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英雌》 第一章 台北 恶魔党pub,说真格的,还真是为了某些无聊分子而成立的,至少这间pub的主人就认识了不少这种一个比一个怪,却又极有个性的怪胎。冷莫翔正为此感到可悲,明明他人如其名——冷漠,不过当他在擦玻璃酒杯时,光是以眼神警告吧台上的显眼物体就够不冷漠了,甚至可以以啼笑皆非来形容他的表情。 像是注意到了他的无奈,吧台上的一双长腿猛地落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莫翔,你别再用那种对我毫无作用的表情看我了,我这个人不怕引人注目的。”寒洛挥动着细长的小腿,俊俏的脸上净是不在乎。 “我无所谓,但是我怕你的那双长腿踢走我的客人”冷莫翔不予置评,因为眼前的小表净是说些怪话或做些怪事,假如这是一个年纪如他的三十岁男人,他可能不会太注意,但坏就坏在这小表是个才踏出社会不久的女孩子,还比他大有来头,当上小警员也就算了,她还是名外国警察,也就是所谓的探员,教他不想注意也难,尤其当她主动找上他之后。 “喂!你留点口德行不行?我又不希望自己腿这么长,只不过比一般女孩子高了个几公分,腰高了一点而已,你有什么好埋怨的。何况该埋怨的人不应该是你吧!”这寒洛倒是挺会说的,至少她能十分确定自己的确高于同年龄的女孩子,不过她强调只是多一“点”,死都不承认自己太高,而且这对她来说是一点妨碍都没有,不用担心到不了“命案现场”。 “还好在你眼中,我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一百七十多公分的“女孩”,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加上她小妮子爱把自己打扮成小伙子,就连他冷莫翔都自认比不上“他”了。 “当然,在我眼中只有身高一七五以上的男人才算是真正的男人,你还说得过去啦!” 寒洛佯装一脸为难的样子,让冷莫翔看个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他这个从不正眼看人的冷面笑匠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让区区一名小女子嫌弃成这样,跟她熟识的代价果然不小。 “喝什么?”是谁说跟人熟识了之后,同样一句话不会从一个人口中发出超过五次?起码冷莫翔每次一遇见她来酒吧就必须重复这句话,谁教她每次来每次都点不同的饮料,寻找刺激也不必连累他吧,害得他每隔一个星期就得调配出新饮料,一刻都不得闲。 “这不重要,莫翔,我最近又接了不少case,大概要到美国住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可以吧?”从她当上警察之后,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待命,因为台北治安烂透了,不过后来上级推荐她到fbi,这可真是她出社会以来最闲的日子了,美国严重的种族歧视还真帮了她不少忙哩。 “只要没有你在,我一定可以。”冷莫翔笑道。是啊!只要她一走,他就不必忙得晕头转向,就为了她不同的口味。 “去!什么意思嘛!扮儿们有事也不会关心一下-没人性。”寒洛撇开头望向pub舞池中稀少的人影,她其实很少去注意那些人,只不过没来由的她开始羡慕起他们来了,可能是自己和他们同年龄却不能过同样的生活吧! “你不会这么开不起玩笑吧!照理说开不起玩笑的是我才对,你确定非得上美国一趟?”他不是挺赞同这妮子的行事态度——该认真的时候她认真,而且太过认真。 “不然哩?那些外国人除了我的上司之外,其余的看起来都让人很‘倒弹’,我才不想无缘无故被他们逮到机会怪罪我,如果是你这个酷小子,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马上巴着你不放,幸好你已经有工作做了,才不用跟我抢饭碗。虽然我也想留下来帮你忙,不过抽不出身,你就只好暂时等我回国吧!”寒洛望了一眼吧台后墙上挂的木钟,早上十点多,还好她放公假,要不然肯定回警局被老总削死。 “小洛,你还记不记得茵茵说要出国的事?她好像是跟她哥哥到欧洲出公差吧!我只听她淡淡描述过一次。”冷莫翔直视微低着头打量酒杯的寒洛,她老爱做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就像现在。 “那个女人!你相信她?见鬼了,怎么可能啊!她一定是假公济私偷渡上她哥的飞机班次,然后等到了目的地再假装可怜兮兮的说她‘不小心’坐错班机,到时对方也舍不得骂了,每次都这样的啦!”寒洛心知肚明地讪笑着,那个只会哭闹又会演戏的白痴女人不知道a了她朋友几次,害她现在被人列为拒绝往来户。 “你这么了解?被骗过?”冷莫翔记起,这两个女人在一起除了抬杠之外也只有寒洛吐槽她而已。 “我像吗?只不过是亲眼所见而已,她还怂恿我一起来哩!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惹到这疯婆子。” 她假装遇人不淑的表情,让冷莫翔看了不禁失笑,这小表!“你的脾气就是这样,嘴上老埋怨人家,实际上又什么都帮她准备得好好的,心口不一。” 寒洛虽生于小康家庭,家中还有个姊姊,但她非但没有身为家中最被宠幸小女儿的娇生惯养,反而比谁都谦让,她以为人生来平等,本来就没什么不一样。一直到她当上联邦探员,这种想法也就更充塞于她的心灵中;虽然她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是有够粗枝大叶的,不过私底下细密心思的她是别人所看不到的。 “少来,想阴我?翻旧帐是吧?行,小心我公布你小时候的果照给你的忠实亲卫队知道,到时你晚节保不保,我可就不清楚喽!”寒洛说话时还不忘朝吧台另一端猛盯冷莫翔的女学生露出一抹暗示的笑,看得那些女大学生一头雾水却也惊呼频频,而冷莫翔则是怪异地睨着她。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小时候的果照落在你手上,如果你要的话,大老那儿倒是一堆。” “说说而已,喂!你真不打算告别单身生活啊?”都三十岁了还没有要成家的意思,这男人可能有毛病。她暗忖着。 “你说呢?可能不吧!太麻烦了,你想想,每天要看你们几个小表,尤其是你,爱惹麻烦又常出国,光是你一个就够我折寿的了,况何喜欢我的女孩子年纪都太小,还不够成熟,说不定我娶了那样的女孩儿做老婆,她的父母还告我诱拐,所以女人真是太麻烦了。”冷莫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寒洛当妹妹看待,他不想因和她走得太近而惹来闲言闲语,况且她目前这个样子根本不像个女孩子,倒比他更像个有气魄的男人。 “嘿!莫翔,你这话人身攻击得太明显了吧!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给你收烂摊子,真是偏心,其他的人都好,最不好的只有我是吧!算了,反正有理也说不清,我约了茵茵打球,你啊!就继续当你的老板吧!” 寒洛半损人的口吻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至少他这么认为。 在冷莫翔眼神注视之下,寒洛脸上带着浅笑离开pub。 冷莫翔突然想起,为什么每次都是她来劝别人交男女朋友,却见不到她有意愿?这个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说来是令人感到惋惜的,才小小年纪就必须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还得每天以已显疲累的笑脸待人,而回报她的也不见得可观,她却仍固执成见,他想,就算是个冷血的人,看她的认真也会心疼的吧! 希望,小洛能找到那个肯用一辈子心疼她的人。 * “喂,二哥,我是茵茵,你待会儿有没有空来俱乐部接我?” 寒洛躺在电话旁的凉椅上,闭着双眼听着正占线在电话上的娇女敕嗓音。蓝茵似乎自出生以来就是这么依赖她的哥哥,虽然每次都听这小妮子在抱怨自己的哥哥太呆板,但实际上好像没这么惨嘛!看她一脸被宠的表情就晓得了。 蓝茵挂上电话,自寒洛身旁坐下,看她一脸红润的双颊全然与她平时的表情不一样,运动过后的寒洛好看点。 “小洛,你什么时候要回美国,我去送你。” 寒洛闻言,合眼摇了摇头,“我自己会走,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人家是关心你耶!怎么这样?”蓝茵不依地拍了她手臂一下,十足的小女人姿态。 “还动手动脚,小心没人要。”懒得理她,寒洛跷起二郎腿思忖。 “谁教你每次都只会亏我。”蓝茵有些嫉妒地想,这小子什么都好,又会运动又写过书、口才好、人长得也不错、个性率真、心地善良,如今又是fbi探员,上天真不公平。 “那不叫亏,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你二哥什么时候来接你?他一来我就要走了。”寒洛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直视着面前的透明落地窗,可以看见桌球室里的情形。 “为什么?我二哥有可怕到这种程度吗?何况你又没见过他。”蓝茵虽然很早就知道寒洛在大学把一个追求她的男孩子打到送医院的那件事,但是从她和冷莫翔哥儿们似的相处情形看来,寒洛又不像讨厌男人的人。 “你这只神经双鱼真会乱想,我只说了你二哥来了我就走,什么时候我怕过他?而且我本来就应该走的,把你交给他之后走啊!没什么不对,不是吗?奇怪。”寒洛发觉跟这种女人在一起的缺点就是这样,明明没什么,她硬要想成有什么。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老毛病又犯了。”蓝茵小心翼翼地观察寒洛的神情,似乎没很大的变动。 “什么老毛病?我打那个男的是因为他变态!想到就恶心。”寒洛倒觉得没什么,反正她学的功夫太多了,不用白不用。 “送花给你还叫变态?你秀逗啊?”蓝茵见她猛翻白眼就知道事情才没这么简单。 “去你的,剩下的恶心事件你去问莫翔吧!我懒得说了。”是哦!男孩子送花就一定不是变态吗?真奇怪的思考逻辑。她思忖着。 “好啦!我不烦你了,小洛,你今年几岁?应该差我一岁吧。是挺有资格当我二哥女朋友的……喂!小洛,你拉我干嘛?喂……”蓝茵打好的如意算盘被她硬生生打断。 寒洛每当她一“发病”,就很机灵地以另一件事分散她的注意力。“你哥来了”寒洛认得那辆bmw的车子,蓝茵搭乘过那部车,车号也很好记。 “什么啊?在哪里,我没看见啦!我……大哥?!”蓝茵还以为寒洛是故意骗她的,想不到真的是老哥来了,而且还是远在美国的大哥。 蓝焰低头看着自己三个月不见的妹妹,她还是一脸迷惘的样子,全然没有二十二岁女孩的半成熟气息。 “天啊!大哥,你怎么回来的?哇……”蓝茵一回过神马上就冲向蓝焰寻找温暖去了。 而寒洛倒也乐见其成静静地看着他们,这可是她所享受不到的——因为每次都是比她矮小的老姊才“够资格”寻找安慰,她太高了。 不过茵茵这个的大哥还真不是普通的“大丛”啊!苞茵茵站一起似乎夸张了点,他大概高了她一颗头半,哇塞!巨人。寒洛背起黑色包包,往俱乐部内走去,现在才是她想好好打场球的时机。 “小妹,你怎么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玩?大哥不在的时候你又不听话了。”蓝焰原本是蓝京企业总裁,但在一年前因故成为fbi探员,而放弃名下产业并将之交予蓝家二少掌管。如今的蓝焰大部分时间都在美国值勤务,只有结案期间才能回国休假。 “我没有啊!每次出来都有朋友陪的,咦,小洛呢?”蓝茵东瞧西瞧就是瞧不见寒洛人影,这滑头小表又溜了! “什么?”蓝焰不明就里地看着她,不知她口中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大哥,你不要每次都摆出这副表情吓人好不好。说不定小洛就是被你这副凶神恶煞的脸给吓跑的。”蓝茵埋怨地瞪着蓝焰那一副遗传自父亲的冷酷。 “我凶神恶煞?”蓝焰对此形容词感到不认同,想不到此话出自他的妹妹口中。 “你看看!就是这种动不动要杀人的表情,还没有?”蓝茵一副“逮到你”的样子。 蓝焰看了也无可奈何,但犀利的眼神仍收敛不了多少。 “小妹,过了三个月你还是没变,跟从前一样唠叨。”蓝焰倒也不是不喜欢她这种无理取闹的个性,反而就只有她这种关心自己的方式能使他感到她并非只当他是“可怕的”大哥。 “我都说了只是玩玩嘛!走了。”寒洛的声音由远到近,显然已经打完了一场蓝球。 “喂!小洛小姐……” “砰!”一阵关门声打断了欲拦住寒洛的男子,玻璃门内的家伙正痛不欲生地捂住自己差点被打爆的挺鼻猛跳脚。 “呼!好险。”这个家伙真是太不了解她寒洛了,每个到俱乐部打球的人都晓得她的习惯:一、打赌嬴了不拿钱,像刚才嬴了一场球二千块她宁愿还给对方,反正是玩票性质的;二、打赌输了她出双倍押金。只不过她在战场上的纪录看来,赔钱似乎是不可能的。 她松了一口气步出俱乐部大门,正要走向地下停车场就被人喊住。 “小洛!你去哪儿了?”蓝茵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某件事,刚才大哥来的时候小洛不是就已经回家了吗,为什么现在自己又看见她从俱乐部走出来? “啊?你怎么还没走啊?已经三点半了耶!”寒洛倒是挺讶异的,这小妮子话有这么多吗? 看着寒洛呆立在路中央,蓝茵朝她挥了挥手,“小洛,快回来,站那儿很危险啦!” 顺着蓝茵招手的方向望去,蓝焰看见那硕长的身躯之际虽无任何反应,但他心想以小妹和对方的对话方式看来,他们应该是熟识。 “喔!”寒洛悠哉游哉地大步往前跨一步,便与方才正要撞上她的大卡车擦车而过。 “你还敢哦?不怕死的。”蓝茵在她走近自己之际在她肩上赏了一掌。 蓝焰怀疑地瞟着眼前虽高却仍矮他约一颗头的不明男子,不知他跟小妹是什么关系。 “喂!用不着在你大哥面前给我好看吧!真是。”寒洛并不是很认真地望了蓝焰一眼,随即对他的冷眼印象打了几乎快三分之二的折扣,看他的样子一定是个老处男,哦不!是老酷男。 “你不要每次都这么吊儿郎当行不行?好可恶耶!连冷莫翔都快被你打败了。”蓝茵以手挽住蓝焰壮硕的手,那种小女人的姿态看在对感情毫无半点兴趣的寒洛眼底,差点跑去吐个痛快。 “呃!抱歉,我还要回警局一趟,不打扰你们了。”寒洛正庆幸此时call机响起,正好能趁此逃避这幕直教她打哆嗦的恶心画面。 蓝焰此时才会过意,他并非小妹的男朋友,反倒像是死党,他的敌意也就随即渐减。 “那拜拜!”蓝茵突然发现寒洛看自己和大哥的眼神带有异样光彩,但她只将疑问藏在心底,等待下次有机会再问她,毕竟寒洛是敏感的女孩。 寒洛连拜拜都懒得说,便开了自己的银灰色跑车扬长而去。车上的寒洛一想到那一幕茵茵手勾着她老哥时的情景,不禁替她担心了起来,因为那个男人眼神里的含意非常不寻常,像是……像是怕心爱的人被自己抢走似的,好强烈的占有欲!相信茵茵一定还不晓得,她的亲哥哥对她藏有一份别人不易察觉的情感,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特殊情感。 寒洛虽不反对任何荒谬的爱情,但她对所谓的却十分排斥,起码那让她知道了,就足以冲进厕所狠狠吐它个十天十夜,或许她太正常了吧!也可能是看了太多社会实例吓到了她吧! 这……该告诫茵茵吗?可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更何况刚才那双深邃却含着敌意的眼眸似乎对她有极大的反感。不过茵茵好歹也是自己的好死党,不提醒一下的话到时结果可能会很惨。 * “少说两句?!再多骂个两句我还嫌少咧!当初是你说她有天分,学什么都快,那现在呢?现在呢?才交给她一点小小的工作就搞得一塌胡涂,怎么出任务,你说!”局长才不管蓝茵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只要是他的部下,都没什么分别。 而蓝茵呢?她正愁着呢!寒洛做事永远要求完美,但这次却为了她而被局长训,她心里是内疚的不得了。 “行,我这就说了,第一、局长,你当初也是赞同她的确有天分才答应她进局里做事,一开始同事听说她没有考试就进警局,对她的闲言闲语还是你化解的;第二、她进了警局做事,却净是做些打杂的工作,比交警还不如,你难道就没错吗?第三、如果你是为了赶她走才用这种一天损坏几件局里东西的方法,那你也太没常识了,因为一天打破杯子不下十个的是你那位能干的侄子,而不是无辜的蓝茵。警察是靠证据来抓人的,而不是听人东传一句、西说一句就能判定是非的。” 寒洛微微笑道,脸上并无任何愠怒表现,但光是话中的含意就使得局长自惭形秽了起来。有这么一位好部下,他的确是输给她了,怪不得连美国fbi都想要这个杰出人材。 “寒洛,我果然还是老了,没办法敌得过你们这群精英中的精英。”局长欣慰地笑着。 并不是非常讶异寒洛的头头是道能说得局长哑口无言,而是讶异于他非但不恼羞成怒反而还愿意服输的笑脸。 “你客气了,那没事了吧!我先带她回去了。”寒洛也颇有深意地笑了笑,看来茵茵做事还是不如每天只会在俱乐部打混的好。 “嗯!放完假上美国一趟,你迪臣叔叔有事找你。”局长知道寒洛已经很久没回美国去探望她身为美国fbi局长的远亲了,这次迪臣会要寒洛回去也是为了探员人选而想到要推荐她,她大概心底也有个谱吧! “收到。”寒洛和蓝茵接着相偕步出警局。 “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你可是从来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寒洛在路上发觉身边的人安静得让她感到不习惯。 “不是,到现在我还是不懂为什么明明就是你在挨骂,然后又变成了你说服局长的局面,小洛,难不成局长是在跟我玩的啊?”蓝茵一脸天真地疑惑道。 “你说呢?茵茵,为什么只大我一岁的你能够问这么多的为什么,而我却几乎必须知道任何事?我实在是很羡慕你和其他人,在你们这种岁数应该就是玩乐的阶段,就算再繁忙的工作也不能左右你们的自由,可是我就不行了。” 寒洛心中毫无遗憾的意味,但听在蓝茵耳中却使她不禁为之动容,正如寒洛所说,她们有着同样阶层的年纪,却无法做同样的事,她的确是比寒洛幸运多了,但她从来没珍惜过和家人相处的机会,这样说来,寒洛真的是个令她佩服的女强人,因寒洛从不表露令人反感的坏脾气,对每个人都同样细心,除了寒洛真的不喜欢的人,但那种情况是少之又少。 “我知道你的话果然是含有魔力,总是能说服任何人。”只可惜她并不打算嫁人。蓝茵暗叹,寒洛虽不是排斥男人,但她并不打算结婚,因为她自觉无法给对方承诺。“少夸我了。茵茵,你是不是很依赖你哥哥?”寒洛正想提醒当局者迷的她。 “还好,二哥比较忙公司的事,大哥只要一回国就会先找我,可能是我跟大哥比较亲吧!”蓝茵照实说。 “那么你对你大哥会不会相处久了而产生特殊的情感?”寒洛猛然忆起,她并没有求证过他俩的关系是否真是亲兄妹,毕竟他俩面貌上毫无相似之处。 “当然不会,虽然大哥和二哥都是爸妈领养的,但是我把他们当成亲哥哥看待,小洛,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蓝茵毫无心机地道。小洛并不会无缘无故问她事情的,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怪不得,茵茵,原来你和你哥哥们没有血缘关系,那没事了,快走吧!”寒洛这才找出事情的症结,就是因为那个酷酷的男人了解这一点,才会以放肆却危险地将对茵茵的感情泄漏了出来。 蓝茵不知怎的,觉得寒洛的话中总含有玄机,但她不想懂,她害怕去懂。 * 吃过饭,蓝焰回到三楼书房。色彩灰暗却显出男人味十足的空间中到处弥漫着阴冷而空虚的气息,硕长高大的伟岸身躯无声无息地伫立于落地窗前,浓郁得化不开的阴霾重重包围着他四周。像他这样的男人理应是自傲的,他是集天之骄子的王者气质于一身,在成为fbi探员之前的他一直是众人心目中的王,只不过浓密如他双胞弟弟的眉间总多了那么一点霸气及压抑。 他深邃犹如一潭幽水的黑眸始终如千年冰山似地冰冷,英挺而完美的鼻梁和唇形更是衬出一个性感男人的要素,自额至领永远是这么优美的弧线,不知吸引了多少女人,更不知超越了多少男人,只不过这样完美的男人,却不需要感情的慰藉,原因是他不需要任何女人来伤害他,他也不屑再伤害任何一个女人。 对女人,蓝焰真正爱过的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领养他的养母,另一个则是小妹,但他从来都没奢望自己对这个并非亲妹妹的小女人会有进一步的爱,因为他记得她说过找男朋友的条件,那根本与他有天壤之别。他是爱她的,只是他在外人面前必须佯装他俩只有兄妹之情,但天晓得他恨死了这种感觉,因为小妹并不知道他爱着她。 她一点都不晓得他要的不是她这个妹妹,而是要她当他的妻子,一辈子的妻子,毕竟只有她能制住他,也只有他甘愿惹上她。 今天遇到的那个小伙子虽不是小妹的男朋友,但他的个性上来说已经很接近当小妹男朋友的标准,不!他绝不能让那家伙抢走小妹。 蓝焰狠狠地将手中的烟捻掉,冷冽而充满杀气的眼神调向窗外,如果可能,他希望在最短时间内夺回小妹,谁都不能抢他的最爱。 * 俱乐部里,一抹身影帅气地越过桌球室跑向体育馆,犹如一匹月兑缰野马般地穿梭在人群中,那率性的打招呼方式是她的招牌,也因此而熟识寒洛的人都沉迷在她那阳光般的笑容中,但随后跟着她进门的人可就不这么认为了,那张原本就犀利刺眼的俊脸在此时却蒙上一层铁青,蓝焰好不容易找到他的情敌,却看见情敌肆无忌惮地成为万中瞩目的焦点,他开始厌恶起这个人了。 寒洛笑得十分开怀,却也万分惊讶身后跟来的人竟是那位实际说来她并不认识的仁兄,他找的不会是自己吧?希望如此。 只可惜预感和实际发生的总是相反,寒洛人才刚进入体育馆,身后的人也跟了进来,此时她才确定对方是来找她的,因为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连一个猫影子都见不着。 寒洛试着好声好气地开口,“请问你找我有事吗?”因为她对眼前的男人感到反感。 “离我妹妹远一点。”蓝焰不客气地回了她,摆明了不屑于她的客气。 寒洛闻言皱起了眉头,他凭什么?“原因呢?”这个人的不礼貌引起了她超大不满,她又何必对他客气? 原因?他凭什么问自己原因?蓝焰冷哼一声,眼神几乎足以冻死一个人。“没有原因。”蓝焰冷冷地道。 听了寒洛气得差点没把手中的蓝球砸向他。“哦?那么恕难从命。”要比冷淡是吧,来就来,怕的人是猪。寒洛挑高半边眉,完全不吃他那一套。 蓝焰讶异她的镇定,却也不敢置信这年纪才不过他的三分之二的小伙子竟敢嚣张到这种程度,荒唐!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我从不说重复的话。”蓝焰眼中的光火直射寒洛。 而她此时却笑了出来,“我了解你的意思了,你走吧!”这个白痴男人还真够可笑的,怪不得他的眼神充满妒意了,原来是她害人性别错乱啊!真好笑。 “什么?”蓝焰怪异地睨着寒洛的笑,不像嘲笑,倒是出自内心的笑,这让他思潮起伏很大,但他仍不让表情透露出他的心思。 “听不懂?我倒是不介意再重复一次,先生,你可以走了。”不知道这男人的名字,只好以先生代称,她可不像他一样眼睛坏了,他总该不会是位“小姐”吧? “你是答应离我妹妹远一点了?”蓝焰望见她狡黠的眼神,突然感到事情的不对劲。 “这并不是我答应或不答应的问题,你从头到尾可是没问我,而是命令我。”还看不出来?好,这个男人确定是近视一千多度以上,她会要茵茵好好考虑再打算的。 “你只要回答我。”蓝焰淡漠道。 “你还是走吧!别妨碍我打球了。”寒洛上前向他挥了挥手,她可懒得跟他再谈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蓝焰这下火了,揪住寒洛的衣领,眯起眼打量着她。 “没什么,不如这样,我们比一场篮球,你赢了我就什么都听你的,我嬴了,你就得放弃要我离开茵茵。”寒洛苦笑着说。这个白痴男人有暴力倾向,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是她平时太爱扮成中性人,如今得到报应喽! “随便。”蓝焰不知道是这家伙太过娘娘腔,还是自己疯了才会跟这家伙作这种协定,不过为了不让小妹被抢走,他非嬴不可的。 于是,向来冷酷出名的蓝焰竟为了自己深爱的女人而卸下外套和寒洛比赛篮球。 一开始是寒洛的球,她以缓慢的运球步伐前进,正准备一跃上篮,正以为蓝焰被她闪过之际,一张特大号的俊脸猛地出现在她面前,那专注的眼神吓坏了寒洛,而她却不小心在掉球落地之时整个人吻上了地板,痛得她全身像裂开了一样。 而蓝焰眼中只有那颗球,于是他捡到了球便以一记灌篮令寒洛傻了眼。 原来他会打篮球!懊死的。 然而寒洛试着爬起身却无法出力,气得她差点没大吼出声。天哪!她从没输得这么惨过,全身骨头几乎要拆了。 “你干嘛?”蓝焰微喘着气,不明白寒洛直趴在地板有何用,但心中却因得了一分而感到高兴。 “哦!”才一抬手,寒洛马上痛呼一声,她试着移动身体至墙边,却仍使不出力,她急得眼泪快掉了下来。 “喂!”蓝焰此时才回过神走向她,两只手箝住她手臂,却使她一下脸红到了极点。 “放手!”她大喊,好不容易恢复了力气,寒洛挥开蓝焰的手,脸上的红晕仍往扩大当中。 “你搞什么?”蓝焰差点没用手掐死寒洛,自己是察觉到他的异状才扶他的,他竟然还敢对自己大吼大叫的! 她怎么能说,他刚才搀扶她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胸部,寒洛不知所措地苦着一张脸。 “你赢了,我答应你离开茵茵。你走吧!”寒洛仍坐在墙边低着头,脸上的红潮已经退去了不少。 “我知道,可是你的伤我总要负责。”蓝焰皱眉瞪着寒洛手上的淤青,他的皮肤根本比女人还薄。 “啊!不用了,不用了。”寒洛慌张地抬起头,这个白痴到底想干嘛?明明是巴不得她远离茵茵的大沙猪,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关心起他的“情敌”来了,她怀疑这个男人有点精神错乱,就连她都恨不得快打发他走。 蓝焰的表情在瞧见寒洛仍微红却频冒冷汗的脸蛋之际,瞬间由讶然、惊愕、气愤转而冷冽。“起来!” 蓝焰猛一用力揪起寒洛的手臂,她虽一头雾水,却也感觉到他隐约的怒气是针对自己而来。 老实说,寒洛挺不喜欢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及压迫感,那令她不由得呼吸困难,但她仍毫不畏惧地将不服输的眼神迎向他充满光火的黑眸。 她倒是勇敢,连他都敢耍!蓝焰一想到刚才扶她的时候,无意间碰触到的柔软物体虽令他怔忡了好一会儿,而在望见她感到不好意思的眼神之际,他才真正发觉自己被她耍了。 “我还以为你会不知道。”好吧、好吧!她现在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位于下风,而且她这还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如此难堪,只不过她才没这么容易服输,他算哪根葱?就凭他是她好友的老哥?还是爱人同志?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吧! “不自量力的小女孩。”蓝焰调侃地冷笑着,将她箝在他和墙之间。 “你也不差嘛!喜欢自己的妹妹?” 寒洛成功地激怒了蓝焰,他一只手转而攫住她的脖子,黑眸几乎要喷出熊熊的火焰来。 “你最好少管闲事。”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自蓝焰性感却带危险的薄唇中吐出,让寒洛感到了极度不舒服。 “你管不着。”这只该死的大沙猪!勒得她快没气了……寒洛哽着声音冷然道,很明显的,他和她是卯上了。 “你说什么?”蓝焰将音量提高了些,但她呼吸困难的模样陡然使他松了手。 寒洛恶狠狠地送了他一记白眼,随即不想跟他这么蛮人一般见识地跨出他的箝制范围。 “你最好回去管好茵茵,要她爱上你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还有,其实你不必来找我,除非你怀疑自己的能力。”或许是撮合人的兴趣又来了吧!寒洛清了清喉咙背对着蓝焰说道。身上的擦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你……”蓝焰惊讶于她的镇定,她的年纪并不大,却能以话来说服他,这实在荒谬。 “相信你很了解茵茵,不需要我说了,希望下次看到你们是在教堂里。”寒洛背上背包,帅帅地步出体育馆。 恢复冷峻的表情,蓝焰知道自己不该有如此多的情绪反应,就算有,也只能在小妹面前,只是他在想这不知名女孩的一段话…… 第二章 “小洛,后天你放完了假直接回美国,有个伙伴回来了,这一次你还是来行动组,,至少那比较适合你。”迪臣马克特地从美国打了长途电话给正在家里捧着杯热可可悠哉游哉的寒洛。 “叔叔,是你自己当初扣留我的试题的耶!现在要我进fbi的也是你,我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去解决其他人的闲言闲语。” 寒洛在这一头饱含挖苦的笑意就连迪臣都快大呼投降。 “你的考试成绩不但通过联邦的审核,你还是众探员的偶像了,成绩好到连我都自叹弗如。”迪臣失笑道,当初他把寒洛的考试成绩呈上fbi总部时就连美国华府里的高官都为之大惊,她要是不上任,恐怕高官们会火速拆了他的骨。 “是吗?那么你说的那一位伙伴呢?应该也不赖吧?”寒洛不认真地随口问问。”他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精英,你们俩有得拚了。”迪臣一想到蓝焰,眼中不禁露出赞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充满骄傲的意味。 “那最好不要是洋鬼子,不然我很可能会气跑他。”寒洛夸张道,其实她一向以和外国人交谈来做为将来出国游学的训练,所以当她知道fbi要以考试方式从中挑选探员时,也只是以平常心赴考,想不到中途被迪臣叔叔给拦了下来,说什么当探员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对她这样年纪的“小女孩”太不公平。她倒觉得怪了,他不是个局长吗?怎么只许他自己在fbi做事,就不许自己侄女和他同行。不过现在他也后悔了,因为她是真的够格待在fbi,此时就算用三百条牛也拖不走她了。 “那太巧了,他不但是个道地中国人,还是个大帅哥。” 看吧!这就是这只老狐狸的真面目,好心找她上任肯定有鬼,喏,鬼这就来了,寒洛真受不了他。 “叔叔,你休想搞把戏,我非常讨厌媒灼之言,就算你是我亲人。”寒洛警戒道,她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 “小洛,叔叔只是不忍心看你孤单一个人……” “我有死党。”她坚决道。 “我是指感情上。” “不必了,我不想自找麻烦,拜拜。” “喂……” 寒洛挂上电话,叹了口气,这个世界这么急需爱情吗,她不想招惹爱情是因为从朋友身上她得到了很多警惕,不、不该说是警惕,而是提醒。她始终不明白那种男欢女爱的个中滋味是什么,但她懒得去发掘,就算心里曾欣赏过异性,那终究也只是纯粹欣赏;或许她还太年轻吧!上天眷顾不让她陷入这种困境,一切顺其自然,她并不特别排斥爱这种情感,却也不会渴望这种情感。 轻啜了一口热可可,寒洛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她梦想的生活,没有家人的唠叨、没有繁华的生活、没有嘈杂的人群,更没有无聊的人搭讪,只有她,伴着宁静,独自一人倾听着自音响中流泻出的乐章,也没有任何羁绊。 新伙伴,寒洛不甚赞同地挑高眉,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手臂上的淤青,想起了那张灌篮时的脸,想不到像他这种理应适合西装笔挺的男人竟然也会打篮球,这倒是令她讶异,只是以后恐怕没啥机会再见面。 寒洛没兴趣去猜想那位即将可能成为她搭档的人是谁,不过听叔叙说来,他应该来头不小。 “咔嚓”一声,寒洛反射性地将头朝向门口。 “小洛,你在家干嘛?今天不用去俱乐部报到吗?”蓝茵开门疑惑道。 寒洛很早就搬出来住了,有钥匙的除了她本人之外,还有蓝茵。 “去过了,后天要回美国,不能再玩了。”寒洛不打算跟蓝茵说她大哥去找过自己的事。 “这么快?那我不就很无聊了?”蓝茵一关上门就走向寒洛,在她身边坐下。 “我也没办法,下达命令的是我叔叔,何况你有哥哥可以陪。”寒洛早习惯这种孤独的生活了,有没有人陪她都无所谓,但茵茵这妮子从来都不曾自己一个人过。 “哪有?二哥明天就要到欧洲出差,大哥后天也要出国,又剩我一个。”蓝茵可怜兮兮地道。 “这么巧啊?说不定我们三个串通好来耍你的咧!要不然你去找莫翔好了,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没休息。”寒洛提醒她还有死党在。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怕家人反对。”蓝茵胡乱搪塞道,事实上她跟冷莫翔一见面就吵,毫无友爱可言,她哪能到他的地盘上跟他抬杠?这无非是自投罗网。 “少来,你最好实情秉告,不然——你知道后果。”寒洛站起身,手拿马克杯走进厨房,虽然她自始至终都没看蓝茵的脸部表情,不过大概也猜得到她现在脸红得跟苹果一样,这妮子说不得谎。 “小洛,你怎么知道?”已经不只一次了,蓝茵实在怀疑寒洛有超能力,因为她总是能知道每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问你自己啊!为什么说谎,我记得伯父伯母从来没管过你,他们最近才出团去度蜜月而已,你编个有建设性点的理由吧!”寒洛缓缓走出厨房,似笑非笑的眼神令蓝茵不觉妥协,毕竟她的多面性格常常惹人啼笑皆非。 “我跟冷莫翔一见面就吵。”蓝茵无可奈何地苦笑着,她的个性在众人前后都是内向的,但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一遇上冷莫翔,她就忍不住想回他几句,每次都是他先挑起战火的。 “你们一开始就不和吗?”这是个不小的麻烦。寒洛暗忖着。 “我也不晓得。”她懒得去探讨,总之他们互相讨厌。 “我不问了,随你怎么办。”不强人所难是寒洛做人的原则,只是这一对冤家很令人头疼。 她从房间拿出背袋及几件冬天的衣服丢在沙发上,惹来蓝茵的叨念。 “小洛,你怎么才带这几件薄薄的衣服啊?美国很冷耶!说不定还会下雪,你……”蓝茵还没念完就收到她传来的白眼。 “就算下冰雹也不关我的事,你少杞人忧天了,我每年冬天都穿这样,看不惯是你家的事。”寒洛坦然道,她就是以这种明朗的个性收买人心,男女老少都不放过,连蓝茵都很崇拜她。 “可是这里再冷也没有那里冷啊!你从来都没有重视自己的身体过,看你一天比一天瘦。”蓝茵担心这么艰重的任务会累死寒洛,她本来就不胖了,再这么下去,一具白骨指日可待。 “哪里?我完全没发觉,反正习惯了,只是脸上的黑眼圈倒很可笑。”寒洛打哈哈道,她相信自己的体力。 “谁说你有黑眼圈?根本完美无瑕,你很久没照镜子了哦!”蓝茵羡慕地睨着她,天生丽质却老要把自己装扮成中性人,真搞不懂她。 “嘿!什么叫完美无瑕啊?你就是一个了,干什么扯到我身上来?”寒洛不甚赞同地扁扁嘴,称赞人是她的专长,至于被人称赞的人她第一个放弃。 “小洛,你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跟排骨没什么两样,都比我还柔弱了,当然是‘完美无瑕’。”蓝茵微纠起柳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也只有背黑锅不下百次的寒洛肯出头,但她也还只是个丫头,未免太辛苦了。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在挖苦我。求求你,排骨?瞧你把我说得这么不值,甭操心啦!我自有分寸。” 是哦!小丫头能有分寸到什么程度?要不是她的举动过度成熟,蓝茵打死也不会相信她能控制一切状况。 “对了,你手上和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蓝茵突然发现寒洛身上的淤青,还好寒洛回到家总是习惯穿t恤短裤,不然就算她全身被腐蚀了都没人知道,因为她没那种“好习惯”告诉她身上所受的伤,多严重也不说。 “哦!打球弄的,一点小伤而已。”寒洛无所谓地笑,她说谎一向高明,除非失常。 “以前都没有过,你怎么弄的?”蓝茵最讨厌她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是很坚强没错,可是也用不着逞强吧! “跟人打的时候跳太高,没注意就摔了。”寒洛知道蓝茵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她原本就不会去担心伤口疼不疼,就算多大片的伤口她都不会觉得怎样。 “你也太会跳了吧!擦药了没,”明知道自己的皮肤没有男人的厚还去跟人打球?!蓝茵差点没想给她几个锅贴。 “不必了啦!饼两天就好了,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聊天说地吧?”寒洛试着转移话题。 “当然不是,我想你后天就要出国,我在家又没事做,所以……”蓝茵打算暂时搬到她这儿小住几天。 “不可以。”寒洛想都甭想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她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何必一定要到自己这儿来。 “人家话都还没说完,怎么这样!”蓝茵即使知道自己理由不充分,却还是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说好。 “依照我的个性,你想我会听你说完吗?你心知肚明。我实在搞不懂,你的家再过不了几天也是空的,你住哪儿不都一样?除非……你想躲人。”寒洛拉开窗帘,习惯性地将沙发椅拉近落地窗前坐下,面对着蓝茵,有着开玩笑的意味。 蓝茵一听,心跳不禁加快了几拍,难道她又知道了? 见她不语,寒洛摇头笑了笑,“我猜对了吧!茵茵,你也不是个迟钝的人嘛!” “小洛,我表现得真有那么明显吗?你几乎什么事都知道。”蓝茵感到讶异,但的确不得不佩服寒洛的洞悉人心,这样也好,起码她不用自己再苦守秘密。 “是他太明显了,让我不得不晓得。需要我直说吗?还是你要告诉我?”寒洛从来不逼任何人。 “从小我就是个生长在良好环境中的千金小姐,哥哥疼我,爸妈也疼我,让我觉得自己倍受呵护。 “但是在上了大学之后我才知道哥哥是从孤儿院抱来的,两个都是,而且爸妈还打算等我大学毕业后,在生日舞会当天嫁给二哥,但是二哥一点都不知道,等我告诉他以后他才跑去跟爸妈说我们只有兄妹情,根本没办法结婚,后来被大哥知道,他突然说愿意照顾我一辈子,吓我一大跳,以为他是在安慰我,一直到最近,你在几天前跟我说的话才提醒了我。”蓝茵不知所措地道。 寒洛站起身转向她,眼神有些微的不认同。“当时我说的话并不完全是针对你,啊——看来你并不爱你大哥。”说来说去,寒洛仍不知道她的两位哥哥叫啥名字。 “我、我也说不上来,大哥的条件是这么好,每个女人都想接近他,可是我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蓝茵紧纠着秀眉,跟寒洛气定神闲的态度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不想接近他,说实在的,他的臭脸比臭豆腐还臭,看了就令人‘倒弹’,这个世界的女人难不成都习惯戴眼罩看人吗?”寒洛给她一个自己是“臭豆腐拒食者”的表情,令蓝茵失笑。 “小洛,如果大哥知道你这么说他,他肯定把你丢下海。”蓝茵这种说法是有根据的,以前她二哥蓝炙就因为得罪了大哥而被抛到泳池里去,不过那是中学的事了。 “嘿嘿!你以为我的柔道是学假的啊?管他咧!反正我跟他又不熟,得罪他也不可能。”寒洛信誓旦旦地道,她根本没兴趣管蓝茵大哥的脾气好坏,只要蓝茵能幸福,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了。 “小洛,你什么时候交个男朋友?每次都只有你帮人撮合,从来不见你自己有。” 蓝茵实在怕她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这样自己的心脏可负荷不了。 “问你一个问题,我的职业是什么?”寒洛皮笑肉不笑地道。茵茵平均一个月就问自己一次,很烦那! “还不简单?警察嘛!”话才一出口蓝茵就后悔了,知道她就是因为工作着想才不交男朋友的。 “你说的,我可没逼你。这不就对了,警察就等于将工作当作另一半,何况将来我很可能不只背负警察这个职责,如果可能,我甚至希望待在美国一辈子。不过那很可能要等到我心智再成熟点,毕竟你、莫翔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总不能一声不响地离开台湾;至于交男朋友,就当作你在作梦吧!能不能交男朋友已经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你一定能明白的,是吧?”寒洛从来不谈这种事,因为对她来说,有没有到头来的结果都一样,她也无所谓。 “小洛,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找个依靠?靠自己会苦一辈子的,虽然我不爱大哥,但是他和二哥都算是在背后支撑我的人,我倒宁愿这样。”蓝茵心想,要有人照顾她就够了,不一定要结婚。 “你错了,如果当你的哥哥就一辈子要让你依靠,你也太过自私了,不是吗?他们总有一天会成家立业,难不成在他们新婚之夜你要他们赶回家陪你?”寒洛从她眼中看见了迟疑,可见她只是一时意气用事。 “你的口才永远是这么好,我投降。”蓝茵惋惜道,觉得上天一点也不公平,像小洛这么好的条件,她却必须向自己的极限挑战,无法安稳地过完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为什么? “凡事从远处看起,对于你大哥,希望你考虑一下,感情虽不能勉强,却得依你自己的角度去看待,我不撮合你们,不过你也要答应我考虑清楚再决定,结果也要让我知道。”寒洛微笑道。 “能不答应吗?”蓝茵回了她一记卫生眼。 * 恶魔党pub 寒洛轻啜一口水果茶,眼神落在酒吧中央的舞台上,显得有点无聊。台上驻唱的歌手似乎没什么变,就连吧台中频频传来的质疑眼神也始终没变过。 唉!她心中暗自苦叹,交到这种损友真是她家门不幸,还好她没有每天都到这儿来报到,不然总有一天她会被莫翔的眼神给杀死。 “寒洛,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冷莫翔要不是看她受伤,他巴不得把她锁着,好让她没机会再受伤。 “拒答。”狠狠睨了他一眼,寒洛心中的不快扫去了大半。昨天才被茵茵念了个半天,今天又要听他的训话,她可没那么大的度量吸收。 “怎么搞的?”冷莫翔的脸臭得跟包公没啥两样,但他仍不厌其烦地再问一次。 “哎唷!你跟茵茵能不能别这么有默契?老说同样的话。”寒洛饶舌地说了一堆,听得他脸一阵青。 “谁跟她有默契?我不屑。”冷莫翔冷哼,对蓝茵的反感全然写在脸上。 “喂喂!傍我点面子,你们都是我死党,闹哪门子别扭啊。”她记得一开始认识还好好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先惹我的。” 他一提到她,眼中的寒意简直达到冰点,这让寒洛不解,因为依照他们俩的个性看来,再怎么水火不容也不可能太严重,茵茵惹到他哪里?烧了他家,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月兑他裤子?寒洛想了又想,还是不解。 “嘿!你气愤也就算了,可别把盘子给折断。”看着冷莫翔冒出青筋的大手中拿的盘子开始振动,寒洛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看来茵茵是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莫翔?你没事吧?” 寒洛的询问这才惊醒了冷莫翔,他恢复冷静,试着不去想刚才的事。 “我没事。小洛,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他放下盘子,拿下寒洛眼前的杯子,跟之前的他没什么差别。 “不必了,我回国要顺便回孤儿院去看看那些小捣蛋,院长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烦死。”寒洛一想到那群被她教成捣蛋一族的小家伙,心里的满足不亚于那些身为孩子亲生母亲的人,虽然她只是个女孩子,称不上是女人,不过为人母的骄傲她也清楚。 “为什么今天不去?”冷莫翔问。他觉得小洛里外都不像个母亲,她就算真领养了他们也没人知道。 “谁说的,我待会儿就去,免得回国没一个记得我。”寒洛巴不得现在马上就飞去孤儿院好好抱抱他们。 “怎么可能?你是他们那些小表的衣食父母,更是带坏他们的祸首,想要忘了你除非从没见过面。”冷莫翔夸张道。 其实只要认识寒洛的人都晓得,她让人印象深刻,无论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有办法挑起任何人的情绪神经,所以才让人哭笑不得。 “什么衣食父母?你真是一点都不像中国人,中文文法也学不好。我是他们的克星吧!衣食父母咧!说得多恶。”寒洛挑挑浓密的眉,一脸吊儿郎当地将她两手交叉于胸前。 看在冷莫翔眼中,对眼前多变的丫头只有一种感觉——酷到连他都自惭形秽。 “就会耍嘴皮子,你就不能改变形象让自己看起来端庄点吗?”他两手忙碌着调酒的工作,眼神却完全停留在她永远月兑离不了稚气的“俊脸”上,每次她一到pub来,总会无意间招蜂引蝶,而她大小姐却颇为自得其乐,原因嘛!不为它,就因为她太无聊、太帅了。 “算了吧!端庄这两字只适合女人,而我绝不可能像一个女人,基本上本少爷生活字典中当然不包括这些什么高贵月兑俗的字眼,还有温柔婉约、金枝玉叶、美若天仙啦……一概跟我无缘。”她以吊儿郎当的口吻自谦,有如她活在这世上所秉持的原则——淡泊名利。唉!谁教自己心思细腻,凡事以周边朋友亲人为前提,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做这种利人不利己的事。 “贬低自己,我并不欣赏,丫头,你是男是女,相信只要是人都能确定,你的自卑感一点也没改变。” 冷莫翔心疼她,只是在她自己的心灵空间里是不准被任何人心疼的,何况她一直固执地以为她够理性、够坚强。 “我……”寒洛不甘愿地扁了扁嘴,“你跟我比较呀!你为什么不说咱们俩根本无法互相讨论这种问题?还有,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寒洛困惑地盯着眼中微含斥责的冷莫翔,他管她就像管自己妹妹一样地紧迫盯人。 “我们是无法比较的,我不可能有你的女人味,而你再怎么酷也不会像个真正的男人,懂吗?”冷莫翔低头笑着,收回他的眼光,要导正她的思绪看来的确需要一点时间。 盯了他好半晌,寒洛轻轻拨开额前的刘海,咄咄逼人消失在她脸上,至少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绝。 “我相信你懂。丫头,你的精明不可忽视,纵然这世界上有女强人,还是会有能驯服她们的人,希望你记住。”冷莫翔认真道,这下真的慑住了寒洛。 但,有可能吗?她……可是个生命不定的人…… * “我知道了,局长。确定行动组分派的人数足够吗?”蓝焰机械式地淡道。 “你的伙伴如果没有意外,大概会跟你同时到达fbi”迪臣虽然仍希望他和寒洛起码能在工作上擦出一些火花,却在想到自己侄女的臭脸之际罢休。 “喔。”蓝焰漠然,心底的一丝厌恶是针对他的伙伴而来,因为对方是个女人。 就这样,迪臣和蓝焰在各怀心事之下结束了短暂的谈话,这通长途电话并没有花多少钱。 “大哥,你明天不是就要回美国了吗?”蓝炙提醒尚未打算整理行李的大哥。 蓝焰眼露犀利地直盯着他,看得他莫名其妙。 “大哥,你怎么了。” “茵茵呢?”蓝焰为了工作必须离开她,但她会了解吗。 “在房间。大哥,你如果真的舍不得茵茵就带她一道走,别犹豫不决了。”蓝炙苦笑道,他们的事明显到连他都了若指掌。 “我知道,但这不可能。”蓝焰皱起剑眉,他何尝不想将她带在身边?只是她对他终究没有感觉。 “大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美国?”蓝茵从蓝炙房门外探头进来,她口中吐出的话震住了他们。 “什么?!”蓝焰欣喜若狂地走向她,眼中的冷峻一扫而空。 而蓝茵脑海中只有要撮合大哥和小洛的意念,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哥眼中泄漏的爱意。 “我想去……可以吗?”蓝茵恳求着。 或许在蓝焰眼中,她的哀求就等于是他的克星,但蓝炙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当然。”蓝焰淡淡地笑着,脸上净是柔情。 猛地,蓝炙对眼前的男人感到无故的怪异,他觉得小妹跟大哥是不可能结合的,他有种莫名的预感,一切在去了这趟美国后,将会有大规模的转变…… 第三章 凌晨五点十分,阴暗的客厅里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沐浴乳香,窗帘外天色微星浅紫,温度与室内的三十几度高温成极度反比;沙发上原本呈大字形睡姿的身躯改成蜷缩沙发内部的婴儿姿势,均匀而放松的呼吸声在这偌大的屋子里显得美妙动听,可见沙发上的人儿仍迷失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安祥而满足的睡容有别于以往处事冷静的老练,遗留在她身上的只有孩子气和宁静,相信平日擅于隐藏真实个性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也有普通女孩子的娇柔。 轻呓一声,寒洛蠕动着已经微显麻木的身躯,缓缓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并以手助长自己清醒。 好漫长的睡眠呵!对她来说已是无以复加的,昨晚十一点多就睡了,以她平常的纪录来看,能睡个三小时已经很好命了。 她满足地牵动嘴角,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所以把握现在是她最想做的。 寒洛坐起身伸伸懒腰,拿起桌上的闹钟拨到六点就站起身走进自己原来的房间,将之放上床头,莞尔地望了一眼床上的睡美人。 昨晚茵茵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跑到这儿来,一脸兴奋地说要来跟她住一晚,连行李都带来了,这才让寒洛意识到这小妮子的企图,不过也好,至少她出国时有伴。 把床让给茵茵睡倒也不错,起码不怕茵茵瘦弱的身躯疼痛;而自己呢!谤本不必担心,她可是活动主义者,想她腰疼背痛还早哩!除非是打架。 希望她有个美梦!最好是梦见她和“另一半”步上红毯的另一端。寒洛盯着蓝茵绝美的容颜如是想。 离开房间,她边扯着身上的卫生衣边大步朝浴室跨去,当然在那之前她先打开了笔记电脑,浏览一次任务要点。 然后寒洛打开宽大的衣橱,映人眼帘的是清一色衬衫、运动衫及t恤,几乎都属深色系,除了几件米色、白色、蓝色的衣裤掺杂其中,这下她可要仔细思量蓝茵曾说过的话了—— “你平时老是一副皮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却搭配呆板严肃的衣服,你不觉得难受吗?” 不会吧!她很严肃的话那茵茵的大哥不就成了千年冷冻库?去!这时候想起无关紧要的人有个屁用? 寒洛拖出一件褐色衬衫穿在卫生衣外头,配上白色软质牛仔长裤,顺便从衣橱拿下她的深黑色西装外套。 将客厅的暖气机关上,寒洛盖上手提电脑拿在手上,戴上细黑框眼镜,拿走了鞋柜上的钥匙并穿上鞋,步出家门。 蓝茵说她要和她大哥搭六点半的飞机一同出国,寒洛想,她大哥会来接她吧! 寒洛站在马路旁,低头瞄了眼手上不醒目的表,计算着从这里搭计程车到机场约略要十五分钟。 等了十分钟,一部黄色计程车停在寒洛面前。 后座车门被打了开来,她看清楚下车的人是他,那个算有恋妹情结的人。 蓝焰一下车便注意到两眼直视前方的寒洛,她似乎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蓝焰缓步走向她。 “是你。” 寒洛礼貌性地笑了笑,随即又将眼神调回大马路。她觉得他每次的出现好像都想打败她,那种压迫令她迫不及待地想离他远一点。 “茵茵跟我说她在你这儿过夜。”蓝焰对这女人的态度很反感,她摆明了不屑理他,这实在让他有股冲动想扁她。 从口袋里拿出两把钥匙塞在他手里,寒洛面无表情地走向另一辆刚驶来不久的计程车,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懊死的!她是故意的,她在报复他吗? 不知怎的,蓝焰心中无缘无故大为光火,就因为这个当他什么也不是的女人,除了她没有人胆敢忽视他的存在,而这一确定,蓝焰更是打从心底对她厌恶极至。 “大哥,你有没有看到小洛?我一起床就没看到她了。”蓝茵着急地打开大门正好看见神色有异的蓝焰,但她来不及管他的事,在她眼中寒洛的存在是目前最重要的。 “茵茵,你怎么没穿外套就跑出来?”蓝焰无视于蓝茵担忧的神情,环住她的肩就要走进寒洛家门。 “可是……”蓝茵远望计程车扬长而去,却无能为力叫它停下来,因为他始终不让她有机会开口。 看来小洛和大哥已经碰过面了,但有必要以这种相敬如“冰”的态度吗?蓝茵暗忖着。 * “你搞什么鬼啊?小子。”寒洛不敢置信地瞪着计程车司机,怪不得她老觉得有双眼睛直从照后镜望向她,原来是他这个降级的计程车司机。 “没有啊!是老爸说如果我想进局里做事就得先练就一身功夫,还要不打草惊蛇,所以我没吵醒老爸就溜出来,反正一大早的你也不好叫车。”容大志露出一排洁白无瑕的贝齿得意道,身为警局局长的儿子,他和寒洛熟得很。 “孺子可教也!你这混小子不怕被局长给抓到啊?”寒洛受不了地瞟了眼面不改色的大志,才二十二岁就想当警察,跟她同样自不量力,他以为自己多长命啊! “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虚心学习,只不过方式错误罢了,大不了下次再来过。”大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悠然地转动着方向盘。这个小他一岁的女英雄是最疼他的,却也是他最心疼的,想向她学习只是个幌子,这次送她到机场是因为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当然,女英雄通常会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事。 “我不管你了。”寒洛两手环胸道。她担心这小子的野心太大,连研究所都不去念,真是! 大志苦笑地望着照后镜中的寒洛,她生气的原因实在很难猜想到,不过在上车之前她的表情就不对劲了。 寒洛是个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小表头,唯一能发现她的成熟老练是在工作期间,她有多重性格,就是不温柔,她从小就是个率性的野丫头,最爱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在认识她之前,大志一直以为温柔婉约的女孩子才是当女朋友的条件,不过在认识她之后,他却被她如此豪放不拘、率真不做作的个性吸引。她不美却可人,能轻易地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她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更是学都学下来的,他相信她这一趟美国之行会有不少收获。 “小洛。” “干嘛?”寒洛不甘愿道。 “刚才跟你站一起的男人是谁?他好高。”大志试图挑起她说话的意愿。 “我不认识。”一想到那枝冰棒,她的脸沉了下来。 “怎么啦?他惹你不高兴?”大志从没看过如此冷酷的寒洛,看来她这次真的不高兴了。 “我不屑。大志,我走了。”车一停,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等等!你保重。”他信任她的能力,但她的粗心及情绪可能会威胁到她的生命。 “知道了,你也是。”寒洛淡淡地笑道,觉得他就是窝心。 寒洛含笑跑离他的视线范围,大志仍为她忧心,毕竟她只是个丫头。 六点十三分,寒洛坐在候机室里,正以修长的手指敲打着电脑键盘,两眼目不转睛地直盯着萤幕,完全没发现四周空气因某人的到来而渗人微些的冰冷。 蓝焰高大英挺的身影出现在机场时,引起了不小骚动,毕竟他是个外在出色的男人,何况他身边尚有一位犹如天仙的可人儿。 “这里有位子。” 蓝茵选择了在寒洛身旁的空位,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寒洛,而蓝焰也不自觉地就入坐。 寒洛着迷地盯着电脑萤幕,完全没发觉自己的后脑勺几乎快被一双冷冽的眼神给射穿了。 蓝焰不着痕迹地扬了扬眉,怎么又是她?难道她是跟他们搭同一班机的。算了,那根本不关他的事。 “前往美国的班机即将起飞,请要搭乘的旅客准备登机。”播音器里传来声音。 寒洛收心关起电脑电源,才一站起身她可怜的鼻子就惨遭吻墙的命运,不过这……这墙有点软耶!而且还有弹性?!她反射性地抬头,只见黑麻麻一片,然后一坨黑毛转了个弯,她便对上了一双冰冷的斜眼,喝!这眼睛、这眼神……怎么这么像他?简直就是了嘛,啊!她谁不撞偏去撞个冰山,真是衰到底。 “哦!”寒洛搭住鼻子,皱着眉头正要往有空隙的地方走去,人就被拉住。 “你没事吧?”他平板的语调听不出一点关心。 寒洛实在不明白这冷冰冰的男人究竟想怎样,每次都在她出问题之际伸出援手,但是又一点都没有人性,还有始作俑者都是他耶! “顾好茵茵吧!还管我。”寒洛差点没掐死他,这个男人笨到这种地步,有时间顾别人却忘了自己的心上人。 蓝焰错愕地瞪着寒洛,她这是什么态度? “喂!记得看好茵茵,拉紧她的手啊!”寒洛示意他回头看着蓝茵,自己却被人潮挤入了登机门。 这下可让蓝焰愣住了,这女人对他的态度让他捉模不定,但他唯一知道的是——她对小妹的好甚过他,而这居然该死的让他担心起她,自己是怎么搞的。 “大哥,我刚刚好像看到小洛了。”蓝茵望着自己大哥,不知他在看哪里。 “我看到了,她在里面。”蓝焰不太想去探讨心中的骚动,只是漠然道。 * 寒洛不记得自己向四周的人说了多少次对不起、抱歉,就只为了找到自己的机位。终于,她瞄见了自己的位子,正想大步跨向它,却被一枝硬邦邦的东西给绊了一跤。说巧不巧,她正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没整个人贴上冰凉的地板而是在软软的温热“地板”上时,又再度看见一双冰冷加吃惊的眼神,她惊呼一声跳开那软趴趴的“地板”跌回自己的座位。 糗死了!她从没这么白痴过,白痴到鼻子去撞他的背,又整个人跌在他身上,她相信自己现在肯定是从头到脚趾全烫得跟闷烧锅一样。 寒洛回想起自己刚刚不知死活地在那温热的“地板”上东磨西蹭的,天啊!地啊!她没脸活下去了,居然公然模男人的胸部……不过触感倒不错,还有那个怀抱也很温暖……呸呸呸!自己该死的在发什么春! 她瞪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地板,脑中唯一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一幕要是被茵茵看见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蓝焰错愕地瞪着身旁脖子以上呈现粉红色的女人,她刚才对他做了什么?天啊!他从来都不曾如此被公然挑逗过,而且,该死的是他居然起了反应!妈的,他究竟是怎么搞的,怎么会对她有……该死的! 他努力要恢复一贯的冷漠,不料非但做不到,反而有一种欲火焚身的感觉开始吞噬他。不行!甩甩头,蓝焰又是一脸寒冰,他索性闭上眼。 蓝茵看着身旁大哥和小洛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禁窃笑,这两个人明明是互相吸引的,而上天也明理地给他们许多机会,只是……大哥的个性似乎比较难说。 她决定不动声色,暗中注意他们。 好不容易恢复冷静,寒洛仍低着头沉思,她知道身旁的男人对她有多不屑,但很奇怪的,她对他却失去反感了,真是怪哉,她明明是讨厌他的! 算了,她一向对男人的情绪反应不清楚,管他的! 拿出电脑,寒洛又将心思转移到萤幕上,完全忘了方才的羞愧,其实她晓得就算自己做再多怪事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她何必自找麻烦? *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 在这宁静中含带生气的偌大空间中,约略有十多人分散坐在办公桌前,分工合作地调查电脑资料,双眼均专注于自己面前的各类文件;然而事实上,每个人耳朵全是竖得直直的,目的是为了能听见会议室里的谈话。 “小洛、蓝焰,你们果然是搭同一班机来的,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相处。”迪臣温和的笑意充满了希望,原本他以为事情并不好办,想不到……不过这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反对、不屑及不置信。 “原来迪臣叔叔说的搭档就是你们啊?小洛。”蓝茵不禁兴致勃勃地笑道,却惹来寒洛的好几记卫生眼。 “对不起,我在fbi里叫寒洛,没什么大不大、小不小的。”寒洛实在很想一脚踹掉老狐狸的奸样,他这下可如愿了。天啊!好死不死她的“好搭档”居然就是他“妈的!天下事就从来没这么巧过,她宁愿死也不要当这臭豆腐的伙伴! 蓝焰斜眼注视身旁的女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但……她的表情却又跟话的内容完全不一,管他的!他的思绪飘回局长所说的话。 “小洛,你别顾着瞪我,这不是我预料中的结果,何况你和蓝焰既然已经认识,我再多作介绍也是浪费时间。”迪臣看着寒洛愈是冒火的样子,他愈是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确定这不是你预谋的?”寒洛两手插口袋,愤怒转为漠然地问道。是吗?她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人家欺骗她,最好他说的全是实话,否则休怪她无情。 “小洛……我是真不知道。”迪臣不晓得这会让她动怒,但她跟蓝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头一次会如此反弹。“你别那么生气。” 寒洛猛地纠起浓眉,是啊!她生什么气?只不过受不了这块冰山的态度影响罢了,这对公私分明的她根本毫无影响,不是吗?今天她干什么失常啊?还波及到自己叔叔。 “算了。我住哪里?”她烦躁地甩了甩头问道。 蓝焰犀利的眼神再度凝视寒洛,她反对当他伙伴?真正该反对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你们住宿舍,蓝茵是外人,要住在饭店。”迪臣这下才敢放松心情,毕竟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一等。” 蓝焰正要开口,却被寒洛给抢了去,他犀利的眼神转变为怪异,觉得她的意见未免太多了。 “怎么了?小洛。”迪臣和蓝茵同时道。 “我把房间让给蓝茵睡,饭店房间几号?”寒洛无所谓地道,却惹来三个人的三种不同反应——迪臣一脸莫名其妙,蓝茵瞪大双眼,而蓝焰则是错愕至极。 “为什么?”迪臣直觉寒洛的话中有话,以他了解她的个性看来,这倒像君子有成人之美…… “老爷子,你说是我跟蓝焰比较有关系还是蓝茵跟他呢?你的眼睛坏了不成?钥匙给我吧!”寒洛失笑道,心想老狐狸果然老了,真是反应迟钝。 迪臣将手中的钥匙交给她。她说他的眼睛坏了?什么意思,莫非是指蓝焰和蓝茵之间…… 蓝焰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泰然自若的寒洛,她是在帮他吗?但没有理由呀!她的所作所为总是令人匪疑所思,何况他们并不熟。 “小洛……”蓝茵不相信小洛真的打算撮合他们,至少她从不强迫自己的啊! 寒洛不语,轻叹一口气,眼神对着蓝茵,仿佛在说,试试看吧!寒洛自觉作下这决定虽简单却似乎让自己心头闷闷的,但普天之下什么对她来说最重要。她自己明白。 “现在是怎么样?”迪臣完全明了自己那心地善良的小侄女所表达的意思,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成全一对“兄妹”呢? “不怎么样,我走了。啊!对了,明天几点开会?”寒洛走至门边,似乎跟方才的她判若两人,起码她现在打算好好睡个觉,坐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就算不累也麻了大半,更何况她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当飞利浦呢? “十点钟到这儿就行了,早点睡。”迪臣轻轻地颔首,也对蓝焰兄妹俩使了个眼色。 “哇!太好了,今天可以好好睡一觉喽!”寒洛眉开眼笑地说。睡眠可是她这辈子难求到的,可要好好珍惜,说着她正要举步离去,又有人唤住了她。 “小洛,晚上一起吃饭好吗?”蓝茵虽试着想接受蓝焰,但要她独自面对他还是怪怪的。 寒洛回头望了一眼神色仍不改冷峻的蓝焰,“不了,叫他陪你吧!我还有事要做。”想拐她?她有这么笨吗? 摇摇头,寒洛才踏出一步…… “等等。” 又是哪位仁兄啊?寒洛干脆连身体都转回来。 “什么?”是蓝焰在叫她?!见鬼了不成!不过寒洛仍疑惑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蓝焰,眼神中的凶光好像消失了。 “伙伴,怎么称呼比较好?”蓝焰看她一脸不知吃了几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必定不是好东西,而这让他感到一点点挫折及不悦。 “啊,喔,直接叫寒洛,合作愉快。”最后仍是寒洛恢复头脑运作,她大方地伸出手淡然一笑。 说实在的,她不相信自己会怕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所以下次要是气不过,应该可以瞪回去吧! 寒洛见他并未伸手回握,心想,这家伙!连她以退为进举起手来,他也视若无睹,这么爱记仇啊!她只不过撞上他硬邦邦的背部和不小心非礼他而已嘛!何况非礼他也只不过是报上次他动手动脚的粗鲁罢了。 蓝焰望进她因微愠而显得有些灼亮的星眸,似乎又是针对他而来的,从没看过女孩子在他面前如此大胆,他一直以为女人怒气冲冲的模样最令人厌恶,但是他却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有点好玩,所以他暂时不去理她生气的原因了。想不到这称不上是女人的女孩一天之内所带来的震撼就足以慑住他,这…… 寒洛的怨气转为沮丧,她果然又太主动了。正准备收回发疫的手,才收回一半,突然凭空冒出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她讶异万分地抬起头。 “你?!” “合作愉快。”蓝焰微施力地握了一下寒洛冰冷的小手,那是什么感觉?她的手好小…… 寒洛错愕不已地瞪着他深邃的眼,怎么回事?她怎么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他的眼神还是冰冷,但又出乎意料地吸引人,不可否认的,现在她才真正看清楚他的人,他有着浓密茂盛的剑眉、冰冷又令人模不透的黑眸、高挺的鼻梁及两片性感的薄唇,脸型线条犹如石膏般紧绷,而且她的身高对他来说似乎是小儿科,他好高,大概有一九○了吧!真是令人嫉妒的外表。 收回自己过于放肆的打量目光,寒洛再度陷入自己的冥想中,而手被他握住似乎也没打算收回。 蓝焰则是迷惘地盯着她沉思的面容,然后轻放开那只纤女敕的小手,她胆子真不是普通的大,竟然当着他的面恣意打量他,而后又煞有其事地低垂着头想事情,好怪的女孩。 “小洛,他叫蓝焰。”迪臣提醒似地唤着不发一言的她。 “我知道啊!那我先走了。”寒洛总算肯真实地扯出一抹笑容,现在想一想,这个有恋妹情结的酷哥好像没她想像中的令人无法接近嘛!虽然他的一号表情仍没啥改变。 向他们挥了挥手,寒洛背着背袋步出会议室,而从局里所有人对她这位新伙伴的态度看来,她就跟以前一样,人缘好得很。 蓝茵摇头笑了笑,她就是这么亲切,而不知道这个优点有没有办法刻在某人心里……总之,蓝茵是不可能放弃这个好机会的。 “这丫头!从小皮到大,跟谁都好相处,蓝焰,要是日后小洛做错了什么,你可要严格一点,不然她会掀了这里。”迪臣疼爱地望着会议室门口。 “我会的。”蓝焰扬了扬眉,她很好相处?看起来似乎只有对他例外。 * 一双修长而纤细的小手在电脑键盘上作业着,缓慢而仔细的,由此可见小手的主人对于公事方面是绝对精细,一点差错也出不得的;然而有谁猜得到平常的她在人前竟是犹如天使加恶魔的综合体? 资料如下—— 姓名:蓝焰 性别:男 出生日:十月二十六日 家庭状况:一双父母,下有一弟一妹 身分:美国fbi行动组组长 学历:英国剑桥大学毕业 专长:剑术、射击。 经历:破国际毒枭走私一案,获美国总统赠予国际探员头衔,而后获得众多肯定,目前再度赴美处理由中南美洲至日本所犯下的诈骗专案件…… 柄际探员?真了不起。 寒洛挑起半边眉,嘴角掀起一抹不置信中带讶异的笑,想不到自己的搭档这么高级,唉!她那习惯成自然的自卑感可能又在作祟了,要不然她干嘛无缘无故希望自己能尽量离他远一点?老天一天不作弄人他是会死是不是?好不容易她能适应那家伙的坏脾气,却又得知他的资料比她想像中更吓人一千倍,好吧!敝不得那死心眼的酷男只爱茵茵了,这道理很简单,全世界的女人只有茵茵常见到他,而且以茵茵同样英国剑桥大学的高学历看来,他们根本是天生一对嘛! 寒洛瞪了一眼电脑萤幕,算是责怪自己白痴的举动,可是现在那一对说正常却不正常的恋人到底怎么啦,她的好奇心可没多大的定力,早知道趁他们去吃饭的时候偷偷跟踪他们,也不会沦落到连电脑都玩不下去的地步,可恨啊! “小洛!”蓝茵的嗓音在寒洛房门外响起。 真是想人人到。“我在。”寒洛想到蓝焰很可能站在茵茵身边,她只是朝门说一声。 “我可以进来吗?”彼端的蓝茵试探性地问了声。 蓝焰的确如寒洛所想的站在蓝茵身边。他们刚吃过饭,蓝茵正好想找寒洛,而他不可能放心让她单独一个人外出,所以陪着她来。 寒洛将电脑萤幕切换了画面,便起身拉平身上的t恤,拍拍短裤后将房门打开,“吃饱啦?”她笑着脸道。 蓝焰愣了一下,他正考虑自己要不要往前走一步,毕竟他跟寒洛不熟,就这样撞见她颇为休闲的穿着,又进她房间,这么一来他很可能毁了自己。 “大哥,你不进来吗?”蓝茵走进房间,望着寒洛的背影,又回望蓝焰的迟疑。 “进来吧!你们两个还怕打输我啊?”寒洛懒懒一笑,又坐回桌前,她这句话是故意说给蓝焰听的,她真受不了他婆婆妈妈像个女人似的。 由蓝焰神情愠怒地阖上门来看,他没迟饨到连她语气中的嘲讽都听不出来。 “小洛,你从调查局回来就没离开过这里呀?”蓝茵不知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坐上双人床询问着寒洛。 寒洛注意到进门后就跟墙璧成为好兄弟的蓝焰站在那儿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模样,便再度站起身将自己桌前的椅子推至床边,眼睛看着他,手拍拍椅背,“坐。” 蓝焰警戒地睨了她一眼,觉得这女人时好时坏,他不屑地将眼神调离她。 “大哥?”蓝茵奇怪地望着蓝焰,他的脾气该不会只针对小洛吧? “不坐拉倒。”寒洛才懒得再说一次。这家伙还真大牌,不过她不吃这一套,她走向落地窗拉开窗帘背对着他们。 蓝焰皱着眉,他发觉她很喜欢在他面前表现得敌意满腔,而他却只能莫名其妙地接收那种让他反感的态度,但现在她孤僻的背影使他的心猛抽一记。 “小洛,你还没回答我。”蓝茵提醒着。 “没有,我调查资料。”寒洛迷茫的眼神落在眼前一栋大厦的顶端,她在说话的同时眼神迅速转冷。 这个时候?那些人未免太嚣张了,他们白痴到连杀了茵茵后的凄惨下场是什么都想不到啊?可怜。 “蓝焰,你后面的墙壁不干净。”寒洛把蓝焰赶离那面墙的原因是他正好站在坏人的瞄准位置上。 蓝焰怪异地移了移位置,下一秒钟便见寒洛快速将窗帘拉上并闪过一道不明显的金光。 接着,那道金光在蓝焰方才站的墙上留下一处深痕,这就是寒洛方才机警的发现某位仁兄正在对面顶楼打算……不,是已经出手,他或者她的目标是蓝茵,却好死不死计算错误,不知道她寒洛换了房,误打误撞正好代替了无辜的蓝茵。 “小洛,怎么回事?”蓝茵受到不少惊吓,但真正吓到她的是寒洛方才的千钧一发,要是她慢了半秒钟,那后果不堪设想。 蓝焰此时的反应不知如何形容,她反应好快!但怎么可能?她自身都难保了还助他月兑离险境,该死!他只要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心跳就难以自禁地紊乱。 “看来我换对房间了。”寒洛转身朝两人开朗一笑,完全没有先前的犀利。 “小洛!”蓝茵错愕地惊呼,她怎么又装出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啊?”寒洛敷衍地笑笑。 “你怎么知道?”蓝焰想知道寒洛是否安然无恙,但他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太可能中弹。 “看到的,你们回宿舍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寒洛关掉电脑开关,拉着蓝茵的手走向蓝焰,脸上的急切清楚可见。 “你每次都说这种话来敷衍我。”蓝茵很难不去担心她,谁晓得还有没有下次? “我有吗?”寒洛顺手推蓝茵至蓝焰身旁,以眼神示意他帮她忙。 蓝焰不太想接受她的暗示,但是没有理由的,他却温柔的朝蓝茵一笑,“小妹,相信明天寒洛会给我们一个完整的解释。” 寒洛闻言,苦笑了一下,心想,这算哪门子的帮忙? “真的吗?”蓝茵回头问她一声。 “我考虑。”寒洛狠狠瞟了一眼蓝焰,这家伙帮倒忙比真正帮忙还厉害。 寒洛以蓝茵看不见的角度给蓝焰笑里藏刀的一瞥;而蓝焰不明就里地对上她,这女孩表情不是普通的多,而每一次都差点惹他禁不住欲出口的笑意。 “小洛晚安。”蓝茵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回头细语。 “知道啦,睡吧!”她这下睡得着的话就很了不起了。不过为安全起见,寒洛并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闻言,蓝焰蓦地有一股冲动想跟老是一副无所谓的寒洛换房间,但是理由是什么,他不清楚,何况她和自己说话不超过一句话就可能引发私人恩怨。 “喂!老兄,你快陪茵茵回宿舍吧!老盯着我看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被吓到啦?”寒洛无心地笑了笑,她很有自知之明,像他这种条件接近一百分的男人是不可能喜欢她这张看起来非常“赶人”的脸,除非他瞎了,可是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开始不对劲了? “这里不安全。”蓝焰听了寒洛的话后只差没捂住她的嘴,她究竟是在高估她自己还是贬低敌人? “放心吧!你老婆毫发未伤,你只要保护好她,其余的可有可无,ok?”寒洛俏皮地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轻拍蓝焰的背,却惹来他一记瞪视。 天!她脑袋里装的全是什么?他发觉自己没当场打昏她就已经够仁慈的了,乐观对于一名联邦探员是致命武器,而她非但不明白还时常笨到令人想掐死她的地步,她以为这样很好玩吗?还敢碰他最痛恨别人碰触的背! 蓝焰气愤而冷漠地看了寒洛一眼便拥着不知情的蓝茵离去,没看到寒洛后来微纠眉头的表情。 唉!这个男人干嘛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好歹她也救了他一次那!所以说酷又帅的男人最讨厌了。寒洛叹了口气,她再次发现自己怪怪的心理,嘴巴明明说的是一回事,而心头想的却是那要命的反面哪! * “国际犯罪集团的行踪目前正好距离加拿大不远,而总部及分部各设立于不同的地区,所以我怀疑其中一处就位于fbi附近,可以说是在原本蓝茵住的饭店对面。”寒洛冷静而沉稳的解说正吸引着会议室里的每一分子,她以字正腔圆的标准英语清晰而铿然有力地道出她的怀疑,就连不是挺想相信她能力的蓝焰也皱眉注视着难得正经的她。 “长官,你的意思是昨晚蓝小姐已遭受攻击?”一名探员望着蓝茵问寒洛。 “可以这么说,但是她没事了,大家可以放心,从今天开始,组长会给予指示告知我们该如何行动。”语毕,寒洛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将眼神落在蓝焰身上,随即低下头。 她不邀功?昨夜要不是她的机灵,没命的很可能是他,但奇怪的是她居然连一个字都没提到!蓝焰讶异地盯着寒洛低头沉思的侧面,心想,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小洛,做得不错。蓝焰,有什么计划?”迪臣不免笑意满面,难得不苟言笑的蓝焰对小洛总算有其他表情,要是他们真是一对就好了。他暗忖着。 “将蓝茵房间里外的所有明显目标物封锁,尽可能不留下空隙。” 蓝焰淡然地扫视过在场每个人,不容反驳的口吻让原本低头思索的寒洛抬起头,想不到正好对准他那双深邃又有神的黑眸,她突然脸红迅速垂下眼睑。 奇、奇怪了,她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反应,心跳快得更像什么一样,脸又不能控制地火烫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之前都能神色自若对上蓝焰原本就一个样儿的眼睛,但是……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居然连瞄一眼都有办法心虚,真是…… 不对!回头想一想,她很可能是冲昏了头,才会有这种让她自己都解释不了的奇妙感觉,老实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却又矛盾地想接受。不行!甩甩头,寒洛再度将心神转向电脑。 瞧她又是困惑皱眉,又是甩头叹气的样子,蓝茵好笑地注视着寒洛,心想,她为什么就是不了解呢?明明早就对大哥存有好感的,怎么只会说人家而从不为她自己想想? 蓝焰并不是认真地瞟过寒洛,她的白痴举动是这么令人模不着头绪,却莫名的印在他脑海里。荒唐!他暗骂自己。 “小洛!”蓝茵唤了声。 “干嘛?快散会了,有事待会儿说吧!”寒洛只敢将眼光专注于蓝茵,而不能有一丝偏差,不然她知道自己又得再解释一次了。 “如果大家都清楚了细节,那么散会。”迪臣眼尖地瞧见寒洛的心不在焉,适时地结束会议。 呼!寒洛松了口气望着忙着挤出会议室的探员,庆幸自己的模样没被人发现。 “小洛,你昨晚没事吧?”蓝茵留在原地询问着她。 “我的命连阎罗王都看不上,你少担心啦!”寒洛不着痕迹地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一出生就注定是衬托主角的命,而可人的蓝茵就是主角。 蓝焰原来就不怎么高兴的脸色在一听到寒洛自怜得几乎要让人听不出来的口吻后,更臭得连一旁的迪臣都嗅得出之中的不寻常。 “小洛,你能不能别再糟蹋身体了?这样我很难跟冷莫翔交代。”蓝茵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会听,但是要是她再卖命过度,恐怕到时冷莫翔的恶言相向会更严重。 “别管他了,你们有时间就好好聊一聊,我回饭店了。”寒洛从不做违背良心的事,但今天却因为了她最亲近的好朋友而味着良心说谎,天知道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是撮合蓝焰和蓝茵的人,只是她凭什么选择? “你站住!”迪臣忍不住也想帮蓝茵了。 寒洛疑惑地回头,自己又怎么了?她才刚要走而已耶! “叔叔,你叫我?” “现在什么情形了?你还想碰电脑!”迪臣巴不得一棒打晕这令他心疼的小侄女,她每次在人家吃饭的时候就一个人躲起来不吃不喝打电脑,她以为没人知道吗? “叔叔。”寒洛警觉地盯着他。 蓝焰不明白迪臣的怒气从何而来,但寒洛的表情让他大略猜测得到。 “去吃饭。”迪臣冷然道。 “我习惯了。”寒浴心虚道。 “小洛,跟我们一起去。”蓝茵这次说什么也不妥协。 “听到没有?去吃饭,不然你休想再叫我叔叔。” “我……”寒洛瞪大双眼,这是什么局面?就为了吃不吃饭而闹到断绝叔侄关系?!亏他掰得出口。 蓝焰更是受不了这女孩,她的身体是铁打的吗?说不吃就不吃,想减什么,她的身形已经快让人看不下去了。 最后蓝焰和蓝茵带着不甘愿的寒洛离去,完全不理会她根本不想当电灯泡。 第四章 餐馆 寒洛单手托住下巴,眼神迷茫地朝玻璃窗外看去,摆明了对她对面两个人的情事不感兴趣。 般什么鬼啊?明明他们俩可以利用机会增进感情,却找她这颗超大电灯泡来,那个蓝焰还一句话也不讲,莫名其妙! 她事实上也不清楚自己在烦躁什么,总之有他在,她就觉得自己心浮气躁的,巴不得能离开这里。 “小洛,你在看什么?”蓝茵早已拿起刀叉正准备用餐,却见到她的心神不宁。 蓝焰也轻啜了一口开水,然后定定地看着寒洛。 “满街的情侣。”寒洛看了看自己桌前的菜肴,心中不禁轻叹,碰爱情这种东西是她一辈子也不够格的,而她更不会主动去接近,只是愈是这么想,就愈觉得自己的鼻子变长了,好奇怪!明明她就没有对象可以喜欢,为什么又会有这样的想法。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好好为自己作打算呢?”蓝茵无奈地看着她,心中更是怨怼。 “喂!我都还没说你们两个,你还敢问我。”寒洛挑高眉道。蓝茵的态度严格上说来只能算是在配合她的要求,蓝茵的眼神中全然没有“爱上他”的意味,只有敬爱而不是男女之情,这带给寒洛不小打击,她不会允许自己在胡里胡涂中失败,但强迫蓝茵也不是她做得到的。 蓝茵闪躲着蓝焰的目光,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蓝焰有更进一步的感情,因为她毫无感觉。 见到眼前你追我躲的情形,寒洛闷闷地有一口没一口地用餐,实际上她希望自己能赶快敷衍了事,回房睡觉;然而,连原因都不了解,她给自己什么理由逃走?什么?逃走?!天杀的她的脑子是坏了不成?干嘛逃? “我饱了,回局里处理点事。”是吗?光是叔叔给的轻松时刻就够她睡上个二十小时了,寒洛自嘲地笑着,但是找理由替他们制造机会总比要她光明正大看他们约会好吧! 蓝焰仍是一脸的冷峻,他看着寒洛桌前的餐点跟没动过的一样“这样就饱了?”他质疑地问,眼神净藏讽刺。 “看到你们还能不饱吗?我吃不惯这种高级食品,回房吃泡面去!”寒洛将一客全餐的费用放在桌上,故作潇洒地冷哼了声,随即要走,最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将口袋中的一颗子弹放在蓝焰眼前,“有这种子弹的人除了警察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人选了。”接着她潇洒地离去。 她的确称得上有能力,但仅限于在工作方面,在私底下,蓝焰根本不敢指望她能正常。 “大哥,明天你们就要执行勤务,我不跟去了,不然会很麻烦你。”蓝茵对于这方面的事原本就一窍不通,何况蓝焰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也好,什么时候回去?”蓝焰宁愿她开心也不愿她待在他身边却必须逃避他的眼神。 “过两天吧!爸妈也快回家了。”蓝茵即使挂心于大哥和小洛,但她留在这儿也只是多余的,倒不如回家去。 蓝焰静默,心想或许让她待在这儿会使她不自在吧! * 寒洛没有回调查局,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想每次到美国来都只是来玩的,逛都逛烦了,想不到这次好狗运被叫来执行任务,只是伙伴怪了点。奇怪,档案组和行动组有差别吗?以前她在档案组的时候甚至比现在更常往外跑,只是没配枪罢了,还有地点不同,一个在台北,一个在美国,不过好像也不能相提并论。 这一次出任务的时间应该不长吧!反正不是她能决定的,只要能尽快解决那对小俩口的事,她就不必再看蓝焰的臭脸了,是嘛!她再好声好气都得不到他的认同,而且动不动的,她老是会感觉到难过,还有挫折感,怎么了?心痛,她无聊啊!干嘛无缘无故感到心痛?算了,不去管他,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又没事了。唉!不过他们今天就已经搞成这个样子,看来她以后都不会好过了。 寒意阵阵袭来,天空也飘下茫茫小雨,寒洛抬头望了眼天,不免怀疑自己的心情是否有改变天气的作用,不过,爱幻想也不坏。 她好像走太远了,还好对路熟稔度不赖,她决定回饭店去。 * 她觉得自己是只落汤鸡,唉!真是活受罪。打了一声喷嚏,皱皱鼻子,寒洛急忙冲进电梯。好冷!早知道就多套件毛衣再出去,呃——不过太麻烦了。她暗忖着。 再打一声喷嚏,寒洛用手捏住鼻子走出电梯,猛地瞪大眼盯着眼前的高大身影,手也放了下来。 “你站在这儿干嘛?”怎么只有他一个人?茵茵呢?她心中有着疑问。 “你去哪里了?你根本没回局里。”蓝焰望着寒洛红通通的鼻子和她短发上的水珠,只能以怒视来表达心中的愤怒。 “法律规定我不能说谎吗?奇怪了,你不去管茵茵干嘛管我。”打开房门,寒洛莫名其妙地走进房,而蓝焰也跟着她进去,眼中的怒火毫无退减之意。 “我还想问你呢!她刚才走了。”蓝焰回局里没看到寒洛,才正要去找蓝茵,她却早已拿行李离开宿舍了,连一封信也没留。 “问我?我怎么知道,就算她要走我也绑不住她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好像早认定是我让她走的,莫名其妙!”寒洛月兑下外套,又打了声喷嚏。她怎么知道茵茵这么有钱?才坐飞机来美国两天又飞回去,她才不想去理。 “你到底去哪里了?”蓝焰总算了解了寒洛的清白,只是蓝茵的离去让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喂!你要说话之前也先通知我一下好不好?一下怒气冲冲一下又不发火了,我要怎么回答你?”寒洛吸吸鼻子,又揉了揉,到浴室拿了条毛巾出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刚才到过什么地方。”蓝焰定定地望着擦拭头发的她,好好的跑出去淋雨,真是笨。他暗骂道。 “随便走走。”寒洛吁出一口气,坐上床。心想,他是无聊透顶了才会来找她问茵茵的下落吗? “忘了告诉你,我宿舍的窗户也被枪打坏了。” “可想而知,那你今晚睡哪儿?不会睡在调查局吧?”寒洛疑惑地问,她可不会幸灾乐祸。 “局长说你能帮我。”蓝焰一脸的饶富兴味。 “啊?!我?这死老头子。”寒洛咒骂了声便抬头对蓝焰冒出一句,“委屈你睡床喽!”她睡地板好了,反正她也不见得睡得着,如果占了床,又是浪费。 这可将蓝焰震住了,他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暂时睡床上,反正我习惯让位了,你个子大睡地板占位置。”寒洛不厌其烦地说明一次,脸上的表情净是认真。 “为什么?”她怎么能这么认真地对他解释?蓝焰从没见过这么好玩的情形,哪有小女孩让一个大男人的? “什么为什么?你问得我都胡涂了,难道要我睡床啊,不必了,每天有很多事要做,睡床上我会忘了醒的,而且我睡相丑死了,还是地板好。”寒洛说着便开始从衣橱里拿出枕头和棉被放在地上,而后看蓝焰只盯着她看而不打算回宿舍去拿行李,她才停手。 “你干嘛?”她张着大大的双眼盯回去。 蓝焰的心一紧,她为什么只当在人背后默默付出的人?又爱以天真可爱的表情面对他?该死,他怎么开始背叛自己的心了? “哈啾!”寒洛小声地打了声喷嚏,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不是还很讨厌她? “你没事吧?”蓝焰闷哼一声,走上前去抓住她手中的毛巾。 “蓝焰,住在我这儿是不是太勉强你了?我忘记了你对我不存好感……”寒洛心跳加速地瞪着他的手,心想他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闭嘴!如果你再说一句,我就封住你的嘴。”蓝焰差点没被她气死,他对她不存好感?如果她真是他讨厌的人,他早就辞职了,还轮得到她和他相处?要不是她的所作所为令他好奇,他根本不会要她帮忙。 她又怎么了?寒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怎么这么霸道啊?她也不想老说这些自怜的话啊!谁教他老不接受她的好意,又爱理不理的。 “让我说最后一句,我们能不能好好相处,好歹我也是你未来老婆的好朋友耶!”趁他不是很冷酷的时候说这些,他们应该成功机率不小吧!她暗忖着。 蓝焰更是失笑,究竟是谁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反唇相稽的。还要求好好相处。“有何不可?” 他低沉且富磁性的嗓音让寒洛浑身不对劲了起来,她以笑掩饰自己的紧张。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抽回一半在他手上的毛巾,走进浴室。 她好像很怕他?是啊!他的表情是很难看,但之前她放肆的打量目光又如何解释? * “不对,国际犯罪集团的分部有很多个,只消灭我对面这一个太慢了,还有这个……”寒洛将手提电脑放在蓝焰要睡的床上,伙同他坐在地板上研究地形。 “茵茵可能有危险。”蓝焰睨着手指在萤幕上指指点点的寒洛说。严格说来他们并不很熟,理论上来说,他充其量也不过是她的上司兼搭档,但为什么她老是要穿一件短裤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现在这种情形对他一名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根本是百分之百的危险,偏偏她又认真到不知情的地步,该死的!他明明对女人一点好感也没有,除了茵茵,但他却对她有一份特别的感觉。 “是啊!台北的警力不太可靠,喂!你讲话有语病哦!”茵茵就算再快,现在也都还在半空中啊!才不到六个钟头耶!寒洛怪异地瞄了瞄他,怪不得哦!爱她就必须紧盯着她嘛!寒洛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意。 “这是早晚的事。”她的表情真不是普通的多,奇怪!女孩子不全是像茵茵那样文静的吗?至少寒洛不是,动不动就大笑、大拍额头,又粗鲁没形象,她有时候稍微兴奋了点,还真像个孩子。 “知道你了不起,为了亲爱的老婆什么都肯付出嘛!颁个二十四孝老公奖给你好了。”寒洛说着,便站起身装模装样地举着两只手在半空中献来献去,惹来蓝焰闷笑一阵。 她真善变!之前对他受理不理的,现在又开起他玩笑来了,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始终是带笑的,就算是遇上令她苦恼的难题,她也只是微纠眉后又轻易解决;但,每当她变脸,不知怎地,他也反射性地苦恼了起来。 唉!如果这二十四孝老公是她的就好了,寒洛心想。他终于笑了,挺好看的嘛!不过为什么她最近愈来愈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了?是,她知道蓝焰条件好,但是她一向对长相好看的男人没兴趣不是吗,寒洛失落地想着,或许是因为自己没见过像蓝焰这么冷傲又专情的人吧!女人不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另一半?她不否认自己对未来也存有憧憬,但是她却矛盾地清楚自己的职责,现在这个与她共事的男人名草有主,碰不得的,何况……以她的条件,配得上他吗?别傻了。 “寒洛?”蓝焰发觉自己十分讨厌她落落寡欢的发呆样,那让他心口紧紧的,很不舒服。 “啊?”回过神来,寒洛睁着大眼疑惑道。 “你在发什么愣?”见她一脸恍惚,蓝焰皱起剑眉,不知她在想什么,这么烦还想? “没、没什么,十一点了,你不睡吗?”寒洛虚应对他笑,刚才心里所想的如果被知道就完了。 蓝焰闷不吭声地阖上电脑放上桌,一脸臭得跟寒洛所形容过的臭豆腐一模一样,而这让她慌了起来,他生气了?她发誓,自从他们决定好好相处之后,自己没惹到他。 “蓝焰?你怎么啦?干嘛不说话啊?喂!你是睡床上的。”寒洛见他表情毫无改变地占了她的“床”,她才动身走到另一床边的地板去唤他。 他没答话,迳自盖了棉被。 “蓝焰,哎唷!你饶了我吧!说一个字也行,拜托。”寒洛索性趴在床上,头朝侧卧在地上的蓝焰哀求道。好不容易她能跟他好好相处,就算她再怎么配不上他,当朋友也可以嘛!但是他不理她简直比和平相处之前更令她难受啊! 蓝焰转过身,一脸怀疑地盯着垂下眉毛及眼睑的她,不敢相情自己心里所出现的严重冲击,像是被重捶狠敲一记似的。 “寒洛,你睡床吧!”短短地说了一句后,蓝焰便单眼就寝。 寒洛深深地望了他安祥的睡容一眼,怀着苦涩的心情睡去。 她喜欢他?是吧!要不是这样,她怎么向自己解释内心百般的翻腾。但是谁不挑,她偏偏要挑他,她根本在自寻死路,他有蓝茵了……自己只不过是他的部属,除了这一层关系,她什么也不是。 头一次,寒洛原本天真纯朴的睡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及抑郁。 * 一大早醒来,寒洛便坐在床上想事情,或许是昨夜的回忆不值得她去想,或许是怕被蓝焰发现她的心情,所以现在她的脑海里只装得下公事。 “茵茵应该到台北了,现在是早上六点钟,该出发了。”她低语着,惯性将头别向地板,却发现他还在睡。 “蓝焰,起床了,今天还要调查资料。”见他没反应,寒洛轻轻摇晃他粗壮的手臂,却被他突然攫住。 “谁?”虽然阖着眼,他的警戒心仍无稍减。 “是我,蓝焰,起床了。”寒洛猛翻白眼,他无聊没事干嘛耍她啊?虽然被他的温暖大手抓住是挺令她悸动的。 蓝焰睁开眼睛就看见她快受不了他的表情,低头望了眼自己的手,他蓦地放开她。 寒洛缩回手的第一个反应是很失落,不过再失落惆怅也没用,谁会知道。 “再不起来就不管你了。”别过头去,她一碌骨地跳下床走进浴室。 她忘记昨晚的事了?蓝焰缓缓坐起身,以她天生乐观的个性来看,反倒衬托出他自己的小心眼。 “蓝焰,我看你今天还是打电话给茵茵吧!她一声不响就走了,你好歹也问清楚原因啊!”寒洛从浴室内大喊。 “随你。”何必呢?其实茵茵不爱他已经是事实,再付出也得不到回应。 “你说什么?”寒洛打开浴室门,听不见他刚才的话。 “随你……扣子扣好!”蓝焰见她衣衫不整的样子简直快疯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啊?老是不修边幅,怪不得局里的女孩子都特别喜欢她。 “喂!小声点,这间饭店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住。”寒洛皱眉扣上衬衫扣子,真奇怪,他怎么老爱大惊小敝的,她又不是没穿衣服、话说回来,她就算月兑光衣服也不会有人看的。 懊死!他又怎么了?为什么一看见她这个样子他就浑身燥热了起来? “我希望你尊重自己,这间房不是只有你住。”蓝焰冷若冰霜的口吻已经极度不悦。 “当然,亲爱的上司。”寒洛不是傻子,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这算哪门子的和平相处,是,除非她瞎了眼也盲了心。寒洛讥讽道,与其受气倒不如回嘴好过点,至少她并没有输了全部。 她脸部表情,很不爽,因为他说了一句十分刺耳的话,她还不够尊重自己吗?是,她没有茵茵的保守,在他眼中,她跟放荡根本是同一条阵线上的,很好,她说不定以后会考虑去兼职呢!这天杀的王八蛋!她暗骂道。 蓝焰锐利的眼神并没有漏掉她嘲讽神情中所含带的受伤,该死!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怎么说出这种话? “寒洛。” 她走离他的视线范围,让他扑了个空。 “什么事?”她冷硬的态度令他胸前紧绷,她的和平相处被他毁了。 “我的意思是你……” “上司对部属是不需要解释的,我懂你的意思。”寒洛截断了他的话她头痛了起来,他们其实根本不必这么勉强的面对面,只要他一句话,她马上可以搬房,何苦共处一室又相敬如“冰”? 懊死!她的反应实在非常惹他生气,没有原因,总之她曲解他的意思就不对! “砰!”的一声,蓝焰甩上浴室门只留下一脸无奈的寒洛在房内。 她想,他会不高兴是必然的,而且百分之百毫无疑问的是她先挑起他的怒火的。 那她还要不要等他一起去局里啊?寒洛无声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谁知门居然又打开了来。 “你等我。”蓝焰强制地命令着,在她尚未答应之前门又再度阖上。 好,她等他,就算等一辈子都等。寒洛微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无论再怎么冷淡,她恐怕到死都还能包容,不知不觉中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早已超越了喜欢,该怎么解释?总之是她当初第一眼见到他时所想不到的,想不到她自己的眼光很难再自他身上移开,唉!这究竟是好是坏? * 一到调查局,蓝焰便跟寒洛各走各的,没有人过问蓝茵为什么突然没跟来,更没有人有豹胆去问原本相处情形就糟到底的两人,除了某人。 “小洛,咋晚宿舍被人……”迪臣趁寒洛独自一个人走到枪柜附近时,才欺近她道,不料他猛地顿住。 “我不是瞎子,报纸有消息。”对他不怀好意地假笑一下,寒洛转过头去。 “那为什么蓝焰会跟你一起来?”迪臣绝对不会妄想这两颗不定时炸弹能好好处在一间房间里。 “不为什么,他是我上司,没房住,做属下的一定不能怠慢,我把房间让一半给他。”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让房间的是别人似的。 “可是孤男寡女共……” “共你个大头鬼,他哪是孤男?人家有女朋友的,再说我也不是个女人,叔叔,你不用管部下啦,闲着没事干哪!”寒洛不耐烦地回嘴,对付多嘴老头子她又不是没办法。 “话可不是这么说,唉!等等,你说你不是女人是什么意思?”迪臣指控似地问她,这丫头要气死他才甘心!老不当自己是女孩子。 “没什么意思,我问你,从小我的兴趣是什么?”她倒是不在意重提往事。 “爬树、跟人打架。”迪臣想都没想就月兑口而出。咦,不对,他又被拐了。 “这不就结了?好了,我不耽误你,你也别妨碍我,我出去了。”寒洛顺手拎了件防弹衣走离仍一脸受骗样的迪臣视线外。 然而,在她走出调查局之际,蓝焰一双锋利而饱受惊吓的乌眸仍跟在她身后。 她会爬树?跟人打架?天哪!她只是个黄毛丫头,怎么净做些危险的事?蓝焰正好不巧撞上她和迪臣的对话,才了解她男孩子般的性格从何而来,这女孩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走出调查局,看见她跟人谈笑风生的模样,他居然有些不悦,也许是她对自己的友善始终无法持久,但是现在,她在人前活泼开朗的形象却无故的占住了他的脑海,好奇怪的心情起伏着。 寒洛装上手枪子弹,一脸神气活现的对组员笑着,那模样完全没有一般探员的架式——正经八百、冷酷无情,反而自信满满的,她的思考逻辑的确与别人有极大差异,但他发现,她那安定人心的率真笑奇迹似地解除了人们内心的焦虑及不安,因为她眼中的那股自信与认真,结结实实地慑住人心,对于四周的人来说,她是有魔力的,而这无形的魔力正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朝他靠近,身为绝缘体的他。 也许她很平凡,一开始看见她的时候,他甚至不当她是女孩子,而这样的人却很不经意地挑起他原本已冷冻掉的脸部神经;不得不承认,她炯炯有神而坚强的星眸,在怒火之下更显明亮耀眼;那张对他一点也不客气的小嘴,有时咄咄逼人,有时又细声低喃,总之永不服输……奇怪,他怎么开始研究起她来了。不过今天早上他的话似乎重了点,她还不高兴吗? “sir!”一名探员走向寒洛,公事化的报告。 “ok。”向他点了点头,寒洛示意他去询问上级的决定,眼光正好落在两眼直盯着自己的蓝焰,她慌了一下,尴尬地将眼光调回。 他傻了不成。干嘛朝她这儿看来?旁边又没其他人,不会吧,难不成他的目标是她身后的车子。 她一想到这可能性,便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套上防弹衣,谁管他看哪里。反正一定不会是她啦! “任务是追查出境厅内有多少国际犯罪集团分布的眼线,understand?”迪臣的声音出现在寒洛身前,可想而知,他又想假公济私套她个什么话了。 “yes,sir!继续发牢骚。”寒洛爬进车座后方东模西索的,让人看不出她对任务的参与意愿。 “我不是想跟你发牢骚,丫头,你跟蓝焰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说来说去,迪臣老孤狸的死性就是改不了。“这个问题我可不会答,你应该去问他为什么非得用那种表情面对人才是。”好好相处。天方夜谭吧!行,只要她消失,他跟任何人相处总是会好过她的,寒洛自嘲着。 “改天我再问问他。”这倒是,总有一天要弄明白。他暗忖着。 寒洛心知肚明,问再多次也不会有结果的,还好叔叔看不见她的表情,要不然她的日子会很难过。 “叔叔,这些东西不都还能用吗?”她整了整神色跳下车,手中多出了几副通讯器及耳机。 “都还没用过,以联邦探员的程度根本用不到。”迪臣无奈道,他说的是事实。 “是吗?那么请问他们手上拿的和耳朵里装的东西是什么?”寒洛睨了一眼距他们不远的组员,回过头看看迪臣干笑的样子就显得滑稽多了。 “叔叔,你笑够了吧!时间快到了。”她似笑非笑地对迪臣道,随即将手中的几副通讯器、耳机送到蓝焰面前,并塞入他手中,走回车旁。 她——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话都懒得说?蓝焰失望着,她的表情明明没有不高兴,为什么连一声招呼也不愿打? 无意间瞄到他落寞的神情,寒洛直感觉心被狠狠地敲了一记,这混球!为什么老影响着他的心情,而他却不会被她所影响。 “副组长,组长要集合组员了。” “我马上过去。”寒洛不自然笑了笑,愈来愈怕自己原本隐藏得很好的感情突然泄漏出去,患得患失!这种莫名的情愫老是在她脑海中搅动,她明白自己不只喜欢蓝焰而已,她或许是爱上他了,怪不得自己最近总是睡得不安稳,连他深邃的眸子都无法直视,怪不得她老是羡慕远在台北的茵茵能拥有他的爱,而自己不但得不到,反倒被他冠上个不懂尊重他的罪名,也好,至少她能不时提醒自己根本不可能成为茵茵,是不? 深吸一口气,寒洛仍希望自己坚强一点,好吧!大不了快快结束这次任务,她暗忖着。 * 他们的任务算是成功一半,至少查出了犯罪集团的分部位置。 一进调查局,寒洛因工作上的疲累及心中的郁闷而将整个人窝上了办公室里某张桌椅中,她一点也不淑女地趴在桌上。 接二连三的,不少因一整天下来的折腾而深感虚月兑的干员也都一踏进门就找个位子坐下,大揉太阳穴,唯独蓝焰一脸面无表情地走入局长办公室报告。 看见寒洛如此睡相的人不禁佩服起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个性,这两三天相处下来,她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么大剌剌的,言出必行,就连疲态都比男人有男人味,但她又是那种胆大心细的善良女孩,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明天早上九点钟集合。”蓝焰冷冷地扫视组员一眼,最后将眼光落在距离他咫尺的寒洛身上,那复杂的眼神说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蓝焰,丫头就麻烦你了。”跟着出办公室的迪臣头痛地看着没女孩子样的小侄女,心想她就是这样才会交不到男朋友。 “好。”蓝焰一把扶住寒洛的手,突然想起她在球场时被他以同样姿势给扶起的情景,禁不住俊脸上的发热,他匆忙告别了众人,将已近乎沉睡的她火速扶出局外。 从小到大,他还没碰过女孩子的……就除了她,但那次是意外,之前她并没有告诉他她是个女孩,这也怪不得他。 一阵清香不经意地钻入蓝焰鼻中,他反射性地低头看着被他裹在怀里的身躯,那是一股令他心猿意马的淡香,他不禁怀疑,这样的一名女子,怎么没有人肯在她身边保护她?就算有时脾气拗了点,这也掩盖不了她纯真的个性。 在梦中,寒洛感觉到他很小心地抱着自己,也令她感到温暖,他身上男性化的阳刚气息就在她四周围,下意识的,她更加偎近他的胸膛,随着周边温暖的空气,她脑中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求上苍能将这梦保留,好让她能在其中好好爱他……虽然只是梦。 她真的累坏了,但为什么她总是紧纠着眉心?她作恶梦了?是什么让她不肯醒来?蓝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她搂进房里的,但她在梦中的挣扎却不停地拨动他的心,他不知那是什么? 这个女人真是欲求不满,先是对他的背有兴趣,后来又不小心跌入他怀里,不知所以然地在他胸膛上模索着,现在又霸着他怀抱,就连作梦都不放过他。蓝焰暗忖着。 将她轻放在床上,望了紧缩成婴儿睡相的她,随即蹙起眉,他不该逾距的,即使是伙伴,亲近也该有限度,何况以她今天摆明不想理他的态度让他根本无法与之亲近,她是记仇的吧!不然也不会在和他到了局里后便分头行事,要不是之后她因组员集合而过来,他会真的以为她只愿随着组员动作而完全不想注意他,而这却让他感觉心里闷闷的。 他怎么了,是因为茵茵的不告而别让他不快吗?也只能这么想了……但为什么,为什么他想知道寒洛最近的落寞神情从何而来,为什么他开始想彻底了解她。是因为茵茵和她的关系使他兴起这样的念头吗?不,他不确定,只是他觉得自己愈来愈不能控制情绪了。 可恶!他不想再恍惚下去,自始至终他都只会是个爱茵茵的男人,不会再有别的人占据他的心,永远! * 寒洛盯着浴室镜中的自己,她正用双手扣上衬衫扣子,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突然冒出脑海中,奇怪!她昨晚不是累得半死吗?那是谁送她回来的?该不会是蓝焰吧?可是明明昨天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除了在房间以外,他怎么会屑于碰她半根寒毛呢?可笑。 “你啊!少作白日梦了,醒来吧!”她振奋似地以手拍脸颊,从镜中看见生龙活虎的自己之后,寒洛才满意地走出浴室。 虽说住同一间房,会正面冲突的机率近乎百分之三百,但现在这时候,寒洛巴不得只有自己在房里,可惜那位器宇轩昂的大冰块先生就这么一动也不动地杵在她面前,虽然又是那张急冻人的招牌表情,仍是把她电得脸红心跳的。真该死!好,他很行是吧?那就耍大牌耍个够吧!她只是爱上他而已,并不代表她什么都得顺他意,懒得理他,待会儿就放他鸽子好了,才不用看他在她面前嚣张,反正他又不会在乎,毕竟他爱的人比较重要。 蓝焰看不懂她唇边所勾勒出的嘲讽代表着什么,但是光看那眸子就知道有问题,似乎她有什么计谋……算了,她能有什么计谋?就算有也不关他的事。 但他却料不到在自己走出浴室后,竟发现她独自前往fbi,脸上火冒不只三丈的模样足以烧毁整栋大饭店,然而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气。 走进fbi,他眼神凌厉地瞪着让他恼火的罪魁祸首,该死的她竟然胆敢放他鸽子?!她嫌命太长吗?昨天他还好心带她回饭店,而报酬就是这该死的放鸽子?她倒好,一来就自顾自跟那些男同事聊起天了,可恶!一把无名火烧痛了蓝焰的眼。 “你过来。”他走向前一伸手就揪住了寒洛的衣领,不管在场的同事惊愕的目光,便将她拎出调查局外。 “喂!你干什么?”寒洛虽不满他用这种拎小动物的方法抓她,但她内心的波动已经狠狠超过了不满。 “为什么不等我?”他冷冷的松开手,让她站在他的箝制范围中。 “不为什么,我不先溜难道留下来跟你互瞪啊?”她可不要,好不容易理清感情,她也不打算告诉他,她觉得假如跟他对看,她一定把持不久的。 “你还在气我?”蓝焰拢起眉,一脸非常要她原谅他的样子。 “气你什么?昨天早上吗?你说的全是事实,要不是你一句话提醒了我,我真的从没当自己是女人过。”如他所愿,她原谅了他,只是在她释怀的眼中再度夹杂了些“灰尘”。 “什么意思?”他又看见了她眼中的武装。 “从头到尾我都没气过你,是你不肯接受我罢了,我知道,所以我也如你所愿不去招惹你,我想这世界上除了茵茵,谁也招惹不了你。”寒洛真不晓得这些话是用来告诉他的,还是用来敲醒自己的,总之她不希望他因为和她不和而影响到他对茵茵的爱。 蓝焰仔细思索她的话,他不肯接受她?不,是她封闭了自己,但又为什么,混帐!她的话究竟含带着什么意义?他不知道。 “寒洛,能不能告诉我,你最近心神不宁的原因?”他暗忖自己说这话的原因,关心?算是吧!虽然他也不明白。 寒洛怔忡了一会儿,似乎一下子不能承受他这么突如其来的问题。 “怎么会想到问我?我失职了吗?”她想至少在精神上,她已经快被自己fire掉了,寒洛苦笑了下。 “没有,你不快乐。”就算有,也不是针对他。想到此,蓝焰的脑袋猛地像被轰开般,他在想些什么? “你又知道了?蓝先生,我承认在工作的期间意气用事是我不对,但是你不必当头给我一棒,ok?我去做事了。”寒洛以淡漠掩饰心中的慌乱,她也不想这么酷,只是为了将自己的伤害减到最低,她不得不如此。 懊死!她误会了。蓝焰愤然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就算吃了豹子胆,也没人敢当面给他二度难堪,唯独这脾气阴晴不定的女人全包了。 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是冷酷的,但他方才的一句话却差点让她以为冰山也有溶化的一天,只可惜事与愿违,而她也无可自拔地陷了进去,或许她等待的是这块冰山能埋她一辈子。寒洛眼神无焦距地乱飘,心想原来爱一个人也可以痛苦到脑袋烧坏。 “集合。”那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 寒洛调整了一下心情,满是笑意地随组员集合。 那是她吗?与先前讥讽满口的冷淡表情比较,现在的她根本与嘲讽扯不上一点关系,而原本愤怒的他居然承认了这变化让他宽心,看见她的笑容像夏天的阳光触乱了他的心,老天!他是怎么了? 蓝焰不懂自己心中的柔情从何而来,甚至他想掩盖这种愚蠢的心理作用,他深信自己爱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茵茵,只是他好像在对自己作保证似的。 “上车。” 蓝焰淡漠的命令让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同时心里也浮上问号,不知为什么他的脾气总是这么令人难以猜测,时好时坏。 寒洛盯着他的背影,一抹讪笑浮上她嘴角,心想惹上他就必须有心理准备,尤其是当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愈来愈该死的重。 “小洛,你没事吧?”迪臣想了下,乖侄女似乎是无可避免地碰上了感情这回事了,她的眼睛就是出卖她的凶手。 “我上车了。”她不否认,因为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承不承认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表面上,她事不关己似的笑容可能让别人完全感觉不到她心中的感受,但迪臣说什么也是她的亲叔叔,当然不是别人,他不禁佩服乖侄女擅于隐藏心思的能力,但在此时他发觉自己居然厌恶起她硬要压抑自己的念头,在她这种年纪,不该老是公式化地过日子,除了谈论公事及任何无聊话题,就是绝口不提感情世界。 这种滋味是苦的吧!寒洛暗忖着。好像多看他一眼,椎心刺骨的感觉就更深,但她不会为他掉一滴泪,她信任自己的坚强绝对能够抚慰伤口,只是到时她不知是否承受得了自己安排的结果。 第五章 美国联邦调查局 行动组才一结束任务,全体组员便笼罩着一股低气压,没人敢开口对正怒火中烧的低气压中心吐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原因是他现在给人的感觉跟一颗新型原子弹没啥两样,至于怒气针对的对象就是神色也好不到哪去的寒洛。 “谁准你擅作主张的?”终于忍无可忍的,蓝焰将月复中所沉积的火气咆哮而出。 寒洛瞪着口出“狂言”的家伙,心想她该答话吗?所有在场的人似乎无人能有勇气替她辩白。 见她不回答,他冷冷地说:“我不重复同样的话。”她以为不说一句话就没事了?笑话!她以为她的身分够资格吗?蓝焰的口吻不含半点人气。 “难不成你希望准我的那个人是你?”寒洛气得舌头只差没打结,她最恨人家诬赖她,尤其是眼前的大混球!她承认自己是分心了,但却没料到他的行事如此迅速,将她遗落在第一个搜查定点仍完全没感觉地继续往前走,最后还得劳烦他劳师动众回头找她,但后来也有其他组员走丢了不少次,甚至花费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回他们,为什么只有她在一下任务之后就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真是高明,她这下就是跳到长江也洗不清了,这该死的男人还真懂得如何打击她的自尊。 “还有话说!你以为我们有多少时间执行任务?既然是新来的就应该清楚自己的工作,你有没有大脑?”蓝焰无视于周围投射于他的求情眼神,他不会认为她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辩解。这个笨女人!要是没头没脑地闯进敌方的地盘,她是没机会坐稳目前的职位的。 他说……什么?她没大脑?真感谢上天给予她这个烂脑子,她就是没大脑才会一头撞进爱情这死胡同,她就是没大脑才会爱上他这个老爱刺伤她的男人,不是吗?她暗忖着。 寒洛充满控诉地瞪着冷若冰霜的他,心想好一个不留情的上司呀!她唇边崩溃般地扯出一抹讥讽极至的冷笑。 此景看在身旁迪臣的眼中,让他心疼不己,她的笑中带苦再再显现她的痛,然而冷如寒冰的蓝焰似乎不屑知道,唉!他可怜的小洛…… “正巧我没有。”寒洛将眼光调低,直到身下的地板为止,她发现映在它表面的自己丑陋极至,那张从不轻易沾上泪珠的脸蛋至今是何等的痛苦,那上面始终没沾泪,然而一双眼眸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被阵阵湿热的氲气给侵占了。 迪臣错愕且担忧地望着眼前已承受太多打击的寒洛,现在的她好陌生,她为什么不为自己辩白?她不是一向最痛恨人诬赖她吗?怎么现在却词穷了,就因为她恨不下去?他暗忖着。 “你根本不够资格再待在这里,我的行动组没有你这种组员!”蓝焰口不择言地将所有刺耳伤人的话全盘托出,但这些气话始终不是他真正的意思。 “你说什么?”寒洛气极了,让人误解已经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而误解她的人竟然还是她所爱……用尽全力,她朝他左脸挥出一拳,正好不偏不倚正中目标,马上惹来办公室所有人的惊呼。 “小洛,住手。”迪臣上前抓住她正欲挥出第二拳的右手,手上早已红肿一片。 蓝焰转头面向她,他危险地眯起眼,他没料到她竟敢动手打他,这么一拳对他来说虽然算不了什么,但她当场傍他的难堪已经控制不了他到了极端的怒火,因此他毫不留情地回了她一拳,不当她是女孩子。 “砰!”一阵物体撞上办公桌的声音震醒了失去理智的蓝焰,更吓呆了旁边的众人。 “小洛!”迪臣万万想不到脾气一向很好的乖侄女居然打人,而且对象是脾气差到底的蓝焰,哦!老天,她所受的伤……“小洛!”他欲扶起跌坐在地上狼狈的她,却被她倔强地拨了开。 寒洛僵硬地站起身,举起手在脸上抹着,哽咽声清晰可闻,站起身,她步履蹒跚地走出众人的视线,不想多留下来一秒。 她哭了?!迪臣颓然地瞪着她孤寂的背影。 心整个沸腾着震惊与不舍,蓝焰倏地僵住了身子。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哦!不,瞬间,众人不置信且憎恶他的神情浇熄了他仅存的希望,他真的伤害了她!准备无误地。 懊死!他没有想伤害她的意思,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气话,他是丧失了理智才会狠心伤害她……她哭得令他心疼,让他像被狠狠揪住般难受,她一声声痛彻心扉的抽噎正扯痛他,她怎么能哭?她的阳光笑呢?他一定要找回她,并且跟她道歉。他暗忖着。 眼中深切的自责及心痛是蓝焰离开局里前,迪臣最后捕捉到的表情,这个发现让他心急,他想要是蓝焰胆敢再伤害小洛半次,他这个做叔叔的一定不放过任何欺负心肝侄女的家伙,包括蓝焰。 * “哈……”她相信今天一定是她面临世界毁灭的好日子,一大早就必须面对他的冷脸,晚上又……她真是好狗运呀! 寒洛一边掉泪,一边嘲讽地狂笑着,早在他挥下那正中她脸的重拳之际,她的心就随着撞上办公桌而碎成片片,她还真幸运,才一确认自己的真心后马上被急速毁灭,什么话她都再也不想说了,爱上了他又如何,原本就怕受伤害的心到头来不也被轻易击碎?再多深浓的爱也比不上他如此残忍的一拳,不是吗?何况他有茵茵,她算什么?月兑缰野马罢了,严重阻碍到组员的行动,她明白,她都明白呵! 远离了市区,寒洛走到海边,泪仍不停流着,她不打算擦干了,夜晚的海边只有她,没人看得见的。 “嘿!是你啊!真巧。”一阵男性嗓音响起。 寒洛认出来人便转回头,那是她在警局里最常抬杠的对象——柏辰司。 算了,先发泄完再说。这么一想,寒洛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柏辰司粗壮的手臂便趴上他肩膀大哭。 “喂!你……干嘛?我跟你可是水火不容的,你怎么……好好好,不哭了,别哭……”柏辰司笨拙地轻拍她的背,他可从没安慰过女孩子,想不到头一次安慰的对象竟是她这个得理不饶人的祸害,她也会哭?她一向很坚强的不是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看她哭得这么难过,他也无可奈何地充当她发泄的工具,只要她别拿他来练身体就好。 寒洛没有大喊大闹,只是在他怀中啜泣着,但他却觉得她心中含带浓浓的酸楚,这种哭法让他也替她难过。唉!原本一个能把他骂得无地自容的开朗女孩儿究竟是遇到什么事?让她伤心难过成这样。柏辰司心中有着疑问。 “你没事吧?” 她的双眼肿得跟核桃般大,终于在抬头察觉到他的关心询问而止住了哭泣。 “没有。”吸了吸鼻子,寒洛用满是谢意的眼神正对着他。 “喂!你们女人一天到晚都有用不完的理由哭,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为了朋友。”柏辰司低头瞧了瞧自己湿濡一大半的衬衫,自认倒楣地苦笑。 “你的表情似乎对我很不满,但我不想跟你吵。”寒洛不希望他真的当她是敌人。 “不吵就不吵,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柏辰司不太敢相信,他们居然没有一见面就吵,原来心情低落的女孩子都很容易妥协啊,她是为了男人而哭吗?他觉得看样子很像。 “我打算回警局了。”她一手大剌剌地抹去脸上残留的湿濡。 “就这样。为了男人而哭不值得的,看你一脸堕落的样子就知道了。”柏辰司懂得察言观色,尤其是这一张毫无心机的脸。 “我以为自己一向隐藏得很好,想不到连你都看得出来,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眼神一黯,脸上的苦楚更是明显。 他开始猜测那个男人是谁。“来玩的,顺便躲相亲,我爸妈快逼死我了。”一提到家里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他的两位高人,柏辰司翻了翻白眼。 “我明天就走,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寒洛疲惫地望着天,希望她是真的累了。 “喂!你想拖我下水啊。我可没那个胆,不过替你整整他也不错啦!”柏辰司不是真的爱跟她吵,只是为了好玩,何况帮她一次忙也没哈大不了的。 “没用的,如果是惹他吃醋什么的,那免了,他对我没感觉。”寒洛轻扯出一抹凄凉的笑。 “你肯定?”他绝对不信。 “肯定。” * 她到底去了哪里?任何她可能停留的地方他都找过了,他甚至想翻了这块国土,但仍不见她人影。该死!这一切都该归咎于他,如果他当时能冷静一点听她解释,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个地步,为什么他就不肯承认自己相信她?为了顾面子吗?这该死的顾面子却因此而让他铸成大错!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要是她出事或是走失了……妈的!蓝焰倍感恼怒地爬了爬头发,这个笨女人,非要他这么担心不可吗? “该死!”他咋骂道。他坐在饭店房间里的床上,只差没烦躁地拆了满是她身上香味的床。 寒洛一打开门正巧听见他吐出的怒骂,心漏跳了一拍,他真这么不希望她回来吗?她现在还真希望自己从没遇见过他,不然事情也不会演变成这样,而这令人痛恨的一切却全然是她造成的,她能怪谁?要不是她的分心,眼前暴怒的男人根本不会管她是死是活。 “寒洛?!”看见她的刹那浇熄了他的怒火,蓝焰惊喜地冲向她,她没事!太好了,她没事他总算安心了。 “很抱歉我动手。”寒洛下意识感觉到脸颊上的灼热感,心里却比皮下组织更痛。 “对不起。”他心疼地望着她,大手轻揉她颊上的红肿,却吓着了她。 天啊!他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这是梦吗?太美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他。 “我……”蓝焰在她抬起头之际看见她因红肿而显得脆弱万分的美眸,原本想责备她的话全吞进肚子里,她一定不晓得她现在的样子有多扯痛他的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痛不痛?”蓝焰自然而然地兴起保护她的念头,那是一种跟对蓝茵不同的感觉。 “不痛了。”寒洛低垂着头,他的对不起实在太感动她的心了,是什么原因让冷傲的他神经错乱,她不懂。 “你到哪里去了?你对美国很熟吗?随便乱跑。”她的防备让他深感逾距,心中暗自咒骂了声,但他们的关系…… “走走而已,再两天,茵茵会回来找你,到时候你就有足够的时间去问她为什么偷溜回国,相信她不会再躲你了。”寒洛微笑道。她真诚地祝他们幸福,在她心中,好朋友既然是他终年挂念心系的人,那么理所当然,她这个局外人就该帮忙,即使心在淌血,也比不上他的心愿重要。 “但愿如此。”蓝焰怀疑她的话中还藏有些许的落寞,但是她脸上的微笑不是假的。 “你别自暴自弃的嘛!我跟你保证的话一定不会作假。”寒洛差点拍上他的背,猛地想起他对这举动反感,手又缩了回去。 蓝焰觉得这并不是真假的问题,只是她的作为总是不经意地扰动他的心湖,无论好坏,而他不知她对他这么好是为了什么。他一抬眼就直直望进她那双已黯然无神的眼,那是什么?绝望?!这才是她对他和茵茵的看法?不、不对,她眼光失去焦距,这烦扰他的笨女孩究竟是怎么了?在她的保证之下,他并没有感到心安,反而更不安。 “不过,你不准欺负她,要是你对不起她,我可不会放过你,绝对。”鼻一阵酸,寒洛慎重其事地交代完,便走向自己的行李袋,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那种痛苦折磨她根本受不了,宁愿狠下心隔绝对他的眷恋,她也不要再自己制造假象,毕竟梦会醒,而她不给它形成的机会。 “我不会。”怎么搞的。愈是接近茵茵到来的日子,他愈是不能控制自己心中的空荡和帐然若失。 * 他睡了。寒洛洗了澡自浴室走出,瞥见蓝焰跟上次同样安祥的睡容,只不过他在今后会是最快乐的,而改变他的人只有那个值得他爱一辈子的茵茵。她静静蹲在床边,好不容易,今天他终于妥协地睡床上,这也好让她能趁此机会仔细看清楚他的脸,她要将他的样子永藏心底,将他的一切一切烙印在她心中…… 无声无息,她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将自己的樱唇覆上他的,她总算真实地感觉到他。 蓝焰在隐隐约约中感觉到两片柔女敕的唇瓣紧密地贴在他的唇上,轻拂在脸上的温暖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柔情,莫非是她进入了他的梦? 他满意地低吟了声,大手抚上她的后脑并加深力道,细细亲吻她的唇,以舌尖突破她的贝齿,与她的唇舌纠缠在一起,倾尽所有温柔与霸气侵占她的口舌,她生涩的回应更是点燃他内心抑制的欲火,他进而拨弄挑逗她,不让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天……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记得自己只是想轻轻碰触他,却反而让他掌握了主控权肆无忌惮地吻她。下意识地瞪大双眼望着他仍阖着双眼,寒洛瞬间只觉天地起了超大幅度的转动,顿时臣服在他熟稔的攻势之下,她近乎全身发软地任他不安分的大手将她揽上床,加速的心跳写满了紧张和慌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蓝焰虽没睁开眼,但仍能感受到她的轻颤,他的动作更加狂野,他知道是她,那个让他爱得无可自拔的精灵,她还是爱他的,她还知道他的心,双眼中浮现的模糊身影,不正是他日思夜念的佳人吗?他反身将她压在身下,再也不让她有机会逃开。 寒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骇着,他的眼神流露不同于平常的炽热,他的动作更是充满危险性的侵略,她仍不相信他会将她当成女人来看待,但看情形,他是将她当作茵茵的替代品,可是她并不后悔,将自己给了最爱,即使他的真爱并非她,她也愿意。 “茵茵……”他狂乱地吻着她的颈、颊,一声声温柔的呼唤吐出。 明知道自己是替身,寒洛仍不打算抽身,她要求不多,只要拥有他一晚,她也不强求了。 作下这个决定后,她以手褪去了他的衣裳,只让这一切成为她一个人的伤痛,他不会知道事情的经过的,她不会泄漏出去的。 蓝焰眯眼望着她的大胆举动,警告性地攫住她游移在他胸膛上的小手,没想到她更玩火似地将另一只手放在他敏感的背部上慢慢、挑逗性地滑动。 忍无可忍地低吼了声,他再度欺上了她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 满足的泪珠滑下寒洛的眼角,她知道这辈子、下辈子,甚至多少个下下辈子,除了蓝焰之外,没有人能完全地占住她的心,没有人能代替他了。 * 一道娉婷的身影撩拨着他冰冷的心,那熟悉的嗓音、那抹凄美的笑容……凄美?! 刺眼的阳光自窗帘缝中穿透,扎醒了沉睡中的蓝焰,缓缓睁开双眼,进入眼帘的天花板蓦然映出蓝茵依偎在他身边的景象,一阵惊喜淹没了,他坐起正想唉醒寒洛,陡然发现地板空无一物。 她又放他鸽子了?失落浮上心头,才一低头,蓝焰马上察觉到浑身不对劲,他竟赤果着上身“不、不可能,他昨晚穿着一件白色t恤,怎么会凭空消失?还有残留在他身上的淡香好熟悉,难道昨夜那个梦——那个似假似真的春梦不是假的?!那么茵茵呢?她什么时候回来美国的?为什么没通知他?一定又是寒洛不告诉他,莫非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一个翻身下床,蓝焰拿起电话筒拨下fbi的电话号码。 “fbi。” “我是蓝焰呀!局长在吗?”他焦急着,急于见到蓝茵。 “我是,蓝焰,蓝茵回来了,你和小洛怎么还没过来?”迪臣担忧地道,都快接近中午了,还不见他们人影。 她竟不在局里?“我马上过去。”挂上电话,蓝焰扫了一眼房内,才发觉少了寒洛的行李袋,她什么时候打算走的?为什么他又被蒙在鼓里?莫名的,一股不祥的预感进入他脑海中。 * 飞机座舱里,柏辰司自始至终都以偷瞄的姿态看他座位旁脸色一下青一下白又一下红的女孩,她昨晚回去之后又出了什么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吓坏他了。 “你是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要让你变脸成这样啊?”柏辰司直觉跟她的男人绝对月兑离不了关系。 这两句话总算惊醒了寒洛,她心惊胆跳地想起昨夜那个头脑失去正常运作的她,她居然……哦,天啊! “没、没什么。”燥热的感觉悄悄爬上她的薄脸皮,她的初夜给了那个她爱到心疼的男人,天!她真不知羞耻,竟自动送上门,不过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她爱他嘛!何况昨夜,他带给她的欢愉及痛楚是如此地刻骨铭心,也令她沉迷,他温柔地不忍伤害她,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你看!才一说话就脸红了,你少唬我。”一记白眼送向她,柏辰司干脆将头光明正大地转向她。 “你现在是在挖苦我吗?”寒洛睨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他就是拉不下脸,奇怪,赢她一次有什么意思? “开个玩笑罢了,你一向开得起玩笑吧;”模了模鼻子,他不确定地问,看她以前跟他斗嘴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神气,可是她这礼拜一到美国之后整个人都只得怪怪的,可能是那个男人伤她不轻吧!他暗忖着。 “当然,等我回警局之后,你最好全副武装等我。” 她轻扯出一抹笑,看得他打从心里不安,她人没了生气,就连笑起来都感觉不到快乐。 “喂!虽然我跟你没有像冷莫翔这么好,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跟鬼没什么两样,你不怕他怀疑啊?” 柏辰司跟冷莫翔自从大学就认识了,感情不见得少于她和冷莫翔,只不过冤家路窄,他第一眼见她就是那副比他还呛的样子,看不过就想损她一句,谁晓得她的口才好到骂人不带半句脏话,只要短短几个字就能堵住他的嘴,更是气炸了他,要不是看她现在失魂的模样,他才不会放掉能亏她的好机会,不过终究是同事一场,他也没像蛇一样冷血,帮她也是应该的。 “恐怕他会先把我关在家里,一步也不准我出门。”她心思,莫翔对她的关心可能比蓝焰多好几倍,只是方法太僵硬了点。 “那你还想回去让他关?你这个笨猪真是无药可救了。”柏辰司以手拍了拍额头,他没见过这种比小学生还傻的人,她的年纪好像也不过二十出头而已。 “我随口说的,莫翔把我当亲生妹妹看待,他当然不会骂两句就算了,但是他也不会这么变态,软禁我是要坐牢的。”何况自己又感冒了,就算那个火爆小浪子再火爆,也烧不死她的。 “你还是过个几天再去恶魔党找他吧!看你的样子,唉!惨不忍睹。”他夸张道,惹来她轻笑。 “太夸张了。”轻斥一声,寒洛又忍俊不住地笑出声。 她的笑容终于不再勉强,柏辰司总算是如释重负,虽然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了点,不过这点笑!显现出有生命的她,唉!原来要逗女孩子笑不是这么简单的,他无奈地陪笑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因为我跟你不熟,你不想将实情告诉我。”柏辰司知道他太贸然,毕竟人家有隐私权,如果她真不想说也无所谓,反正他也只是觉得自己胡里胡涂安抚好她之后却什么也不知道,是奇怪了点。 “你也是个好奇宝宝啊?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不过如果现在告诉了你,过两天再说一次给莫翔知道,很麻烦耶!不知道这算不算有难言之隐哦?”寒洛不打算隐瞒他,虽然他是真的跟她以吵相识,但并不代表他们一定会永远敌对。 “我想我应该能了解。”这就是她连一个字也不肯提的原因啊?是嘛!她天生怪,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奇特的女孩子了。柏辰司露出一抹宽心的笑。 * 美国联邦调查局 蓝焰火速赶到fbi时,所有组员已经开始准备动作,而他也快速准备就绪,仓忙中,他无意间瞟见始终坐在一旁静观的熟悉身影,直到他的眼光落到她身上。 “大哥,小洛呢?她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蓝茵不明白他原本深情却怪异的眼神怎么忽地转为惊愕及震撼。 不,她的反应怎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她不会说谎的,这不像和他有过一夜温存的样子,老天!他在心中思索着不对劲之处。 “她的行李袋不见了。”蓝焰试着从她清楚而明亮的眼神中找出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 “什么?那她会去哪里?我才刚想来看她而已,昨晚搭九点的飞机……”蓝茵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小洛从来不会没交代就乱跑,难道她出了什么事? “茵茵你说什么?你昨晚搭几点的班机?”昨晚,不、不会的,昨晚那个不是她?那是谁?他暗忖着。 “九点,大哥,小洛是不是出了事?”蓝茵紧张地问着,就连一旁的迪臣也不免慌了起来。 “该死的!”蓝焰用力捶了办公桌一记,脸上净是震惊,寒洛!这个该千刀万刮的笨女人,除了她还有谁?怪不得他总觉得身上的淡淡清香在哪儿闻过,她……可恶! 就算千言万语也形容不了他目前的心情,但是一想到他昨晚对她做出这种事,他就觉得自己简直连禽兽都不如,却也气她在他打算对她负责之际,无声无息地走了,她竟然比他更不负责任!这个女人已经让他的情绪起伏如此明显,他不会再忍受下去,至少他不会原谅她假扮茵茵的身分欺骗他!这算什么。完事就拍拍走人,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就算把整颗地球炸了,他也要揪出她,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哥,怎么回事?”蓝茵被他的举动吓了好大一跳,他脾气再大也不会拿自己的手脚出气,她赶忙冲上前去抓住他红肿的手。 “她耍我,他妈的竟敢耍我!”蓝焰暴躁地呻骂着,他还是不敢相信他在睡梦中竟认不出是她,天杀的! “蓝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洛的失踪跟你有什么关系?”迪臣理性地挑重点问,昨晚在局里所发生的事已经非常严重,现在居然又发生这种事! “怎么可能没关系?我打了她不是吗?”他避重就轻地回道。但这并不是重点,她昨晚跟他的缠绵才是造成他如此光火的原因,“她”应该是茵茵,而不是……妈的! 蓝焰目露凶光,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天哪!大哥,小洛哪里得罪你了?迪臣先生,小洛没事吧?”大哥为什么要打小洛?他们明明都……难道是她会错意了?蓝茵百思不得其解。 “你应该问蓝焰,他天天都能见到她。”迪臣失望的眼神直射蓝焰,他现在才觉悟,小洛所爱上的人竟是如此冷血。 “大哥?”她渴求着。 “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再说。”蓝焰极度冰冷的眼神不容反驳,等到这次任务结束,他会好好跟寒洛算账。 这个混球!迪臣暗骂道。他愤怒地踱回专属办公室,要不是乖侄女的深情,就算动用私刑他也会宰了这小子。 甩开蓝茵的小手,蓝焰紧纠着眉头,眼神几乎要冒火了,他套上防弹衣,从枪柜拿出手枪,顺便连寒洛的一并带走,不懂心里突然充塞的失落及颓然从何而来,或许是该死的她昨晚所作所为给他的影响,就连之前蓝茵的靠近,他也感觉不出一丝爱意,那当中少了好多他真正想要的,一股怅然若失扰乱了他平静的心湖。 第六章 台湾台北恶魔党 寒洛涉入恶魔党pub就瞧见正在煮咖啡的冷莫翔,他还是一样酷,吧台边的女学生盯着他似乎已经超过她想家的久,但他仍一脸无动于衷,包括他对面的柏辰司对这种事也是爱理不理的。 “想什么?”用手指敲了吧台两下才唤回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两位大帅哥,尤其是冷莫翔,他一看见这个老让他提心吊胆的小丫头,原本淡然的表情蓦地转为惊愕及欣喜。 “小洛?!”他原本听了柏辰司的通报之后,还不是很相信寒洛已经回台的消息,直到今天看见她才真的确定柏辰司不是唬他的。 “当然是我。” 寒洛又坐相粗鲁地跨坐在旋转高脚椅上,一副吊儿郎当样,要不是看见了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柏辰司还真以为她好了。 “怎么才两个多月就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的信等到快疯了?不准再有下次,听到没有?”冷莫翔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一反平常冷酷的形象,像个唠叨鬼般聒噪。 “好痛!才两个多月而已嘛!你自己都说了,写什么信啊!你无聊我可没你无聊。”臭莫翔!动不动就敲她头,就算聪明都被他敲笨了。她暗骂道。 柏辰司瞧他们俩一来一往的好笑样,才真正明白寒洛原来私底下是不拘小节的爽朗女孩,虽然粗鲁,可是骨子里看得出来她倒很细腻。 “喂!酒吧老板怎么跟客人玩起来啦?”失笑地睨了两人一眼,柏辰司差点也跟他们一块儿闹。 “我从没当她是客人过。”冷莫翔瞪着她。 “我也没当他是老板。”寒洛不甘示弱地回敬他。 “天啊!”柏辰司快昏倒了,这样能称得上是干兄妹?鬼才相信。 “辰司,我们是开玩笑的,你不会受不了吧?”冷莫翔习惯地用手揉揉寒洛的短发,又惹来她一记充满笑意的卫生眼。 “羡慕你们都来不及了。”柏辰司面带微笑,颇含深意的眼神直视寒洛,仿佛说着,看她怎么开口? 她警告地望他一眼,顺便暗送他一句——总之她有办法。但她心里却不确定极了。 “今天喝什么?”冷莫翔正打算好好质问她有没有给fbi惹麻烦。 “伏特加。”寒洛嘻皮笑脸地吐出三个字,却惹来在场两位男士的怔忡。 “什么?!”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我说我今天想喝vodka,v——o——d——k——a,伏特加酒,ok?”寒洛虽然对酒的知识不是顶好,但起码最基本的伏特加这种烈酒她不至于不晓得。 “ok个屁!小姐,你几岁啊?”柏辰司忍不住回她,连他都没想过去碰伏特加,这不知死活的笨猪居然想尝试。 “二十一岁,我成年了。”寒洛心中补上一句——她也成为真正的女人了。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成年过。”冷莫翔质问的表情已经摆明了不相信她能用此理由来打发他。 “信不信我?我醉不了。”寒洛早在成年那段期间,伏特加就不知道被她用来当测试酒精浓度几次了。 “信你才有鬼,翔,调杯没有酒精的饮料给她。”柏辰司不当一回事,心想这女人疯了。 “你不倒,我自己来。”寒洛说着就要爬过吧台却马上被冷莫翔阻止。 “小洛!我倒给你就是了,别爬上爬下的。”他看她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去美国苍白得多了,她染病了吗?他暗忖着。 寒洛闻言才将长腿缩回,猛地一阵晕眩感攫住了她,使她跌坐回椅子上。 “寒洛!你怎么了?” 柏辰司眼明手快地扶住她,冷莫翔更是自吧台中伸出长手紧抓住她的肩不放,她的身体很虚弱?!这一个念头令他足足愣了一分钟之久。 “没有,你们干什么大惊小敝的?我难得贫血一次没什么吧!”寒洛轻松道,试着缓和两个男人的情绪。 “你别想喝酒了,喝杯热茶,别推托。”冷莫翔的脸色不是很好,她很少贫血,怎么今天突然…… 寒洛知道自己始终要说出口,捧着冷莫翔给她的热茶才要开口,柏辰司已经替她发言。 “翔,寒洛这次是为了逃避一个人才匆匆忙忙回来的。” “你说什么?一个人?小洛,那个人是男的,是不是?”冷莫翔直觉月兑口而出,见她表情蒙上一层阴霾,他更是怔住。 “叔叔一开始就打算撮合我跟他,可是他早就有爱的人。”她淡淡牵动嘴角,眼中净是嘲讽,仿佛她正在叙述别人的事一样,但她仍很努力地试着掩饰心中再度复苏的痛。 “小洛,偏偏你这么傻还爱上他?”冷莫翔死纠着眉,暗叹她什么人不爱偏要爱已经名草有主的人。 “没用,他爱的是茵茵。”寒洛苦笑道。 “那又代表了什么?她也爱他吗?”柏辰司想不到她竟然是这么死脑筋的人,她的聪明在冬眠吗? “我不想知道,我也没资格知道。”是啊!说不定茵茵这一回去他身边,他就想通了,她所布下的局也没白费了。 “你有没有想过把你自己的感受告诉他?”冷莫翔冷冷地盯着她,看看她为了爱情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而那个混球却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想,莫翔,别逼我,我只想尝尝爱人的滋味,如果他打算娶茵茵,我也会衷心祝福他们的,求你别逼我。” 寒洛两只泛白的小手紧攫着他的衣襟不放,她的垂眉更是令他心疼,这是她吗?她的独断用得太不是时候了,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得不冲动。 “回去,跟他把话说清楚。”冷莫翔不容她反对,她以前总是杵逆他,但只有这次,他绝不妥协。 “我会回去的,等破案了之后,我就不会再遇见他。”寒洛恳求着,她怕自己的秘密被蓝焰发现,这么一来,他一定会因为责任而接受她,她不要这样。 “你还想干涉fbi的事?”他感到荒谬地瞪着她,她到底明不明白她自己在做什么? “只要还没正式辞职,我都要参与案子发展,莫翔,对不起。”寒洛不知背叛自己几次了,她不但为了蓝焰哭,还为了他对不起冷莫翔。 “傻丫头!你到底要我为你担心几次?答应我,毫发无伤回来。”冷莫翔反抓住她仍冰冷如常的小手,怎么能教他不担心?她坚强,但只是坚强在外表,而内心却是禁不起任何打击的啊! “寒洛,你真的不考虑?”柏辰司这下也担忧起她来。 “不了,我一定安全回来,我还要回来看孤儿院里的小捣蛋们,对不对?”寒洛笑中噙泪地说道。她明白自己这一回去的命运就全看上天的决定了,好则完整地回来,坏则殉职…… * 美国馥华饭店 饭店房间内,蓝茵始终不明白蓝焰自一进入房间内就直望着这张双人床是什么意思,但是又很奇怪的,她不难从他眼中发现心疼、懊悔及内疚等情绪,是为了谁?小洛吗?她暗忖着。 “大哥,你没什么吧?”虽然不大了解怎么回事,但蓝茵却大概知道了蓝焰正在为一个人伤神,而那个人不是她。 “没什么。”茵茵已经回到他身边了,为什么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开心?难道是寒洛和他的一夜从中干扰,不,事实上,假如跟他有过一夜的是茵茵,他知道自己的心还是痛苦的,他好恨,恨他自己!他今天才真正尝到心被撕裂般的痛苦滋味,这种感觉像是失去挚爱般痛彻心肺,只是那个烙印在他心坎里的身影,早已不是眼前与他近如咫尺的可人儿,而是…… “大哥,你跟小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一走就发生这么多事?”蓝茵不知道她的大哥究竟在气什么,而那跟小洛的失踪似乎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白痴女人!之前无缘无故跟我说你会回来找我,自己就溜了。”提到寒洛,他心中的怒气更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她凭什么献身给他?混帐! “大哥,你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蓝茵简直快被小洛给气死,她到底是在让哪门子的步?笨蛋,难道她一点也不会吃醋? “什么?”他还能感觉什么?爱人吗?不,他不会重蹈覆辙的,就算对象是眼前的她,他也不想再尽全力去获得她的心。 “你不觉得小洛对你的态度永远都跟她身边的人不一样吗?”她心想该怎么形容她这个没脑子的笨大哥?他是真没感觉还是他对小洛根本没意思? “她?她跟别人很好相处,跟我就不一定了。茵茵,你想说什么?”蓝焰嘲弄道。 “迪臣先生告诉我,小洛会百般撮合我们是因为一开始她不忍心看你在被我拒绝之后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傻事。”蓝茵试着想从他铁青的脸色中看出反应,见他好一会儿才露出鄙夷的嘲笑。 “伤害自己?她什么也不知道。”不忍心,像她这样的女人也会不忍心?他有些怀疑。 “大哥听我说,如果你听了之后什么感觉也没有,那就算了,如果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小洛她……她爱上你了。”蓝茵偷偷吁出一口气,心中却也因他的没反应而为小洛伤心着,他对她难道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说完了?你回房去吧!我明天还要到局里处理事情。”蓝焰头也不回地冷着声道。 直到听到门阖上的声音,蓝焰才醒了似地大力捶了下床,为什么这个白痴女人要做出这种事,难道因为爱而让步就很伟大吗?他妈的!她又再一次扰乱他的心了。 * 桃园中正机场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踏入机场,寒洛虽将表面掩饰得算好,却仍忘不了一个月前她对蓝焰的信誓旦旦,时间过得好快,自从那一次不告而别之后,她打过长途电话向叔叔解释自己离开的原因,当然她没说那一夜的事,而这一次回去,是要告别fbi的,而且进入警局后还有别的工作要忙,还是在自己国家做事比较习惯。 不知道他打算跟茵茵结婚了没?应该是快了,她知道隐隐作痛的心正在向她反抗,说她不想再见到他,只是她自己都还不能确定会不会遇见他,毕竟她这次去是以台湾刑事警察的身分,她只希望别遇见他。 此时,她又是只身一个人,或许她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的吧! 上了飞机,寒洛找到位子坐下,才发觉手中的机票座位号码竟和上次的一模一样——d25,或许是天老爷可怜她、同情她吧!让她再一次唤回关于他的所有记忆,他的冰冷、他的冷静、他对她总抱持的敌意、他对茵茵的深情还是无法自她心中剔除,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在多年以后会发觉原来自己也会爱人,也会为了所爱奋不顾身。 蓝焰——蓝色的火焰,顾名思义就是他身上所存在的杀伤力,不是普通人够资格去触碰的,她知道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没有茵茵天生丽质的不平凡,但她还是将手伸向火焰,很奇怪的,她从来没有后悔过,除了一件事,那就是打了他,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最不像个正常女人的地方就是行事太过冲动,动作太过粗鲁,原本以为这样的保护色对自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但她还是受伤了,而且还伤得不轻,唉!这种女人怎么会有人要呢,就算找个瞎子也不见得会要她。 是谁说不为他掉泪的?在他打了她之后,自尊心早就被他打碎,除了悼念自己的死心之外,她什么也不能做。傻事做一次就够了,她很想强迫自己真的做到,只是真的只做一次傻事而已吗?恐怕她已经错好几次了。 阖上眼,寒洛脑海中闪过一首歌—— 天天都有落叶〓特别是今夜 当沙沙的风吹〓每一片叶〓掉一滴泪 夜夜有人心碎〓他们相信谁 当爱被解了约〓作何感觉 莫非无尤也无悔〓依旧痴痴收藏落叶 傻的心〓傻到哭也流不出泪 我无所谓〓我冷若冰〓淡若水 我不为梦〓留一点空〓侵掠我紧闭心扉 当感情是唯一解不开的结〓而人爱听谁伤了谁 我愿是风中飘然轾落的叶 我无所谓〓我伤过心〓掉过泪 我只在乎〓爱本无罪〓何苦要陷入重围 当世界被感情蒙上一层灰〓而我宁愿是最后的落叶…… 冷若冰、淡若水,可以吗?她做得到这种泰然处之的态度吗?她相信自己可以的, 在这一次任务之后,她一定可以的。 一直到寒洛进入梦乡之前,她的心上仍挂念着某人。 * 美国联邦调查局 “动作快点!这次行动区域只剩下山区一带,分头行动。”蓝焰着装完毕后,集合全体组员并分配职守区域,但在分配当中,始终少一名探员,但没人敢对蓝焰提起,自从他上次情绪失控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关于寒洛的事。 “组长,你一个人负责打前锋会不会太勉强,不如让蓝茵协助你。”一名组员怯懦地提出。 最近搜查出区时,蓝焰也已经习惯将蓝茵带在身边,她基本的配合度还算好。 “茵茵,你准备一下。”他二话不说便认同道,脸上的冷峻仍不改。 而局长办公室内正闪进一抹身影。 “小洛,叔叔等你好久了,快着装吧!”迪臣阖上门,确定没人发现寒洛回来之后便拿来一套防弹衣及她专属的左轮手枪交给她。 “叔叔?!我今天是以台湾刑事警员的身分报到的,不能用你们局里的东西。”寒洛苦笑道。 “这不是局里的,是你们局长之前送来的,快穿上吧!”他亲自替她套上,握到了她细瘦的手臂,发现她又瘦了?天哪!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叔叔,你改行当模骨神算啦?”寒洛送了他一记白眼,不知好端端的他干什么抓她的手臂? “我晚一点再跟你算帐,快出去吧!” 迪臣将尚未搞懂他意思的寒洛给推出了门,而她出了办公室后仍一脸神色自若地跟同事打了声招呼,但她也感觉到一双阴森的眼眸正盯着她不放。 “小洛?!你回来啦,那太好了,我可以把这个位子还给你了。”蓝茵拉着寒洛的手开心地叫道。 “有意见就说,我不会拆散你们的。”寒洛大方地朝蓝焰笑了笑,却惹来他的不予理会。 “大哥……”蓝茵心急地唤他。 “我加入这一组似乎太勉强了。”寒洛苦笑着,那股晕眩感再度惹她蹙眉,还好茵茵没发现。 “出发。”蓝焰一把拉了蓝茵便走出fbi外。 而内心早已受到严重冲击的寒洛最后仍硬着头皮跟在其他组员后方出去。 他们就算关系真的搞坏了,也可以当朋友不是吗?只不过错就错在他是蓝焰,冰冷而忧郁的眼神永远不曾为一个名叫寒洛的女人而松弛,她暗忖着。 寒洛紧握着手中的枪,心想这一次,是她最后一次跟他并肩作战,不,和他并肩作战的应该是茵茵,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好他们,不光是因为上级的命令,也包括她的私心,她要他们一定安然无恙。 * “我再说一次,分头行事,蓝茵和我从大门进去,你们两个掩护蓝茵,其他人从旁边和后面包围……”蓝焰巴不得能抓住寒洛的肩膀用力摇晃它几下,她居然还敢回来?!她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吗?混帐!她现在的模样简直跟死尸差不多,还敢冒险归队?这女人是出生来气他的是不? 他试着专心,但是她似乎比他更不专心,自从她上车之后眼神就没离开过窗外,难道他比不上窗外的景色吗?鬼才相信她爱他! 寒洛轻叹出一口气,暗忖着自己要做什么?掩护茵茵?恐怕在他心中早有人选,可能只有从旁包抄她才有份。 天色好灰暗,又跟她的心情不谋而合,当人注定一辈子孤单,就连苍天都哀伤。假如她当初没有遇上他,她根本不可能进而对他有好感,还爱上他,更不会介入他和茵茵之间;其实以她的能耐也不可能介入他们,她有自知之明。 “小洛?”蓝茵瞧她将注意力全放在车窗外,便试图唤回她,有些重要事项她还是要知道。 “我在。”寒洛回过头对蓝茵笑了笑,她晓得自己在众人眼中今天完全不用心,其实她什么都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不过无所谓了,自从她跟蓝焰的关系真的完了之后,她发觉再多的解释只是想逃避嫌疑,而往往在为自己辩白之后所得到的只会比惩罚轻一点。 “大哥要你掩护他,直到我们结束任务为止,所以你身上必须多带十几发子弹。”蓝茵心疼地望着她犹如历尽苍桑的笑,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总是以脸上自信而明朗的笑容取悦人心,包括蓝焰,只是他还不肯承认。 “我知道了。”掩护他?!他为什么会作下这个决定?因为她曾是他的搭档,他擅作主张的搭档? 寒洛偷望了眼光落在蓝茵身上的他,这么看重她?好、她绝不会令他失望的,即使受伤,甚至牺牲,她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他一分一毫。 要不是怕她一个闪失,蓝焰心想自己根本不会将这个白痴女人调到身边,她还欠他一个解释,他不可能放过她。该死的!她怎么又瘦了?这个没脑子的笨女人!他暗骂道。 但是当寒洛偷瞄他时,他的心跳像是要停止了,她终于正视到他,这让他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或许他只是想证明她是真的爱他吧!但真的只有这样而已吗? 直到车子开到山区中唯一的一间废屋附近大约二十公尺外,fbi行动组组员才逐一下车,然后一切都遵照组长蓝焰所分配行事,不久之后,所有动作完成,寒洛也将心思放在保护蓝焰上,眼光虽落在废屋门前,那颗无悔的心仍希望能保卫他的安全。 “都准备好了吗?”蓝焰回头乘机看了一眼寒洛。 “好了。”她也看了他一眼,公事化道。 “开始行动。” 蓝焰和蓝茵同时朝门口的方向开了两枪,随即在寒洛等人的掩护之下破门而入。 “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声响彻整片山郊,而每个人身上所剩下的弹药也逐渐消耗光,寒洛是唯一跟随蓝焰兄妹俩闯入废屋内部的人,其余人将外头弃械投降的嫌犯全押上了车,殊不知内部已被放置定时炸弹。 而这一方面,寒洛为了同时掩护蓝焰和蓝茵,长时间的作战已经使她精疲力尽,但她不允许自己有半点失误,更是奋力地保护他们。 “蓝茵!小心右边。”寒洛及时提醒蓝茵,以致她保住了性命。 懊死!头晕的感觉愈来愈明显,自己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怎么会动不动就大闹头晕?不行,她不能分心。 寒洛将楼梯间的集团分子解决掉,马上又滚至蓝茵身边替她以防弹衣挡了一枪。 “小洛!你怎么了?”眼见寒洛咬住的下唇愈是泛白,脸上死皱的眉头也不见有松开的迹象,蓝茵低头担忧地望着她。 “别低头!楼上还有人。”寒洛无视于她的关心,在此时只有专心才能解决所有的人。 蓝茵闻言马上抬头,却已经发现她手臂上的擦伤,然而蓝焰却专注于解决对方的人而完全没发觉。 “蓝焰!上面。”寒洛大呼一声,便带着蓝茵跑向他。 朝上开了一枪,蓝焰正想寻找寒洛的方位,她已经将蓝茵推向他怀里。 “已经差不多了。”寒洛原想松了一口气,却瞄见蓝焰身后的危机,一个旋身她人已经挡在他前面。 “噗咻!”灭音手枪的声音之后,又响起了两阵枪响,只见方才想置蓝焰于死地的人应声倒地,而寒洛也自口中吁出一口气。 “小洛?!”蓝茵热泪盈眶地瞪着胸口前不知何时染上一片血红的寒洛,她怎么了?难道连防弹衣也没用? “寒洛!”蓝焰此时才看清楚她苍白的面容,那竟是如此揪痛他的心。 “我没事,快出去,里头有炸弹!”寒洛才发现炸弹便奋力将他们推开,而废屋在蓝焰兄妹被寒洛推出门之际应声被炸个粉碎。 “该死!”蓝焰双眼第一次泛出泪光,在废屋被熊熊的火焰完全包围之前,他便冲了进去。 “大哥!”蓝茵忍不住痛哭失声。小洛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怎么能就这样抛下自己和大哥?他可是她这一生中唯一深爱过的人呀!她怎么能? 行动组组员就这样呆愣着望着蓝焰冲入火场去不知道做什么,直到蓝茵的失控举动,他们才惊觉寒洛并没有安全地跟他们一起出来。 “寒洛、寒洛!你这该死的笨蛋在哪里?快回答我!”蓝焰疯了似地唤着寒洛的名字。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又惹他生气了,她一天到晚就只会惹他生气!她到底在让什么?宁愿自己……笨蛋!他暗骂道。 隐约中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可是为什么他又骂她,这个男人,连她死了也不放过她。 寒洛半睁开眼,望着身旁满是火光的倒塌物,她的胸口正在流血,她知道刚才那一枪不是普通的子弹,所以用自己的身体来挡,还好他们都没事。 “寒洛!听到没有?我叫你回答我!”蓝焰的心脏都快停了,难道她就这样离开了他,不!他不准,她就算再没力气也不能放弃。蓝焰一脚踹开地上的木头,心急如焚地寻找着那一抹身影。 他的声音怎么愈来愈清楚,她不是在天国吗?为什么他的声音中涨满了慌乱? “我……蓝焰……”寒洛梗着声音喊出声,会是他来救她了吗?她好怕,好怕他的声音只是她心中的幻象。 是她?!蓝焰一个箭步跑向躺在地上的寒洛,她全身上下沾满了灰尘,胸口汨汨冒出的血是如此地怵目惊心。 “你现在才回答我,该死!”愤怒极至地咒骂一声,蓝焰在她额上重重印上一吻,便快马加鞭地抱着她冲出火场。她害他担心、害他动不动就想揍人、害他心神不定、害他伤心,她这个祸害死不了的,他等着她害他几辈子,她绝不可能放弃这个好机会的! “不要……骂……我……”寒洛如梦呓般地轻言道,他这么凶是想吓醒她吗?他真的回来救她了?好幸福的感觉,她好高兴,想不到在死前还能得到他短暂的担心,这样她的牺牲都值得了…… “寒洛!不准睡,你给我睁开眼睛!”蓝焰霸道地破口大骂,她不能就这样睡去,他不要她永远都欠他一个解释,这样会让他生不如死。 寒洛对他虚弱地笑了笑,她真的好爱他,好想跟他在一起,但是……恐怕,这个世界容不下她了。 “大哥、小洛!快叫救护车!”蓝茵才看见蓝焰伟岸的身躯便朝全体组员大叫着,让人一刻也怠慢不得。 蓝焰紧抱着寒洛温热的身躯,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他明自这个总是扰动他心的笨女人已经在很早以前就入侵他的生命了,他从来不曾如此紧张过,就为了这个说爱他的傻瓜,这个揪痛他心的小傻爪,她为什么要傻到用自己……用自己的生命掩护他?他不要啊!他值得她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吗?他一点也不值得。 他动容地掉下泪,她让他这么痛心疾首,却又该死地感动了他,要是她就这么消失了,他真的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第七章 在医院里,“混帐!”一记重拳落在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蓝焰脸颊上,而这一拳使他的背撞上身后的墙。 “翔,住手。” 柏辰司欲拉住冷莫翔又再送往蓝焰月复部的一拳,但仍击中目标,蓝焰闷哼一声,蹙眉抚上月复部。 “为什么她会被你害成这样?她明明好好的,为什么?”冷莫翔咆哮着,不顾医院中频频投射向他们的侧目。 “没有人愿意让这种事发生,翔,这不是蓝焰的错。” 柏辰司想不到寒洛才刚回美国不到一个星期就收到美国fbi通知说她出事了,冷莫翔和他一刻也不能等地就马上飞来,谁晓得飞机上冷莫翔直想宰的家伙竟就在他们赶来的医院里,冷莫翔当然二话不说地劈头就是两拳,而蓝焰也不闪不躲就任人打,他倒觉得古怪。 “是我,全是我造成的。”蓝焰音痖着声冷冷道,他不知眼前的男人跟寒洛是什么关系,他们的担心并不亚于他。 “他自己都承认了!辰司,小洛是我最疼的妹妹,你别再阻止我!”冷莫翔挣开柏辰司又对蓝焰挥上一拳,却被他挡住,毕竟他身高是高了点。 “你妹妹?”蓝焰听迪臣说过,寒洛只有一个妹妹,他究竟是谁? “你凭什么怀疑我的身分?”冷莫翔慑于蓝焰逼人的英气,看起来他真的是个出色的男人,只要他是爱小洛的,自己也许不会担心她的幸福。 “蓝焰,翔不是寒洛的亲哥哥,但是他们的感情就像兄妹一样,你别误会。”寒洛真的没发觉,这个蓝焰眼中对她的占有欲已经明显到连他柏辰司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了,甚至冷莫翔都了解,唯独她自己不明白。 “你会吃醋,那为什么她一个人回台湾你却不闻不问。她贫血你根本不知道!”冷莫翔又上火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没血没泪的男人?偏偏小洛这个固执的小傻瓜又毫不保留地爱着他! “她贫血?”蓝焰松开挡住他的手,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么一句她贫血的话在他脑中嗡嗡叫。 “你为什么不放过她?你根本没爱过她,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冷莫翔始终不相信这个男人,他现在才在懊恼不嫌太晚了吗? “翔,别说了,蓝焰心里也不好受。”柏辰司担心他们再这样下去,寒洛只会更难过。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对她有没有感觉也不关你们的事,没必要告诉你们。”蓝焰坐上走廊的长凳,紧纠的剑眉不容反驳,他不在乎冷莫翔再送他几拳,就连他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他是怎么对她的,而她又是怎么对他的。他不是木头,他知道自己的死心眼将她伤得太深,他也知道她将自己完全献给他的原因只有一个——她爱他。 这一切他不是没感觉的,虽然他爱的是茵茵,但是寒洛的一切都是如此打动他的心,她的精明、她的娇憨、她的天真、她的痴心、她的快乐、她的笑容……关于她的所有,不是在茵茵身上找得到的,因为有她的存在,而使他完全明白了茵茵和她的差别,他爱茵茵,只是寒洛的爱不同,他知道有朝一日他为了她,将舍得放弃一切,就如她肯为他牺牲生命一样,可是……她为什么还不醒来?她不醒来的话,他怎么告诉她他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你……要是小洛有什么不测,你也活不了!”冷莫翔气得只差没拿刀砍他,他凭什么对自己不屑? “随你。”他有说过不陪她了吗?蓝焰眼神冷冽地直射冷莫翔脑门,不用旁人提醒,他蓝焰也不会只留下她一个人。 冷莫翔知道他的意思,停留在半空中的心好不容易才落下,是因为小洛的真情也好,是他自己领悟了也好,只要小洛能找到她一生的避风港,他这个干哥哥也不会再钻牛角尖下去,他是脾气冲了点,但那是因为小洛,他也不懂冷静,要不是柏辰司直劝他,他真的会做出让小洛更心痛的事。 半晌,手术室的门被打了开来,三个大男人随即迫不及待地上前去询问医生。 “医生,她有没有事?”三个人同时道。 “呃——请问你们谁是她家属?”医生倒是被他们给吓到,尤其是其中一个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 “我是。”蓝焰和冷莫翔同时道,然后又互瞪了一眼。 “那么谁是孩子的父亲?”医生捺着性子问。 “孩子?!”这一颗炸弹的杀伤力并不小,可以说是完全怔住了三个大男人。 “你这个混蛋!” 冷莫翔才刚想挥拳,蓝焰已经走上前去。 “我是孩子的父亲。” “是这样的,病人身体状况虚弱了点,但是还好她月复中的胚胎才刚刚形成而已,尚未成形,等病人养好了伤就没事。”医生微笑道。 “那么病人呢?”柏辰司瞪了一眼最不冷静的冷莫翔,心想就连脾气不是很好的蓝焰都能安静,怎么就他最沉不住气? “已经度过危险期,她生命力很强,再过几天就醒了,你们请放心。”医生气定神闲地笑了笑,当了医生这么久,他从没见过生命力不同于其他人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为什么小洛会怀了你的骨肉?”冷莫翔突然想起那次在恶魔党pub小洛的贫血,那根本不是贫血,连她自己都不晓得那是怀孕的前兆,怪不得她胡乱搪塞他。 “翔,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你别问了。”医生走了后,柏辰司阻劝着。 “我为什么不能问?小洛是我妹妹!” “我不知道。”蓝焰一想到她的傻气,心又开始紧了起来,他也想问她为什么要爱他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这么傻? “你不知道?那我去问她!” 冷莫翔气愤难平地拉着柏辰司离开,再过几天,他一定要问清楚。 * 在病床上平躺着一纤瘦的身躯,经过护士三天的细心照料,她苍白而削瘦的脸才勉强补了点肉,但是床上的人儿似乎不只一度被梦所困扰,垂下的浓眉写尽了她所有的烦忧。 紧闭着的双眼及紧绷的脸部表情终于好不容易松弛了下来,缓慢而适应地睁开了眼,进入她眼帘的是纯白色,是天国?不,是医院,是蓝焰抱她逃出火场的,是他救了她的!糟了,她欠他的似乎太多了。 寒洛胡乱地想东想西,却怎么也忘不了他霸道地叫她不准睡时的脸,唉!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救她?她原本已经放弃想他了,他却又毫无预警地再度闯入她的心门,怎么会这样呢? “咋嚓”一声,冷莫翔走进了病房。 “小洛?你没什么了吧?”他见她的气色好多了,但是他还是不相信她会为了那个家伙而不要自己的命,甚至有了他的骨肉。 “好多了,莫翔,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寒洛在他的帮忙之下坐了起来。 “三天。” 寒洛知道每次惹了大麻烦之后,冷莫翔总是会赶到她所在的位置,这次也是。 “辰司知道了吗?”她轻声问。 “他知道,三天前他还阻止我揍那个混蛋。”他试着轻声说道。 “蓝焰?!莫翔,这不关他的事。” 寒洛担忧的眼神仍夹带着爱意,让冷莫翔不禁为她动容,她就是这么真,骗不了人的。 “但我还是揍了他。”揉了揉她长长了点的头发,冷莫翔知道她的脾气,很可能会就此不理他。 “你怎么可以?是我要这么做的。那……你能不能向他道歉?为了我。”她不想惹出更多事,但是她也不愿意对他生气,他是她的哥哥,以前她只是开玩笑才不理他。 “他让你怀孕了,就因为这一点我无法原谅他。”冷莫翔无法漠视她的感受,因为那混蛋根本没说他会负责任。 “怀孕?我?”寒洛呆呆地喃喃自语着。她……真的怀孕了,他的骨肉?天!这不是梦吧? 一阵为人母的喜悦袭上她心头,她有了?但是也才几天而已吧!真是想不到她的肚子里有了新的东西。 但几乎是马上的,一盆冷水浇熄了她的快乐,他知道了吗?如果是,那她不就…… “蓝焰他……知道了?”她是抖着声音说出的,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包围着她,他要是知道了,她就成为了扼杀他和茵茵感情的凶手了。 “他知道了,小洛,他会负责的。”就算打死他也要他负责。冷莫翔暗忖着。 “我不要,我要堕胎!孩子还没有成形,我不会心疼的,莫翔,我不要这个孩子!”寒洛惨白着一张脸叫道,她宁愿不要孩子也不要他的负责。 “我不准你打掉我的骨肉!”蓝焰冲进病房内,紧握住她的肩。这个笨女人要气他几次才高兴?那是他们的孩子!她怎么舍得? 寒洛几乎崩溃地任他握住她的肩。他的骨肉!就因为是他的骨肉,他才会来看她,他的骨肉……那么他的下一句话是不是——他会负责任?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马上逃离他,她不想听到他的负责,她多希望自己当初听莫翔的话别再回来,也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怀孕,更不会破坏人家的家庭幸福。 “休想动孩子的主意,还有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是什么意思?”蓝焰见她心灰意冷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她为什么就是不敢正眼看他呢?她为什么始终不能在他面前说爱他? “蓝焰,你到底想做什么?小洛还很虚弱!”冷莫翔拉开他的手,难道他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吗?这混球! “莫翔,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寒洛抬眼朝他轻柔地说了声。 “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敢再揍一遍。”冷莫翔瞪了他一眼便走出病房。 蓝焰直视着她的眼,像在等待她说话似地不发一语。 “莫翔打了你,很抱歉,我不知道他会打你。”寒洛低下头,她知道自己很想去碰触他贴着ok绷的脸颊,但是她紧抓着被单忍住了。 见他不答话,她又开了口,“我……不会再打孩子的主意,但是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的声音好小好小,但他还是听见了。“你说。”蓝焰的表情逐渐冷冽,不知她又想干什么了。 “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之前的事全都一笔勾销。”她只是想跟他撇清关系。 “孩子呢?” “归你。”寒洛真的好想要孩子,因为那是他的孩子,但他是孩子的父亲,孩子应该归他,纵使心中万分舍不得,但唯有断绝所有跟他有关的事物,她才不会对他留恋。 “但是我们必须结婚。”蓝焰不给她时间考虑,他自己也不会允许她存有逃离他的念头,她这辈子是注定要嫁给他了,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她的稚气、傻气深深感动了也。 “我……答应你。”能不答应吗?他的霸道根本不留给她一丁点余地,只是他的口吻好像想占有她一样,他在怕吗?怕什么?怕茵茵知道了之后会不谅解他?是应该担心的,是她从中干预他们的好事,不,该说是孩子的到来干预到他们,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个代理孕母罢了。 “叩叩!” “请进。”蓝焰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寒洛浑然无知觉的表情,大手覆上她冰冷的小手,然后整个包围住它们。 “大哥,小洛没事了吧?”蓝茵手提着一篮水果走进来,才将眼光放到寒洛身上就发觉她讶异且饱含歉意的眼神。她的态度像是对待大哥大嫂一样,大嫂?! “好点没有?”蓝焰心疼地紧握住她的手,她现在似乎就连说一句话都嫌奢侈,尤其是对他。 “好多了。”她望着他的大手,很想感觉他的温暖,只是在这几个月当中,这温暖的背后仍是冰冷的,或许她只能沾孩子的光和他在一起,只要孩子出世,她就必须离开他。 “小洛,还好你没事,要不然大哥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大哥为了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掉泪,要是她知道,那么大哥的婚事就能搞定了。蓝茵暗忖着。 “谢谢你。”良心不安?原来是良心不安和为了负责任才促使他有这个意愿娶她,她明白了,她会放他自由的。 “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悦地问。该死的她这是什么口气?跟他疏远?她是故意的? “大哥,你这样会吓坏小洛的,她身体很虚弱。”蓝茵走上前去将水果篮放在桌上,一脸责怪地瞪着脸色十分难看的蓝焰。 “你不该怕我的,抬头。”蓝焰命令式的口吻让寒洛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话。 不行!她不能怕他,这样只会更令他不悦。寒洛暗忖着,她缓慢地抬起头,直勾勾地回应他的犀利,但很不巧的,她不规则的心跳好紊乱呵!可见他对她的吸引力还是很强烈,强烈到她感觉自己的全身开始酥麻了起来。 蓝茵脸红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她这个大哥竟然当着自己妹妹面前对大嫂放电,她可没这种偷窥的习惯。 “大哥、小洛,我明天再来,拜拜。”蓝茵落荒而逃,不去注意两位主角的举动,反正他们也没注意到。 “茵茵……”寒洛丧气地想,连她都走了,那自己该如何躲他? “看着我。”她还有时间去顾别人?蓝焰拉回她的注意力,他要她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她好不容易将方才的反应压回心中,却又在转回头之际被他给挑起。“我……”说些话啊!快点打散这种尴尬的气氛,不然她会脸红至死的。寒洛慌张地暗忖。 “小洛。”他真是爱极了她害羞的样子,但是看来她还是打从心里怕他。 “啊?你叫我什么?”天啊!他叫她什么?为什么她的心跳愈来愈快?好奇怪……可是好甜、好甜的感觉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小洛,你究竟在怕我什么?”蓝焰二话不说怜惜地抱住她,只是一声小洛她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她这么容易满足,要是他就这样狠下心抛下她,他还是人吗? “希望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梦。”寒洛紧紧、紧紧地回拥他,好温暖的怀抱,熟悉也陌生,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彼此清醒之下感受到他真实的体温和他身上的味道。 不会的,这不会是她的最后一个梦。蓝焰在心中信誓旦旦地道。 * 美国联邦调查局 猛地“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用力踹开,里头正交头接耳的三、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均将注意力移向冲进门模样犹如复仇恶魔的蓝焰,他手中紧捏着一张纸,泛白的手指和额间浮上青筋,眼中两簇怒火狂烧。 “蓝焰?!”众人惊呼。 “你不是应该留在医院照顾小洛吗?”柏辰司疑惑道。而包括冷莫翔、迪臣等人全在此。 “这是怎么回事?”一扬手,他手上的那张纸就这么准确无误地被甩在会议桌正中央,蓝焰口吻出奇的冰冷。 “出院手续?!”各自瞄了一眼桌上的纸,众人不禁彼此面面相观,更是不解眼前简直要气疯的男人暴怒何以如此高涨。 “蓝焰,你怎么可以将出院手续带出院?小洛人呢?”迪臣实在不赞同他替寒洛私自办理出院,他有必要如此心急吗? “你问我?这张手续单是她自己签的!”蓝焰全身上下充满了暴戾之气,令在场人士不免倒抽一口气。 “小洛的身体根本还没完全好,她为什么要出院?”蓝茵了解自己的大哥,在好不容易理清自己的感情之后却发现小洛躲开他,这教他情何以堪? “她从没待在医院这么久过,两个月,换成我也受不了。”冷莫翔嗤之以鼻,他知道寒洛只要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实行,蓝焰她是非嫁不可的,他何必一副要绑她回来的样子?哼! “这个笨女人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还敢到处跑!”蓝焰已经找了她一个早上,从医院到她所可能在的地方,甚至饭店、宿舍他都找遍了,她却像蒸发般地凭空消失,把他一颗心提得老高,如今只有一种可能,她——回台湾了! 他几乎是将话自咬得死紧的牙缝中挤出,他就算精疲力尽,也一定会找到她,她难道以为她有这么大的能耐走出他的世界?休想! “蓝焰,你冷静点,小洛爱那个孩子,她不会伤害你的骨肉。”柏辰司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为了自己深爱的人大发雷霆,很是吓人,但假如对方是寒洛,那就另当别论。 “她要不是爱孩子的父亲,才不会答应跟你结婚。”冷莫翔哼第二次,总之他还是不大喜欢这男人的态度。 “与你无关。”蓝焰自觉不必对他太客气,他自始至终都不接受自己,那么自己也不用低声下气。 “你们好了吧!一个是小洛的干哥哥,一个是她爱的人,你们两个都是她的最爱,她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吵会很难过的。”柏辰司手支着下颔,瞄了一眼自始至终火气都未降低的蓝焰,他给人的感觉是精而厉的,但是对于寒洛的感情他为什么就是这么处之淡然?没错,他非常有配合度地表现着他的占有欲,只是这能代表什么?寒洛是他的所有物?相信不只,但他的态度实在是淡到连寒洛都等不及要逃开他,唉!这个男人何时才会正视她的存在? “我想有些话必须跟你说清楚,说实在的,我希望你能离小洛远一点……”冷莫翔一想到这个近乎绝种的冰山,他难免火气上升,心想小洛的眼光未免也偏太多,竟挑上这个只会以发脾气来解决问题的火爆浪子。 “你是什么意思?”蓝焰闻言一把揪起他的衣烦,这下他再也忍无可忍,他不帮忙找她就算了,还他妈的落井下石,管他是哥哥也好,自己可没什么好风度。 “什么意思?你还问得出口?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真不明白小洛为什么会这么死心塌地地爱你,甚至献身给你!在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之后,得到的是什么?哈!几乎要了她命的那一枪,在她差点活不了的时候,心里却还是放不下你和茵茵的事,我暂时不想去管你跟茵茵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小洛重义气,她知道朋友比喜欢的人重要,所以她才成全你们,你认为一个必须忍住心里真实感受的人能若无其事去面对造成她难受的原因吗?是男人都不一定行了,何况是她这个二十一岁的小女孩。 “你倒好,无缘无故跑去跟她同房,你想她为什么会向你要求和平相处?因为这个傻子始终觉得当朋友至少比当互相仇视的搭档好太多,问题是谁扼杀了她的愿望?她只是想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她只想在茵茵不在的期间代替茵茵来为你做些什么,你连机会都不给她,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人,难道你能百分之百确定你当时的心全给了茵茵了? “你说,这足不足以让你自豪?有一个傻到底的小女孩一直希望她的付出能换来你的一点回报,可是你,你终究以为她是来捣乱的,所以对她永远是冷酷无情,除了她有了身孕之后你说要娶她。哼!想不到她非但没埋怨过你,还拚命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你这座冰山的冷,你以为她想在你身上图什么?钱吗?她只有一个人,再多钱她也不屑,名分?哈!在她有了之后,你就已经主动送了一个‘未来蓝大少女乃女乃’给她,她还需要吗? 为了这个孩子,她动不动就闹头晕,你晓得吗?你别以为她被打我不知道,她从来不哭的,她在我们面前永远是这么坚强,要不是你,她根本不会搞成这样! “她是我妹妹,在她处于绝望及伤痛的心情的时候,我却什么也帮不上忙,该死的是她还是爱你,你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这么傻吗?恐怕你自己都不想知道。”冷莫翔眼中净是颓丧和气愤,他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吓人,况且他早已说到鼻酸。突然,在他衣领上的大手像被打掉般滑下,他抬起头以为会看见那罪魁祸首继续冷峻的黑眸,不料,这一抬头害他差点认不出蓝焰了。 蓝焰布满血丝的黑眸瞳孔转变为淡褐色,眼神中净是不舍及万分心疼,正说明了他内心现在满溢的感动及沉痛。 “我不是因为孩子娶她。”蓝焰哑着声道,难道是他的表现让人看不出来吗?别人看不出来不要紧,她要是看不出来,他一定会打她直到她明白为止。 “蓝焰,我们就等你这句话。”柏辰司皱了皱布满酸气的鼻子。 “她可能已经回小鲍寓了,去找她吧!”迪臣更是老泪纵横地说道,想不到一向坚强的小痹侄女竟是如此执着于爱情。 蓝焰满心疼惜地望着窗外,想起了那一张无论是天真无邪,还是自信明朗时的小脸,如今却因他而染上忧郁,他是要补偿的,一辈子甚至永远,他要定她了。 * 台北 位于市区与郊区交界点的一栋公寓,它正前方的大马路今天车流量似乎特别少,但丝毫不影响公寓中某位未婚妈妈的日常生活。 就这么呆望电视萤幕足有一小时之久,寒洛全身紧蜷在温暖的沙发中,她那依旧了无生气的脸部表情,再再都显现出回国后的婚前忧郁症。奇怪了,她以前从来不曾有过这种闲暇时间发呆的,但自从回国后,仿佛全世界都知道她要结婚似的,警局局长放了她一年的长假,可笑!倒不如辞了她比较干脆;而南部的家里也纷纷打电话来问东问西,包括远在欧洲旅行的好死党,怎么没人反对?他们就这么确定她的婚姻背后没问题,怪不得了,她自己也是怪胎,当然身边的人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嫁给蓝京企业的第二任总裁?她多幸福呵!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能嫁到这么好的人家,原本她能做到割爱的,但终究孩子不允许她这么做,连孩子都在可怜她这个无缘的母亲,只可惜她爱孩子及孩子的父亲,而孩子的父亲并不爱她,不过能嫁给他是她的梦,始终是梦。 此时寒洛脸上净是冷淡,心中却又难以控制地忆起了他,用手抚上微突起的小肮,她满足地轻叹了声,孩子的父亲是她唯一存有的记忆,就算他真会为了孩子而娶她,她也无所谓了,因她深信心中温柔又霸气的他就是自己这辈子的依靠了…… “嘟——嘟——” “喂?”她淡道。 “喂?小洛,我是茵茵啊!大哥已经回国一个月了,我今天才回国,他有没有去找你?baby好吗?”电话另一端的蓝茵难掩心中兴奋地娇笑着。 “这一个月很安静,没人来吵,baby才三个月大,很好。”提到最爱,寒洛还是轻扯唇角,但得知他已经回国一个月却没消息,她心中难掩失落,暗忖着挂名夫妻,是不用太多接触。 “小洛?你很失望吗?大哥也真是的,自从那次他气冲冲拿着你自己签名的出院手续跟我们说要找回你之后,人就回国了,但是他怎么没去找你呢?”蓝茵忿忿不平道,她不敢想像小洛现在的模样究竟是如何。 “我……他发脾气了?那他跟莫翔有没有怎么样?”寒洛就是知道他发脾气一定会惹到莫翔,但他生什么气呢?不会是因为她的,她这么想着。 “辰司早就料到你会担心,他劝过他们了,没事的。” “帮我谢谢辰司,只要他们不吵架就行了。”寒洛轻叹出一口气,这两个人一打起架来连她都猜不到谁会赢。 “小洛,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大哥和我们担心。” “好。”他会担心吗?她不确定。 “明天去看你,拜拜。”蓝茵笑了笑。 “拜拜。”寒洛挂上电话,两手抱住一个抱枕,心思飘往蓝茵的话—— “别让大哥和我们担心……” 唉!希望她能。无奈地,她又将注意力投向电视。 我无所谓〓我冷若冰〓淡若水 我不为梦〓留一点空〓侵掠我紧闭心扉 当感情是唯一解不开的结〓而人爱听谁伤了谁 我愿是风中飘然轻落的叶 我无所谓〓我伤过心〓掉过泪 我只在乎〓爱本无罪〓何若要陷入重围 当世界被感情蒙上一层灰 而我宁愿是最后的落叶…… 大大的水亮眼睛就傻愣愣地将焦距定在电视萤幕上,再也移不开,原本抱在她怀中的抱枕早已湿濡了一大片,而造成这项奇迹的肇事者也已泪眼婆娑、泣不成声,她天才地以为只要假装漠然平静就能忽略心中的,但她亲手毁了对自己订的约定,她到最后还是没办法无所谓,只要一想到他,她就是无法自己,他是她的初恋,也是最后一个爱上的人,他好重要好重要,但他并不知道啊! “咔嚓!” “茵茵?!”寒洛胡乱地抹了抹颊上的泪,惊讶地瞪着门。不,不是茵茵,她不可能这么快,那是谁?寒洛警觉地站起身,往半掩的门走去。 “谁?”她试探地问了声,暗忖着除了茵茵之外还有谁有钥匙? “我。”蓝焰一打开门就看见在他心头足足驻立了三个月的熟悉面孔,心想还好她还有警戒心,不然要是坏人闯了进来……他不敢想像下去。 “为什么……你有钥匙?”真是个白痴问题,寒洛暗自轻咬了自己舌头一下,她怎么一见到他就变得好不正常?三岁小孩都知道钥匙一定是茵茵给他的。 “我不该有吗?再两天我们就要结婚了。”蓝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想他的小新娘不会希望知道他回来的这一个月在忙些什么,他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再……两天?太快了。”寒洛吸了吸鼻子,她没料到会是他,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哭过。 蓝焰注意到她的举动,一个箭步走向她,大手便抚上了她的脸。 “怎么了?”他实在不喜欢她现在憔悴的样子,这样会影响他的情绪,他也不好受。 “我……我……”她该说吗?但是他心里会怎么想?寒洛眼中净是犹豫和挣扎,他对她的温柔不像假的,她究竟该不该将心里真正的想法道出?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是不敢表露真心,她宁愿封闭自己也不愿再接受他。蓝焰心痛地想着。 投给他一抹安心的笑,寒洛不想令他不开心。“没有,什么事也没发生,茵茵打电话说她今天回来,你知道吗?” “知道了,什么时候到医院作产检?”蓝焰扶她坐下,不经意瞥见她身后湿濡了大半的抱枕,心中又升起一股火气,现在换她将他隔离了是吗? “明天,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寒洛低着头轻声说道,她不想麻烦他。顺手关了电视,她脸上净是疏离。 “我不忙,今天就是来接你的。”这个笨蛋,孩子他也有份,她就这么不喜欢他陪吗?她感到有些不悦。 “接我?” 蓝焰冷冷地道:“你是我的妻子,跟我同居是应该的。” “那我……” “闭上嘴!”他低吼一声,温热的唇封住了她欲吐出的一字一句。 再度吻上她的朱唇,他才真正感受到真实的熟悉感,原来这才是他想要的。蓝焰用尽所有的热情将她呵护在怀中,这女人让他爱到心痛,他不会放开她的,他要她甩不开他。 寒洛昏昏沉沉地感受着他的索求,她以为他在答应娶她之后就再也不会碰她,但是他的一举一动还是令她芳心大乱。 良久,直到他们几乎被彼此的热情灼伤之际,蓝焰才气消而放开她,让她趴在他胸膛上微喘着气。 “你又瘦了。”他揉着她的短发,肆无忌惮地嗅着她身上的香味,他终于找到她了。 “我没有。”寒洛小小声地抗议着,小手却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因他的予取予求而显红肿的唇瓣,心跳加速地感受着他虽紊乱却也比她稳定的心跳。 “饿不饿?”蓝焰轻笑了声,她明明在他的势力范围之下,还敢顶嘴。 寒洛此时那不争气的小肚子正好挺配合地发出声,让他不由得朗声大笑。 “不用我回答了。”肚子头一次感到会饿,她知道是小baby饿了,虽然她自己也觉得有一点点饿啦! “那走吧!小心点。”蓝焰瞧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眶不自觉地热了起来,知道她真的很爱孩子。 寒洛心想,能不能一辈子,他们都像今天一样? 第八章 在车上,寒洛希望自己在这段和他相处的日子当中,别再去想些不开心的事,而她也做到了,因为只要见到蓝焰,她就不自觉地感到满足,好满足…… “想吃什么?”蓝焰藉眼睛余光看见了她满足的笑,她的美在他眼中展露无遗,她眼中母性的光辉是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的,想不到这个如孩子般的她月复中还有一个小生命,别人也不见得看得出来。 “对宝宝无害的食物有哪些?呃——不能吃速食,也不能吃味道太重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你决定吧!”寒洛东想西想还是决定不了要吃什么,最后她索性将问题丢回他身上。 “你对宝宝这么好,那我呢?”蓝焰似笑非笑地问道。他了解她还不能适应他对她的好,但他也不打算逼她。 “当然也不能忽略,谁教你跟宝宝是同一阵线的?”寒洛其实心里想说的是她会对他更好,因为他是她的最爱,但她忍住了,她不会自找麻烦的。 “你在暗示什么?我不会介意在车上……”他对她邪邪一笑,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红嫣。 “你专心开车吧!这样一点也不好玩。”寒洛嘟着一张嘴,试着掩饰她的不好意思。这个大!她暗骂道。 “到了。”蓝焰爱怜地轻啄了她的唇一下,她是在诱惑他没错嘛!要不是宝宝从中妨碍,他可忍不住内心深藏的渴望。 “到了?”寒洛探了探窗户外的建筑物,这是吃饭的地方吗?怎么看都像是一间别墅嘛! 疑惑地晃了晃头,她正打开门想下车,蓝焰早已从另一端下车,快速地走至她车门外,那两只长长的手臂伸在那儿像是在等她投入他怀抱似的。 寒洛偏不按他意,将车门关上之后,她便自顾自地想越过他朝前走,不料她被路上的小石子给绊了下,人正好不偏不倚地往他怀里跌去。 “小心!就算不顾孩子,你的身体也还没好啊!”蓝焰心跳只差没停止,她的倔强可不能动不动就跑出来吓他,这样他心脏再强健也禁不起她这么一吓的。 “我没看到嘛!对不起,吓到你了吗?宝宝没事。”寒洛自觉理亏地拍拍他的背,要他别担心,但倏地她又缩回手,抱歉且害怕地瞅着他,瞧得他一头雾水。 “怎么了?”她方才的举动是很震撼他没错,那是开心的震撼,但她的眼神却露出惊惶,难道她又怕他了? “我忘了……你很讨厌我碰你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寒洛连送说了好几声对不起,生怕他会因此而生气,想不到在她话还没说完之前,人就被紧紧拥住。 “小傻瓜,我从没说过啊!”蓝焰心疼地紧拥着她,她真这么在意他的看法?只是一个小动作她就内疚成这样,该内疚的是他啊! “可是,有一次我只是轻轻拍一下你的背,你就不高兴了,我怕你生气不理我。”她抬起头疑惑道。心想,难道不是吗? “除非你怕我,我才生气。”他再次吻了她的额一下,这让他心疼的小恶魔原来骨子里体贴到连他都深觉要配不上她了。 “我没有怕你。”只可惜他是家世显赫的蓝焰,她配不上他。她心中的自卑感挑在此刻钻出。 “是你说的,我相信。”是啊!她不是怕他,只是怕他的不悦。蓝焰好笑地想着。 “蓝焰,我肚子好饿。” 蓝焰佯装神色僵硬地盯着她。“等等,你不觉得该改变一下称呼吗?” “叫你什么?”她紧张地问,没发现他眼中的戏谑。 “你自己决定。”他生硬地道。暗忖着她再这么见外下去,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因为宝宝的阻碍而抑制他的。 “老公?不行,好奇怪。焰?”她不能自己地瞪大双眼,唤他焰,哦,天啊!她的心快跳出胸口了。 “很好,吃饭!”蓝焰笑意快自眼中溢出了,他仍着迷地盯着她嫣红如可口苹果的脸蛋,真想咬它一口。 接下来他们是如何走进别墅的,寒洛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当她醒来之际,人已经随他站在别墅的客厅里了,而几位看似佣人打扮的老年人也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有些眼神是警戒的,而一些是和善的。 “大少爷。”他们必恭必敬地哈腰着。 寒洛心中不由自主害怕了起来,她是什么身分?他们一定很怀疑。 “叫人。”蓝焰命令道。 “大少女乃女乃。” 大少女乃女乃?!寒洛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眼中的不习惯及慌乱让他笑出声,原来她也会担心家里的人不喜欢她。 所有佣人全瞪大双眼,难得家中一向冷如寒冰的大少爷笑了,因此,他们全对寒洛兴起了好奇感,在他们眼中向来只有小姐能让大少爷露出微笑,然而眼前长相不是挺美却也算得上可爱的女孩儿似乎拥有一股魔力能令他们眼中不苟言笑的大少爷开怀大笑。 “你要跟他们好好沟通,我上楼一下,等我吃饭,嗯?”他非常信任她能收服这些人的心,因为她连他都收服了。 他轻点了她的鼻子一下,随即在寒洛错愕的注视之下走上楼。 她轻喃道:“好好沟通?” “大少女乃女乃,请快坐下。”一名佣人和蔼地扶她坐下,接着一堆人全围上沙发周围好奇地瞅着她。 “谢谢你。怎么你们一直盯着我看?”寒洛往自己从上到下巡视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又将头抬起。 “大少女乃女乃,你几岁啦?” “大少女乃女乃,你在哪里就职?” “大少女乃女乃,你是怎么认识少爷的?” “大少女乃女乃,你好可爱哦!” “大少女乃女乃,你为什么戴着这副眼镜,你不爱漂亮吗?” 佣人们纷纷争先恐后地问了她一大堆问题,好不容易,她才笑着举起双手,“等一下,我想先问你们,你们可不可以先坐下。” “不可以。”他们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主仆有别?”寒洛荒谬道。 “是的。” “那我不坐了。”她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只见佣人在瞧见她的动作之际,全惊讶的不得了,尤其是一、两个刚开始并不认同她的佣人。 “大少女乃女乃,别为难我们了,大少爷会责怪的。”带头的管家福伯苦笑道。 “可是这样我不好回答你们啊!没关系的,一切由我负责,就这么决定,我不坐了。”寒洛无所谓地笑着,她并不因主仆关系而骄傲,佣人们对她的好感比之前多。 “我们先做个约定,你们可以不叫我大少女乃女乃,但是我也有权利认识你们。”寒洛颇具亲和力的笑容再度引发他们的好感。 “大少女乃女乃,那你的名字?” “对哦!我叫做寒洛,寒冷的寒,洛神的洛,请多多指教。”而后,寒洛也在他们热络的自我介绍之下记住了他们。 “行了,那么我就回答你们刚才的问题了。我今年二十一岁,在刑事局当警员,至于怎么认识焰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茵茵介绍吧!我暗恋他,可是你们别说哦!我戴这副眼镜是因为我跟它有感情,我不是不爱漂亮,只是漂亮不起来嘛!”寒洛天真的笑让所有人都打从心里爱极了这个年纪小的大少女乃女乃。 “大少女乃女乃,为什么你希望我们别将你暗恋少爷的事告诉他?少爷再过不久就要娶你过门了不是吗?”福嫂提出众人心中的疑惑。 “他是因为孩子才娶我的,但是我已经很高兴了。”寒洛忽暗忽明的表情很让人心疼。 “不会的,大少爷不会因为这样而娶一个人,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是爱你的。”一名佣人肯定地说道。在他们眼中,蓝焰不是个会顺着情势而左右他决定的人。 她全身僵了住。“是吗?” “是真的,大少女乃女乃,你就算不相信我们,也该相信大少爷啊!大少爷从没带过异性到家里来,起初我们都以为他忙,不想成家,但是我看着他长大,这三十一年来,就只有你够资格进这家。”福伯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地给了她安心的一剂。 “谢谢你,福伯,也谢谢你们,我知道了。”寒洛知道自己仍在迟疑,她并非不相信他们,而是焰,她想知道他是否如福伯所说不是因孩子而娶她。 “大少女乃女乃,如果你不信,不妨先试着接受大少爷,他对这种事是迟饨了点,但不至于伤害你的。” “好。”她本来就爱他,不担心他再伤害自己。 “大少爷下来了,我们先退下了。” “小洛!”蓝焰唤了她一声,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我在等你吃饭。”她拉着他走至餐桌,是方才福嫂告诉她的,但在看见桌上的菜肴之际,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我们吃得完吗?”寒洛失笑道。 “你当然可以,有宝宝帮你。”他情不自禁地将大手覆上她虽微突,却还看不太出来的小肮。 为了他,为了宝宝,她一定吃得完的,寒洛动容地回望他。 “看什么?我知道你垂涎我很久了,放心吧!我已经是你的了。”他自负且坏坏地笑着,故意逗她。他知道以前的自己根本不会有这种口吻,只是对方是她,他爱看她害羞的样子,还有她反驳不过他的时候。 “你少臭美!自大狂。”他真的是她的了?寒洛真希望如此。 “告诉我,你当初在医院所说的是不是真的?”蓝焰又忆起她想跟他撇清关系的条件,瞬间热情被理智淹没。 “什么?”寒洛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突然提起,但她知道他在提这件事时并不高兴。 放下手,他冷淡地道出,“孩子出世后,你就跟我毫无关联。” “是真的。”寒洛心里正在淌血,这不是他决定的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生完孩子我会叫律师楼通知你。”蓝焰气急败坏地吼完,用力甩上门离去。 为什么?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他为什么本来好好的,一下子又将她推入地狱? 寒洛望着方才被他甩上的门,她平淡地坐上餐桌椅,唇角扯出一抹心灰意冷的笑。她又错了,她不该相信光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完完全全得到他的心,他宁愿光要孩子,也不要她。 机械性地拿起桌上的筷子,眼神无焦距地飘着,她还是在吃饭,不过她是帮他喂孩子的,代理孕母只需要尽责照顾好孩子就行了,她会照着做的。 然而客厅的隐密角落处,几个下人也都为这个大少女乃女乃而心疼着,原来大少爷真的只是因为孩子才跟她结婚的,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一个小女孩的青春。 * 不知名的酒吧里蓝焰毫无知觉身旁嘈杂的音乐与无止境的尖叫声,一杯接一杯的黄汤下肚,任凭醉意淹没他的灵魂。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寒洛跟他的约定,但她该死的居然还是千方百计想离开他,直搞不懂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爱他!说不定她只是想过过有钱人的奢侈生活,她如此有计划地接近他只是看上他的钱,哈!他早该想到的,什么狗屁东西,他妈的! “嗨!一个人吗?”一名身着低胸洋装的女人朝他走来,慵懒且性感地坐上他隔壁的空位。 蓝焰连瞄都懒得瞄一眼,继续猛灌酒。 女人见他一脸酷样更是加把劲地将身子挪向他,“你真有个性,不请我喝一杯吗?” 蓝焰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嘴角浮上一抹嘲讽的笑。心想女人应该是这样的,妩媚又懂得如何引诱男人;但他家里的那个女孩一点也不像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一点也不妩媚,甚至连献身给他之后,想跟他纠缠的意愿更是兴趣缺缺,不像现在他身旁几乎整个身体都要攀上来的陌生女人,看来她是老手了,只可惜他不是普通的男人,还不至于看得上如此矫柔的女人。 “我不认识你。”蓝焰试着压下心中那股想推开她的冲动捺着性子道。 “有什么关系嘛!男人邀请女人是理所当然的。”女人手就要搭上他宽硕的肩,然而被他适时地拦了住。 “很抱歉,我已经结婚了。”不由得他又想起了家中的她,他今天对她的态度猛地起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显然已经成了定局,他只希望她能安分做完她这七个月的蓝家媳妇,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将结束。 “结婚了?你少唬我,一个成家的男人还跑来酒吧喝酒?”女人锲而不舍地朝他抛出媚笑,摆明了不相信。 蓝焰懒得跟她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千元大钞,便冷着一张脸走出酒吧。 懊死!他咒骂一声,眼神严峻却又不失错愕地瞪着眼前对他来说身材瘦小的人影,醉意早散去大半。 她跑出来做什么? 寒洛苦着一张脸东张西望的,她知道是自己的不够坚决害了她,原本她以为他口头上的伤害会促使她对爱的冷淡,在被蓝焰丢在家之间的两个钟头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时间都超过晚上十二点了,以她在蓝家将来的身分来看,她有权利确认自己丈夫的安全,虽然她心里仍藏着一点私心,她担心他。 “焰,你到底在哪里?”寒洛轻叹出一口气,晚上一个人走在台北都市中,虽然不冷清,但是空虚的是她的心,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不管了,她不在乎,只要他马上回家就行了。 “你在搞什么鬼?”这个不怕死的小女人,她一个人低着头在叨念个什么鬼?不怕遇到歹徒吗?他有些不悦。 “焰?!”寒洛一抬头就瞧见了一张阴沉的俊脸,但想起了他今天晚上的态度,她什么逾矩的反应都被迅速冷冻。 蓝焰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威严。“现在是什么时间?你最好找个理由解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寒洛苦涩地笑着,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我回家再解释。” 蓝焰冷哼了一声,便独自走向车子,也不管她是否跟上。 一阵风拂过寒洛的脸上,现在的她正感觉到自己的心正接近完完全全的封锁状态,很平静,很平静…… *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出去找我而收回那句话?”蓝焰挑高眉冷讽着,因酒精的作祟而使他失去了冷静,现在的他就像是只刺胃,随时有可能扎伤任何人,包括眼前的她。 摇了摇头,寒洛眼中净是喟然。 “那最好,你只是我七个月的妻子,别妄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蓝焰眼神像能穿透她似的。 “我知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出去的?”他的佣人不是废物,不可能拦不住她。他暗忖着。 “走出去。”寒洛淡然道。她就这么走出去的话,也没人拦得住她的,无论口头上或是真的挡住她去路。 “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他冷然道。 “我也不想。”是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逼她的!寒洛在心中呐喊着。 “我脾气不好,最好别惹恼我。” “我不会。” “你……”蓝焰正想说些什么,在看见她却步的神情后,他顿时像喉头被梗住般,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没什么事的话,我上楼了。” “等一下,明天几点产检?”他突然想起这件事。 “你要去?”她显然忘了今天在她的小鲍寓里,他所表明的态度。 “我有资格不是吗?”蓝焰蹙着眉。 “早上十点。”寒洛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我上楼了。” 蓝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抹熟悉的椎心之痛划过他心头,她为什么会被他害成这个样子?她刚才的表情一点也不希望他陪她去医院,他……真的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了? * 蓝茵今天回来了,而她也为寒洛带来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 “小洛,大哥呢?”蓝茵在院子旁的泳池找到寒洛,见她一个人眼神不知朝哪飘的样子令蓝茵怀疑她这一个多月的生活是怎么过的。 “他说有事出去了。”寒洛似乎并不讶异她的突然出现。 “怎么了,小洛。”蓝茵疑心更重,小洛的气色比住院期间更差了。 “没有啊!”寒洛倒觉得莫名其妙,每个人最近都像是把这句“怎么了”当口头禅似的,见到她一劈头就问。 “你的脸色好苍白,你不舒服?” 她向蓝茵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很舒服,坐在这儿晒太阳感觉不错。” “大哥从今天开始正式回蓝京复职,他可能就是在回国的一个月中办理向fbi请辞的事项吧!”蓝茵像是在解释蓝焰为什么没去找寒洛的原因似的。 “茵茵,没用的,你再说下去根本是浪费时间,他今天跟我一起到医院做产检,但是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这表示他可以不理我,高兴的时候或许会说一两句,我在他心中是可有可无的。”她完全认命的神情怔住了蓝茵。 “小洛。” 寒洛偏头看向她,心中适合蓝焰的人选还是她。 “别这样,小洛,你不是爱大哥的吗?” “什么?” “什么?我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蓝茵简直快认不出眼前的人了,她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茵茵。”寒洛凄然一笑,她不想再提。 蓝茵不厌其烦地问:“你究竟还爱不爱大哥。” “能不能不回答?” “小洛。” “我爱他,到死我还是爱他。”她心想,但是那有什么用。 “那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大哥爱你,你也爱他,为什么还会搞成这样?” “为什么你们都有这种错误的想法?蓝焰不爱我,他爱的是孩子。”他爱她。就连茵茵都这么说,但她却感觉不出来。 “孩子?我问你,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爱上孩子的妈?” “茵茵,你不会懂的,我和他的婚姻期限只有七个月,如果有可能的话,只有低于七个月,是我提出的要求,他不会愿意让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毁了他一生的。” “你是什么样的女人?在我眼中,你是个接近完美的女人,你宁愿自己背黑锅也不希望我挨骂,你为我和大哥挨的那两枪,其中一枪还差点要了你的命!你有哪件事是为自己想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无怨无悔?你什么人也没欠啊!”蓝茵摇晃着她的肩,摇回了她的清醒,却再也摇不回她迷失的心。 “说真的,我从没在乎过别人对我的评价,但我知道当一个人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会感到一切云淡风轻。” “你能吗?你确定你能将一切看做过眼云烟,包括对大哥的爱?” “记不记得,我寒洛一向不说做不到的事,我能给你的回答只有——即使他在之后忘了我,我也不会就此抹去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叹了不知第几口气,寒洛却露出在回国后第一个释怀的笑容。 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感动的泪水,蓝茵紧抱住身旁日渐消瘦的身躯。“小洛……” “茵茵,别哭了。”轻拍她的背,寒洛完全是一副姊姊的姿态。 抬起一张泪涟涟的脸,蓝茵哀怨道:“我真的不希望你跟大哥只有剩下这几个月的时间相处。” “别这样,没人希望的,但是错就错在我爱的人是蓝焰,他一旦决定要跟我离婚,就成定局了。” “我去找他!” “不,别去,茵茵,你不是小孩子了,别为难我。”寒洛适时拉住她。 此时,距她们不远的伟岸身躯早已像被钉在原地似地一动也不动,他记得自己是要回来拿文件的,怎料却恰巧听见她们的谈话,也听见了她的告白…… 第九章 婚礼过后的几个礼拜,蓝焰和寒洛的关系就像陷入僵局一样,他自从婚礼上因面对众亲友而和她刻意表现在外的恩爱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对她逾矩的举动。 就如今天,他开始决定睡书房,寒洛似乎早料得到他会这么做,便刻意等他出门之后才起床,若不是为了顾及面子,她是不想也累于跟他相处。 “大少女乃女乃,早。” “早,福嫂,大少爷是不是出去了?”寒洛刚走下楼梯便瞧见福嫂一个人在厨房忙着。 埃嫂笑咪咪地说道:“是啊!大少爷吩咐我等大少女乃女乃起来之后,要上楼去整理书房。” “麻烦你了,福嫂,我出去走走。” “唉!等一等,大少女乃女乃,大少爷说你要吃完早餐才能出去。” “福嫂,我晚点才吃。”寒洛不等福嫂反应便走出门。 在院子里,她不时看得见家里佣人满月复疑问的鬼鬼祟祟眼神,但是这些再多关怀她的眼神也无法填补心理上的缺口、什么时候她才能摆月兑这种生活做回她自己,她是谁?现在的状况根本是在活埋她,世上哪个女人会嫁给一个她爱惨了的男人,却早就知道他铁了心?但她就是,不过再几个月,她就必须面临失去孩子和他的痛苦,不,她早就麻木了,不该痛苦的,是不? “大少女乃女乃,大少爷找你。”福嫂急急忙忙地跑向在游泳池畔的寒洛。 “我不想接。”她没有回头。 “可是大少爷他……”福婶不知他们夫妻俩究竟是怎么了,自从那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是他自己不想跟我扯上一点关系的,我遵照他的意思。”她不想接他电话。 “大少女乃女乃,不是电话,是大少爷他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可能?“客厅吗?我待会儿过去。”寒洛失去血色的脸上平静得吓人,仿佛一具女圭女圭,没有生命的女圭女圭。眨了眨疲惫的双眼,她终于站起身,将脚步往屋内移动。 他这么早就回来?为了什么事?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连这么短暂的日子他都不肯放过她,她对不起他了吗? 蓝焰闻脚步声自文件中抬头,眼神灼热带愤怒地直射来人,他锐利的眼眸始终没放过她瘦弱的身子。 “福嫂说你找我。”她打破沉默,但不打算朝他的方向再多跨一步。 “你早餐没吃。”他肯定道,但心中却似被刀口划过似的刺痛。 他会关心吗?寒洛在心中冷嘲着。“我跟福嫂说过了晚点吃。” “过来。”客厅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蓝焰命令却又不失温柔地道。 寒洛闻言反射性向后退了一步,心想他又要伤害她了。 站起身,蓝焰心痛地看着她的动作,他恨极了自己,是他逼她的,害她一直不敢在他面前说清楚她心中的感受,但她却不知道,这一道心墙隔绝了同样不好过的他。 “我只是想看宝宝。”还有她。最后一句话他忍了住。 “好。”就因为有宝宝,她才不至于被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因为他不会伤害自己的骨肉的,她知道。 将她扶上沙发,蓝焰的手覆上她仍不算大的小肮,他多想告诉她,他自始至终都没打算跟她离婚,甚至就算他们没有孩子,他还是会娶她的,因为早在见她为了茵茵而做的付出之际,他的心也确定了自己真正的依附,她的善良总是毫无预警地拉扯着他的心。 望着他温柔的目光,寒洛的心痛了一下,她想他对宝宝一定会很好的,一定比对她好。 “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他倏地抬头望进她的眼,眼中净是怜惜及不舍。 “没有。”她轻声道。说来奇怪,她以为怀孕的女人都会有害喜的情形,但她这四个月来既不感到头晕,也不会反胃,或许是孩子不忍心折磨她吧! “如果有不舒服要说,我在。”蓝焰这些天尽可能地想躲开她,因为她那一番剖心的告白使他愈来愈不敢接受她再过不久就要离开他的事实,孰知这一逃避,只是更增添他对她的思念,所以今天他趁着公司没什么事才回来看她,他也知道她为了不想再受伤而躲开他,但是他不忍心再逼她,只要她暂时别再远离和他的距离就够了。 茫然地眨了眨眼,寒洛迷惘却带错愕的晶眸直勾勾地回应着他的忧心。“好。” 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有点矛盾和对自己难以理解的感动。寒洛涩然一笑,即使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怎么自己仍无法对他的魅力免疫? 她渴望见到他,即使是在暗中注意他的举动。她永远忘不了他眼底那抹深沉而冷漠的犀利,很伤人却也正吸引着她步入地狱。 “你不去公司了吗?”她多希望他的回答是否定的,但是她自知空想也要有个限度。 “下午开会,可能会晚点回来。”他无奈道,但是他保证自己会尽量早点赶回来看她。 “哦。”淡淡地回了声,她意料中似地望着他。 “小洛,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不想。”拒绝地笑了笑,她没理由再给他添麻烦。 “那……” “别说了,我想回房休息。”冰冷的唇在他温热的颊上落下一吻,寒洛轻柔地拉开他覆在她月复上的大手,脸上浮出一抹疏远的笑,而后她缓慢地踱上楼。 就这样?蓝焰怔忡地抚着颊,她就这么否决了他?她的拗脾气还是打败了他急欲挽回她的心。挫败地叹了口气,蓝焰不打算再上楼去打扰她,只是沮丧而烦躁地走出了门。 * 晚上约十一点左右,蓝焰的黑色跑车出现在蓝家门外,车内的他正迫不及待地想回到房内看看他的小洛,但在发现屋内黑暗不见光明的景象之际,他再也捺不住内心强烈的不安而下车冲进家门。 颤着手打开了门,蓝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洛?”没有回应,他又轻唤了声。“小洛?” 走至类似沙发椅的不明物体前,他找寻着台灯的开关。 “嗯……”一阵梦呓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而此时他也打开了灯开关。 天啊!蓝焰倒抽一口气,大手已经模上了全身蜷缩在沙发椅上人儿的小脸,好生心疼地轻拍着她的颊边,紧闭的双眼揪痛了他的心。 “小洛,醒醒!”她怎么会睡在这儿?他担心地唉道。 “焰……”她含糊地问着。 “对,是我。”蓝焰心头上的大石头在此时才掉了下来,他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 “你回来了?”寒洛半睁着眼,小手轻触着他的胸膛。 他半责怪地柔声道:“我回来了,怎么睡在这儿?” “我在等你,你好晚……”有如说梦话般,她抱怨着。 而这却使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头。“你在等……我?!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提早回来。”他今天开会期间,满脑子想的全是她,害得他连会议内容都错过了,当她说在等他时,他脑筋更是一片空白,这个磨人的小恶魔。 “我抱你回房。”他欣喜若狂地抱起她的身躯,猛地心一沉,这么长的时间,怎么还是这么轻? 忧心地将她抱上了床,蓝焰不敢再多留卧房一会儿,生怕一不小心又会伤害她。 “焰。”蓦地,伸出一只小手攫住他的大手。 “小洛?!”他讶异地转头,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能不能留下来?我怕。” 她的一句话淹没他的理智,蓝焰迅速爬上了床,想在她尚未改变主意之前允诺她,他温柔地拥着怀中的她,心中的决定已无法更改。 寒洛将头埋入他胸前,满足且动容地含笑落泪,她不会再伤心了,有他的呵护,即使只有一次也够她回忆的了,她只怕自己真如茵茵所说,她怎么也忘不了这段感情,怎么也忘不了他。 “蓝焰,你能不能不搬到书房睡。”她低如蚊子般呐道,但他还是听见了。 “我不搬了,我答应要陪你的,我不搬了……”鼻一阵酸,蓝焰更是紧紧拥住怀中的人儿,他究竟是何德何能让她对自己如此倾心相待? “那……我也答应你好好照顾宝宝,别再……跟我玩……捉迷藏了,好不好?”她恳求着。 “好、好。”他怎能再玩下去?若非她了无生气的模样吓坏了他,他自己的真心也早就出卖他了,他多想告诉她,他的心已经完全属于她的了。 这一夜窗外湿冷,却足以表达室内两颗不了解彼此的心所承受的酸楚及甜蜜交杂。 * 天微亮,一夜安眠的蓝焰正睁着惺忪的双眸凝望着身旁仍不愿自美梦中醒来的寒洛,这是他们正式结婚后第一次真正睡在同一张床上,之前的全属于“异床异梦”罢了,他疼惜地轻吻着她的鼻尖,是她让他夜夜失眠,也是她让他头一次珍惜起与自己所爱同枕共眠的日子,只是,她昨晚的话是不是真的?他遵守了对她的诺言之后,她会有什么反应?一脚踢开他?还是对他真心以待? 望着她放松的睡容,他不禁看得痴了,怎么一开始遇见她的时候并不觉得她起眼?但当她跌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心却不自觉剌了一下,一想到她的窘迫,他不禁莞尔,在别人面前她很真,只是不喜欢将不好的脾气针对无关紧要的人,除了对他。 她对他一开始就爱理不理,不过实际上的她就算是仇家出了什么事,她也会义不容辞帮忙,她才小小年纪,就背负了如此重大的使命,牺牲了生命也不在乎,在邂逅了他之后,她更是傻气得可以,但是他不允许啊!她要是为了他而出事,他甚至会丢下全家人去找她,她明不明白? 寒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倏地一下子瞪得老大,他……在这儿?那不就代表她昨晚所作的梦是真的喽?可是,他一直盯着自己做什么?出了神似的,好像不知道她已经醒了。 然而,她也开始注视起他来了,好像这样就能捕捉他的神韵似的。 “我吓着你了?”他慢条斯理道,眼底的笑意尽不在话下。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眼中带狂乱的渴望怔住了寒洛。 “你叫我别搬去书房睡,是不是真的?” “我以为是梦。”她心虚道。 “那么,不玩捉迷藏呢?”他沉着声道。 “我……” “最后一个问题,你昨晚为什么会睡在客厅?”他不强迫她。 “我说,但是别讽刺我——我在等你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接受的,因为你爱宝宝,不爱我,可是大家都休假了,没有人留下来陪我,就连福嫂都劝我走,但是我知道自己一定走不了的,因为我舍不得你。福伯之前跟我说过,你不是因为孩子才娶我的,我相信他说的,我……知道自己笨,但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不只是结婚证书的约束,还有……”她深吸了一口气,始终不敢抬头看他,接着坚定地吐出,“我爱你。” 没有脸红也没有眼泪,但寒洛也差不多红了一双眼,她很庆幸自己还有勇气对他说出这三个字,就算结果没有预料中好,她也不觉得遗憾。 半晌在一阵静默之中,寒洛露出飘忽而惨然的笑容,他没有表示,但他没对她做出伤害,这样就够了,至少她得到了他无声的答案。“我想我已经了解了你的意思,放开我。”她梗着声音试图月兑离他的怀抱。 蓝焰闻言更是将自己的额头顶住她的,不肯放手。 “放开我,你都已经知道了我所说的一切,你还不满意?你到底想做什么?”寒洛急得快哭出来,她已经很不知羞耻地当面向他告白了,难道他还要戏弄她? 他不答话,就等着她抬头正视他。 丙然,她带泪的脸庞马上抬起,“放……” 毫无预警地,他将温热而深情的唇覆上她的,仿佛要将她和自己合为一体似地抱紧她微颤的身躯。 他坦切却柔情地挑弄着她,品尝着她的甜美,他要她永远忘不了他的吻和他的爱。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顺势心疼地吻去挂在她颊上的泪球。 “怎么不听我说?”他音痖着声问。 她词穷了,却黯然神伤地等着他的判决。 “你说的跟我所要解释的差不多,但是……你这个傻瓜!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为了宝宝而娶你的?你怎么能确定我不会爱上你?你那该死的自卑感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是别人,我是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福伯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不是因为要孩子才娶你,是你不要我的。” “我没有……” “当然有,你说生下了孩子我们就毫无瓜葛,我能强迫你当我一辈子的妻子吗?但你明明是爱我的,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就因为我没对你说过我爱你吗?”他从不承认自己失败,但这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给了她。 他说爱她?!他说……他爱她?! 寒洛错愕得不能再错愕,她只能傻愣愣地瞪着眼前气愤不已的男人。“我……” “你想听几次都没关系,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低吼着。 “别这样,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只是……太突然。” 他轻叹了一口气。“是你先疏离我的,记得吗?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焰,对不起。”她埋进他胸瞠,满怀歉意地安抚着他。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为我付出了太多,本来我已经不够资格求你原谅,却反而由你向我道歉,小洛,是我伤害了你。”嗅着她的发香,蓝焰好不容易挽回了她的人和心。 “那要不要找律师办离……”寒洛睁着一双俏皮的大眼。 “你、休、想。”他只差没马上掐她脖子,这个老爱在他好不容易放松心情之际投下一颗炸弹的小恶魔,只有靠他的能耐来制服她了。 卧房门外站了“一批”不算多的人,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虽没亲眼看见房内的情况,亲耳听见也算不错了,看来,偶尔休假一次也不赖嘛! 原来在他们眼中冷傲而孤僻的大少爷只是不擅于表达,怪不得连他们都看不出来,最后只有大少女乃女乃能打破往例。 * 六个月后 蓝京企业总裁办公室里,一阵沉闷得令人窒息的空气弥漫其中,办公桌前冷着一张脸的蓝焰只差没砸了他眼前的所有东西,他甚至想一拳挥向眼前嘻皮却又和他一模一样的俊脸。 “我怎么跟你交代的?”蓝焰深沉而怒气满腔的黑眸直直抛往办公桌另一边。 “这我也没办法,谁教你事先没跟大嫂说清楚。” “你不该没通知就回来。”蓝焰一想到小洛那个小笨蛋很可能真错认他,他的心陡地一沉。 “老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懒得跟你说,不过我开始佩服你了,居然能娶到大嫂这种过动儿,她才生完孩子不到两天就迫不及待地离开医院,啧啧!”蓝炙赞叹地咋舌。 “该死的!”蓝焰大吼一声,这个蠢蛋一生完孩子就惹麻烦,他回去一定会好好修理她。 “总裁,夫人进去了。”电话传出一声,门也在蓝焰尚未反应之前被打开来。 “焰?咦?小叔,你也在啊?”寒洛一脸天真地笑着,身着上统一米色系的t恤,活像个小天使。 “大嫂。” “出去吧!炙。”蓝焰仍臭着一张脸,但对自己的孪生弟弟再凶也不会过火。 “嫂子,我走了。”蓝炙亮出一抹爽朗而迷人的微笑,随即退出门外,顺便连门也带上了。 “过来。”蓝焰强霸地命令着寒洛。 她面带笑容,应了声好便走到他面前。 “你要我说几次?” “你已经说了。”她无辜地瞪着他。 “还敢偷溜出来?” “我好了,宝宝现在在福嫂那儿。” “别惹我生气。”见她又插话,他有些不悦。 “好。”简洁地答了声,寒洛坐上了办公桌。 “下来!”这还教不惹他生气?她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是在刺激他的感官,他快疯了,只要她再这么玩下去,他迟早会心脏衰竭。 寒洛听话地跳下办公桌,顺势落在他怀里,她环住他的腰,却惹来他猛抽气及深呼吸。 “放手。”蓝焰咬着牙、哑着嗓子低吼道,他是个正常不过的男人,没有理由在十个月当中不碰女人之后能无视于这女人的魅力,何况她是他最爱的老婆。 “等一下,焰,我觉得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嫁给你,我不甘心,不如你告诉我……好不好?”寒洛说什么也要知道他为什么会爱上她,她可没这么好说话的。 “你又想干什么了?”她的好奇心似乎总是用错地方,她就不会想要了解他吗?他暗忖着。 “哦!我什么也不想,你一开始不是对我很反感的吗?” “是没错,但是你的爱心太过泛滥,我没办法不去注意你。”蓝焰爱怜地吻着她的鼻尖,充满磁性的嗓音溜入她耳中。 “我以为从头到尾都只是我自作多情……” 他责怪地轻斥着,“你是自作多情,以为我爱的是茵茵,然后在暗中帮我。” “我……真的这么傻?”寒洛哭丧着一张脸,她在人前的自信与冷静形象就毁在他手里。 “傻丫头,我没有说什么,你的小脑袋瓜里别净是装一些会气死人的思想好不好?” “我又不是故意要去想的,可是忍着很难过啊!我想告诉你可是又知道你爱的是茵茵,我能忍多久?而且到最后还不是什么人都知道了。”松开手,寒洛苦涩道。 “什么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这个傻瓜,我才是你真正爱的人,为什么要隔离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他严肃地看着她,大手环住她的腰。 “我自卑,我从上了高中开始,就不敢独自面对异性,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够资格交男朋友,对爱情我永远只有偷偷喜欢一个人的份,当上了警大之后,有一个同事追我,可是我并不想破坏我们的友情,所以回绝了,另一方面,也是自卑心作祟,我配不上……” “你当然不配!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任何人都配不上你,你明不明白?听着,我不准你再有这种鸵鸟心态,因为让我知道,我会打你一顿,知不知道?”蓝焰坚定的深情目光总算化解了寒洛的心结。 她好感谢他,有他的臂弯让她依靠,他半威胁却带抚慰的言语在她心中造成极大的波动,这个男人呵!脾气不好连安慰的话都带有一点强迫的意味。 “打,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哪里像大人了?除了身高之外。”蓝焰睨着她,回想她在怀孕时的样子简直就像小孩子怀小孩子一样。 “什么嘛!我在生小宝宝的时候也没有像电视演的一样叫得很大声,我就是因为知道如果叫太大声,你会担心嘛!” “你还敢说?要不是宝宝体积小,你根本来不及喊痛就痛晕了,你都几岁了还会颠倒是非。” “我才没有!” “没有?要不要去问你干哥哥?” “我不要!你又要拐我。” “不拐你怎么娶得到你这个小笨蛋?” “不要叫我小笨蛋!”寒洛捶了他一下。 “小傻瓜。”他笑开了嘴,逗她已经成为每日常规了。 “我不是!” “你是。”他气定神闲地道。 “我才不是!”相对的,寒洛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还是沉不住气。 “你是,相信我。” “臭蓝焰!你……” 寒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蓝焰的封口神功给吞了。 恶魔党pub 寒洛卸下警察的职责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也满长留在这儿的,现在只要有事没事,便不难看见过动的她在整间pub里跑来撞去,又是擦杯盘,又是调酒,又是煮咖啡,又是端点心,总之她忙得不亦乐乎,而且有时候还会卖卖“声”上台高歌几曲。 而那个老酷着一张俊脸的男人现在可是以啼笑皆非的表情瞪着眼前活力充沛的小女人,她变得好多,多到吓死他,不过在她的星眸里还是不难发现一个人的脸,就是她老公。 “莫翔,帮我顾一下他!他再这么喝下去我用一百头牛也抬不动他。”寒洛手忙脚乱地指了指吧台正前方猛灌威士忌的男人,示意冷莫翔看着点。 “他是谁?”冷莫翔问着问着人已经走到他面前,并在看清楚对方的脸之际错愕得说不出话来……蓝焰?! “喂!他不是妖怪,他只是跟我老公有同一张脸,是我小叔。”寒洛这下才啼笑皆非,心想要是莫翔真当他是焰,那小叔就会很无辜地惨遭痛扁。 “他们是双胞胎?我以为蓝焰只有蓝茵一个妹妹。”要不是小洛及时解释,他真的会一拳挥下去,毕竟他不会眼巴巴让自己妹夫像个酒鬼似的。 “现在你知道了?快把酒收起来啦!” 收起了酒,冷莫翔开始打量起用手支撑额头的他,他跟蓝焰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小洛认得出来。 “别看着人家流口水啦!阿炙喜欢女人。”寒洛“好心”地提醒着冷莫翔这只大。 “丫头,你别玩了,为什么你认得出他和蓝焰?” “废话,焰是老公,阿炙是小叔,他们一开口我就知道了。”寒洛翻了翻白眼。 “要是不开口呢?” “你到底是不是我干哥啊?焰的眼神跟阿炙相差太远了,我又不是瞎子。” “你待会儿怎么送他回去?” “唔——可能叫焰来吧!他不知道自己弟弟失恋了。还有,他叫做蓝炙,别他呀他的,好怪哟!” “对了,莫翔,我昨天收到日本打来的电报,有人要回来了。”寒洛神秘兮兮地道。 “谁?只要不是女的。”冷莫翔冷哼一声。 “嘿!你再这么下去,我可能再也不帮你了。”什么啊,他连这么一号人物都忘了,她真有些受不了。 “我对女人没兴趣。” “是吗?不会吧!你对阿炙有兴趣?!”她怪叫着。 “你别胡说。” “那就是喽!版诉你吧,那个人就是你妈!”寒洛咯咯笑着,眼中的狡黠尽不在话下。 “小洛。”他警告地唉了一声。 “等一下嘛!等下班了再告诉你。” “一——” “真的,我保证。”她做了发誓的手势。 “二——” “不要这样啦!” “三!” “好、好,我说,是笨……” “小洛,你找我来这里有什么事?”蓝焰倏地走了进来,打断了寒洛的话。 “莫翔,你等一下。焰,阿炙失恋了,喝了不少,你能不能先带他回去?” “好。”蓝焰应允,却若有似无地瞟了她一眼。 “我有点事要留下来解决。”她回答。 “抱歉,打扰了。”蓝焰对冷莫翔颔了颔首。 “不会。”他也礼貌性点了下头。 接着蓝焰便扶着酒醉了的蓝炙走出酒吧。 “别太高兴,是小御要回来了。”寒洛缓慢道出。 “什么?!” 尾声 蓝家别墅里,一对羡煞人的夫妻正双双坐在院中泳池畔,女主角怀中抱着不到一个月大的小婴儿,而男主角正以一双深情的眼神望着怀中的她,在经过一段波折后,他终于还是要回了她的心。 “小洛,你知道吗?其实严格说起来是我先爱上你的。”蓝焰突然一阵低喃。 “不是吧?”她不确定地问。 “俱乐部里,我们不是比赛篮球吗?就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我总觉得赢了你并不风光,但是后来你因为在机场版诉我要我牵好茵茵的手而被人挤了进去,我的心里很难受,接着你不小心跌到我身上,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心理反应跟和茵茵相处的时候大不相同,我好像总是在无意间伤害你而不自知,但是你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承受,我真混蛋,对不对?” “不是的,你就是因为这样的个性才会吸引我,我对帅哥一向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但对你就不太可能了,可能真是注定的吧!不过一切都过去了,看我们现在多好啊!她满足地笑道。这是她的幸福,从今天开始,她会学会把握。 “不好。记得吗?我问过你,为什么对宝宝好,那我呢?”他知道跟自己的宝贝儿子吃醋是钻牛角尖了点,但是他的占有欲真的很强。 “我会对你更好,只要你不怕我整你。”寒洛慧黠地眨了眨眼。 “我不怕,只是——你不觉得家里电灯泡太多了吗?”他提醒着。 “是多了点,不过爸妈不是也要回国了?至少要等他们回来才能度蜜月。”寒洛对于见公婆不是很紧张,反正到时候公婆不接受她的话,她就只好绑他走喽! “听你的。” “焰,你真舍得放弃fbi吗? “我有你了。” “可是你和茵茵……” “那是不可能的任务,就算你达成了消灭犯罪集团的任务,却永远也达不成我跟茵茵这一桩任务,明白吗?” 他已经摆明了心里只容得下她了,她还能说什么?“yes,sir!”寒洛笃定地喊了声,主动送上她从不加人工香料的红唇。 此时此刻,温暖的阳光也很识趣地在蔚蓝的天空中画上一道彩虹,它写着——我爱你!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恶魔党1:fbi英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