女人坦白过的温柔。 一片混沌中,映寒仿佛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一种似乎是急切却又更像一种道不尽的温柔。 她缓缓地睁开眼,视线慢慢清晰,焦点逐渐凝聚 杰书焦急的脸庞映人眼帘。 “杰、杰书?”她嘴里一阵苦涩。 “嘘,别说话,好好地休息,知道吗?”杰书对她微微一笑,所绽开的笑靥似水般柔情。 “我怎么了?我只记得我喝了那碗莲子汤之后,就没有印象……” “你被下迷药,但是现在你已经不用害怕了,因为我就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你抢走。”他的声音柔和得就像蜜糖。 映寒闻言,心脏就要漏了一拍。 他的爱意是那样的显而易见,她能够漠然吗?她能够不在乎吗? 她的情愫已经在蠢蠢欲动,亟于无法克制! 老天哪,请保佑她不能沉迷下去啊! 老天哪,请保佑她不能啊! “你知道是谁下药要迷昏我吗?”为了使自己尽快平复心情,她局促不安地转移话题。 “库尔克!”简单明了的答案,却无意撩起映寒心湖里一波又接着一波汹涌不停的涟漪。 “他以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掳走,可惜他想得太美了。现在,你可以不用害怕和担心,因为我不会让他再有第二次的机会。”他的语气好柔好轻。 映寒几乎要迷失在他的眸仁里。 杰书梭巡着她的脸庞,两片展现瑰丽色泽的唇瓣因为刚月兑险回来还余悸犹存而微微颤抖着,女性的幽香不时刺激着他所有的感官,他的理智逐渐远去,熊熊的欲火取而代之。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痴狂! 他的脸庞是那样的执着! 她该放纵吗? 她该不顾一切吗? “映寒,不要拒绝我。”他沙哑的嗓音已经情不自禁地逸出性感的“命令”。 她仿佛屈服了! 因为在下一瞬间,她已经把自己的红唇印上了他的。在这月光的魔力之下,她什么都忘了,只沉浸于他赋予的安全感里…… 杰书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她的主动,更无法漠视她散发出来的激情。 他疯狂地吸吮着她菱嘴里的芬芳,吞噬住她所有的申吟,映寒不由自主地抱住他,有如一名溺水之人抱着大海上唯一的浮木。 天哪,她是这样的美好! 他的和热情仿佛只要抱着她,就能持续到永永远远,没有绝休的一天。 恍惚中,映寒知道他的饥渴,明了他的请求。她没有拒绝,因为她自己也同样需要他的怀抱。最后一丝的理智瓦解了,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浑然忘我地迷失在她激情的魔力中。 第八章 回到盛京。 杰书立刻被大清皇上召见人宫面圣。 这时,他和映寒之间的蜚言流语也已开始在大街小巷中渲染。 贝勒府 映寒坐在月牙床榻旁,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啄声,她站起,旋身走出内房,撩起珠帘,然后越过花厅,接着将门栓拉开。 杰书的脸庞映人眼帘。 “你回来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嗯。”他的眸仁浮起一层薄薄的柔情。 “要……要进来吗?” “好。,, 映寒退后了一步,让他走进来她的房子。. “今天,你去见皇上?” “对。他只是问我为什么会退兵?”他口吻淡淡地说。 “你如何回答他?”映寒咬了咬下唇,字斟句酌地道。 他凝视着她,望进她水灵的杏眼里。“我告诉他实话。” 映寒强压下紊乱的心志,装出泰然自若。“他怎么说?” “他说我从今以后不再是‘镇国大将军了’!”他缓缓地吐出,飘飘呼地淡散在岑寂的空气中。 映寒眼神狂乱地看着他,她连连后退,最后将背脊抵住在屋柱上。 “映寒?’’杰书朝她走过去。 “不、不!”她突然疯狂地大叫。 ☆☆☆.4yt☆☆☆.4yt☆☆☆ “映寒,你怎么了?”杰书抓住她的胳臂,要她冷静下来。 “这一切都是我害你的!这是我的错,你还不懂吗?我知道你们古代的男人最重视荣誉了,对你们而言被人去官罢职是一种污辱,不是吗?我不能害你连名誉与自尊都没有了!”她颤巍巍地道。 她爱他,所以无法眼睁睁地见自己害他失去一切应有的东西! “我根本不在乎!映寒,我只要有你在身旁,就已经是一种幸福了,你知道吗?”他温柔地安抚。 面对他的深情不悔,她应该高兴的!她应该雀悦的! 可是,她的理智却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一件事情—一件她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命运!一个她不能忘怀的身分! “不要害怕,至少他还没废了我这十二贝勒爷。”话落,杰书轻松地耸耸肩,咧嘴露出一个无赖的笑。 “你……”映寒顿时仍被他逗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你明知道这是不用害怕的事情。”杰书说着说着就俯,在怀中女人的轻启朱唇上印上一吻。 而后,像意犹未尽般又再次攫获她的红菱嘴,深深地吸吮她,吞噬住她欲意逸出的抗议声。 这时—— “不!不!” 门口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无情地划破了情意浓浓的空气,也让沉浸在缠绵缱绻的两人霍然回过神,旋及转身面对来者。 庆安格格一脸狂乱地看着面前的男女: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朋友! “格格!”苍白的神色一下子刷上了映寒的脸颊。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庆安格格从喉间逸出一声呜咽,她转身掉头就走。 “格格!”映寒见状,马上就要上前追去。 “做什么?”杰书挡在她面前。 “走开啦!你没看到吗?”映寒想也不想地推开他的胸膛,也不等正打结着一对剑眉的男人反应,径自提裙就追了出去。 虽然爱情重要,但友情更是得来不易! 在格格楼里,她终于追上庆安格格。 “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庆安格格对她发着咆哮。 “格格,你听我解释……” “不,我不听!我不听!”庆安格格仓促地打断她的话,恶狠狠地看着她。“不要脸的女人!本来我还不相信嬷嬷说的话,可是,这会儿我也不得不相信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我……”映寒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嬷嬷说她今早上街,听到了很多关于你和将军之间的流言:他丢官是为了你!他退兵也是为了你!贝勒府里的白映寒俨然已是将军的新宠。我把你当做朋友,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庆安格格声嘶力竭地哭诉。 “格格,事情……”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吗?不,她无法说出慌言!她无法再次欺骗面前的女人。 “是你教我不能让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丈夫!是你要我紧紧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结果却是我亲手引狼人室!”庆安格格疯狂地捶打着床板。 映寒闻言苦笑一声,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偏房的门霍然打开。 听到主子声音的中年妇女出现。 她疾步奔到主子的床榻旁,柔声安慰着。 “你叫她走!”庆安格格趴在床铺上痛哭失声。 “你听到了没有!”中年妇女转头恶狠狠地对映寒斥道。 在她的观念里,只要有人敢让主子动气,她才不管是谁就马上翻脸,纵使是映寒也不放过! 况且,她心里早隐隐约约知道白映寒终究会给贝勒府里带来灾祸,她太美了,美得就像狐狸精转世! 当初,她也曾向庆安格格谏言过,可庆安格格就是被白映寒下了迷药,昏了心智没了防卫,才让白映寒趁虚而入。 “不要脸的女人,你还赖着不肯走,是不是?要不要我拿扫把赶你!”她作势就要“打”映寒出门。 映寒呜咽一声,转身逃开。 老天哪,她该怎么办? 夜深了,人静了。 万籁一片无声。 “我想休妻。”这时,男人低沉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岑寂的空气。 “不!不!”女人疯狂地叫喊。 “庆安。” “你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的!如果将军你嫌我不够温柔,我可以改,如果你觉得我不够体贴,我也可以改,只是求你别说……别说……”离开我。 “庆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因为我已经爱上……” “不!我不要听到那个名字!”庆安格格满怀愤怒地打断杰书的话,声嘶力竭地道:“你怎么可以爱上她!她是个汉人啊!她是个卑贱的奴隶啊!” “对我而言她不是!”杰书表情阴鸷地看见她。 庆安格格闻言,突然上前一步攀住他的铁臂不放。她狂乱地摇着臻首,眼里的紊乱已显然而见。 “不要、我不要!我也爱你啊!难道你一点都不一爱我吗?那么当初你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她痛哭失声了起来。 “庆安,我娶你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娶你只是为了履行皇命。”他的回答是这样的毫不留情。 庆安格格踉跄后退,膝盖一个打颤,几乎要跌倒在后脚跟上。 噢!她的心魂俱裂!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可是我更不能让映寒受苦、受委屈。她是我第一个用真心爱上的女人,我想让她得到幸福。而更希望我和她可以朝夕相伴,不用在乎世俗的眼光。唉!”杰书顿了一下。“庆安,我知道你能了解。” 他已经思量了很久,知道他的决定势必会引来一场风波,毕竟,光是大清的律法就明文规定满汉不能通婚! 可是,他就像平凡男人一样,遇上个女孩,并且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最后只想将她锁人自己的家,独自拥有她的一切,甚至和她养儿育女……只要一想到这幅美好的远境,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去他的大清律法! 去他的传统礼教! 他就是爱他的汉人奴隶! 他就是想娶她为今生今世唯一的妻! “不,我不能了解!我不要把你送给她!”庆安格格冷冷地道。她美丽的容颜因为嫉妒而扭曲,她水灵的眸子因为愤怒而残酷。 她堂堂一名大清王朝的格格,竟然就要被丈夫休掉! 她情何以堪! 妒嫉,如无数条的毒蛇,毫不留情地啃啮着她的心! 自尊,像一束熊熊燃烧的荆刺,不假思索地灼着她的理智! “庆安,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这么做!”他的话语等于了他的选择。 说他自私吧! 因为,他实在不愿不想也不要让映寒过着有实无名的日子,纵使要伤了另一个女人的心,但只要一想起不久的将来在那大堂上,有一对点着的红色龙凤烛和那张藏在喜帕下的嫣红娇颜,他都无所谓。 说他冷血吧! 因为,他面对眼前的女人,心里却一点愧疚也没有!他本来就没有真心喜欢过她,何来的在不在乎呢? 说他无情吧! 因为,一夜夫妻百日恩对他而言只是个尽洞房的义务,况且打从他和庆安格格拜堂后,他们就聚少离多,感情从来不曾在两人的心中交流过。 他和庆安格格简直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会交集,甚至迸出火花! “那好,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好让我心服口服,好堵天下人悠悠之众口吧!难不成你要说因为我没有为你生一子半女。”庆安格格冷笑一声。 杰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沉默,没有说话。 庆安格格看到这幕,她一切都了然了! 她身子踉跄了一下。“好、好!为了她,你可以不择手段达到要休我的目的!好一个不孝有三,无后最大!炳哈、哈哈哈……” 她脸色一变,突然讥笑起来! 下一瞬间,她突然拿起花厅里的盆栽,霎时就往杰书的方向砸去! 杰书万万没有想到她有此举动,还来不及响应时就被女人丢来的瓷盆砸个满头,一张俊脸顿时染上了黑色的泥土。 还有…… 一股温热的液体正缓缓地从额头上泊泊淌下。 “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不会让出你的妻子的这个位置!”庆安格格嘶声丢下这一句话后,气突然转身奔开。 除非她死! 是的,除非她死! “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映寒霍然转身面对声音的主人,恍然间无意识地将手掌中正握着的茶杯突然松开,瓷杯掉落,应声而破! “把他还给我、还给我……”庆安格格朝她一步一步地走去,眼眸里透着狂乱的光芒。 “庆安格格!”映寒局促不安。 “不要抢走他,我求你不要抢走他,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把他还给我。” “庆安格格,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杰,”映寒咬了咬下唇,咽下喉间那股浓得像黑咖啡一样的苦涩。“你的丈夫。” “你还在骗我!炳哈,我就想将军怎么会要休妻呢,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想来想去只有你才做得出来,看来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庆安格格咬牙切齿地龊龋嘶道。 原来,她在残酷的事实刺激之下,已经变得近乎歇斯底里。 “我没有、我没有!”映寒连连后退。 “骗子!不要脸的女人!你寡廉鲜耻,你根本不配当本格格的朋友!是的,你这个汉人奴隶不配!” “庆安格格,对不起……”映寒的眸仁里浮上层薄薄的水气,她低声说。 “你没资格!”庆安格格咆哮着打断她的话。“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再让你靠近‘我’的丈夫!” 她突然冲上前去,仿佛被魔鬼附身般发狂地揪打着还来不及反应的映寒,似乎要将映寒撕碎才能消心头之恨! “不、不!”映寒并不想反击回去,毕竟她下意识地认为全是自己的错,才造就今日的结果,所以她只能任由已经发疯的女人那如雨般不断落下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捶打在自己的身体上,痛楚伴随着凄绝毫不客气地袭卷而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就不能跟我抢丈夫了!”庆安格格突然这么说,然后在下一瞬间,她就已经抓起散落在旁边的茶杯碎片,想也不想地往映寒的身上刺…… “啊!”映寒尖叫一声,一股血腥味立刻冲鼻而来。 “只要杀了你,将军就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不要!”映寒强忍着从手臂上传来的痛楚,躲过面前女人再次挥下的锐器,咬着牙往门口奔去。 “站住、站住!”庆安格格挥舞着染有映寒血迹的瓷片,在后面追着她。 此刻的她已然是丧心病狂! 此刻的她满脑子里只搪塞身为格格的那强烈自尊心! 她的理智早就在杰书宣布休妻的那一刹间消失殆尽! 她的教养早就在拿起碎片刺中映寒的瞬时烟消云散! 杰书远远地就看见这一幕。 他想也不想地就飞身奔去,横挡住映寒和她,并且也同时瞄见映寒手臂上那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口子。 “映寒!”他抱住她,口吻里的关心显而易见。 映寒看见他时,对他绽开一个纤弱的微笑。 “不准!我不准你抱他!”庆安格格见状,一腔妒火又熊熊地炽烧起,灼得她无法承受,贲张的怒火排山倒海而来。 她冲上前,欲意要将杰书与映寒分开。 “住手!你在做什么!”杰书护着怀中的女人,不让已呈现疯狂状态的庆安格格接近一步。 “不要!嬷嬷说她是狐狸精,你会被她害死的!”庆安格格声嘶力竭地道。 “你闹够了没有!”杰书大手一挥,突地使庆安格格一个重心不稳,脚步跟着踉跄了一下,接着额头不偏不倚地就撞上廊柱的一角。 她顿时昏了过去。 ☆☆☆.4yt☆☆☆.4yt☆☆☆ 这时,早就有人赶去通报中年妇女,只见她匆忙地赶来,抱着主子慌乱得不知手措。 然后,在杰书的命令下,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庆安格格抬回了格格楼,放在她的月牙床上。 饼了一会儿后,大夫也赶来了,急忙为庆安格格把脉。 半晌,大夫放下了庆安格格的手腕,神色凝重。 “大夫,格格怎么样?你到底说话啊!”中年妇女冲上前去,拉着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道。 “格格的体资本来就纤弱,再加上气血攻心,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嬷嬷一听到这里,突然转身面对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映寒,脸色扭曲,眼里喷出怒火。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如果格格有三长两短的话,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不放过你!狐狸精!”她声嘶力竭地指控着。 闻言,映寒咬着发白的下唇,呜咽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杰书见状,想也不想地追随背后。 他在日月湖前追上她,抓住她胳臂,强迫她停下来。“映寒!” “放开我,让我走!”泪水濡湿了她的眸子。 “你不要在意她的话……” “你说!我有什么资格不去在意!”她悲恸地低吼道:“她说的是事实!庆安格格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都还不是我这个狐狸精害的!谁叫我抢她的丈夫,谁叫我背叛她的信任!” “你根本不需要良心不安!你我都知道爱情就是这样,它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地进来我们的心里,要我们不能无时无刻不去想对方。我不相信鬼怪,只知道我要娶的、我要爱的女人不是狐狸精,她是个有血有肉,有着最甜美气息的人!”他的深情就在一字一句中表露无遗。 她当然知道! 她当然知道爱情是如此的捉模不清,但又是这样的停不下来,可是— 她抬头扬睫,望进面前男人的深邃眸子里,在他的瞳仁里看见了脸颊上布满斑斑泪痕的自己。 “映寒!”他将一双铁臂撑在她的双颊旁,将她困在自己和石柱之间,一双暗黑的瞳仁早已无法控制地溢出深情。“嫁给我。” 岑寂的沉默一下子搪塞天空。 许久,许久之后— “庆安格格要怎么办?”映寒凄绝地道。 “我会和她分开。你要知道一件事,我不想让你受委屈,屈就第二,那会让我心痛!”他说。 “你不想我受委屈,所以不惜去折磨另一个深爱你的女人!天哪,你怎么能这样做!”映寒声嘶力竭。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什么都不要!我才不管你是什么人,汉人也好,奴隶也好,我都不在乎!” 听到他这番赤果果的深情告白,她理应要喜悦接受,可是她心里却只有更多的痛苦吞噬着细胞,对庆安格格的愧疚更是沁人她的皮肤灼烫着她。 “我不能、我不能。”她轻摇着臻首推开他。 “为什么?” “因为……”她眼角噙着泛光的泪珠。“因为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第九章 月儿被夜里的云遮起来了,迤洒下一地的白光悄悄地也被覆盖上一层黑色的阴影,而风像鬼魅般绕上了男和女的肩膀,窃听着他们的呼吸。 “我是你不能爱上的女人,因为我从二十世纪来,不是你这个‘古代’的将军可以驾驭的奴隶。”她口吻淡淡地说。 闻言,杰书的眉宇间涌上愕然。 “你还不懂吗?我叫白映寒,是位华新航空的空中小姐,我在一次让人不解的意外下突然出现在这里。我的银行存款有六位数,我有个姊姊叫白君怜,目前她已经结婚。我的第一次约会在小学四年级,对方是班上的副班长,我的初吻在小学五年级……” “够了,我不要再听你的胡言乱语了!”杰书怏怏不乐地打断她的话。 他不会相信这一切! 他宁愿让自己知道那只是映寒不肯接受他爱意之下所编出来的谎言! “杰书,我来自三百多年后,对我而言,你已经是个作古的人了,我根本不能爱上你,你也不能拥有我。而且我也不想更改即定的历史,成为千古的罪人。你和我不能在一起,现在不能,以后不能,未来更是不可能。”映寒凄楚地一笑。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杰书疯狂地大叫。 “对不起,但还是请你放开我,让我走吧,好吗?”映寒强忍着心中的苦涩,勉强挤出她的不在乎。 杰书梭巡着她的脸庞,愕然、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流连脑海不去。 难怪,她不像一般女人会害怕他的身分! 难怪,她不像一般女人会畏惧他的命令! 难怪,她从来不曾说过从哪里而来! 因为,她原来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来自一个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他可能花一辈子时间也不会想到,更不会踏足的国度。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场梦,天亮梦醒之后,她也亦然消失! 不,他不要!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不会让她离开! “我才不管你是谁,什么现代人也好,古代人也罢!反正,我要定你!”他低低的嗓音在寒夜中宜告了他的誓言。 “你为什么不懂呢?你为什么不懂呢?”映寒呢喃着,但泪水已经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而下…… “我只懂得我要爱你,打从第一次看到你,就决定你是我今生的妻子。映寒,请你接受我。” 半晌,映寒只是无言的沉默。她看着他,眼里赤果果的爱情早已随着泪水像绝了堤的黄河一样,不断地涌出,涌出…… 他上前一步,温柔地将他所爱的女人拥人怀中,将脸埋进她发里。“映寒,我不会放开你—永远都不会!” 映寒痛哭失声。 云儿蹑手蹑脚地走了,月娘羞怯地露出脸儿来,如霜般洁白的薄雾像敛艳的水波似的,被轻风缓缓地吹皱一片大地…… 庆安格格的病情每况愈下。 京城里的群医束手无措! 最后,她并没有拖很久,在一个夜晚里,她在手绢上咳出一大片的血水出来后,她缓缓地闭上眼眸,从此香消玉殒。 大清的庆安格格病逝了。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映寒正在她房里。她踉跄后退,一个脚步重心不稳就跌坐在后脚跟上。 “不、不……”良心的谴责让她痛不欲生。 她就要崩溃!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无言地问着上天,为什么要让这么无辜的女人离开人世间,庆安格格没有错的不是吗?因为从头到尾,全是她自己一手造成! 如果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她就不会遇上杰书! 如果不是她走进杰书的帐蓬,她就不会爱上他!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地对杰书掷下爱意,庆安格格也不会因此恨她人骨! 间接而言,她也是害死庆安格格的凶手! 一想到这里,映寒惊骇住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是这样赤果果呈现在她面前,鞭打着她不放,撕裂她的灵魂。她无法招架!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岑寂扼死! 她觉得自己快要让紊乱灭顶! 如果再不逃离这里,她恐有崩溃之虞! 所以,她孑然一身地出现,她同样也不带任何东西离开— 中年妇女直喘着气在走廊上奔跑着。 她一心一意地只想完成一件已经仙逝的主子在临死前口诉托负她的重责大任。 “嬷嬷,您在急什么啊?”一名丫鬟端着一碗冰糖燕窝在映寒的屋子门前和这位随着格格陪嫁过来的女乃妈碰面。 “珍丫头,我、我要找映寒、映寒姑娘。”她拍着胸口气喘吁吁。 “嬷嬷,映寒姑娘不在她的屋里呢!您瞧瞧,我这要送去给她喝的汤还在我这手里呗。” “哎啊,这可不行!我有封信可是格格要我亲手交给她的!”中年妇女一口气地说完之后,脚也不再停歇,马上旋身甩着老迈的身子消失在廊柱转角处。 大丫鬟也不迟疑,忙着往反方向奔去向主子报告姑娘无故失踪的消息。 看来,十二贝勒爷府又要起风波了…… 东方的天际逐渐露出肚白的暮色,不一会儿光芒一变,淡紫色的云霭覆盖住大地上的万物,在绿叶上滚动的露珠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星子,过不久它们就要褪变成羽翼飞上天堂。 一声宏亮的鸡啼响遍云霄,飘飘乎地传进了刚走出青楼大门的库尔克的耳膜里。 中年妇女迎头就和他撞上,并且还可怜地被他粗鲁地推开,连连后退好几步才跌坐在一地湿泥上。 “库尔克大人!”她抬起头见到他时,倒抽了一口气。 “这么急忙,要去哪啊?”他知道面前的妇人是贝勒爷里的一名嬷嬷,对她脸上毫不加掩饰的惧怕更是感到股莫名兴奋。 “库尔克大人,我、我要给映寒姑、姑娘,送、送信……”她结结巴巴的,可却把映寒不在贝勒爷府的事情让库尔克模了出来。 “我帮你送去吧!”他邪邪一笑,猝不防地一把抢过了她手中握的信。 中年妇女惊呼一声,但已是来不及夺回了,况且她也没那个力气和胆子向库尔克要回来。 库尔克仰天大笑一声,然后迈开步伐,丢下已经是怕得直发抖的妇人扬长而去。 映寒站在盛京的城门下,怔怔地看着它,当初,她由杰书带着走进这个大门,现在却是她独自一人离开这里。 那好像是昨日才发生的,历历在眼前。 她微叹了口气,心里暗忖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是都已经决定要离开他,选择让时间使他忘了自己吗? 如果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那还能说什么以后要一个人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是吗? 映寒重整了下心情,深吸一口气后,步上了她的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的旅程…… 库尔克远远地就看见映寒的身影,一股愤怒瞬间窜上脑海。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就不会被皇上治个督导将军不周的罪,遭到降职!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被一些看他平步青云而眼红的对手嘲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且他为大清打下了多少江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不到也是因为她,结果让十二贝勒爷恨之人骨! 众人皆知,现今的皇上仍无子嗣,而且以十二贝勒爷对大清所建的丰功伟业来说,他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皇上。 库尔克本来打算跟在他身旁展露头角,那么未来会有封官进爵的一天,想不到这一切全因为那个汉人奴隶而破灭!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所以,他当下决定要给面前踽踽独行的女人一个教训!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畏惧杰书,害怕她要是去和十二贝勒爷会面的话,那么他不就…… 然而,他看白映寒出了城门后,径自向南行,一点也不像和人约定相见的样子。他虽然觉得事有事蹊跷,但还是决定再观查她一下子。 夏雨总是说来就来! 只见原本还散布在远方天际的乌云,下一瞬间就突然罩上了映寒的头顶,泼了一地的黑墨盖住她孤独的影子。 然后在映寒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倾盆的大雨就兜头淋下! “啊!”映寒惊呼一声。 ☆☆☆.4yt☆☆☆.4yt☆☆☆ 离开贝勒府之前,她也没想到带把伞以备不时之需,这临时她也无计可施,只有放开脚步,两手遮着头在大雨中疾行。 不一会儿,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前面有座庙门半倾的破庙。 她想也不想地加快步伐往破败不堪的小庙奔去,心想先有个躲雨的安身之所要紧! 半晌,她放下了手,蹙着眉打量破庙的四周,放眼望去尽量一片寥寂与残破。风雨不时从破了的纸窗外吹来,搅起一室的荒凉。 映寒强压下心中逐渐升起的恐惧,拣了个比较干净且不容易被雨淋到的角落坐下,失神地等待着雨停的到来。 这时,一个雷声毫无预警地劈下,划破了天际,也惊起了映寒的警觉;她迅速抬头扬睫,一个脸上写着冷酷的男人映人她的眼帘。 库尔克欣赏地看着面前女人那脸上不加掩饰的恐惧与害怕,很好,他就是喜欢看见女人脸上的害怕,那会让他有股无法控制的兴奋快感。 映寒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脸,库尔克!那个曾经在她被囚禁的夜里,用一对毫无感情的嗜血眼睛,冷酷地看着她。 她不想怕他,可是她不晓得自己从第一次他叫人在她胳臂上烙下印记时,她已经对他存有无法抗拒的恐惧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尾随她而来吗? 恐惧像条毒蛇一样悄悄地爬上她的肌肤,吐着红色的蛇信抚过她的脸庞,冷冷的鼻气喷在她耳畔边。 映寒不颤而栗。 “原来你在这里。”库尔克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映寒的声音已经不加掩饰她的惧怕。 “我……我来给你送信和送终。” “别过来!” “你瞧,这是什么啊!你难道不想看一看庆安格格写给你的信吗?还是我应该替你说:不用看了,因为你很快就会去见她,到时你们也不需要这封信了,对不对啊?库尔克大人。”库尔克扬了扬手上的信,然后朝她缓步走去,眼里尽是透着轻蔑的神情,嘴角泛着阴鸷的冷笑,他的企图已经显而易见! 映寒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跑! 她才不会乖乖地待在原地由任他的兽欲得逞。 “你想去那里?想叫贝勒爷来救你吗?放心,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人离开贝勒府,哈哈,想来是贝勒爷已经玩腻你了吧!”库尔克面无表情地道。 “你别过来、别过来!如果让杰书知道你接近我的话,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映寒咆哮说。 “那又怎么样?你害我在贝勒爷面前地位丧失,我的荣华富贵全因为你烟消怠殆尽,我对你恨之人骨!现在有这个机会让我报仇,我岂能不好好利用呢?”库尔克突然顿了一下,眼角闪过一抹邪光。“况且等我享受过你了之后,我不会忘了将你的尸体丢到山谷下,任神仙也找不到了,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起来。 映寒乍闻,心魂欲意俱裂。 “汉人奴隶,快点过来与本大人快活快活吧!”库尔克一说完,他骤时就往映寒扑上去。 映寒顿时反应不及,整个人霍然被他扑倒在地,而刚好在那一瞬间,已经被库尔克握在手中捏成纸团的信阴错阳差地落人了她衣袖里。 “怎么样、怎么样!这下子没有人会来救你了!”黑暗在库尔克的脸上留下阴霾。 “放开我、放开我!”映寒挣扎着。 “闭嘴!谁也救不了你!”库尔克想也不想地伸手掐住她脖子。“你害我荣华富贵尽失,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地时间才爬到这个地位!结果因为你,因为你全没了!” 映寒被他掐着脖子,呼吸快不过来! “臭婊子,死到临头还冀望着贝勒爷来救你吗!你少做梦了!你不要以为只有贝勒爷能玩你,我也行!”库尔克一手紧紧地捏着身下女人的细致脖子,一手突然扯掉她的外袍。 混着雨水的气息进入她的鼻中,地缓缓地流窜着她的肺。映寒痛苦地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但终究还是不敌他盛怒中的力气。 混沌的黑夜悄悄地就要驻进她的脑海…… 在最后仅存的意识里,映寒只想到杰书,那个她唯一从他身上知道什么叫做“爱情”的男人。 杰书,救我!救我! 我就在这里。 “映寒!”杰书突然仰天大叫一声。 “贝勒爷?”骑在他后面的亲兵队长迟疑地叫道。 “映寒有危险!”杰书想也不想地“驾”了一声,带头就策马向前奔去。 “贝勒爷……贝勒爷……”后面亲兵的呼唤声越来越远。 ☆☆☆.4yt☆☆☆.4yt☆☆☆ “映寒,你等我!我马上就来了、马上!”杰书在心中呐喊着。 原来他从丫鬟那里得知映寒不告而别之后,下意识地知道她一定是为了庆安格格之死而内疚,进而决定离开他。 他想也不想地就转身追去,而后面那一大群跟屁虫则是他骑马冲出门口时,凭依着忠心护主—主子去哪里,他们当然也跟到哪里的信念,旋及也尾随在后,避免主子发生难以预料的危险。 狂风暴雨下,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像闪电一样,像疾雷一般于昏天暗地里,毫不畏惧地追求他一生的所爱…… 一个叫白映寒的女人。 映寒缓缓地闭上眸子。 她仿佛已经等不及杰书的出现了。 库尔克见状,那肆惮的笑声越来越狂妄,那冷血的眼神越来越无情。 再一下子,她就会死! 这个卑贱的汉人奴隶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不会觉得可惜的,因为汉人本来就应该让他——这个最伟大的大清王朝的勇士踩在脚下玩乐的! 轰! 一声雷鸣劈天而下。 一个男人从雷声中缓缓走出来。 他的脸庞逸着世间少见的俊透。 他的眸子透出看尽世间一切的漠然。 他的黑发卷起似乎永远不会从他身边消失的苍瑟。 库尔克骤然意识到他的存在,霍然站起转身面对来路不明的男人。 “你是谁?敢打扰本大人的乐事!你不想活了,是吗?” 库尔克大言不惭地对他叫嚣着。 被库尔克捏着脖子的映寒,突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紧缩一松。她大声猛咳了起来。 接着,她乍然睁开眼,同样也看见站在破庙门口的男人。 他对她微微一笑。 “王八蛋,没听到本大人的话吗?” 库尔克见男人好像完全不把他当成一回事的样子,一股怒火熊熊地冒了上来。 男人睨了他一眼,脸上还是毫无表情。 “可恶,我要你尝尝轻视本大人的下场!” “你的命运已经到此结束了。” 男人终于开口。 映寒听着他淡淡的口吻,霎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的出现,好像就代表了一件事情! 甚至,他仿佛和之前让她莫名奇妙出现在古代的一个叫“小雾”的鬼有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她知道! 男人有气无力地弹了下手指,在他身后的黑暗里骤然出现一双亮着异样红色光芒的眼睛。 然后,披着就像被月晕光芒烙印下的银色毛皮的狼缓缓地走出。 映寒倒抽了口气。 库尔克见状,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他不得不去惧怕它,因为它就像野兽般巨大且让人不寒而栗。 它站起来的身高几乎要与他相同! “使者,去结束他的命运吧!” 男人淡淡地说。 银狼仿佛听得懂人话似的,它咧开了嘴,露出白森森的利牙来,并且在库尔克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上前一扑,张嘴就咬着他的脖子。 库尔克的尖叫声还来不及逸出口,就断气了。 映寒转头,强迫自己不去看这血淋淋的一幕。她命令自己的脑海里搪塞满杰书的面容,呼唤他的名字。 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一声比一声更急切! 白狼放开库尔克的脖子,无视他逐渐冰冷的尸体,再次走回男人的身旁,摩蹭着他的手。 “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 男人这会儿的语气就像柔和的风一样,轻轻地吹抚过映寒的耳畔。 映寒转身看着他。 他对她微微一笑。 “我来带你回家了。” 第十章 风雨逐较转小了。 远方天际的夕阳已悄悄地露出脸儿。 破庙里一个带着银狼的男人和愕然得说不出话的映寒彼此相视。 他说他要带她回家! 他说她不能再留在这里! 不—— 映寒咬着下唇狂乱地摇着臻首。她不回去!绕了一大圈她终于明白,到头来她还是无法离开杰书,不愿永远都见不到他! 他的身影已经在她心中根深抵固! 他的笑容已经在她脑海滋长发芽! 即使她嘴里嚷着离开又如何呢?因为她最后还是会回到他的身旁,不顾世俗的目光与他相伴一生! 她这会儿才顿时明白,她对他的爱已经超越了时空。 杰书的无怨无悔感动了她。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刚匆匆一瞥而过的信。 映寒,真是可笑啊,我到临死之前才恍然大悟那一句你以前曾经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原来就是能为他牺牲一切,而不求任何回报,甚至为了他的笑而笑。 我那时就幻想我多么渴望能为将军的笑而笑,可是他只会在你的面前展开欢颜,不会为我。我知道我将不久于人世了,对这一切只能说突然的释怀吧! 算了吧! 忘了吧! 错错错!错的是爱情就要这样苦! 乱乱乱!乱的是命运要这样玩笑! 迷迷迷!迷的是世间里的痴情女! 日后将军,托给你照顾了,爱他。 顿时,她一颗对庆安所愧疚而被囹圄的心因为庆安一句临死前刹那间看开的释怀而仿佛被懈下了,逐渐解月兑了…… 她的顿悟已经化为再也解不开的思念,一层又一层地将她所爱的男人包围着。 爱情来得如此的突然,甚至快得让你还来不及黯然神伤时,就已经让你陷人扎扎实实的美梦中。 “走吧,将你的手交给我。”男人淡淡一笑。 “不、不!”在眼角徘徊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就要落下。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因为在银狼耸起耳朵时,他就突然转身看着门外。半晌,他才转身望向映寒。 他说:“他来了。明天我还会来带你回去。”话落,他带着银狼像之前无声无息地出现一样又消失了。 映寒圆瞳了眸子,怔怔地看着他最后站的地方。 下一瞬间,她就突然被人用一双铁臂抱住,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不放。 她缓缓地抬头扬睫,杰书焦急的脸庞映人了眼帘。 “库尔克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又急又慌地道。 罢才他冲进来时就瞥见躺在一角的库尔克,心里只想到不知道映寒有没有被他蹂躏,所以无视躺在角落的男人已经是具毫无生命气息的尸体。 “你倒是说话啊!” 杰书对她的不告而别又气又怒,尤其又见到她一脸泪痕斑斑,头发上还沽了不少的野草,甚至她的衣服被撕裂,赤果果地露出里面的白色亵衣。 显然刚刚发生了一件可以让他怒火填膺,甚至不惜杀人来泄恨的事情,他就快要气疯了! “库尔克是不是对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反抗啊?!”杰书急得已经语无伦次了。 映寒梭巡着他的眸子,泪珠儿却又开始不听话地直掉。 “别这样!”杰书见状,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一直扒着头发。“我也不是说你被库尔克站污了之后,我就不爱你了。只是你总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我才能找他算帐啊!” 她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抽抽噎噎地道:“他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 “什么?” “他死了。” 破庙外的鹅毛细雨已经停竭,残落的雨珠在野草上滚动,风微微吹来让它掉落在花瓣间的蕊心,形成.一湖小小的蜜池。 有着彩翼的粉蝶从树梢下探出了个头来,怯生生地鼓动着薄如蝉翼的美丽翅膀,飞上了花瓣,停驻在花蕊间悄悄地吸吮其中的甜蜜。 一阵柔风吹送来,又轻轻地带着粉蝶飞人了破庙,停泊在映寒的发上。 杰书已经放开她,而且正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凝视着面前的女人,他说:“你刚说什么?” 映寒咬了咬下唇。 “他死了,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所养的狼咬死了。我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而且……而且……”她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害怕要亲口告诉他她即将离开的残酷事实。 她知道那个男人是说真的! 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如期出现! 然后,带她离开。 “而且什么?!那个男人又是谁?!”杰书不假思索地伸手摇着她瘦削的肩膀,让她发上的粉蝶受惊飞走。 “我说就是了!他明天就要来带我走!” 杰书当场呆住! “你说什么!你要离开我,是不是?”他的眸子里燃烧着灼热的火焰。“你不告而别,我不跟你计较,可你还是要走,是不是?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甘心!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玩弄我的心,还是把我耍得团团转看笑话!”他咄咄逼人地咆哮道。 “这根本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映寒挣月兑他的箝制,一对剪水秋瞳里漾了满满的凄绝。 “别说什么你不能决定!在我眼里看来,你简直只是把我当傻子一样耍!” “我没有!我没有!”映寒大叫。 为什么他不能了解她的心! 为什么他不能洞悉她的痛! 为什么他总是要用偏激来置疑她忍着痛苦所选择的一切! 映寒哽咽一声,泛红的眼眶早已扑簌簌地掉下一颗又一颗晶莹剃透的泪珠,无法制止。 见状,杰书的心弦又立刻绞了起来。他不是曾经对天发誓要让她幸福的吗?他不是曾经发誓不再让她陷于危险当中? 可是看她如此不接受自己,甚至还摆明宁愿离开他也不要背负着他的爱与他长相思守,是吗? “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它意味着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不论是活着或是死去,你懂吗?”他虽然不想怒火填膺,但跋扈的置喙就这样冲口而出。 “谁说我不懂!我就是太了解了,所以、所以……才能知道庆安格格是爱你爱得多么刻骨铭心,才能知道你对我的一往情深,才能知道我即使花上一生一世的时间,也不能报答你的情……”映寒声音已经破碎。 “你怎么那样傻!爱情是要由两个人彼此同等的付出才算是爱,要不什么叫做两情相悦?我和庆安之间只有一方付出而已,对你而言那算爱吗?而看你和我,我相信彼此藏在心里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而你却想欺骗你自己的感情!你说,这样对我公平吗!” 她让他问得哑口无言。 “我喜欢你!我爱你!如果你要我的诺言,那么我已经给你了!”他再次将她拥人怀中,紧紧地像要将她融人他的身体,永不分开。 映寒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一次又一次…… 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吗? 贝勒府里每个人都战战兢兢,随时小心翼翼地提防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避免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白映寒掳走。 况且,这还是有关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的攸关生死的大事,谁也不敢松懈! 映寒坐在窗棂旁的贵妃椅上,沉默地看着杰书指挥弓箭手站定屋檐上。 他几乎叫人把整个贝勒府层层包围起来,连只苍蝇也没办法飞进来。 ☆☆☆.4yt☆☆☆.4yt☆☆☆ 映寒苦笑一声。她非常明了杰书的用心良苦,他不愿她离去,就像她也同样不想和他分开一样。 可是,她心里隐约地怀疑他这么做真的可以阻止男人来带她回家吗?那个男人不像一般普通老百性,因为没有人可以轻易地去指挥一匹狼! 杰书, 保护我。 她暗暗地祈祷他能成功。 很快的,夕阳的余辉散落在一片大地上,好像红雾般的柔光蒙上了万物,也同样印上了站在窗旁的映寒脸上。 她沐浴在落日时分的夕阳里。 她沉浸在徐徐抚来的微风中。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接着就看见她不愿不想也不要看见的男人! 男人这次没有带狼。 他似笑非笑地倚靠在花厅里的屋柱旁,一身黑色的苏联军式风衣裹着他颀长的身躯,带出他淡淡的高傲且又不可让人忽视的君王气质。 “我来带你回去。”他不疾不徐地说。 “你到底是谁?!” “我是命运之神。白映寒,你在这里的命运已经告一个段落了,现在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你该回你最后的归途,继续走下去才行。”他口吻淡淡地说。 “没有人可以让我离开他!”映寒连连后退,直到挺直的背脊抵到了白色砖墙,才停下。“不行喔!”这时,突然又有个声音莫名奇妙地冒几出来。 映寒骤然循着声音望去,一块好像是深夜里的黑色薄雾缓缓地从角落里散了出来,然后慢慢地扩大,接着一个女孩的头探了出来。 她一对黑白分明的杏眼骨碌碌煞是灵活地转着,一头黑色有如暗夜的长发披在胸前,身材虽娇小但玲珑有致。 映寒看着她,顿时想起了她是谁! “主人要带你回现代,你就要乖乖地听话啊!”小雾咯咯轻笑着说。 “你是那个鬼!”映寒大叫说。 “讨厌,你说错了,小雾才不是鬼呢!小雾是主人的使者。”小雾一脸巧笑倩兮。 “我才不管你们是谁!如果要我离开他的话,为什么当初又要让我出现在他面前?你们说这是为什么?!什么命运之神,我不相信!”映寒低声咆哮地说。 “这是命运。”他道。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在我已经获得真爱时,却又要我亲手抛弃它。如果你们真的是神,那么你们的使命不就是要让我们这些凡人得到幸福吗?又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我请你们不要再出现了。”映寒的声音已经濒临破碎。 男人对她微微一笑。“不管时光再怎样荏苒,我还是会存在于每一段历史当中。” 历史! 映寒脑筋一片空白。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历史不能因为你而改变,如果你要继续留下来的话,那么即定的历史将可能会有无法预料的崩溃,又或者会完全瓦解,你可能将不会存在了。”他的声音幽幽渺渺地飘浮在空气中。 而且也只有这样才会有“那个人”的出现。 她不会存在! 如果有一天,她在杰书的面前消失的话,那么……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和他的相遇,她和他的回忆将会烟消云散呢? 甚至,她会变成只是浩潮宇宙中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星子,默默地看着所爱的人结婚生子? 而他不会知道。 这种生离的痛苦是肝肠寸断! 这种永别的凄绝是心碎神伤! 一想到这里,映寒双脚膝盖一打颤,就跌坐在后脚跟上。 “来吧,跟我回到你该属于的地方。”命运之神向她伸出手来。 映寒缓缓地抬头,扬起一双已经蒙上一层薄薄水气的眸子。 “如果我和你回去,你会让我的记忆消失吗?”她哽咽地问。她不想忘记曾经跟杰书一起所拥有过的日子。 “不会。我只是命运之神,我只能安排别人的命运而已。”他对她抱以慵懒的一笑。 半晌,映寒眸子载着哀愁的绝然,开口说话了。“你带我走吧!” 杰书正要踏进映寒的房间,一打门花厅的木门,一道白色的光芒立刻窜进他的眼帘中。 他下意识地闭目以阻挡这刺眼的光芒,直到它缓缓地消退。 但在下一瞬间,他旋及注意到房内的不寻常,应该映人他眼帘的女人却役有出现在他面前! 这时突然屋外传来一声尖叫。 杰书想也不想地转身飞奔出门口,然后他看见了庭院里、走廊上的亲兵们皆抬头仰望着天空。 他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夕阳的余辉之下,而手上正抱着映寒! “映寒!”他扯开喉咙大叫。 恐惧毫不迟疑地涌上心头。 但,她没有反应,她似乎已经沉浸在属于她自己的黑暗混沌中,对一切不再有任何的感觉。 “把她还给我!”杰书朝着命运之神怒吼。 命运之神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向下俯视,看着世间的凡夫俗子正举起箭弩想悍卫他们的命运。 他们是多么的傻,自以为可以扭转乾坤吗? 他们以为可以阻止他所安排的命运吗? 他将白映寒从现代带进了古代,无非就是让她按照着即定的命运和爱新觉罗杰书相遇,让她体验爱情的甜美和凄苦,来完成她生命的一部分…… 现在她尝到,也哭过。 她是该回现代了。 他的嘴角泛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然后将手朝他们轻轻一挥,一把把利箭强弩霎时变成了朵朵春樱。 众人一惊,好像手上捻的东西是什么毒蛇猛兽一般急忙甩手,只见从屋檐下掉落了缤纷的落花。 粉红色的花雨绚丽得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在其中,忘了世上一切,只愿拥有这刹那短暂的梦幻。 对不起,我还是跟他走了…… 我不会忘记你,即使我们相隔三百年…… 映寒的声音幽幽渺渺地传人了杰书的心里。他一悸,猛然抬头,一颗从躺在男人怀中沉睡的女人的眼角泌出的泪珠,不偏不倚地落人了他的手掌心。 他再也忍不住了,生平的第一颗泪珠缓缓地从他脸颊上滑下。 美丽的三月天,淡淡薄暮下的盛京,大清王朝的十二贝勒爷,爱新觉罗的杰书,他的心死了…… 尾声 现代。 一片黑雾无声无息地悄然从一间位于市中心大楼十二楼的公寓房间里的角落冒了出来。 没有多久,黑雾越来越多,然后只见一名双手放在胸前上,一对剪水眸子紧闭的女人横躺着从黑雾里送了出来。 她缓缓地被送到一床羽绒被上,接着身子慢慢地下降,最后床垫微微一陷,她安稳地睡在她的双人床上。 像来时一般,黑雾又静悄悄地从角落逐渐缩小、缩小,在下一瞬间,它已消失不见。 岑寂又再度掌管了一切…… 日复一日。 ☆☆☆.4yt☆☆☆.4yt☆☆☆ 杰书朝朝暮暮借酒浇愁。 堂今皇上召见,他不见,他的父亲硕辽王爷怒斥,他不闻,他的母亲固伦福晋流泪劝导,他不视。 大清的十二贝勒爷已是行尸走肉! 大清的爱新觉罗杰书已是日益削瘦! 这夜。 昔日是映寒的房间门缓缓地被推开,一抹身影又再次踏进一室的暗黑中,拂起静谧的风,吹出孤愁的尘埃。 影子印上红色缎面的床铺,停驻了许久、许久。 颀长影子又再次移动,来到一座上头还放着件淡绿色袍子的喜鹊戏水屏风前,指尖模上绣着秀丽兰花的缎面,却依然感受不到任何她残留的气息,仿佛这些正在无言地告诉他,他们的主人不会再回来了。 不! 杰书一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突然疯狂地将触目所及的东西开始扫下地,兀自留下一片狼藉。 接着,他霍然跑出房门,站在洒落一地月光的庭院中,对着满空的星子,皎洁的月娘,嘶声大叫:“把映寒还给我!把她还给我!我可以放弃一切,只要让我和映寒相会!” “我答应你。” 一个男人从阴暗处走出。 “你是谁?!” 男人的眼眸闪着邪魅的光芒。“我是可以帮助你实现愿望的人。” 闻言,杰书苦笑一声。“是吗?那么你有办法让我永远不死吗?” “你为什么要长生不老?”男人冷冷地问。 杰书不答。他觉得没有义务要告诉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为什么要长生不老,因为唯有如此,他才能一直在世间上寻找他的爱;即使要花上一百年、一千年……他也无怨无悔。 “你不必多问!”他冷冷地说。 男人似乎对他的冷峻不以为然,而且好像还有点高兴的样子。“我只要你的承诺,你就可以实行你的愿望,但是你将会从历史上消失!” 杰沉思一会儿。映寒的身影早已镌刻在他心头,日复一日只有更加深对她的记忆和思念,又怎能还记得其他的一切呢? 名和利对他而言甚至是不屑一顾! 荣华与富贵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映寒是他的全部,她的离开连同也带走他的眷恋。 “如何?”男人面无表情地问。 “心甘情愿!”杰书傲然。 “好。明早晨阳的第一道曙光乍现时,你将会愿望成真,你将会从历史中消失,你将会被人遗忘。”男人说完,一阵强风突然从他背后刮起,让杰书不得不举手阻挡。 “你不骗我?!” “我以尊贵的身份承诺。爱新觉罗杰书,记住我这个偶然从地狱来到世间游玩的恶魔之名——瑟斯——” 他冷冷地一笑。 他早已看到了这一切。 谁说只有命运之神自以为能安排命运,那他撒旦也能改变历史,神与魔从古以来不都是势不两立的吗?他只是为这场长久持续的竞争再添上一笔而已。 夕阳的红彤色余辉柔柔地照射进一幢图书馆的玻璃窗,攀上了一名正在急急翻着本厚重书籍的女人肩头。 “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的!”映寒急促不安地喃喃自语。 她快速翻完手上的书,然后换下一本“清朝历史简介”,企图搜巡著书中有关于爱新觉罗杰书的内容。 不过仍然一无所获。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找不到有关他的事情,他仿佛已经从历史上消失,一点痕迹也没有残留。”难不成那个男人骗她! 不! 映寒下意识地大叫,结果却惹来图书馆里其他人的皱眉以看。她咬了咬下唇,悻悻然地胡乱收拾了下桌上的书,然后疾步走出图书馆的大门。 由瑰丽紫彤转成秋穗色的落夕迤洒了一地,不知不觉地占据了人儿们的脸,为他们漾着温暖的笑靥。 但独独只有她不为所动。她心绪一片紊乱,历史上说庆安格格确有此人,但在少女时代就因病香消玉殒,其余只有寥寥几句带过,而那个以折磨汉人奴隶为乐的库尔克则是如那时被狼咬死,留下一个谁也解不开的悬案。 那么杰书呢?!他的人名好像就这样从书上消失,从历史中不见! 本来,她以为这些都是场梦,因为她就在她的床上醒来,她的古典造型闹钟就在一旁尽责地响着。 可是,在她褪下衣裳后,镜子里映出了她手臂上的烙印,一个清楚可见是个“杰”字的褐色疤痕! 她才知道这些不是梦! 她真的爱上了大清的十二贝勒爷,一个她宁愿选择离开也不要放弃相思的男人!可是,事实却变成如此扑朔迷离,她所经历过的历史全然变调! 他在何处? 她在哪里? 已经三百年了,为什么还找不到她?时光的飞梭,让他看到了大清的盛世,然后它的灭亡,历史的替换,让他目睹了战争和无常。 他一次又一次地寻找,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不会放弃,因为如同他从历史上消失的那一瞬间所取的名字一样——“汉斯”,这代表了他“思”念映“寒”的眷恋…… 他缓缓地闭上眸子,一面镜子上毫不掩饰地印出他俊秀不凡的面容与挺拔的颀长身躯。 电话铃声响起。 映寒刚踏进她的房间,又冲出来拿起话筒。 “喂?” “映寒吗?我是君怜。”另一头传来了女人轻快悦耳的声音。 “君怜姊姊,有事吗?” “你刚飞完回来是吗?前几天打电话找你,你不在。” “我到一个地方去了。”映寒咬了咬下唇。 “这样啊!对了,我上次把一样东西忘在你那里,你有看到吗?”电话那头也不多疑。 “有……”话刚落,映寒就放下话筒,转身欲意找东西去。 “我会请你姊夫的一名朋友去拿,你交给他就好了,映寒、映寒,你有听到吗?”另一头白君怜迟疑地叫唤着。 这时,门铃突然叮咚响起。 映寒疾步跑去一把打开了门。 然,她接着又旋身跑回了另一边,径自忙不迭地站在一个木柜前的小凳子上,然后将手臂抬高推开最上层的抽屉,让老人看到她无袖的胳臂上那块不大也不小的鲜明红色殷记—— ☆☆☆.4yt☆☆☆.4yt☆☆☆ 那是心悸吗? 那是刹那间有如电光火石般窜过身子每一个细胞和血液的静电吗? 还是—— 映寒缓缓地转身面对来者,凝望进他深邃的眸仁中,看见他最赤果果的感情载着最刻骨铭心的爱恋。 一张苍老的老人的人皮面具无声无息地掉落地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青玉案南宋辛弃疾 “主人,您真是神通广大,可是,这样让撒且改变历史,可以吗?”小雾怯生生地问。 “有何不妨呢?我本来就非常清楚他会出现,而且,也因为他,所以现在属于白映寒和爱新觉罗杰书的真正命运才要开始呢!”命运之神低沉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