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卫天使》 楔子 中国黔省东南 浓雾笼罩大地。 懊是寻求神迹的时候了。巫师不眠不休地守在祭坛前祝祷了三天三夜,静候大神的启示。 当月光终于穿透厚黑的云层重现光华时,巫师知道祝祷成功了。 大神听到了他的请求。 翌日一早,他立刻在山溪前背阳静坐,等待神迹显露。 异象在水流中显现。他在水中观得太阳自夜空中升起,黑色盘龙赫然出现西方云端,金色火焰四处狂烧,热度迅速染红整片天空。当火舌焚窜上盘龙身影的刹那,东方之水骤然大举奔流,倾刻间浇灭所有火光,异象也戛然而止。 巫师内心震撼不已,他立刻下山回到村子里,仓皇求见他的族长黑鹰。 “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黑鹰。”巫师将异象叙述一遍。“你的诺言必须履行,这是神的旨意。” 巫师的话令黑鹰大吃一惊。 “这么快?她还没有准备好,巫师。”他犹豫着,不愿意让心爱的孙女离开。 “她已经准备好了,黑鹰。”巫师摇头阻止黑鹰的辩解。“我们不能忤逆神意。你的孩子必须背负起她应有的使命,这是二十年前你对狂狮许下的承诺,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他沉声叮咛。 黑鹰闻言浑身一僵,神色紧绷。 饼了良久,他才认命地长叹一声。“罢了。大神既然要考验他,我们就必须保护他,直到他安然避开劫难。” 巫师满意地露出微笑,“会的,黑鹰。你的孩子会帮他安然度过这场劫难,她是上天指派给他的守护神,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必须捍卫他。 黑鹰无奈地点点头,“她不再属于我了。” “是的。”巫师以坚定的语气说道:“她属于他!” 大地的浓雾在第二天早晨逐渐消散。 东西命运的锁链,开始紧紧地结合起来。 第一章 乔风连一个问题都没问就得知有关“烈焰”的一切。 这个冷血杀手是个神出鬼没的人物,听说没有人真正清楚他的来历。但是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却已经为自己创下显赫的杀人纪录,迅速打响了烈焰的知名度。 传言中,烈焰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他的杀人纪录,而是因为他的杀人手法。据说死于烈焰之手的被害者往往尸骨无存、下场十分凄惨。而且每次犯案后,他总会在现场遗留一枚火焰标记,做为他犯案的身份表征。 不用说,这样的特立独行更增添了大家对烈焰的畏惧以崇拜,他成为主宰生死的幽灵使者。人们相信烈焰是个冷血无情的可怕杀手,只要付得起相当的代价,绝对可以使仇家死无葬身之地。 镑国政府莫不下令全面通缉烈焰,受害家属甚至高价聘用职业杀手,誓复血仇。 乔风更是积极。 不过可恨的是,他无法动用到密林岛一切资源,他的父亲狂狮在十个月前冻结了他所有的权势与影响力,他要求他在密林岛上匿迹一年,以期避开他的血光之灾。 对于这种无稽的命理之谈,乔风嗤之以鼻。但他还是遵从了父亲的命令,搬回密林岛居住,直到那个该死的烈焰惹火了他。 他非杀了烈焰不可。 一个月前,乔风趁夜出岛后开始他的诱捕行动。他设下无数陷阱并提供巨额的悬赏奖金,但每次都被他奸狡的对手逃月兑了。 当所有的诱杀计划都失败后,乔风决定放手一搏。他发誓他会找到那个该死的杀手,即使他必须翻遍整个地球—— 他也一定会找到烈焰! 旧金山皮尔酒馆 乔风背靠着墙坐在酒馆最阴暗的角落处,酒馆老板皮尔!唯一清楚诱杀计划的人——坐在他的旁边。三年前,当乔风在一场海上风暴中,“无心”救回他的命后,皮尔就成为乔风最忠实的朋友。 皮尔很清楚魔龙的个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对他最好的写照,他惊人的耐力无人能及。 整整一个月来,乔风把大半的时间都花在皮尔酒馆里。他不是去那里喝酒,而是伪装成烈焰诱使他亲自现身。传说他是一个相当自负的杀手,绝不会坐视他人冒名顶替。 乔风看准了这点,他伪装成烈焰的模样,而且相当成功。当他一身黑衣劲装,神情冷漠地走进酒馆的那一刻起,他知道别在领口上的金色火焰标记立刻凝结了所有人的目光,造成一阵不小的喧哗与震撼。 当然,他也露了几手功夫才落实他的伪装身份。他凶残地修理了几个不知死活的挑衅者,轻而易举地建立起自己的强势地位。他赋予烈焰冷酷的新形象,给人一副“挡我者死”的阴狠印象,还有那种憎恨天下人与天下事的嚣张气焰。 不久,烈焰现身在旧金山皮尔酒馆的消息,立刻像龙卷风一般横扫全世界。当然,皮尔的大力宣传更是功不可没。大家争先恐后地前来一睹烈焰的风采,却被他杀气腾腾的眸光骇得落荒而逃。 乔风乐享其成。他知道烈焰迟早会出面处理此事,他是一个极端自恋的家伙,绝不会任由他人恶意挑衅。 凌晨五点了,看来这夜的守候又将落空。 皮尔把最后一位客人打发走后,随手抓来一只酒杯,替乔风倒上一杯威士忌。 “你就快把他逼出来了,魔龙。我敢打赌烈焰那小子现在一定被你气得抓狂,恨不得马上出面找你对决。妈的!要是他敢找上门,他就别想活着回去了。”他肯定地说。 乔风点点头,没有说话。其实皮尔每天都会这么说。 “烈焰必死无疑了,魔龙。”皮尔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彷佛烈焰就在眼前。他相信那个该死的凶手很快就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他必须为谋杀魔龙最好的朋友——唐奕,付出万倍惨痛的代价! 乔风冷然一笑,阴狠的杀气闪进他深幽的眼瞳底。 “没错。”他目不转睛地盯看着酒杯,冰冷的黑眸跳动着熊熊怒焰。“必死无疑。” 酒馆的大门突然打开,一抹纤丽的身影闪了进来。 乔风闻声抬起头来,视线正好对上女子慌乱的眸光。他的背脊本能地挺直起来,全身肌肉紧绷。 老天!这女人美得像个天使。 全身清一色的雪白装扮,那种属于天使的颜色使她丝缎般的黑发更加黝亮。 她无疑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了。不施脂粉的脸颊透明粉女敕,轮廓分明的五官细致动人,再加上双澄澈清莹的似水蓝眸,她看起来简直就像个落入凡尘的美丽天使。 他们彼此凝望了数分钟,然后她笔直地朝他走来,神色紧张。 她的头低垂着,但乔风还是看得出来她毕竟不是完美无瑕。她的眉心有一道长约三公分的淡色浅疤,这使她看起来不再像个天使般教人惊艳。 况且,她长得太过娇柔,弱不禁风的纤盈身段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乔风在心底细数她的缺点。 但是当她站在他面前抬眼凝视他时,纯真无邪的眼眸彷若能蛊惑人心。 乔风什么事也想不起来了。 幸亏皮尔替他解了围。 乔风趁皮尔卖弄他的交际词令时恢复镇定。不知何故,皮尔的甜言蜜语令他心烦意乱。他不太愿意她成为皮尔猎艳名单的下一个目标,乔风知道这个想法很荒唐。他为什么要在乎皮尔追不追求她? 可恶!他从来没有这么失常过,都怪她那双深邃似海的蓝眸和天真无邪的凝视,让他像着了魔般的迷惑。 “你是烈焰吗?”她怯声开口,语音微微颤抖。 她轻柔的嗓音令他着迷。乔风注意到她奇特的腔调,他虽然去过不少地方,却无从判断她来自哪个国家。 他想要开口询问,皮尔却抢先一步替他回答了。 “没错,他就是烈焰。”皮尔说道,唇边漾着迷人的微笑。 她倒抽口气,眸光紧盯着乔风领口上的金色火焰标记。“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姐,你找他做什么呢?”皮尔皱起双眉看着她。 乔风狠瞪了他一眼,“皮尔,我又不是哑巴。”接着他转头抬眸看向她,“小姐,你找我做什么?” 闻言,她从怀中扯出一只白色布中摊放在桌上,璀璨的钻石光芒几乎眩花皮尔双眼。 这些钻石的价值在一千万美金以上。”她轻声说道,眼中满布惊惶。“我……我按照我们的约定准备好了。” 乔风匪夷所思地瞅看她,“我们的什么约定?” “噢,天啊!”她颤颤地打了个哆嗦。“你该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吧?烈焰先生。” “我们的什么约定?”他沉声再问一遍。 “我出价一千万美金请你杀一个人的,记得吗?” “噢,原来如此。”乔风微掀起唇角,眸中闪过一道危险的锐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属的失望感觉。他原本希望她会有个怎样正经八百的请求?当她肯用一千万美金跟一个人称幽灵杀手的烈焰订下交易。 这个女人看起来美若天仙,但她的心却毒逾蛇蝎! “啊,那个倒楣鬼是谁?”他冷冷低讽。“你的情人还是他太太?” 她可怜兮兮地摇摇头,“你真的忘了,烈焰先生。” “你在说废话,小姐。”他有点不耐烦了。“现在告诉你想杀的人在哪里,然后马上给我滚出去。” 她睁大蓝眸怯怯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真要命!她又用那种天真无邪的眼神凝看他了。乔风森冷的眸光直逼冰点。 “怎么样?那个人到底在哪里?”他低问,浑身起了肃杀之气。 上帝!她糟蹋了一副天使脸孔。 她轻叹一声,然后语气坚定地说:“我已经准备好了,烈焰先生,你动手吧。” 第二章 这个女人在开玩笑吗? 乔风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你在开玩笑吗?”他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 “没错,她一定是在开玩笑。”皮尔呵呵大笑,这位美丽的小姐相当幽默啊! 她闻言小脸一沉,一脸受辱神色。 “你们以为我会冒着生命危险,跑来这里和你们开玩笑吗?”她的蓝眸闪过一丝怒气。 乔风点点头。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你疯了。”他轻叹。 上帝!她的确糟蹋了一副天使脸孔。 “不,我没有。”她急急地争辩道。“不过也快了。所以请你最好现在就动手,好吗?烈焰先生。” “现在?” “是啊,麻烦你了。” “麻烦我?” “对不起,请别生我的气好吗?烈焰先生。”她抖着声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乔风蹙眉不解,“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在生气?” “因为你在大吼大叫。” 她说得没错,乔风也发现自己越来越激动了。 可是他真的没办法消除话声中的恼怒。真是的,他不是故意要对她大呼小叫的,但她的请求实在太荒谬了,任何一个有脑筋的人都会感到生气,即使冷静理智的魔龙也不例外。 当然,如果她的模样不是那么诚恳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如此气愤了。 老天!这女人纯美得像个天使,他实在无法把她和疯子联想在一起。 “事实上,我的确在生气。”他老实承认。“你的要求实在太荒谬了,小姐。” “噢,我很抱歉惹你不高兴了。”她美丽的娇颜涌上淡淡的挫折痕迹。“我知道你从来没杀过女人,烈焰先生。不过,凡事都会有第一次的嘛,对不对?”希望之光乍现在她期盼的双眸中。“而且,我会帮忙的。” “你还会帮忙?”他诧问,一脸的不可思议。 “当然。”她兴奋地嚷嚷。“我连工具都替你准备好了,烈焰先生。”她献宝似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来。“一枪毙命!我相信你的枪法一定又快又准,对不对?我应该不会太疼的。”她万分崇拜地望着他。 天啊!他快受不了了。 “小姐,你真的疯了。”他也快疯了。 “烈焰先生,我是很认真的。”她生气地板起脸来。“请你赶快动手好吗?我好不容易才逃月兑他的魔掌,如果我无法在今天顺利死去,我的下场会更加凄惨。他很快就会找到我、与其活着被他凌辱,我宁可死在你手上。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举枪自尽?”皮尔插嘴道。“何必要麻烦别人呢?” “皮尔,不要在那里胡说八道!”乔风气得脸色铁青。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这是就事论事。”皮尔一本正经地辩解道。 “我不可以自杀的。”她惊惧地后退一步,满脸忧伤。“我的信仰认为自杀将会永不超生,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了,烈焰先生。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乔风控制不住地连声诅咒。“小姐,现在我们重新开始。首先,我要知道你的名字,还有这到底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他语带威胁,希望尽快把事情搞清楚。 “为什么?”她不解地反问。 “回答我。” “盈盈。” “shit!我要的是你的真名!”他大声咆哮道。 她被他吼得脸色发白。“这……这就是我的真名啊。”她好委屈的说。 乔风闭上眼睛从一默数到十,然后再睁开眼睛。“好吧,那么再告诉我,盈盈小姐,你的父母知道你要做傻事吗?你难道不想再见他们?”他开始动之以情,想让她打消笨念头。 “当然想。”她点点头,又补上一句:“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 “什么意思?” “只要你杀了我,我就可以跟他们团聚了。” 乔风深吸口气来镇定自己。“那你还有其他的亲人吗?我是指活着的。” “只有一个。” “他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知道?”他诧异地扬高双眉。“那他现在在哪里?” 她不安地瞥了他一眼,“在家里。” 闻言,乔风快抓狂了。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正在家里准备料理你的后事?”他冷讽的模样狰狞如恶魔。“那么再告诉我,我需不需要把你的尸体贴上邮票寄回去?或是干脆直接到府服务算了?” “不需要。”他的嘴巴好毒喔!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盈盈还是摇头轻叹一声。“好了,烈焰,我不能再跟你聊天了,我不想让你太为难。” “为什么他会为难?”皮尔好纳闷,盈盈小姐的表达能力真的异于常人。 “烈焰跟我相处越久就会越舍不得杀我。要杀一个你喜欢的人是很困难的,不是吗?”她神情认真地解释。 “没错。”皮尔完全同意。“我也舍不得杀你,盈盈小姐,因为我也很喜欢你。” “拜托你闭嘴!皮尔。”这个笨蛋在胡扯什么?“听着,盈盈,关于这点你绝对可以放心,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乔风气得心火狂炽。 她迷惘地斜瞅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烈焰。” “不要再叫我烈焰。”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烈焰!”他冲口而出。 “什么?!”她惊骇得几乎打跌。“你说你不是什么?” 唉,乔风懊恼地低咒一声。真是被气昏头了,他居然不打自招。 “我不是烈焰。”他重复先前的回答。 “不是烈焰?”她喃喃自语,傻傻地盯着他看。 气氛僵凝了好半晌。 “shit!你居然不是烈焰!那你到底是谁?”她的蓝眸燃起了两把冲天怒焰,看来气坏了。“你真是可耻!这位先生,你冒充了一位伟大的杀手……啊,或许你有冒充名人的习惯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冒充美国总统柯林顿好了?他应该比烈焰有名许多!” “他比柯林顿高多了,盈盈小姐。”皮尔又来插嘴了。“而且他是个道道地地的中国人。” “那他可以冒充国家主席。”她认真地建议道。 “够了!乔风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我警告你,盈盈小姐,如果你胆敢再对我出言不逊,我真的会动手掐死你!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盈盈听见他威胁的话,如遭电殛的瞪着他,“你不可以掐死我,假烈焰先生,我才不要死得那么难看。我说过我要死在子弹下的,你忘记了吗?” 老天!这个白痴女人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乔风朝皮尔摇摇头,“这个笨女人都决定要死了,居然还会在乎她死得难不难看?”他嗤笑一声,却被她突然拍桌瞪眼的举动吓了好一大跳。 “你真的把我激怒了,假烈焰先生。”她美丽的蓝眸冒出了火花。“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杀我?”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才能决定。”她的个性似乎和刚进门时迥然不同,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行。”她断然拒绝。 “那我就不杀你。”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愿意付你同样的价钱,假烈焰先生。”她指着桌上的钻石说。 “免谈。”乔风摇摇头。“除非你告诉我实情,我就……嘿!你在做什么?”他惊讶的问,发现她正在收拾东西。 “我要走了,假烈焰先生。”她把钻石和枪收入怀中。“既然你不肯杀我,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我必须赶快离开,如果幸运的话,我应该可以在明天以前找到一个愿意杀我的人。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她朝两人挥挥手,然后转身就走。 乔风在门口拦下了她。 “盈盈小姐,让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好吗?”他尽量柔声说道。“或许你可以先把你的困境说出来,我们说不定可以帮上忙。”他不能就这么放她走,她的精神状况显然大有问题。 “不需要!”她怒斥道。 气恼地拍掉他的手后,盈盈突然放声大哭,哭得乔风莫名其妙。他愣愣地呆在原地发傻,不知所措。 不过皮尔倒是立刻把握机会,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乖,盈盈,别哭了。”他拼命安慰她。“宝贝,别哭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哽咽说道。“你知道吗?皮尔,我已经很低声下气求他帮忙了,可是他却一点面子也不给我。我甚至不介意他不是真正的烈焰,愿意把所有的钻石全送给他,他到底还想怎么样嘛?”她哭得伤心极了。“如果不是他假扮成我的偶像烈焰来欺骗我,我也用不着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对不对?你知道吗?我本来还很高兴能死在烈焰手里的,真的,可是现在,他却让我看起来跟白痴没有两样,我真是悲惨极了……呜……” 皮尔怒气腾腾地狠瞪了一眼,“乔风,都是你的错!你实在太可恶了!”他温柔地拍抚她的背脊。“别哭了,盈盈,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 乔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一时无法决定是该先泼盈盈一脸威士忌,让她清醒点,还是先动手把不知死活的皮尔,揍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最后,他动手拉开皮尔。 “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了,盈盈。”他强迫她正眼看他。“现在告诉我你的问题,我决定要帮你了。”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我也决定不杀你了。” 盈盈惊讶得停止哭泣。 “你决定要帮我了?”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可是又决定不杀我了?老天!假烈焰先生,你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为什么这样乱七八糟的说话?” 乔风一张俊脸差点转为紫红色。 很好!这个女人够特别,敢说这种话侮辱他!他开始考虑宰了她。 “多谢你的关心,我的脑袋正常得很,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现在我决定接受你的委托帮你解决问题,但不包括解决你,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接受我的委托?”她一脸茫然。“可是我的委托就是要你解决我啊!我干嘛要你解决我的问题?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乔风真想立刻掐死她。 “我的意思是,我决定要保护你了,盈盈小姐。你必须接受我的保护,因为依你目前的情况看来,你的确需要人保护。我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的神智恢复正常为止。”他的语气含着一份不容辩驳的坚决,更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出来的关爱。 他低沉的话声一落,皮尔和盈盈皆震愕地望向他。 他决定要保护她了?皮尔当场傻住。他有没有听错?一向独来独往、不管闲事的魔龙,居然自愿保护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不!他一定是听错了! 乔风没有留意到皮尔怪异的神色,他的全副精神都放在盈盈天使般的娇颜上。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她走,因为让一个脑筋有问题的美女四处胡说八道是非常危险的,更何况她还带着价值连城的钻石。 没错,她必须接受他的保护。 乔风将自己的反常行为归咎于恻隐之心在作崇。他心想,盈盈终究会明白自己有多么幸运,因为魔龙百年难得一次这么乐于助人。 盈盈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乔风以为她是感激得说不出话来。可是下一秒,他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 “我不认为你值得相信,假烈焰先生,你看起来一点诚意也没有。”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唇。“你甚至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所以很抱歉,我想我无法接受你的保护。” 事情进行得太过顺利,盈盈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对象了?魔龙不该决定要“保护”她,这与档案上所记载的个性完全不合。他应该是因为怀疑她的身份,而决定把她扣留在身边才对。 而且最夸张的是,真正的高潮戏都还没来得及上演,怎么男主角就已经提前入瓮了? 乔风一肚子无明火。“你犯不着这么疑神疑鬼的,小姐!”他怒吼道。“我叫乔风,你听清楚了没?” 乔风?那就没错了。 “好吧。乔风,”她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你一定是认为我疯了,对不对?不过,等你发现自己成为别人狙杀的目标时,你就会为你的无知向我道歉。”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如果那时候你还活着的话。” “我绝对会活着,盈盈。”乔风自信满满地说。“我敢保证。而那时候,你将会感激我没有遵从你今天的要求。”愚蠢的要求。他在心底补上一句。 他的语气相当温柔,好像在安抚她似的。盈盈心想,他可能真的以为她疯了。 唔,她也许疯了,但她不在乎,因为她总算可以留在他身边了。盈盈暗自吁了口气。 “好吧,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像正常人一样地谈话。我来问你问题,然后你必须一一照实回答。就这么简单,明白了吗?” 他竟敢暗示她不正常? 盈盈努力控制怒火,撇了撇唇,“问吧。” “先告诉我谁要抓你?” “坏人。”她赌气说道。 “啊——”他拖长声音点点头,“我早该猜到的,不是吗?”跟她对话真的很累。“那我换个方式问好了,他为什么要抓你?” “为了钱。不久前我继承了一笔庞大的遗产,他必须先得到我才有资格动用那笔钱,所以他不择手段想强逼我就范。”她看起来悲愤不已。“你知道吗?与其活着被他日夜折磨,我宁可痛快死去!” “他是谁?”乔风追问。 “他是我的未婚夫。”她回答,忧伤的神情令人心疼。“三个月前我们订完婚后,我才发现他真正的企图。原来他想要的是我的钱,而不是我的人。我真是个可悲的女人!” “原来如此。”乔风点点头,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中的愤怒。“可是既然你有的是钱,为什么不干脆找人来保护你?”这没有道理,她怀中的钻石足够她雇用数百个保镖保护她的安全。 盈盈闻言轻叹口气,蓝眸盈满悲伤。 “我试过,真的。你不知道我这两个月来雇用过多少保镖,但是他们全都死了,全死了!没有一个人活命!”她激动得差点落泪。“而且当大家知道了我未婚夫的身份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保护我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敢得罪魔龙。” “什么?魔龙?!”皮尔放声大叫。“你是说魔龙是你的未婚夫?”他惊骇地看向脸色愀变的乔风。 “谁说的?”盈盈诧异地挑眉反问。“我根本就不认识魔龙,他怎么可能是我的未婚夫嘛!” 皮尔搔搔头,满脸问号。“那……那这又跟魔龙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她的口气好像老师在教一个笨学生。“我的未婚夫是魔龙的好朋友,你说他们有没有关系?” 的确有关系。“这你怎么说?乔风。”皮尔丢出问题。 “你的未婚夫是谁?”乔风的黑眸深不见底,表情更是莫测高深。 “唐奕。” “唐奕?!”这次皮尔叫得更大声了。“她说……说唐奕是……是她的未婚夫,而且要……”他开始结巴。“我的老天爷!唐奕要强娶她?”他倏地转头望向乔风,一副极受震撼的模样。 “唐奕真是你的未婚夫?”乔风的冷眸冻如冰霜。 盈盈惊骇地站起身来,“你们认识他?” “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她点点头,蓝眸一片戚然。“事实上,我们将在一个月后举行婚礼。” 真正的高潮戏开始了!盈盈屏息以待。 “一个月后?!”皮尔尖声惊叫。“盈盈,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唐奕他已经——” “皮尔!”乔风冷声截口。“你的话满多的。”胆子也满大的。他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魔龙发火了! 皮尔浑身一颤,立刻识相地闭上嘴巴,不敢多话。 “唐奕怎么了?”她看起来很困惑。“你们真的认识他,对不对?难道……难道你们是他的手下?”她惊诧问道,神情无限惊慌。 “不是。”乔风淡淡否决。“他现在在你家吗?” “谁?” “唐奕。” “当然不是。我说过我们一个月后才会完婚的,他现在当然在他的家啊。”盈盈细眉一蹙,不悦地凝看他。“拜托你专心一点好吗?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乔风的怒火一下子又窜升上来。“真是多谢你的教训,我会尽量专心点的。” 这个该死的女人!等他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发誓他一定会好好地修理她。 绝不留情! 她满意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乔风,你现在看起来很有诚意的样子。”她灿然一笑,模样十分可人。 她的笑撩拨得乔风心慌意乱。他突然有股疯狂的冲动,想要拥她入怀与她恣意温存。 天啊!他想女人想疯了吗?乔风恼怒地低声诅咒。 “走吧,先到外头等我,盈盈。我有些事想私下交代皮尔。”他粗声命令道。 “好的。”她依言照办,温驯地转身离开。 见她步出了大门,皮尔立刻发问:“魔龙,你为什么不直接拆穿她的谎言?”唐奕早在两个月前就被烈焰杀死了,怎么可能还有命来逼她结婚呢?盈盈的说谎技巧太差了。 不!应该说她的运气太背了。皮尔既忧且惧地睇看满脸阴鸷的乔风,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来折磨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魔龙生平最痛恨的事,就是谎言! “很简单。”乔风一饮而尽杯中酒。“我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看来,烈焰真的被他逼出来了。 “你是说,你怀疑她是烈焰派来试探你的人?”皮尔猜测道。“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认识唐奕。”烈焰逊毙了! 啧,这小子越来越聪明了。 “这阵子辛苦你了,皮尔。”他知道皮尔近来揽下不少官方压力。没办法,烈焰实在是太炙手可热了。“伪装行动到此告一段落,真正的好戏要上场了。” 乔风的冰眸冷冷闪烁,冻得皮尔直打哆嗉。 是的,真正的好戏,就要上场了。 第三章 有人在看她! 盈盈浑身一僵,强烈感觉危险正逐渐逼近中。她缓缓转身面对威胁,同时本能地后退一步。 空气中弥漫着噬血的气味,令她心生戒备。 老虎正潜步追踪她,战斗的时刻来临了!盈盈努力集中心神眺望远方街角,静观其变。 “盈盈。”乔风推开酒吧大门,出声唤她。“我的车就停放在对街,你是想在这里等我,还是……”他突然注意到她诡异的神色,浑身戒备得好像想找人拼命一样。 “你在做什么?”他瞅着她,忘记自己刚才说到哪了。 “你是个很明显的目标,乔风。”她语带责备的说,并斜睨他一眼。“你就不能小声点吗?很危险的,你会害我们两个都被抓,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可恶!这个女人又在教训他了。 “啊——盈盈,我会记住千万不可以连累你的。”他讪笑道,吐气如冰。 她不在意地耸耸肩,“很好,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乔风。” “遵命,我的女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拖她过马路,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找罪受不可?他大可对她严刑拷问一番,不是吗? 他该死的自讨苦吃!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好不容易走到他的黑色跑车上,盈盈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喘着。他真的好粗鲁!一点也不温柔。 “回家睡觉。”他打开车门,不耐烦地把她丢进车里。“从今天起,你必须跟我住在一起。” “跟你住在一起?!”她惊声大叫,好像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提议。 吧嘛一副被吓坏的德行?乔风不禁有些气结。全天下有多少女人巴不得同他住在一起,这个愚蠢的女人居然害怕得直发抖。 “放心吧,你跟我在一起会很安全的。”他没好气地发动引擎。“我乔风一不跟处女上床,二不跟我不喜欢的女人上床。你正好是第二种,盈盈小姐。” “为什么?”她纳闷地斜瞅他。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跟处女上床?” 她似乎很不高兴,他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很麻烦。”他顿了顿,然后咧嘴轻笑道:“你不会刚好是这种麻烦的女人吧?盈盈,看起来不像喔。” 这个人……真讨厌! “当然不是!”她难掩气愤地说。“而且我也有我的规矩,乔风。我一不跟自大的男人上床,二不跟我不喜欢的男人上床。你正好两种都是!”她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 “很好。”他夸张地长吁一声。“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盈盈。”他把她的话一字不漏地丢还给她,搞不懂自己干嘛这么在意她的话。 “我会记住的。”她突然投入他的怀里,把他撞向车门边。 就在那一刹那,一颗子弹射穿了玻璃,从乔风的头顶上飞过,只差一点点便击中了他。无论他再怎么解释,盈盈真的救了他一命。 乔风呆怔了下,随即压低两人身躯,踩下油门急速驶离狙击现场。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一心只想保护盈盈尽快月兑离险境,甚至没有想到要拔枪反击,或是追缉那个朝他开枪的狙击手。他告诉自己亟欲保护盈盈是合情合理的反应,因为她是找出烈焰的关键人物,绝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是的,这就是他此刻驾车离开的原因。乔风为自己的反常行为做了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究竟是谁想要致他于死地呢? 真是唐奕吗? 别傻了!乔风甩甩头,她的谎话他一个字也不信。或许那个杀手正是烈焰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想替盈盈的说词作证。 没错!事情应该是这样子的。不然就凭盈盈一介女流,怎么可能机敏地察觉出有人朝他开枪?又怎么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呢? 不过,以狙击手枪枪致命的狠劲看来,他似乎并不顾忌盈盈的安全。为什么?她不是烈焰派来模清楚他底细的人?为什么连她也想杀? 发现自己没有答案时,乔风的双眉蹙得更紧了。 懊死!他今天的警觉性实在是太低了,差一点就死于非命,就差那么一点。 “好了,你现在可以开始道歉了。”意识到危险已经远离,盈盈这才坐直身子盯看他。 “道歉?”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因为你的无知。”她理直气壮地说。“你现在正式成为他的狙杀目标了,乔风,恭喜你。” 他没有道歉,只是觉得好笑。 老天!这个女人真的疯了,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有心情要他道歉。 他那极具魅力的微笑令盈盈浑身一颤,心跳节拍开始激烈加速。 “怎么样?你到底要不要道歉?”她佯装镇定地质问。 “不要。”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我从不跟人道歉的,盈盈,请你务必牢牢记住这一点。” “为什么?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你做错事的时候就必须跟人道歉。” “我从没有做错过事!” 他微怒地扭头瞪她,一绺发丝垂落到他的额前,使他看起来像个桀惊不驯的古苗族勇士。这点实在很令盈盈害怕,因为她一向崇拜那种狂傲不羁的勇士型人物。 她想也没想就伸手将那绺不听话的头发拨回原位。她不要他看起来像个勇士,她要他继续保持一副讨人厌的模样,这样她的心才不会跳得那么激动。 乔风错愕地盯着她,神情恍惚。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碰触他,但当她的手指轻抚过他的额际时,他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而那种感觉……该死的!她干嘛要碰他?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他不自在地问道。 “我……我只是怕它们会扎伤你的眼睛。”天啊!这个解释实在是太荒谬了。盈盈垂下眼睑,窘迫得无地自容。 一抹奇异而微妙的情愫轻掠过乔风的心头,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悸动。 “你一向都是这么多事的吗?”他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不是。”她喃喃吐出两个字,心想自己可能脸红了,于是懊恼地别开脸。 乔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注意到她的异国腔调变得非常浓重,他敢肯定她绝不是在美国长大的。 “盈盈,你是法国人吗?”他猜测道。“不是。” 饼了五分钟他才明白她并不打算进一步解释。“德国人,”他再问。 “不是。” “英国人?” “不是。” “不是?” 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大呼小叫的,但是盈盈的回答方式实在很令人恼火。 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考验他的自制力,乔风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你因为我不是英国人而生我的气吗?”她迷惘地斜睨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直直地瞪视她,神情带着挫败。 车子里的气氛僵凝了好半晌,直到乔风出声打破沉默。 “我没有生你的气,盈盈。”他摇头轻叹一声,“可是你打算用不是来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吗?” “不然你希望我说什么?”她一脸嗔怪地瞅着他。“我的确不是英国人啊,乔风。” “你——”乔风从一默数到十,极力压抑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这个女人,他总有一天会亲手宰了她! 他深吸口气稳定自己。“那么,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人呢?” “这就是你生气的原因。”她恍然大悟。“下次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对于你的问题,答案是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他惊愕得无以复加。“什么意思?” 她的蓝眸一下子黯淡许多。“我是个孤儿,我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不过,我知道我的母亲是中国人,我想我应该算是中国人吧。”外公从来不愿意向她提起关于父亲的事,她根本无从判断。 “你的母亲是中国人?”这点倒是令他相当意外。 “是啊!我跟你一样都是中国人,乔风。”她的双眸亮熠熠的,水灿动人。 她语气中的骄傲令他微笑。“原来我们还是同胞啊。” “嗯,你瞧,我的头发遗传了我的母亲,它们又黑又亮对不对?乔风。”她笑问,像个等待赞美的小女孩。 她纯稚的笑颜令他迷醉,甜甜地笑进他的心。 “是的,盈盈,它们真的又黑又亮。”他情不自禁回她一笑,笑声低沉而迷人。 “谢谢你,乔风。你知道吗?你应该常常这么做。” “做什么?” “笑。”她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我喜欢你这样对着我笑,很好看。” 乔风的心弦猛地一震,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动容和心悸。他定定地瞅看着她,炫惑得说不出话来。 时间彷佛就此凝住,空气中弥漫着恍然如梦的奇异氛围,陌生的情愫正悄然滋长…… 叭叭! 一阵喇叭声倏地划破两人忘情的凝视。 乔风如遭电殛地颤动了下,一时失神差点开车撞上路旁的安全岛。他白着脸,惊险万分地避开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甩甩头,慌忙摇去那份恍惚与心悸。 危险!他脑中的警铃大响。 强自压抑住内心波动的情愫,乔风沉重地发现这个棘手的任务,是他经历过最具挑战性的考验了。他咬紧牙根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被美色左右一切。他是一个成熟练达的男人,更是以冷静闻名于世的魔龙。所以,他绝对可以拿捏住分寸,不会让一时的迷惑破坏了他精敏的处事原则。 没错,一时的迷惑。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清醒了。 很快! 盈盈一路上始终保持缄默,她偷偷睨视着乔风的神情。 他是一个相当执着的男人。盈盈从狂狮给她的档案中得到这个结论。她知道他就是人称主宰海航界的“魔龙”,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耐性惊人,而且从不轻言妥协。 唐奕是乔风最好的朋友,但他却是只披着羊皮的恶虎,他一心想除掉乔风取而代之。可惜乔风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对唐奕推心置月复。 真是个大笨蛋! 盈盈不敢相信乔风居然会感觉不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他的好朋友处心积虑想除掉他,他却义愤填膺地想杀掉烈焰为诈死的朋友报仇。 他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只不过“略”蠢了点。盈盈在心底补上一句。 十个月前,当狂狮无意间发现唐奕的阴谋后,他即刻要求乔风搬回密林岛居住,并着手调查唐奕的生活背景和狙杀动机。可是没想到,乔风却在一个月前悄然出岛,疯狂追缉烈焰。 因此,盈盈的任务就是要确保他的安全。乔风将在他三十岁时继承一笔庞大的遗产,他的亲生父亲将生前的财富全留给了他。这两年来这份遗嘱为乔风引来不少致命杀机,狂狮深信这些狙击事件将会在下个月达到巅峰,尤其是在乔风三十岁生日那天。 所以,盈盈必须成天随侍在乔风的身旁,尽力保护他的安全。 不过,之前有一点让盈盈相当不解,为什么乔风的称号会叫“魔龙”呢?他的个性看来十分良好,她不懂为什么狂狮要在档案上特别注明“小心他的魔性”。 现在,盈盈终于得到解答了。 这个人根本不是档案中描写的那个人!狂狮在档案中称许乔风是一个冷静、威漠且工于心计的男人。可是眼前的这个乔风非但不冷静,而且还极端暴躁,他的冷嘲热讽甚至搅弄得她几乎抓狂。 这样一个男人,时而冷静、时而暴躁,时而粗鲁,又时而温柔,简直无法捉模,更充满危险。 是的,危险!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男人。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伪装变得越来越困难,盈盈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她很明白乔风的精明可以突破她所有的心防。 因此,巫师才会一再告诫她要控制住脾气,而外公则是厉声警告她要小心提防魔龙。巫师担心的是她的安全;而外公担心的是她的心。可是他们两个却丝毫不理会她想留在他们身边的哀求,执意要她背负起她的使命。 诺言必须履行。为了报答狂狮当年对外公的救命之恩,她必须誓死捍卫他的孩子。 不过,狂狮倒是相当清楚魔龙的个性。他若知道要一个女人来保护他的安全,他宁可死!但命运注定她是他的捍卫天使,他的劫难只有她能帮他安然度过。 盈盈下意识轻抚眉心上的浅疤,心中一片苦涩。 这是他的命运,他别无选择。 而她的命运,也同样别无选择。如果她能生存下来,她就可以回家了。 如果她能生存下来…… 乔风注意到她阴晴不定、忽悲忽喜的神色。他猜她感到惊慌,因为她的蓝眸充满忧虑。他的心猛地一紧,不假思索地伸手轻抚她的粉颊,想为她抚去烦忧。 他温柔的抚触轻易拨乱了她的心,让她涌上一份莫名的悸动。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羞赧地拍开他的手。 “你在做什么?”她娇斥一声,心儿怦怦跳。 乔风知道他令她窘迫了。虽然她生气地背过身子,他仍然可以确定她羞红了双颊。 唔,没有人能够抗拒他的魔力,看来盈盈也不例外。 他坏坏地笑了起来,“没什么,我只是好心想抚平你的烦恼,甜心。” 哀平我的烦恼?盈盈在心底轻叹,我的烦恼就是你啊!魔龙! “不要再叫我甜心了。”她认真地警告他。“那个称呼会令我心痛。” “令你心痛?”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么令我迷惑,盈盈,你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可不可以麻烦你解释一下,你说我叫你甜心会令你心痛是什么意思?”他把车子停靠在码头边,认真地询问她。 “你会使我想起某个人。”她哀怨地低语。“噢,我实在无法谈论他。” “他是指唐奕吗?”他诘问道,并为自己严厉的口吻感到生气。他到底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是。”她也不知道是谁,只是不喜欢他这么亲昵地叫她。他那邪魅中又带点宠溺的温柔,让她有种招架不住的心慌。 不是?乔风差点微笑起来。他等待她继续说明,但当她依旧默默不语时,他挫败地长叹一声。 “你休想!”他霸气地勾起她的下巴,直直盯着她。“盈盈,我认识你不到两个小时,你却已经把我搞得晕头转向了。我们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的谈话?” “你又生气了。”她煞有介事地说。“每次你一生气,我就会变得紧张兮兮的。” “很好。”他点点头,一时无法决定是要吻她,还是要掐死她。这个女人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把他搞得胡里胡涂的。 “很好?为什么你说的话总是这么莫名其妙?” “为什么我的话……”乔风倏地扬声大笑。“噢,盈盈,从我们见面的时刻起,一直莫名其妙的人是你才对。我发誓我每次都想和你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但是——” 我们的确像正常人一样在说话。”她不开心地打断他的话。“你不可以一再地侮辱我,乔风,一个伟大的勇士不会随意用话伤人,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你又来了!” “我又怎么了?”他这算什么回答?害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勇士?天啊!这是什么鬼称呼? 乔风发誓他不会生气,但不确定会不会发疯。盈盈快把他搞得神经错乱了。 “我没有。”盈盈怯怯地瞄了他一眼,粉颊蓦地飘上两朵红云。“你相信命运吗?”她突然问了一个好奇怪的问题。 “命运?”他错愕地扬眉,一脸的茫然。 “好吧,我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对不对?”她换个方式问,虽然知道那不是实情。 事实上,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当她还是个小婴儿时。 “对,但这又关命运什么事呢?” “这就是命运,大神注定我们必须相遇。”她热切地解释道。 “大神?”乔风还是一头雾水。“天啊,盈盈,你让我觉得自己像只九宫鸟了。好吧,这位大神又是谁?”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大神应该指的是…… “当然是你们所说的上帝或佛祖啊!不同的宗教对全能的神有不同的称呼,这你不知道吗?”盈盈惊讶地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他咕哝附议,无法反驳。 “那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乔风,你的答案对我非常重要。”她期盼地凝望他。 “什么问题?” “你相信命运吗?”她眉心一拢,有些担心地瞅着他。“你是不是有无法专心的毛病?” 又来了!她又在教训他了。“当然没有。”他没好气地说。 盈盈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她用澄澈的蓝眸同情地望着他,让乔风觉得自己看起来就跟傻瓜没有两样。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了。 天哪!她真的把他变成十足的大傻瓜了。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你真的无法专心。”她惋惜地说,好像刚刚发现他的致命弱点一样。 “我就知道我不该问的。”乔风喃喃自语。“啊!我终于想起你的问题了,盈盈。答案是我不相信命运。” “我就知道。” 她沮丧的表情令他困惑。“知道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摇头轻叹一声。“其实你相不相信命运都已经无所谓了,乔风。”就像在她的眉心烙下印记一样,到头来他还不是忘了自己当初的誓言。 他甚至记不起她来,不是吗?盈盈心中一片戚然。 “为什么?”他不死心地追问,不相信自己无法弄懂她。 “因为不管你信不信,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这就是命运。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他明白自己快被她搞疯了。 “没想到你的见解这么独特。”乔风无奈地摇摇头,决定不再继续自讨没趣。 他漫不经心的虚应态度却触怒了她。 “你在嘲笑我吗?”她故意曲解他的话,把多年来的抑郁一古脑地倾泄而出。 是,是她傻,是她笨,她居然还满心冀望他能相信命运,相信他们的未来紧紧相依。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二十年前,当狂狮带着年仅九岁的他到族里拜访外公,无意间得知她竟是他的守护天使时,他选择在她的脸上划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彻底烙下他对命运的嘲笑。 如今,她还能期待他怎样?她到底希望他怎样? 他并不相信命运。他所赐与她的刀痕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要证明他与她绝不会有未来,不是吗? 盈盈气恼地别开脸,不愿意承认眉心的刀疤一直是她心中最深沉的遗憾。 他彻底伤害了她! “我说你见解独特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盈盈。”乔风纳闷极了。她怎么会如此激动?难道她意会不出他话中的含意吗?难道…… “你该不会是最近才学会说英文的吧?”他似乎十分肯定这个猜测。 他的自以为是让盈盈差点失声尖叫。 什么意思嘛!事实上,她从小就接受双语教育,她的英文能力好得足以媲美道地的美国人。至于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无非是想搅乱他异于常人的冷静。狂狮认为这个方法可以暂时封住魔龙精锐的判断力。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瞧不起人! 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你真聪明,乔风。”她用充满敬畏的声音说。“其实我比较会说中文,毕竟我是在中国长大的。” “啊,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会觉得你说的话莫名其妙了,原来是因为你不大会说英文,对不对?” “恐怕不太对。”盈盈摇摇头,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这个人实在是太狂妄了! “其他人似乎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乔风,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的英文程度有问题吗?”她好无辜地望着他。 她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令乔风啼笑皆非。 “或许吧。”他摆出一个“天知道”的表情来,心底却涌上一份莫名的激赏情愫。 原来她是个才思敏捷的女人呀! “那么,我建议我们从现在开始以中文交谈,好吗?”他笑问道。 “好。”他带着包容的口吻令她十分窝心。“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上船。” 盈盈吓了好大一跳。“上床?上谁的床?” 乔风大声叹气。唉!老天,情况好像更糟糕了。 “上船,上我的船。”他改用英文回答,并指了指停靠在码头边的一艘大船。 “啊,原来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乔风。”她勇于认错。“拜托!别摆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吗?你明知道那两个字很容易令人产生误解,更何况你的咬字又含糊不清。” 乔风轻笑出声。他凝视她良久,深幽的眸子闪动着迷离的清光。 她真是可爱!要不是他已经决定不喜欢她了,他会觉得她不只是可爱而已,她简直是人见人爱。 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幽黑的星眸困住了她,令她脸红心跳。盈盈甚至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外公要她小心提防魔龙了。 他的吸引力足以轻易卸去她所有的矜持! 盈盈突然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十分肯定他能将她席卷而去。自从看过他的档案后,她知道自己对他就颇有好感,直到他们真正见了面,她才知道魔龙对她的吸引力有多强。 她喜欢他,莫名其妙的喜欢。 她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你想不想吻我?”她开口试探。 “想。”他老实承认。 盈盈故作迷惑的摇摇头,“可是你不喜欢我,不是吗?没有人会亲吻自己讨厌的人。” “没错,我从不亲吻我讨厌的人。” “那你是喜欢我的罗?”她期待着。 乔风双眼亮照照地笑了。“不,我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又想吻我?”她心中一片怆然。 亲爱的大神,原来他真的不喜欢她。 “我无法解释。”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无视于她扭捏的不安。“也许是因为你的调情手段太高明了,盈盈,你迷惑了我。” 盈盈没有听进他的话,因为她正忙着抵抗他的吸引力。乔风的眼神说明了他就像只饥饿的蛟龙,如果她无法将自己保护好,他肯定会将她完全吞噬。 她在和理智中挣扎。 “乔风,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必须收敛一下你的吸引力。如果你不合作,我就会忘记一切。”她喃喃说道。 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会忘记什么?接近他的目的?还是她的任务? 丙真如此,那就太好了!他说不定可以借此套出她所有的秘密。 此刻的她正大胆地凝视着他,一脸的天真无邪。她其实是想诱惑他,对不对?他当然不会上当。但是一亲芳泽的实在难以抗拒,所以他决定陪她玩一会儿游戏。他的自制力一向收放自如,所以根本用不着担心会被迷惑。乔风这么告诉自己。 他想尝尝她的味道。 “我决定要吻你了,盈盈。”他沙哑说道,沉稳的气息像春风般轻拂过她的脸颊。 盈盈着迷似地凝视着他性感的双唇,想像被他亲吻的感觉。 应该相当不错吧!她想。 “好的。”她点点头,感觉他的双手立刻占有性地搂紧了她。 他的动作太慢。盈盈再也无法抗拒他的魅力,她主动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感觉到他浑身掠过一阵轻颤。她纳闷地抬眼望他,看见了他的微笑,那说明他很喜欢她的大胆,对不对?有这点鼓励就够了。 盈盈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彻底释放出自己的好奇心。她也想尝尝他的味道。 当她用舌尖轻舌忝他的下唇时,乔风的笑容倏地消失了。那种感觉就像是遭到电击般震撼。 她的调情手段的确相当高明,她吻他的方式足以令男人为之疯狂!乔风申吟一声,狂野地封住她轻啄的挑逗,感受到原始而炽热的被迅速地点燃起来。 他开始用第一眼见到她时就想用的方式吻她,他的舌尖滑进她的口中磨蹭,带着狂野的占有味道。她尝起来如此香甜,比他想像中美妙上千万倍。 盈盈从不知道男女可以这样亲吻,这种感觉太亲密了……老天!她好喜欢!她情不自禁地发出愉悦的嘤咛,开始模仿乔风的方式回吻他,用舌尖索取他口中的甜美。 发现自己即将失去自制时,乔风突然结束热吻。 “今天到此为止,甜心。”他将她的手从他的颈颈上移开,努力不去凝视她诱人的双唇。 他需要时间复原。他不明白她是怎么办到的?她摧毁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乔风从不知道可以如此迅速地爆发出来。 真要命!他连自制力也输给了她,难怪他会觉得如此脆弱了。他讨厌自己有那种感觉,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蹙眉盯着她,她看起来一副被人吻得意乱情迷的模样。这个发现令乔风非常高兴,他对自己的魔力十分满意。她的眼眸变成发激情的深蓝色,那证明了她也被他吻得如痴如醉、心荡神驰。 他并没有输给她。 他得意地微笑起来,“下车吧,盈盈,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没错,来日方长嘛!他无法否认自己对她产生兴趣了,她的确是个值得冒险的女人。虽然她神秘莫测又难以捉模,但他还是有足够的自信,能够从她身上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然后—— 全身而退。 唐奕僵着脸燃起一根烟,将自己置身在缥缈的白雾中,神情显得杀气腾腾。 她救了他。盈盈好大的胆子,竟敢救他! 好,很好,这笔帐他唐奕记下了。下个月起,一等乔风身上的护身降失去效力,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可以阻止得了他下蛊除掉他。 凶恶的锐眸,憎恨的眯起。 不堪回首的过去,就像魔咒般烙下黑暗的印记,永远也无法磨灭。那一段悲怆的岁月是一个致命的伤痛,是穷其一生也抹煞不去的痛苦记忆,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乔家人。 他要报复,报复乔老头的始乱终弃、薄情寡义;报复乔家人的狠心绝情、落井下石;报复他们让怀孕的母亲流落街头、抑郁而终;报复他们让孤苦无依的他受尽欺凌、贱若乞儿。 这是他们的罪孽,他要一点一滴的讨回来! 五年前,他开始有计划地潜入乔老头的“海风集团”,为了能够崭露头角、赢得赏识,他投下全部心力汲汲营营、奔波卖命,甚至赔上了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最后,他终于如愿地进入“海风集团”的管理核心,顺利取得了乔风的信任。 可是在他还没来得及展开复仇行动前,万恶之首居然就撇手人寰,因病解月兑了。 这算什么天理?这又算什么公道?乔老头不该得到这种仁慈的下场,他应该受尽磨难而亡才对,他应该接受审判,用鲜血来洗尽他满身的污浊和罪过才对。 唐奕暴怒地捻熄手上的烟,阴鸷的眼中满是浓烈恨意。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乔老头可以完全不念情分,他又用得着顾念什么,父债子还,这笔帐他就找乔风来还。 这一次,他要让乔家人得到应得的报应。 他要让魔龙死无葬身之地! 第四章 当乔风带着盈盈登上船时,船上水手们的表情就好像见到鬼一样。 他的三弟火狼和小妹灵猫的反应也差不了多少。 这……这怎么可能?魔龙一向极重视自己的隐私,他从不带任何女人登上他的船,更别提他最喜爱的“海蓝号”了。 大哥是不是吃错药了? 心中浮起的大问号,差点击垮两人。 他们这什么表情?拉着盈盈走进主控室的乔风微一皱眉,才朝弟妹们点点头。 “这是我的三弟和小妹。”他简洁地向她介绍自己的家人。 他们两人一时忘了要热情微笑,只是惊艳地盯着盈盈猛瞧。 她精致的脸蛋就像落入凡尘的天使般动人,尤其是那两泓秋水般迷蒙的蓝眸和一身白皙赛雪的肌肤,就像一朵清妍高雅的白玫瑰般,不染纤尘、灵秀娉婷。 老天!大哥是从哪里把她找出来的?天堂吗?火狼的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这是盈盈小姐。”乔风狠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把嘴巴合上。“她必须在海蓝号住上段时间。”话才出口,就发现四只瞪凸的眼睛。” 她必须在海蓝号住上一段时间?! 他们要同居?大哥的意思是不是这样?火狼和灵猫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向来狂狷不群的大哥,竟会被女人绑住了。 天啊!兹事体大,要不要立刻通知父亲呢?灵猫大伤脑筋。 他们的惊骇尽收乔风眼底。他知道他的举动是不寻常了点,但他的家人就不能稍稍控制自己的情绪反应吗?真是的,他们的冷静课程都修到哪去了?简直丢尽密林家族的脸! 乔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冷咳两声,意图帮弟妹们恢复镇定。 站在一旁的盈盈倒是十分玩味他们的反应。她当然知道他们惊讶的原因,但她觉得他们还不够激动。 “你们好,以后请多多指教。”她嫣然一笑,眼中满是调皮的天真。“如果不是乔风决定要保护我,我们也不会见面。” 她收到了预期的效果,这次他们看起来真的大受打击。 盈盈觉得自己有点坏,但心底就是有着莫名的兴奋,像是……炫耀! “他决定要保护你?”灵猫惊呼,内心极受震撼。“奇怪,这不像他的作风,他不是很乐意助人的那种人。”他经常一副天塌下来与我何干的样子。 乔风不知道小妹这话是不是在侮辱他。他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其实,是我在保护他喔。”这是实情,但她不能说实话。“我救了他一命。”盈盈得意洋洋地说,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邀功的小女孩。她必须让魔龙相信她只是“恰巧”救了他。 “你是说真的?!”火狼瞠目大叫,灵猫的舌头则好像已经打结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盈盈兴奋地猛点头,“千真万确!我真的帮他躲过一发子弹,救了他一命。”再下一剂猛药吧。“因为我敏感地察觉到危险的逼近,知道有人想向他开枪。” 她摆出一副神机妙算的模样,成功地换来一记讪笑。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盈盈。”她还真会掰。乔风撇撇唇,压根不相信她的鬼话。 “不相信就算了。”她无奈地摊摊手,决定转移话题。“可是你为什么要假扮成烈焰呢?乔风。” 她的问题问得太过突然,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乔风。 气氛僵凝了好半晌。 “他什么?”火狼率先发问,一脸茫然。 “他假扮成烈焰来欺骗我。”盈盈斜睨乔风一眼,“两位,我怀疑你们的大哥可能有点……心理变态。” 乔风闻言气得怒发冲冠,差点想动手宰了她。 灵猫惊讶地瞠大眼睛,“噢,火狼,我们的大哥好像气坏了,对不对?”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气怒过。老天爷!他生气的样子真值得一看。她在心底窃笑不已。 火狼则是笑咧了嘴,没有说话。 乔风硬生生吞下怒焰。“这件事我会我机会跟你们说清楚。现在,我想先解决她的问题。”他指了指盈盈,知道她正为了激怒他而感到相当得意。 这个女人!胆子真的不小。 火狼点点头,“好吧,看样子这件事情似乎很复杂,对不对?” “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我找上他只是想请他帮点小忙,而且我还愿意付他一大包钻——” 盈盈的话并没有机会说完,乔风沉声打断了她。 “这件事情的确很复杂,火狼,我说过我会找机会向你们解释。”他转头看她。“听着,盈盈,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和唐奕是怎么认识的吗?” 盈盈不理会乔风的问话,她只注意到他的反应。 她知道自己刚才激怒了他,她感到很抱歉,但仍决定继续招惹他。因为他只有在心浮气躁的时候,才不会拥有太过缜密的思考能力。 “你真没礼貌,乔风。你妈妈没教过你不可以打断别人的话吗?”她佯装不悦地数落他。 这回乔风拒绝上当。 “真是谢谢你的教训了,盈盈,我会记得要好好检讨。”他承诺道,但毫无诚意。 “你的确应该好好检讨。”她摆出茶壶状的指责架式。但意识到还有旁人在场时,连忙换上一脸无辜笑意。“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态,两位,我很少这么凶悍的,都是他把我气疯了。” “不要岔开话题,盈盈。”乔风一语道破她的诡计。“你现在可以开始说明了。” 她盯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真的很精明,不是吗?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快累死了,能不能等我睡醒之后,再来接受你的盘问?”她可怜兮兮的说,企图博取同情。 她疲惫的神态令他心疼。乔风心想她可能真的累坏了。好吧,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何不先让她养足了精神再说。 “我允许你好好休息。但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等你睡醒之后,我就要知道所有的事。你听清楚了吗?” 盈盈低下头掩饰怒气。 瞧瞧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啊?要不是她必须伪装成小可怜的模样,她一定会对他大吼大叫。 “遵命,我的主人。”她咕哝一声,然后不开心地跟着灵猫走出主控室。 “她希望你帮她什么忙?”一等到两个女人走出视线后,火狼忍不住发问。 “一个小忙。”乔风耸耸肩,苦笑道:“她希望我杀了她。” 火狼闻言哈哈大笑,差点笑出眼泪。直到发现乔风脸上点笑意也没有,才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要你杀了她?!”他喊着问,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乔风点点头,“她还帮我准备好了工具。”他伸手比了个手枪的样子。 “没想到她这么体贴。”火狼又笑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他给她一百分! “不过你只要和她相处十分钟,就会想宰了她。”乔风喃喃骂道。“或许我应该改变心意,帮她完成心愿。”他走到吧台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 “别这样,大哥,她一定不是认真的。你看她是那么的娇弱、无助。” 乔风打断他的话,“她是烈焰派来的卧底人物,火狼,她并没有你想像中的……”他好笑地扬扬眉,“娇弱和无助。” “烈焰?”火狼双眼一沉,眼底闪动着戒备神色。“那你还把她带在身边?她很有可能会对你不利。”他对盈盈的好感顿时大打折扣,从一百分扣成零分。 不!是负一百分。 火狼厌恶的神情令乔风心烦。 “我只是猜测而已,她也可能真的不认识烈焰——”他愕然地住了口,为自己的话感到相当诧异。 “噢。”火狼古怪地漫应一声,随即恢复一贯的率性不羁。“早点休息吧,大哥,我不打扰你了。”他一说完,人也消失了踪影。 乔风怔怔地靠坐入皮椅内,神情恍惚,陷入了自己反常的迷惑中。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明明知道她铁定与烈焰月兑不了关系,为什么还要袒护她? 为什么? 因为……他不希望火狼排斥她。 这个领悟令乔风相当生气。该死的!他为什么要在意他的弟弟接不接受盈盈? 发现自己想不出答案时,乔风恼怒地拨梳着头发。但是他真的非常在意。坦承这一点令他的心情更加恶劣。 可恶!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从来没有任何女人能够影响他。 乔风甩了甩浓乱的黑发,昂首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任辛辣的汁液烧灼胸中的烦闷。 他累得无法再思考任何事了。 “你是魔龙的守护天使吗?” “你说什么?”盈盈吓了好大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魔龙的守护天使。”灵猫晶亮的眸子闪动着慧黠。“我是灵猫,我的父亲派我我来接应你。但没想到……”她端详着眼前一脸诧异的人儿,轻轻笑开。“没想到你长得这么美,盈盈。”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她之前惊讶都是装出来的?盈盈有些不开心。 “不是。”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般,灵猫冲着她甜笑着。“我是真的很惊讶。你应该很了解魔龙的个性了,对不对?以他的精明来看,他一定早怀疑你和烈焰的关系了。我原以为大哥会将你安置在码头边的小木屋,毕竟将来路不明的人带在身边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没想到,他居然破天荒地将你带上了海蓝号。”她笑得十分诡异。“这可一点都不像他喔!” 灵猫意有所指的口吻令盈盈尴尬极了。 “你误会了,灵猫。”她的蓝眸摆上了淡淡的愁绪。“是烈焰提前动手了。他开枪狙击我们,乔风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让我登船的。” 是这样子的吗?灵猫耸耸肩,笑而不语。 突地,她心念一转。“对了!你说烈焰提前动手了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被我二哥猎豹困在澳门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月兑身了?你想,今天的意外会不会是我父亲故意布下的局呢?” “不是。”盈盈坚决地否定她的猜测。“气味不对。那是种疯狂的噬血杀气,绝不是个单纯的局。” “气味不对?”她的形容词还真是特别。 “嗯。”盈盈点点头,神情非常凝重。“而且他身上有种苗人特有的灵气,我是不可能会认错的。” 烈焰精通各种苗疆蛊术,能力不容小觑。外公当年施降在乔风身上的护身降只能保护他到三十岁,她相信烈焰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灵猫沉吟了好一会儿,“这件事我会尽快查明真相,如果没有差错的话,我想猎豹今晚就会向父亲提出解释。”她随即换上一脸纯真笑意。“看来,你跟我大哥进展得还满顺利的嘛,盈盈。” 盈盈没有听出她话声中的暧昧,她同意地点点头。 “是啊,我相信我们注定要在一起……一段很短的时间。”她勉强挤出一朵牵强的笑容。“那是我们的命运。” “命运?好浪漫的说法喔!”灵猫咯咯轻笑,眸中漾满了神秘的光彩。“我也相信你们注定要在一起。不过,那可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喔!是一辈子,你们注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父亲的卜算一向奇准无比,盈盈注定会是魔龙的新娘,只要她能通过劫难的考验。 一辈子!嫣红蓦地扑上盈盈的双颊,她被灵猫的一席话搅和得心儿怦然。 可能吗?他们真的注定要在一起一辈子吗?跟俊逸昂然的他过一辈子?她一颗心快乐地飘上了天顶云端。 但是当她忆起了眉心上的浅疤,欢愉的心立时沉入寒冷的冰河中,冻回冰点。 二十年来,她无时无刻不饱受折磨。她憎恨那个自私的男人,为她烙下了难以磨灭的耻辱。她曾经在心底暗暗发誓,只消等她完成使命,她一定要将这个嘲讽加倍奉还。 他不愿意相信命运,她就偏要让他承认无知。 可是当她一接触他的档案时,她才深刻地体会到一件事,他是一条睥睨世事的盘龙,永远不会向既定的命运屈服。他总是刻意挑战艰难的任务,解开每一道他想解开的难题。 而且,绝不妥协。 多么狂傲的一个人啊!莫怪他会讪弄无稽的命理之谈了。 盈盈决定原谅他对她所造成的伤害,毕竟她不能太过苛责他的反应,不是吗?他绝对有权利选择他的未来。 而她,也早该从那个嘲讽的阴霾中,解月兑出来了。 早该解月兑了。 乔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成眠。 他知道他想要查明盈盈身份的执着,变得有些走火入魔了。他的决心连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自从遇见盈盈开始,他就心浮气躁得无法冷静思考任何事。她前言不符后语的话常常把他的脑袋搅成一团浆糊。他从未遇见过如此令他心神不宁的女人,他知道他对她的兴趣已经远远超过宰掉那个该死的烈焰了。 他想要她,莫名其妙的想要。 他很少有这么强烈的渴望,尤其是对女人。他觉得这太没道理了,他甚至不喜欢她,不是吗?可是他体内的血液似乎奔腾起来,迫切地想得到解放。 为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发现自己又想不出答案时,乔风懊恼地连声诅咒。 最后,他决定起身去找盈盈。 他没想到眼前会是这副景象。 盈盈光着身子不着寸缕,乌木般的黑发披散在她天使般的娇颜上,美得令他屏息。乔风将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她白净如雪的上,因此无法判定到底是什么地方令他感到古怪。 直到他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到其他事时,他才恍然大悟乍见她时,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原来,盈盈睡在地板上! 她显然是跌到床下,因为处于熟睡中没有惊醒,所以才没有爬回床上。她跌下床时拖着一条毯子,蜷缩在地板上的模样像只可爱的小猫咪。 乔风忍不住微笑起来,她熟睡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他猜她应该没有摔伤。 乔风的心口突地一敛,一抹怜惜情愫紧紧抓住了他。她真的累坏了。 他摇摇头,想将果身天使抱回床上去。 蓦地,一道寒光闪过,乔风本能地使了记迅捷的回旋踢,踢中盈盈的手腕,一把匕首登时飞射入不远处的木桌,发出了嗡嗡的撼动声。 盈盈坐起身来,勃然大怒。 “你不想活了吗?乔风!”她怒吼。“我差点就杀了你!” 乔风也火了。“你不要命了吗?我差点就伤了你!” 盈盈怔了怔,随即不悦地嘟起嘴,“我不认为你办得到。” 她的挑衅令他皱眉。乔风心想她根本是不知死活,她搞不好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正一丝不挂。 但他知道。她如雪似玉的肌肤在黝黑的长发衬托下,美艳动人;窗外隔着纱帘投射进来的亮光,更将她的曲线映照得若隐若现、益发妖娆。 乔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盈盈如果不立刻盖住她的胴体,他就会完全失去自制。 “先把衣服穿上,盈盈。”他厉声道。 “什么?”一时会意不过来,盈盈瞠大眼睛望着他。 乔风忍无可忍了,他迅速拉起地上的毯子紧裹住她,粗鲁地把她抱到床上。 “不要再考验我了,盈盈。”他沉声道,语音微微不稳。 他真的很莫名其妙! “你未经允许跑到我的房间,就是为了把我捆起来……”她顺着他的目光瞥向胸前的毯子,终于发现自己全身赤果了。她的脸蓦地烧红了起来,凶悍的气势陡地转为羞涩。她猜想乔风大概早就注意到了,对不对? 天啊!好丢脸,她忘了自己有果睡的习惯了。 盈盈畏怯怯地斜睨他一眼,发现他正定定地瞅着她,眸中闪动着炽烈而危险的光芒。他的全身似乎夹带着一股窒人的热气,隔着毯子传进她的身体里,害她也开始觉得自己全身燥热难当。 讨厌!这都是他的错,他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见她惶然难安地揪紧身前的毯子,乔风撇唇淡淡地笑了。 谢天谢地!纯真的天使终于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了。 “你在做什么?”见他的大手突然朝她探来,盈盈吓得连声惊叫。 乔风微扬起一道剑眉,好笑地看她花容失色的吓坏模样。她现在的怯意胆小和刚才的凶悍泼辣简直是判若两人。 “把你的头发从毯子里拉出来。”他淡笑道。她含羞带嗔的模样娇媚极了。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 “你向来都是这么为所欲为的吗?”她的语气有些不开心了。 “如果我向来都是这么为所欲为,你现在早就躺平了。” 她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含意。“我现在已经躺平了,乔风。”她提醒他。 上帝为证,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 乔风怔了下,决定转移话题。“你刚才跌到床下了,甜心。” 她觉得他的话很好笑。“我没有。”她睡不惯这么柔软的床。 “没有?”他支起身想看清楚她的表情,但立刻就后悔了。她又在对他横眉竖眼了。 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可爱!乔风恨恨想道。 “我说过不要叫我甜心的,乔风,拜托你牢牢记住,好吗?”她心头的小鹿又开始乱跳了。 讨厌! “为什么?” “你的记忆力实在太差了,乔风,我说过那会使我——” “让我猜猜看。”他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那会使你想起某个人,对不对?”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放过可以教训他的机会。 可恶! 他愤慨的表情令她微笑。“对,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话,希望你以后不会再犯了。” “遵命,我的女王。”他生气的低语,搞不懂自己干嘛要这么低声下气。 盈盈满意地点点头。她情不自禁地抬眼凝视他的唇,想起了先前在车里大胆亲吻他的感觉。 她想再吻他一次。 乔风一定是看出她的心思了,因为他缓缓地低下头来。 这个吻带着强烈的惩罚味道。 乔风决定给盈盈一点教训。她实在是太无礼了,从来没有人敢对魔龙出言不驯,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霸气地挑开她的唇瓣,恣意掠夺她口中的芬芳,决心吻得她喘不过气来。这一吻的用意是要惩罚她,它无情、粗暴而且彻底! 他相信主控权掌握在他的手中,直到她开始大胆地回吻他。 乔风从来没有遇见过像盈盈这样反应强烈的女人,她的狂热震撼了他。他习惯了大多数女人的佯装作态,即使是风尘女子亦然。她们总会在亲吻时扭捏作态、故作纯真,然后再出其不意地展现风情,害怕狂野的会令男人退避三舍。 因此,盈盈对于自身的坦诚令他耳目一新。她的激情迅速燃点了他,使他将惩罚她的本意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需求开始增长,直到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全占有她! 他失控了!盈盈可以感觉他强烈的奔腾,正强悍地朝她席卷而来。她虽然对男女之事不甚清楚,不过她也不是笨蛋。她知道只要再继续,她就无力反对他的掠夺了。 可是她不能把自己交给他,她还没有准备好。 “我们必须马上停止。”她在他唇边沙哑呢喃。 乔风几乎是立刻就听懂她的话,但他没有那么快恢复,他过了一会儿才有反应。 他深吸口气后,强迫自己拉开两人距离,好让奔窜在血液中的烈火冷却下来,天知道这个动作几乎要了他的命。 欲求不满的痛苦和自身愚蠢的行为令乔风怒不可遏。 天啊!他在做什么?使他忘记一切,他根本毫无自制力可言。 他错了!她不仅是神秘莫测又难以捉模,事实上,她充满不可预知的危险。她已经证明了她比他更有自制力,她只需要睁着蓝眸瞅着他,他就会忘记他的任务,任她差遣。 如果他允许了,她说不定还会控制他。这个念头令乔风骤然冷下脸来。 事情将会变得很复杂,他讨厌复杂! “你还要生很久的气吗?”盈盈抬眼轻问,看见他冷敛着俊脸,阴阴地怒瞪着她。 “谁告诉你我在生气?”乔风低抑着嗓音,心中极不痛快。 “但你在生气,不是吗?” 是的,他是在生气,但气的是他自己。他至今仍不明白他怎么会让她影响了他?该死的!他甚至不喜欢她。 乔风的脸色更阴沉、更难看了,愤怒烧炙着他昏乱的思绪。 他真的生气了! 盈盈担忧的凝望着他。她感受得到他的怒气中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他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那是为了什么呢? 他挣扎的模样令她好心疼,盈盈决定转开话题。 “你真的很喜欢吻我,对不对?”她强迫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愉快些,希望能够缓和他的怒气。 “你对这件事相当得意,对不对?”他压抑不住怒气了,因为她提醒了他的缺乏自制。 “你用不着对我发火,乔风。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又没有别的意思。”他干嘛这么生气?真搞不懂他。 懊死的!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但当她睁大蓝眸凝望着他时,眸中的真挚却使他如遭电击、怒气顿失。 或许真是他太敏感了,她澄澈的眸中找不出一丝嘲弄。 “你很清楚我有多么喜欢吻你,盈盈。”他坦然承认,但还不想太快认输。“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但如果这是你的调情手段,我只能说你的确相当高明,你诱惑了我。” 盈盈先是一愣,委屈的情绪霎时席卷而至。 她才没有诱惑他! “你居然会认为我是那种女人。”她难看地僵着脸,感觉受到侮辱。“噢,我才不是那种放荡的女人,乔风。” 你是男人梦寐以求的那种女人。乔风在心底想道,但没有说出口。他不想给她错误的观念以为他对她有兴趣。 没错,他是对她有兴趣——对跟她亲热有兴趣,如此而已。 “好了,盈盈,如果这是你玩的某种游戏,我奉劝你适可而止吧。” “我才没有跟你玩游戏!” “你有。”他不给她回话的机会。“现在,我要你现在就把事情说清楚,盈盈。是烈焰派你来试探我的,对不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懂我在说什么。” “你不相信我,对不对?” “对,我不相信。” “那我又何必白费力气同你解释?”她很不高兴。“你对我显然有很深的成见。”一直都是! “我对你没有成见。” 才怪!她冷哼一声。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争辩了。我真的好累,我需要休息。”懒得跟他罗嗦,她不淑女地打了个呵欠。 他气闷地盯看她良久,终于决定她说的是真话,她看起来的确累坏了。 “好吧。”乔风被迫让步。“等你睡醒了再说。” 一把捞她进怀,他隔着毯子贴紧了她。天啊!她好软,软得美妙极了,他只要伸出手就能够触到她的…… “乔风。”她轻唤,打断了他的遐想。 “做什么?” 吧嘛这么凶?“你打算就这么抱着我睡吗? “废话!” “好吧,如果你高兴的话。”她不想挣扎,他的胸膛好温暖。 事实上他并不高兴。 “少罗嗦!现在,睡觉!”乔风语音不稳地说,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跑到她的舱房来抱她入睡。 “那你会不会乖乖的睡觉呢?”盈盈担心地瞅着他。 乔风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当然会,盈盈。我说过我从不碰我不喜欢的女人,你刚好符合这种条件,还记得吗?” “记得。”她点点头,然后又不放心地追问:“真的没有例外?” “没有!”她到底要不要睡觉? “乔风,你猜我刚刚发现了什么?”她粲然一笑,看愣了依在她身畔的乔风。“你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她满意地睡着了。 第五章 盈盈认为是她最先清醒过来。 可是事实上,乔风早在十分钟前就转醒了,他之所以会合眼假寐是因为他已经开始想入非非。但是感谢上帝,美丽的天使在五分钟后清醒过来,在他抽开毯子把她吓醒之前。 他别开脸,然后闭上眼睛。 盈盈以为乔风还在熟睡当中。她忘情地凝看他的睡容,他的侧脸转向了窗口,浓密的睫毛盖住了那对深幽的黑眸,额前的几绺发丝让他看起来更加性感、迷人。 她相信他一定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恶魔了!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为他拂开眉间的乱发,害怕它们会扎伤他猛然睁开的眼。见他毫无反应后,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她突然好想知道他的脸模起来是什么感觉。 盈盈没有多想就开始沿着他的额际向下抚模他的脸颊,他新生的胡碴扎得她好想笑。她知道自己应该停止,但她没有,因为她太喜欢抚模他的感觉了。他的肌肤模起来是那么的光滑、结实,而且温暖。 然后,她的手逗留在昨晚吻得她心慌意乱的两片薄唇上。 啊,她真的好喜欢他的吻喔! 盈盈轻笑了声,冲动地倾身吻住他。她的唇瓣轻刷过他的唇,而后开始摩挲起他的脸颊、颈侧…… 乔风想不透他为什么没有发疯。 当盈盈挨近他的身侧时,他还觉得自己很安全,他甚至不担心会禁不起诱惑。但当她开始亲吻他时,情况就立刻改观了,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假装若无其事多久。 他深吸口气后开始数数,心想自己如果能够数到十,就有资格成为坐怀不乱的圣人了。 一、二、三、四—— “你可以停止折磨我了吗?”他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是迅速抓住她往下探索的小手。 盈盈吓了好大一跳。“你醒了?” 乔风认为没有必要作答。 “你什么时候醒的呢?”她佯装不在乎地询问,心里可是乱成一团。 天啊!好丢脸,他一定知道她对他做过什么了,因为他叫她停止折磨他。 都……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如此英俊,她也不可能会有那种疯狂的举动。 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盈盈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厚颜无耻,乔风一定会借机羞辱她的,他是一个相当恶劣的男人。 啊!她忍不住暗声申吟。 乔风极力忍住笑意。他知道要是他真的大笑出来,盈盈说不定会羞愤地宰了他。她现在一定非常尴尬,而为了某种他说不上来的原因,他也不希望伤害她。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相当奇怪的反应,他告诉自己,他一向不是那种会在乎女人感受的人。 不!应该说他一向不是那种会在乎别人感受的人。 见她扭绞着双手,一副好难为情的模样,乔风情不自禁地涌上一股难言的怜疼情愫。 “我刚醒来,怎么了?”他柔声轻问,眸光深邃似海。 盈盈的脸蓦地烧红起来。 她错了!他是一个相当体贴的男人。他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为了她。盈盈发现这个男人没有一处不令她喜欢,他的外表和内在一样的俊美。 “没什么。”转头避开他灼热的凝视,她的心儿怦怦乱跳。“我饿了,乔风。” 他也饿了,不过不确定是哪一种。 “那就起床吧。”乔风利落地翻身坐起,淡淡地扯出一抹笑容。 她脸红的样子真好看。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她,说不定还可以试着喜欢她。 乔风很快就领悟到那不是实情,他知道他已经喜欢上她了。 他被自己的告白吓了一大跳。没错,他喜欢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女人了,而且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像。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不小心一点,他就会爱上她。 乔风懊恼地发出一声沮丧的诅咒。 不过,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方,只要以后他保持自制就行了,他安慰自己。 “我……我喜欢你。” “什么?”她的声音好小、好小,他根本没听清楚。 盈盈的小脸蛋更红了,“这个送给你。”她解下手腕上的花带送给他。 “你叫我戴那种女人的首饰?”乔风不可思议地瞪着她递过来的东西,没想到她竟敢叫他戴那种玩意儿。 “这不是首饰。”是她亲手织成的苗族花带,是定情信物,他不懂吗? 她看起来似乎很沮丧。“它很漂亮,盈盈,可惜花样我不喜欢。”这么说她应该会好过一点吧。 闻言,她差点哭出来。 “你用不着这么侮辱我,乔风。”他不接受她的心意,已经害她好难过了,干嘛还要讽刺她的花带? 盈盈闭紧眼睛隐忍泪水。如果让他看见她的泪,他一定会认为她是个软弱的女人。 不!她不软弱,她很坚强。没错,她是被拒绝了,但那并不表示她就得哭泣。 “我没有侮辱你。”乔风眉宇深锁,神情迷惑而恼怒。 她听不出来他是在安慰她吗?见鬼的!他这还是第一次哄女人,她居然给他摆那种脸。 “你知不知道你就像变色龙一样?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停止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恼火极了。 “你又在侮辱我了。” “我没有!” “噢,乔风,你以为我会听不懂变色龙是骂人的话吗?” “你存心要把我逼疯,对不对?”他凶恶地僵着脸,冷不防被她含泪的蓝眸揪痛了心。 她哭了出来。“你真残忍,乔风。” 盈盈迅速别过脸,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泪,不想让他看出她被他的侮辱伤得有多重。亲爱的大神,她是一个软弱的女人! 他还是看见了。 乔风方寸大乱,真该死!他再也不知道自己该拿她怎么办了。这都是她害的,她使他无法冷静地思考任何事。乔风知道在解开心中的疑惑前,他必须跟她保持距离。但是一决定要避开盈盈,他的心情就阴郁起来。 他诅咒一声,转身走出舱房。 “她有没有好一点?” “谁?”灵猫圆润的小脸略带困惑。 明知故问。“那个女人。” “噢,盈盈啊。”灵猫摆摆手。“没事了,她只是哭得睁不开眼而已。”会这样问,表示大哥还有一丁点良心。 这叫没事? “她真的很莫名其妙,好端端地哭什么哭!”想到就气,害他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他这是什么态度?践踏别人的感情很值得骄傲吗?灵猫决定仗义执言,帮盈盈讨回公道。 “大哥,你真的很恶劣耶!你伤害了一个纯情少女的芳心。你怎么能在她向你表明爱意的同时羞辱她?这种行为不是一个勇士所为,你实在应该好好检讨。”她振振有词地嚷道。 乔风错愕地瞅看灵猫好半晌。 天啊!莫名其妙是会传染的。跟盈盈才相处一个下午,他的妹妹就变得跟她一样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我才没有在她……等等,表明爱意?该死的!傍我解释清楚,灵猫。” 居然装傻?“盈盈送你她亲手织成的定情花带,你当场拒收还记得吗?大哥,你伤害了她。”她语带责备。“你还侮辱了她的编织技巧。”真是太恶劣了! “这是哪个地方的鬼习俗?”妈的!她为什么不说清楚?乔风低声诅咒,心不在焉地瞄了瞄盈盈的舱房,挣扎着要不要去看她。 灵猫一脸茫然地耸耸肩,“她没有说。”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不过大哥现在的脸色还真是奇怪,红白相间。“对了,你相不相信命运?我觉得——” “天啊!” 他突然大叫一声,吓了她好大一跳。 “你做什么突然大叫?”灵猫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大哥真的不大正常,他从来不吼叫的。 天哪!不得了了,发生大事了!大哥现在的样子活像个恋爱中的小男孩,阴晴不定、神经兮兮的,这么说来……笑意憋得灵猫胸口直发疼。 “我不相信命运。”乔风不自在地别开脸,企图掩饰刚才的失态。小妹那种要笑不笑的样子,看得他心中有气。 “噢。”不信才怪!灵猫抿嘴窃笑。“我就十分相信喔,大哥。父亲帮你卜算过,你今年会红鸾星动、喜上眉梢,你猜盈盈——” 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你到底有完没完啊?”她在那边自以为是什么?有够莫名其妙!“我要你查的资料备妥了没?她是不是真的跟唐奕订了婚?”他要知道盈盈是不是连这个都在骗他?如果是,她就该死了。 “全世界那么多叫盈盈的女孩子,你要我从何查起啊?”要是被大哥知道她在作戏,他铁定会剥了她的皮。灵猫吐吐舌头。“更何况,父亲已经开始怀疑我和火狼了,他不相信我们不知道你的行踪。大哥,其实父亲也是为你着想,如果卜算真的应验——” “停!我现在没时间听你唠叨。”查不出来,那么接下来只好这么办了。“我出去一下,灵猫,明天早上回来。” “你现在要出去?”烈焰就在附近,大哥会有危险的。“不行!”她急急地月兑口而出。 乔风眉心一拢,“为什么?”他半眯起眼,回头注视着神情慌乱的小妹。“你瞄着我什么事吗?” “没……没有。” “没有吗?”他犀利地紧盯着她,神情开始变得冷漠。 灵猫心虚地低下头,飞快想着搪塞的借口。大哥的凝视常常令她有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她真的好怕他喔! “灵猫。”乔风持平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 “我……”该怎么跟他说呢?父亲还要她想办法在今天把船驶离码头,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突地,灵猫的脑中灵光一闪。 “因为二哥今天抵达旧金山了,他很有可能会登船来查看的。大哥,我看我们最好今天就把船驶离码头,你说好不好?”这个解释很合理,他应该会相信的。 乔风双眉微蹙,“猎豹?他为什么到旧金山来?”诡异。 “呃……”糟糕!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这下子弄巧成拙了。“我……不知道耶。”她嚅嗫着。 “灵猫。”乔风似笑非笑地睇看她。 惨了,大哥这种表情最可怕了!“为了……你。” 乔风好笑地扬扬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灵猫,说实话。”他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的微笑令她心惊胆战。 唉,瞒不住了。灵猫支吾了老半天,终于在乔风搭上她的肩时,吐出一句话来。 “为了盈盈。”对不起了! 乔风像旋风般卷进了盈盈的舱房。 “盈盈!”他狂声怒吼,看见她正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你敢给我睡着试试看!我有话要问你!” “我没有睡着,乔风,但也不想张开眼睛看你的嘴脸。”泪水流干后,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要问就问,不问请便。” 乔风努力控制住脾气。“你跟猎豹相约今晚见面?” “你怎么知道?”盈盈愕然地睁开眼睛,为他的消息灵通感到惊讶,这件事灵猫才刚跟她提过而已。 这么说就是有了。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乔风的俊脸重重拉下,但在看见她红肿的双眼时,他的怒气立刻上升。“你做什么把眼睛哭成那副鬼德行!” “我不准你再侮辱我了,乔风!”她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他害的,他居然有脸说她的眼睛丑得像鬼? 太过分了! 气氛僵凝了好半晌。 “拿来。” “什么?” “你要送我的花带。” 盈盈当场傻住,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有这种要求。 见她愣愣地望着他看,一动也不动,乔风索性拉起她的手,一把扯下她手腕上的花带,反手纳入裤袋中。 “好啦。”他不自在地轻咳两声。“你现在可以开始解释了。” “你才需要解释!”她皱着小脸,气呼呼地质问:“你干嘛拿走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他纠正她的用词。“你说过要送给我的,记得吗?” “你说过你不要的,记得吗?” 乔风的俊脸没来由的红了。“我没有说不要,盈盈,我只是说我不喜欢。”他转头避开她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说。这其中有很大的差别,你不知道吗?” 强词夺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都被他的态度搞胡涂了。 他懒懒一笑,出其不意地将她拉进怀里。“我不勒死你就得吻你,选择权在你,盈盈。” 她得到了一个吻。 “ok,现在我们一件一件来,盈盈。”乔风板着脸,努力漠视热吻带来的强烈震撼。“先告诉我你是哪里人?” “啊?”怎么突然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盈盈愣住了。 “你不是一般的中国人,对不对?”他敢肯定她来自中国的少数民族,花带上的图案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他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盈盈目瞪口呆。“你……你说什么?” “灵猫已经全都告诉我了。”他温柔地揉抚她滑如凝脂的粉颊,诱哄着。“可是我想听你亲口承认,盈盈。”这当然是骗她的,灵猫什么都没说,只说盈盈知道一切,就一溜烟跑掉了。 “她告诉你什么了?”怎么可能嘛!一定是在骗她。 她无辜的表情令他想咬牙切齿。 “全部。”乔风闲散一笑,他迟早会被盈盈气昏。“不然我怎么会知道猎豹今晚约你见面呢?他要把最新的资料带来给你,不是吗?” 盈盈呆愕地瞠大眼眸,不敢置信。 一语命中!乔风小心隐藏杀人的。 “是我父亲派你来的,对不对?”精明练达的父亲怎么可能无法掌握他的行踪,他早就怀疑和灵猫在街上相遇的巧事了。怪只怪他将所有的心思全放在烈焰身上,才会误以为盈盈是烈焰派来的卧底人物。 看来,她铁定是父亲派来诱他回岛的人。 “你真的知道了?”灵猫为什么要告诉他?盈盈好纳闷。 丙然,他真的被耍得团团转! “好了,我现在‘的确’是知道了。”乔风俊逸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愤怒。“你的任务结束了,盈盈,我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密林岛的。不过我并不介意让你继续留在海蓝号上,只是你千万别想妨碍我追缉烈焰。”没想到父亲居然会这么对他,他又不是三岁小女乃娃,处处要人照顾。 最可恶的是,他们居然联合起来欺骗他! “血光之灾?去他的血光之灾!去他的命理之谈!”乔风迭声诅咒不已。 盈盈这才恍然大悟,“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如此工于心计!可恶,狂狮提醒过她的,她怎么忘了? “骗你?”乔风阴阴冷哼了一声。“我只不过是发掘真相罢了。盈盈,是你骗了我才对吧?你敢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扯上半句谎?”天杀的女人,把他耍得晕头转向,居然还有脸来质问他? 越想越火大! “还有火狼那死小子,居然也跟着灵猫一起来耍我,待会我就一掌劈死他,一了百了。”乔风恨声咆哮,伸手触及裤袋果的花带,他的怒气更是直冲云霄。“命运?鬼扯!这么烂的借口你也掰得出来,我真是服了你,或者连这条花带也是诡计之一,目的就是要诱我中计,对吧?”害他还信以为真,高兴不得了,真是见鬼了! “你住口!”盈盈气怒得全身发抖。“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我不准你再出言侮辱我,我已经受够你的目中无人了。乔风,你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无所不能,你总有一天会为你的无知付出惨痛的代价!” “喔?” “喔你的头啦!”见他摆出一副“有人恼羞成怒了”的表情,她就真的好想踹他一脚。“这件事火狼根本毫不知情,你不要随便冤枉好人行不行?更何况,我的任务也不是要诱你回密林岛,你少在那里自作聪明了!”她气愤地申明。“要不是念在狂狮救过我外公的情分上,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什么?”乔风立时沉下脸来,眼中寒光迸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盈盈被他森冷的眸光骇着了。 他眼中的冷峻说明了他在威胁别人的时候,绝对不会良心不安。她知道她现在面对的是档案上的魔龙——冷酷、强悍,而且不留余地! “我已经许下承诺,答应狂狮保守一切秘密了,我不可以失信的。”她觉得他看起来好像要揍她似的,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挑起浓眉,冷冷睥睨她旁徨失措的脸。“说!” 她怯怯地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你,乔风。” “说实话!” “事情很复杂,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就从头开始说起。”森冷的黑眸燃起了熊熊怒焰。“一件一件给我说清楚!” “不要对我大吼大叫,乔风,我的耳朵快聋了。” “给我说清楚!”他越吼越上火。 盈盈显得很犹豫不决。“你要完全的坦白?”她好为难。 “当然。” 她仰头注视他好半晌,“好吧,那我就完全坦白。你的父亲建议我别告诉你,但既然你坚持要知道,那么……” “嗯?” “我是来保护你的,乔风。” 第六章 盈盈不得不承认狂狮的建议是对的。 她月兑口说出她的任务后,乔风脸上的表情吓得她喘不过气来。他对她愤怒到极点。 她这才第一次看见魔龙愤怒的真面目。 他被她气炸了! “我要的是实话。”他面罩寒霜地狠瞪她。妈的!她竟敢跟他开这种玩笑,她看不出来他现在愤怒得想杀人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乔风,我真的在保护你。”她鼓起勇气说道。 他真想立刻掐死她。 “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盈盈。”他恼火地低咆,极力克制想要抓住她乱摇一通的冲动。“你根本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居然还想要保护我?”他冷嗤数声。“一切全是谎言,对不对?你只是我父亲派来诱我回岛的人,就这么简单。” “不是谎言,乔风。”盈盈也火了,为他的轻鄙大怒。“烈焰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是苗人的后裔,精通各种苗疆蛊术,你绝不是他的对手,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乔风怔住了。“苗人?烈焰是苗人?” “没错。”她很高兴他听明白了。“你身上的护身降只能保护你到三十岁,到时候烈焰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他的蛊术只有我能解,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了,乔风。” “鬼扯!”他怎么也不相信她的蠢话。派一个女人来保护他?父亲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比较痛快。 这是命运,乔风,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听着,盈盈,”乔风的俊脸一僵,筒直气疯了。“我绝对不需要你的保护。还有,别在我面前提起‘命运’那两个字,该死的!我会拆了你,这么说你听清楚了没?”他附在她的耳朵旁大吼。 “听着,乔风,”盈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我就是要保护你,怎样?我就是要天天在你的面前提起‘命运’这两个字,你想怎样?”她也附在他耳朵旁大叫,以牙还牙,一副全然豁出去的模样。 “你——”乔风一听,险些气晕过去。 他凝视她良久,忽而仰头大笑。 “你真的不怕我,对不对?”该死的女人!不吓吓她不行。 “对。”她微笑承认。老天!他笑起来真的帅翻了。“我的任务的确是在保护你,乔风,你越早接受事实越好。”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保护我呢?说来听听吧。” 怎么保护他? “竭尽所能。”她想也不想地回答他。 “很好!乔风邪肆一笑,眼中闪动着一抹奇异光彩。“那你一定得全力配合我的需要,同意吗?” “你希望我怎么配合呢?”盈盈纳闷地斜瞅他,不明白他的笑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很简单,每天都要跟我行影不离,可以吗?包括晚上喔。”他伸手她的唇瓣,挑逗意味十足。 她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暖昧。 “好啊!”他终于接受事实,肯让她保护他了。“我保证日日夜夜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盈盈仰高兴奋的小脸,眉开眼笑,压根没留意到对方煞黑的脸色。 “谢谢。”乔风咬牙切齿地低喃,心想再跟她扯下去,他若是不疯也会去掉半条命。他还是先到皮尔那里借宿两个礼拜好了,省得被她活活气死。 “乔风。”见他好似要离去,盈盈出声唤住了他。 他转头瞪视她,“做什么?” “你……”她支吾了老半天,才红着脸问:“那条花带真的是我们苗族的定情物,你打算收下了,对不对?” “对。” “那……那就表示?”盈盈澄澈的眸中净是梦幻光彩。“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对。”乔风点头承认,唇边却漾出一抹冷淡笑意。“但我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所以你不要被高兴冲昏头了。” “什……什么意思?”盈盈错愕的看着他。 “意思很简单,我承认我喜欢你,如此而已。所以请你千万不要小题大做,因为我根本不打算有进一步的行动,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 她受创的表情让他明白他是个大混蛋!乔风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居然把怒气发泄在她的爱恋上。 “别哭!”他命令道,本想一走了之,却被她迷蒙的泪眼揪紧了心,反手一拉,粗鲁地将她往怀里带。 她没有挣扎,反而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得乔风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任由她哭湿他的衬衫。 “你到底哭够了没?”他摇摇头,终于决定接受事实,虽然风度不太好。“好啦,我承认我的确很喜欢你,我也打算进一步跟你交往,这么说你有没有好过一点?”女人真是个大麻烦! 盈盈把脸颊深埋在他的怀里,停止了哭泣。 “真的?” “真的。”他粗声说道。天哪!她的声音听起来真是楚楚可怜,他简直拿她没辙。 “乔风,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太软弱了。”她冲口而出,看见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是真的,乔风,我到今天才明白这一点。外公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是一个真正的勇士,我不合格。” 她的话令他十分惊讶,他在那一刻知道以后无论盈盈说什么都不会再令他迷惑了,他刚刚明白了一件—— 他永远也弄不懂她! “你是苗人对不对?盈盈。”他拉她在床沿坐下,伸手拥她入怀。 “嗯。”她顺势坐上他的膝盖,心满意足的偎着他。 “那你又是怎么认识烈焰的?” “他的母亲是前任族长的女儿,是我母亲的结拜姊妹。”这样偎着他,好幸福喔!盈盈直往他怀里钻。“两年前他突然从外地回来,跟着虎爷爷学习苗疆蛊术,我是在摇马郎时认识他的。” “摇马郎?” “嗯。”她嫣然一笑,娇甜的笑颜扣紧他的心。“摇马郎是我们族里青年男女的传统社交活动,我和烈焰就是去年在石坎边认识的。那时的他浑身充斥着浓浓的肃杀之气,我看得出来他相当不快乐。” “不快乐?”他问得漫不经心,心中却涌现不痛快。 “是啊!”盈盈点点头,努力回想着。“记得每次与他攀谈,他总是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挣扎什么,教人看了好生心疼。” “心疼?你干什么这么在乎他的感受啊?”听到自己这么问出口,乔风气坏了。他的语气就像个乱吃飞醋的小男孩,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把心思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自己的女人……可恶!他什么时候承认她是他的女人了?乔风僵沉着脸,不肯承认盈盈早已进驻了他的心底。 “什么在乎?”好端端的,他怎么又生气了? “没什么。”他不自然地带过。“那唐奕呢?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这才是重点。 “我不认识他。” “你什么?!”他错愕的大叫。 “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唐奕。”盈盈畏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他的所有资料都是狂狮给我的,我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原来你说的全是谎话!”乔风恼怒极了,害他误以为她是唐奕的未婚妻而辗转难眠。天杀的女人! “我才没有每件事都说谎。”她立刻出声抗议。 “那你到底说了哪些谎?” “你又开始对我大吼大叫了,乔风。”她好生委屈。“只有关于唐奕的事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其他都是真的?除了这件事以外就没有别的事了!”他火大的咆哮,气得快说不出话来。 “至少我喜欢你是真的。”她喃喃自语。 乔风的怒气立刻消散无踪。 “再说一遍。”他命令道,强悍的态度和眼中的温柔恰成反比。 “我喜欢你。”她含情脉脉地亲吻他,笑得好甜蜜。 他想要挣扎却无力自拔。狠狠地封住她的唇,乔风发现他无法想、无法怒,更无法抗拒那份致命的柔情,全然陶醉在旖旎的温存里。 爱情在诗意盎然的秋夜里,似乎更加缤纷美丽了…… 等他终于恢复理智时,他开始生自己的气。 乔风悒郁地甩甩头。他是怎么了?烈焰的行踪成谜,唐奕的死仇未报,他在这里跟盈盈耗什么? 莫名其妙! 他不吭一声地推开盈盈,起身想要离开,身子却无预警地晃动了下,一双黑眸立时阴沉下来。 船开了!懊死的,是谁下令开船的? 乔风脑中轰然作响,全身僵硬。 这就是你保护我的方法吗?”他斜睨着她,声音冰冷无情。 盈盈睁大水灿的蓝眸望着他,不明所以。 她的缄默更激怒了乔风,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不能忍受这样,她竟敢限制他的行动,是谁给她这种权利的? “我不管我父亲给了你什么任务,盈盈,”他眸中怒焰迭闪。“谁也不能阻止我追缉烈焰,包括你!这么说你记住了没?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人可以控制我! “我才没有想要控制你。”盈盈纳闷地望了眼桌上晃动的茶水,登时明白他恼怒的原因。“船不是我下令开的,乔风。” 乔风勉强按捺住即将爆发的怒气,沉声道:“不要再对我撒谎了,你到底还要说多少谎?” 盈盈正想要回嘴反驳,火狼却在这时冲了进来。 “大哥,不好了!不好了!”他惊呼道,神情显得慌乱。“二哥来了!他还下令即刻开船,我根本来不及阻止……呃……”他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大哥的脸色好吓人喔!火狼艰涩地吞着口水。 “我……我等会再来好了。”说完,他转身狂奔出去。 “随手关门!火狼!” “不要对火狼吼叫,乔风。”盈盈忍不住出言责怪。“他跟这件事又没关系,你干嘛拿他出气?”他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又教训他! “不准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盈盈。”他火大的低咆。“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无礼!” 盈盈真想揍他一拳。“我也受够了你的霸道!” 她义愤填膺的模样逗笑了他。乔风发现他无法不被她坦率的个性吸引,她脸上那种无畏的表情就跟她的美貌一样迷人。他原以为盈盈会跟他以前认识的女人一样,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她跟其他的女人截然不同。她独特得令人既惊讶又生气,而且美艳得令他心神不宁。 她在各方面都跟他不相上下,他对她咆哮时,她也一定会不甘示弱地咆哮回来。可恶!她甚至不晓得要在他发脾气时怕他。 如是天意,未来的日子将会令他气血翻腾,但也会令他心满意足。 天意?未来的日子?心底最深处的声音震惊了乔风。 不好!脑子有些月兑轨了,他居然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怎么可能?他根本就不相信天意这种虚浮的字眼,他跟她也没有未来可言。 没有吗?他又自问,他们真的没有未来吗? 应该没有吧!他想。 “乔风。” “嗯?” “你不打算向我道歉吗?”他刚才污蔑了她。 看见乔风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盈盈知道他压根没想过那个念头。 算了,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她知道他绝对不会道歉的,因为他太高傲了,不会承认看错了她。 “我认为我们应该重新开始,乔风,就从现在起。”她点头以示强调,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风去吧,她已经原谅他了。 她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重新开始?什么就从现在起?他若不是见她笑得那么开心,早就要求她说明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乔风嗔怪地瞪着她。 “我知道你对我有很深的成见,对不对?”该是解开心结的时候了,盈盈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正视心底的伤痛。 “不对。”乔风本能地反驳。 “对。”她不给他回话的机会。“你一直对我有很深的成见,别摆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来,我虽然已经原谅了你,但我还是应该让你知道,你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是我这一生也无法抹灭的伤痛。你明白地表示我所重视的一切在你看来根本一文不值,而你所留下的印记简直伤透我的心,这些你都知道吗?” “我没有伤害过你,盈盈,我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记。”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乔风不解地瞅着她。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印记。”盈盈索性执起他的手,轻触自己的眉心。“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乔风一凛,全然怔住了。 眉心的刀痕?他留给她的伤痛印记? 他愣愣地凝视着她,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 然后,记忆的光轮刹那间开始与现实重叠起来,他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某一天,父亲带着年仅九岁的他来到东方一处古老部落,他看见自己抱起了一个苗族女婴,虽然他好喜欢她的蓝色眼眸,但他还是狠心地拔出小刀,恶意地在她的眉心划出一道血痕,因为他不相信她会是他的捍卫天使,他不相信他们两人的未来紧紧相依,他不相信命运…… 天啊!不可能,不可能会是她!乔风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不会的,那个苗族小女婴绝不会是盈盈! 乔风脑中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彷若都在瞬间凝结了。他的身躯没来由地掠过一阵剧烈的颤悸,莫名的心痛由胸口蔓延到了指尖,无言地惩罚着他的年少轻狂。 他竟然真的伤害了她! “想起来了吗?”她轻笑,笑得有些哀伤。没想到困扰了自己二十年的印记,对他而言居然一点意义也没有。 他根本就不记得了。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已经原谅他了,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但是盈盈知道她这在欺骗自己,怎么会没关系呢?天啊!她好想痛哭一场。 “我……”他一点也不曾挂怀,但盈盈一定被伤得很深,她低抑的嗓音是那么的痛。 乔风震颤了下,他的心宛若刀割,更胜火焚。怜惜、内疚,瞬时席卷了他。他猛然将她拥进怀中,揪痛的心口却越揪越紧,几近窒息。 原来他伤她那么深!他一直不知道。他不知道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妄为,竟然造成了盈盈一生的莫大遗憾。 她的脸算是他毁的,她怎能如此轻易就原谅了他? 她真的原谅他了吗? “对不起。”心疼地捧住她的脸,乔风的眸中满是难掩的伤痛。“对不起,盈盈,我的心在说它有多抱歉。” 一股揪心的酸涩冲上眼眶,盈盈闭上眼,默不作声地依进他的怀里,一滴滴晶莹的泪珠顺颊滚落,幻化成串串的呢喃和无数的叹息,湿透了他的前襟,也渗浸了他的心。 他哀沉的自白抹平了那道嘲讽的印记,彻底解开了多年来纠结在她心中的桎梏。盈盈知道所有的伤痕终将愈合,然后……重新开始。 她呜咽地逸出抑郁,偎紧了他,掏尽无限伤心。 他无言地收紧双臂,将她牢牢锁在心底。 “告诉我实话,它是不是很丑?”她挣扎地从他怀里抬起脸来,怯声轻问。 “不丑。”他爱怜地轻吻她的眉心。 “可是也不漂亮,对不对?” “是不漂亮。” “那是什么?” 乔风宠溺一笑,“只是疤而已,盈盈。” 他的话治愈了她的伤口。盈盈嫣然灿笑,深沉的遗憾被温柔的抚触稀释得一干二净,再无一点残留。 “你真的相信你必须守护我吗?盈盈。”静默了半晌,乔风忍不住开口。 这是我的命运。” “告诉我是谁决定了你的命运?” “巫师。” “巫师?”乔风错愕大叫。天啊!他真想灌输些理智给她。“盈盈,这根本是无稽之谈,知道吗?没有人可以决定你的人生,只除了你自己。你就是自己生命中的主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盈盈点点头,漾出了一朵美丽笑靥。“我想要保护你,乔风。”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可以保护我自己。”要他说几次才够?乔风有些动气了。 “我知道。”她不想伤他的自尊心,他根本不是烈焰的对手。“但是命运注定我是你的守护天使,我必须捍卫你的安全,乔风,你再怎么伤害我都没用。” “看在老天的份上,盈盈,你又要提那道疤了吗?”他难看地僵着脸,炯亮的黑眸中却漾满了无限怜疼。 盈盈但笑不语。 乔风挫败长叹。 “你先回密林岛等我,好吗?”天啊!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低声下气地请求她,乔风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我保证一逮到烈焰就会去找你。” 他不想让她涉险,虽然知道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但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受到伤害,他的胸口就是一抽。 “不行。”盈盈十分坚持,骨子里的倔强明白表现出来。“我绝不能离开你,乔风,我必须保护你。” 他真的火大了。 天哪!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冷血的烈焰,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盈盈似乎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别。 他正要采取较强势的口吻来命令她时,她却伸手为他拂开额前垂落的数绺发丝,温柔细腻得令他顿失心神。乔风觉得抚触他的好像是天使的羽翼。更要命的是,她看起来也像天使,尤其是那对水灵灿动的蓝眸和脸上纯真无邪的表情。 明知道她的抚触是想使他分心,但他还是分了心。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这样坦率又执着地对待过他,乔风这辈子第一次有被人珍爱的感觉。 可是,美丽的天使为什么愿意守护他呢? 乔风怔了下,飞快地抓住她的手。 “你为什么愿意保护我?盈盈,说实话。”他粗声恶气地问。 “为了报答狂狮当年对外公的救命之恩。”她振振有词地答。 不过,若要说真心话,她这么做其实并没有自己话中说得这么圣洁。什么报答,根本就是为了……她扪心自问,诚实对上了心底的答案。 我只是很喜欢他而已。盈盈在心底喃喃说道。可是她知道那不是实情,乔风已经深深嵌进她的心。 她爱上他了! “你在想什么?”他看见她眼中闪动的泪光了。 “在想我会活下去。” 他不明白她的话,但她语气中的恐惧却令他心痛。 “盈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谎话没有承认?”他不喜欢这种惶恐不安的感觉,就好像……她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不!她哪里也别想去。 “没有了。”她怯怯地摇摇头。 他不信,执拗地抬眼看她,却望见了那双湛蓝的明眸中,溢满了明明白白的爱恋。 乔风心弦一震,全然怔住了。 盈盈爱上他了! 懊死!他原可以轻易地阻止她的迷恋,但他却放任她深陷得不可自拔。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阻止她呢?乔风知道为什么。 他也爱上盈盈了! 可恶! 他一定是全天下最悲惨的男人了,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爱上她呢?那个女人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她欺骗了他! 命运……他恨死这两个字了! 一个小时之后,乔风认命了。他知道无论他相不相信命运,他的未来都已经注定好了。 他注定要和盈盈紧紧相依。 第七章 会议室里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四周,一触即发。 “你最好开始解释你的行为,猎豹。”乔风开口打破沉寂,深邃的黑眸闪过一抹阴霾。 “我为什么要?”猎豹棕色的眸子里充满挑衅。 “别跟我抬杠,猎豹,我现在没有心情。”乔风不悦地厉斥。 猎豹故意充耳不闻。“嗨,小妮子,好久不见了。”他转头递给盈盈一抹友善的微笑,终于换来她的回眸。 啧啧!小妮子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大哥。 “你越来越美了。”他优雅地向她行礼,然后执起她的小手轻吻着,完全无视于背后射来的两道冷光。 他气定神闲地端详着眼前不胜娇羞的可人儿。 大哥肯让她出席会议,可见她的身份已然败露。唔,看这小妮子双眸氤氲着甜蜜,再感受到周遭突地凝结的冷空气,恐怕那条妄自尊大的傲龙早已束手就擒了吧。 呵呵呵……终于让他等到了吧,这下子若不乘机好好利用一番,他怎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他最敬爱的大哥? “魔龙有没有给你气受啊?小妮子。”猎豹的棕眸闪过一抹奇异光芒,笑得好温柔。 “没有。”盈盈摇摇头,甜美的笑颜灿烂可人。 猎豹的绅士风度令她印象深刻。他真是一个帅气的男人,可是她觉得乔风长得更帅。事实上,她觉得乔风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但是她也喜欢猎豹,他的笑容既好看又真诚,他甚至还记得她的绰号。盈盈发现他的个性就跟他的笑容一样迷人。 乔风可不以为然。 “猎豹,你不必再演戏了,她不会感动的。”小妮子?真难听! “不,我很感动。”盈盈轻声说道,如果乔风能有猎豹一半的温柔就好了。 她突然看见猎豹棕色的眼眸中,闪动着一抹恶作剧的光彩。他想捉弄人,对不对?不知道会是谁……盈盈好奇地瞅看着他。 “我也很感动。”火狼咧嘴大笑。这好玩!“我从来没见过二哥表现得如此绅士。”他推了推灵猫的肩头,“你说是不是啊?” “我也没见过。”灵猫咯咯轻笑。 猎豹始终没有放开盈盈的手。盈盈并不介意,但是乔风显然很在意。 “放开她,猎豹。”他粗声命令。 猎豹故作无辜,“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握着盈盈的手。”他懒洋洋地问,目光却如炬地紧盯着他。 乔风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他只是不喜欢猎豹对盈盈那种谄媚的模样而已,而且他也不允许自己产生嫉妒的心情。 嫉妒!他竟然用这么可笑的字眼来形容自己?乔风脸色倏地阴晴不定,整个人如遭电击。 可恶!他的确是在嫉妒。“该死,猎豹,你可以停止这种低俗的试探了。” 猎豹扬眉挑衅道:“怎么样?难不成你喜欢上她了?”他朝盈盈眨了眨眼,看见她满脸潮红时,他差点笑出声来。 唔,盈盈不仅美丽,而且还相当迷人。大哥明白他的好运吗? 这就是他的目的!乔风心想:他想知道我有多喜欢盈盈,对不对? 他狠瞪了猎豹一眼,“我的确很喜欢她。”忠于自己的感觉才是英雄所为。“猎豹,在我揍你之前快放开她!” 猎豹哈哈大笑,“恭喜你啊,盈盈,叱咤风云的魔龙已经被你擒在手中,一辈子任你差遣了。” 真的吗?还来不及细细品味,盈盈就被乔风捞进怀里,顺势靠坐上他的膝,糖一样的甜蜜滋味,彻头彻尾甜了她一身。 真的!想不到他居然肯向弟妹们承认,盈盈心满意足,笑得好不开心。 “好了,”乔风俊逸的脸上有着不自在的扭捏。“现在可以言归正传了吧。”他没好气地说。 猎豹耸耸肩,“你想知道什么?”脸上的笑意敛去,他肃然反问。 “烈焰的行踪。” 哼!说起这个就呕!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干嘛非要破坏我的好事不可?”猎豹一肚子怒火。“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诱出烈焰?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去假扮他,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早就将他逮住了。这全是你的错,魔龙!” 他从来没有失手过,想不到这一次到嘴的猎物就这么飞走了,可恶! “不准你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猎豹。”乔风很不高兴。“记住我是你的大哥,我绝不允——” “拜托你们两个别吵了,好不好?”灵猫忍不住插嘴。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个没完,吵了二十年了,烦不烦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烈焰的行踪,不是吗?”她转头看向猎豹解释道:“二哥,我还没把唐奕的事告诉大哥,父亲想等到掌握确切证据后才说明一切,不然大哥一定不会相信唐奕真的背叛了他。” “唐奕的事?”乔风眉心一拢,“什么事?” “笨蛋!”猎豹恼怒地冷哼。“人家处心积虑要除掉你,你却对他推心置月复,简直无知。” “猎豹,我警告你,你再这么口无遮拦,当心我撕烂你的嘴。”乔风几乎恼火。 猎豹立刻回嘴,兄弟俩于是开始争吵,没多久就翻起旧帐来。 灵猫被他们搞得快发疯,盈盈则是错愕得目瞪口呆,只有火狼凉凉地做壁上观。 一场龙争豹斗之后—— “总之,唐奕的仇我是报定了。”乔风冷声下了结论。 “唐奕根本就没死,你想替他报什么仇?荒谬!” “你说什么?”乔风微微一震,脸色倏地刷白了。“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唐奕并没有死。”瞥见大哥倏变的神色,猎豹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你为什么要这么袒护他?大哥,我不相信你不明白他的意图。”精明如魔龙,怎么会丝毫不察唐奕的阴谋,这一点他和父亲一直困惑不解。 唐奕并没有死。 这个消息不啻是一记重锤!乔风默然无语,几成化石。 “乔风……”盈盈怯声轻唤,没有忽略掉他眼底急掠而过的一抹痛楚。“唐奕在你心中,当真如此重要吗?” 乔风悠然回神,见着了她天使般的美丽娇颜,他心中除了悸动不已外,尚盈满了浓浓情愫。 她居然能一眼看透他的心思,可爱的人儿啊! 无法抑止泛滥的情潮,他无言地拥她入怀,紧紧地、用力地包裹住她,渴望从中汲取力量。 “乔风!”盈盈埋首在他强健的胸膛中,第一次感觉到他的脆弱。他有满腔的难言之隐吧。 而后,他放开了她,起身来到透明的观景窗前,面无表情地凝看窗外碧澄的浪涛。 “告诉我,猎豹,唐奕和烈焰有什么关系?”他的语调不带丝毫温度,心中却是翻搅着难言的苦楚。 闻言,猎豹僵住身子,“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联想?” “回答我。”乔风猛然回身看着他,坚持得到答案。 猎豹沉吟了好半晌,无奈的开口,“唐奕就是烈焰。” 丙然。 “没想到他这么恨我。” “大哥!”震慑于乔风脸上的落寞,猎豹的心莫名紧缩。“我绝对不会放过那小子!” “你不能动他,猎豹。” “为什么?”猎豹不敢置信地大叫:“他想要杀你啊!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容忍他?” “不为什么,猎豹。谁也不能动他。”他厉声申明。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乔风缓缓吐出这句话。 乔风站在船艄的露台上,俯瞰着波澜壮阔的海上美景。 他怔忡地燃上一根烟,望着袅袅上升的烟雾,任无言的凄惶在心中辗转起伏,兴风作浪。 他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唐奕就是烈焰! 为了将他诱出密林岛,没想到唐奕居然会诈死。一想到他化身成烈焰滥杀无辜,乔风就心痛难当。原来两年前,他突然请调负责中国航运业务,为的就是要回苗疆勤练蛊术。 他到底有多恨乔家?到底有多恨他?难道这么多年来他们为他所做的补偿还不够吗?还不足以消弭他心中积藏的怨怼吗? 这两年来,乔风知道在他身上所发生的狙杀事件,全都是出自于唐奕的策划与安排。 他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唐奕就是不肯走出阴霾,不肯放下愤懑?难道他不知道他其实是幸福的、是令人称羡的吗?他的父亲根本没有遗弃他! 不,他当然不知道了,因为爸爸从不曾告诉过他。 乔风的眼神黯淡了下,心中百味杂陈。 他该怎么让唐奕了解事实的真相呢?该怎么完整地说出隐藏多年的秘密呢? 他不想揭穿一切,那么已淡忘的伤痛便不会再被记起,所有的前尘往事也都将随风飘散,淡若云烟。 包何况,他早已答应爸爸将永远守住这个秘密,让他在唐奕的心中永远活跃着,以另一个完美的形象存在。 不堪回首的往事,像潮水般急涌而来。 在乔风的心灵深处,他其实崇拜他的亲生父亲的,可是他却对他的作法无法释怀。当他决意将年仅九岁的他送往密林岛时,他就对他冷了心,也淡了情。 一直无法体谅父亲的自责和歉疚,为了弥补他当年所犯下的错误,他竟选择疏离他。 他也是他的儿子,不是吗?他居然狠得下心来送走他。 这份怨怼一直埋藏在他的心中,萦回不去。直到五年前,当他得知父亲所有藏诸心底的痛苦后,他才第一次真正发现那份骨肉相连的亲情,是怎么也斩不断的。 就这样,憎恨了多年的怨气全然消散,他打开了心结,彻底地被释放了。 那么唐奕呢?他是不是也肯被释放,肯融化他累积多年的仇恨呢? 他的弟弟啊,如果知道了真相…… “乔风。”柔滑悦耳的呼唤,叫的是他的名字。 乔风踩熄烟蒂,回身望向她。 盈盈一双碧澄似海的蓝眸,瞅得他心绪大乱。他见她整理着随风飞扬的长发,天使般的美颜扑上了凌乱的发丝,竟性感得不可思议。他的视线移到她的唇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就跟她的粉颊一样扣人心弦。 老天!她今天真的好美! 乔风禁不住这样的诱惑,他屈服于突如其来的冲动之下,一个快步欺身向前,他伸手一拉便稳当地将她抱个满怀。 他忘情地凝看含羞带娇的人儿许久,不知不觉地敞开了胸怀,邑郁的心徐徐绕满浓而不腻的温柔,稀释了囤积许久的伤痛和哀愁。 他心中一凛,正想说什么,怀中的盈盈竟主动地揽下他的头,炽热地吻住了他。 乔风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拥紧她温软如绵的身躯,忘情地回吻她,四片唇瓣缠绵地纠缠着。 他原本只想给她一个温柔的吻,却不料引来她强烈的反应。盈盈紧紧地搂着他,澄亮的蓝眸中流转着醉意般的妩媚,蛊惑了他的心,也翻腾了他的渴望。 天啊!他真的可以为她疯狂。乔风知道他的心已深深沦陷。 天知道他有多么想要她。她好软,真的好柔软!她水样的身子密实地贴紧了他,使温柔的拥吻很快变成了狂野的激情。 乔风知道他应该停止,他很快就会失去自制力,他的饥渴迫切想得到解放。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口哨声和喝采的笑声。他的水手们显然正在享受他所带给他们的这一幕浪漫演出。 乔风试着想抽身离开,但她不愿意放开他。他感觉到盈盈伸手轻触他的背脊,她的就像天使的羽翼般轻柔,他的理智在她的默然请求中投降了。当他发出低沉的申吟并再度深吻她时,唇齿之间似乎被灌进了什么,还来不及察觉,盈盈大胆的回吻就吻得他头晕目眩。 他们的吻充满了,直到乔风意识到他们身在何处时,他才强迫自己立刻停止。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但又忍不住低头轻啄她的眉心。 当他们真正分开时,两人早已气喘吁吁了。盈盈甚至无法保持平衡,她跌坐在露台附近的栏木上。 魔龙一放开他的爱人,水手们立刻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乔风瞪视着他们逃难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缺乏自制。 唉,他的威严一夕间荡然无存了。 他伸手环住盈盈的腰,把她重新拉回怀中贴紧了他。她恍惚的神情和微肿的双唇让他获得了莫大的满足,也引诱着他想再亲芳泽。 盈盈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恢复平静。她凝视着他暗黑的星眸,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乔风,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先答应我。”她含糊低语,声音柔弱而酸涩。 “你休想。”他心痛莫名地想抬起她的脸,急于看清她的表情。“先告诉我,我再决定要不要答应。” 狼狈地一躲再躲,她硬是把脸深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起头来。 “千万不要爱上我,乔风。”她轻声低喃,夹杂着哭意。如果她无法通过考验,他会心碎的。 她的语气很坚决,乔风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突然觉得很愤怒,因为她居然不要脸地要他答应不要爱上她。 乔风知道他无法答应。 上帝为证,他已经爱上她了! “为什么?”她最好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不然他发誓他会立刻扭断她的脖子。 “因为命运。” 乔风翻翻白眼,张口想反驳,盈盈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狂热地锁住他的唇,吻住了他所有的愤怒和询问。 她的热情如奔腾的潮水般排山倒海而来,迅速淹没了他的理智,乔风根本无法抵挡,只能随波逐流、任她摆。疯狂地洒下如缤纷细雨般的吻,她将赤果的真情和挚爱一并献上,彷佛想烙印下最美丽的一页痕迹…… “抱我回房,乔风,今晚我是你的了。”她在他唇边呢喃。 乔风有些昏沉,但他还是听懂了她的话。 “我真的变成任你差遣的奴隶了,盈盈。”他宠溺一笑,拦腰抱起她纤盈的身子,他快步走回舱房,任一室昏蒙的月光洒在着了火的伊甸园里,带领他们徜徉在狂野奔腾的梦境中…… 万籁俱寂,星光满天,沁人的海风更为这番温馨若梦的夜晚,带来了醉心的一夜缤纷。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美妙的解放,只因为他爱她。 乔风凝视着怀里的可人儿,情意绵绵地吻着她额际的脉动。 盈盈仍处于极度震惊之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刚才发生的事。她觉得她的心好像在狂喜的一刻里与他的心结合为一了。自从她把自己交给他的那一刹那起,她知道她的世界就已全然改观了。 他温柔多情又狂野猛鸷,沉稳内敛又傲慢自负,他就是她的新世界。 “我弄痛你了,对不对?”他着她的脸颊,柔声轻问。 她眼中的激情犹存,澄澈的蓝眸变成了深邃的大海,令人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其中。 天啊!她真是迷人。没有衣裳的遮掩,她比迷人还要令他心动。乔风满心炫惑不已,转眼看见她身上留有他的印记,更带给他莫大的满足。 她完美无瑕,而且属于他所有。“你不该这么问的,乔风。”她红着脸,很小声地说。 “为什么?” 她的脸更红了。“因为我会很难为情。” 乔风轻笑出声。天啊,他爱死她了! 他的笑容令她很不高兴。 “你在嘲笑我吗?”她噘起红唇嘟嚷着。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嘲笑你呢?盈盈,我会笑是因为觉得你很可爱。”他沙哑低喃,“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是的,我是你的人了。”她无意反驳这个事实。“还好你不会有罪恶感,乔风。” “什么意思?”他拖长声音问。 “意思就是你并没有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啊。”盈盈的脸颊烧红一片,湛蓝的眼眸流转着梦幻般的喜悦。“虽然你可能会认为我们……呃,行为不检,但这全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乔风不敢相信他刚刚听到的话。 “行为不检?”他错愕大叫。“天啊!你怎么会认为我们行为不检?”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盈盈困惑地斜瞅他。 “我并没有认为我们行为不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乔风。我只是希望你不会以为我——” 他打断她的话。“听着,盈盈,我希望你能搞清楚我说‘你现在是我的人了’这句话的意思,我指的不只是令晚,而是永远。” “永远?”盈盈惊讶地瞠大双眸。“我希望你不要这么莫名其妙,乔风,如果我无法通过——” “我莫名其妙?”他给了她从不轻许的承诺,她居然说他莫名其妙? 天杀的女人!乔风用尽所有自制力才没有勒住她的脖子。 她假装没看见他的愤怒。 盈盈很高兴乔风及时打断她的话,她差点就月兑口说出她的烦恼。她担心他会在得知真相后送走她,因此迫切想在考验来临前尽情享受他的温柔。如果她无法顺利通过考验,她也将不枉此生。 亲爱的魔龙,我永远属于你。盈盈在心底轻叹。 而后,她抬眼瞅看他,故作愤慨。 “天啊!乔风,你实在不该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当我们做完……那种事后,你应该对我温柔体贴,而不是大吼大叫。”她开始轻咬他的耳垂,企图使他分心。“怎么样,你打算道歉了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应该道歉?”明知她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但他还是上了当。他俯下头去,灼热的唇扫拂着她的肩。 “因为你刚才真的在大吼大叫。” 乔风扬声大笑,“盈盈,你让我又想吻你又想掐死你。我发誓,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把我逼疯。” 她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赞美。 “谢谢你,乔风。” “不客气。”他笑咪咪地看着她,觉得她好可爱,他想要一辈子跟她一起度过。 这个想法令乔风相当吃惊。但仔细想想,他又不怎么排斥,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就接受这个想法了。 他永远也不会放开她。 他要娶她! “乔风?” “怎么了?”她忽然羞涩起来,令他诧异万分。 她深吸口气后,才鼓起勇气问:“你有没有失望?” 他不确定白己是否听错。“你刚才问什么?” “你有没有失望?”他说过从不跟处女上床,不知道她的表现会不会很差劲? 乔风很想大笑,但她的脸色正经得令他笑不出来。 “没有,你没有令我失望,盈盈。”事实上,他觉得棒透了。 他用手指爱怜地轻抚她的唇瓣,使她觉得备受宠爱。 “我也没有失望。”她星眸半掩地说。 “我知道。” 盈盈觉得他看起来好狂妄。他一脸得意地看着她,一绺发丝垂落在他的额前,她伸手想将它拨回原位。 “我爱你,盈盈。”他冲口而出。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目瞪口呆。 乔风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他原本是要让盈盈先说爱他的,不过提前坦诚了爱意却让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知道他可以敞开心怀去爱她了。 现在,他只想听她说出真心话,他想听她说她有多爱他。 盈盈不敢相信他竟然说了那三个字,他的温柔语气证明那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说爱她。 她哭了出来,“你不了解的,乔风,不要这么快作决定。”她不要他爱她,因为她不想让他心碎。 乔风深深凝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给他机会确定他的心意,因为一旦许下承诺,就无法回头了。 “太迟了,盈盈,我的心已经给了你。”他温柔地吮干她的泪痕。“我是真的爱你。” “乔风!” 盈盈震动了下,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又塌了。他的轻声呢喃摧毁了她薄弱的坚强,她知道他的爱将支持她通过任何考验。 “嗯?”他期待着。 “谢谢。” “谢谢?”乔风失去耐性地大叫。她应该告诉他她有多么爱他才对,而不是一脸感激地跟他道谢。 “别生气,乔风。”她仰头瞅着他。“你刚刚送给我一份最珍贵的礼物,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敢奢望你会爱上我,尤其你还在我眉心留下刀痕之后。”她想也不敢想。 她又在翻旧帐了。 “我要你仔细听好,盈盈。”他让她看见他眼底的深情。“我爱你,我愿意用我的下半生来保护你、疼惜你。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爱你胜过一切,以及我绝非有意要伤害你。” 盈盈听得热泪盈眶,他告诉了她,她在他的心中有多么珍贵。 “我爱你,乔风。”她含泪瞅他,眸光如水。 乔风满意地微笑起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亲吻她。她毫无保留的热情回应又使他欲焰高张了。 盈盈猜她刚才的表现一定是无懈可击,否则他怎么这么快又想要她了? 她甜蜜地偎着他,咯咯娇笑。 啊,多希望就这么赖在他的怀里,一生一世。 “乔风。” “嗯?”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吗?” “为什么?”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因为命运。你想笑就尽避笑吧,乔风,但是命运注定让你爱上我。” 乔风呵呵低笑。理智告诉他那根本不是实情,但他却轻而易举地向感情臣服了。 “没错,盈盈,命运注定让我爱上你。”他沙哑低喃,温柔地啄吻她的眉心。 盈盈开心地笑了。她喜悦的表情让他相信天使一定在微笑。但她的举动却一点也不像天使,因为她突然伸手握住他的亢奋,换来他的低声申吟。 她有着最可恶的纯真! 她……非常完美。 此时此刻,她完全属于他所有。 这种幸福的感觉应该足够维持一生一世吧! 乔风暗自发誓,绝不会让她离开他。 第八章 面对考验的时刻来临了。 唐奕的行为果不出盈盈所料,但乔风的作法却令她相当不满。 他知道她对他隐瞒了某些事,更断定那必然与她的安全有关,所以他决定把她锁在海蓝号上,然后独自前往洛杉矶,会见负责管理海风集团产业的杰尔瑞律师。 盈盈被他的霸道气得七窍生烟。 当他嘱咐火狼把她保护好,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她任意下船时,她气得想高声尖叫。 乔风的眼神使她打消了主意。她看见魔龙性格中的另一面,此刻的他完全符合档案上的冷酷和威漠。盈盈本能地知道现在最好不要跟他争执。 不过,他已经答应让猎豹跟随,盈盈相信略懂蛊术的猎豹足以确保乔风的安全,更何况她早已将自己的护身降转移给了他。 乔风一定会没事的,她告诉自己。 “你不打算跟我道别吗?乔风。”见他准备离开,盈盈僵着声音问道。 乔风从她微颤的声音中听出她在生气。他猜他知道为什么。她等他改变心意等了一上午,现在终于明白她永远也等不到。她的结论当然是正确的,因为她属于他,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除非先杀了他,否则谁也别想动她一根寒毛。 “我得走了,盈盈。”他轻吻她的发梢,汲取她特有的馨香。 “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去?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不行。”他悍然拒绝,不容辩驳。 他那种“别再烦我”的表情令她咬牙切齿。 “好吧。”看来多说无益。“可是在你走之前,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泪水浮上眼眶,盈盈哽咽得几乎问不出口。 她绝不是有意要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与乔风分别固然令她伤心,但是他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却更令她心碎。盈盈觉得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要跟她分离,但她却难过得快死掉了。 “我会想你的,盈盈。”他咕哝道,随即觉得自己说那种话像个大傻瓜。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在乎。 天啊!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乔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呢喃着她的名字,亲吻她的眉心。 “猎豹在那里。”她小声说,躲开他的唇。 “就当他不在。”他俯下头深深吻住她。 盈盈羞看得满脸酡红,让他尽情一吻,吻得她全身颤抖。 “我爱你。”乔风临走前在她的耳畔低喃,然后转身离去。 盈盈怔忡地望着他的背影发傻,直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忍不住轻声叹息。长久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心满意足,一切终将会没事的。 她微笑地走回舱房,看见摆放在床头的红玫瑰让她再度热泪盈眶,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思念他了。 噢,亲爱的大神,如果你能够倾听我的祈求,请别让乔风受到任何伤害,我愿意为他承受一切,只因他胜过我的生命。盈盈在心中喃喃恳求着。 房门“咿呀”一声在背后关上,盈盈以为是窗外吹进来的海风所造成的。自从失去了护身降之后,她的直觉就不再那么灵敏了。 她拾起红玫瑰陶醉地嗅闻着,直到门锁“喀咯”一声扣上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没有转身就知道走进房间里的人是谁了。 天啊!她好害怕。 她再次向上苍祈祷,再无助的情况相信对大神而言,应该都不是问题。虽然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她已做好面对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了。 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她缓缓转身面对考验。 乔风一定不知道她看见了谁。 是唐奕! “好久不见了,烈焰。”盈盈微微一笑,尽量以轻松的口吻和他打招呼,双手却下意识地抓紧身后的裙摆。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的声音不会出卖她。 天啊!她好紧张。 “很久吗?”唐奕云淡风清的语气里隐含了一丝嘲弄。“我还以为在那场精采的热吻好戏之前,你早就看到我了。” 盈盈愣住了,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坦白。 是的,那天她早就看到他了。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才决定将自己的护身降转移给乔风。当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誓死也要保护她深爱的男人。 她要他好好活着。 “是吗?原来你一直在船上。”她继续微笑,勉强得胃都痛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烈焰。” “用不着这么客套,盈盈。”他讪讪一笑,慵懒地坐在床上。“或者你可以直接叫我唐奕,这个名字应该比较不会有压力,对不对?” 无意与他起冲突,盈盈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挑明一切吧,唐奕。”她维持平稳声调,不想让他看出她的无助与紊乱。“你想怎么样?” 唐奕不正经地抬眼瞅她,眼瞳深处绽出一抹幽光。 “我想怎么样,你就让我怎么样吗?”他笑问。 “唐奕!”她不想发脾气的。 “你生气的样子还是这么美,盈盈。”他朝她眨眨眼。“可惜你从不给我机会,否则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盈盈的双脸蓦然酡红,紧绷的心弦却因他温和的声音缓缓放松。 坦白说,上天十分眷顾唐奕,他俊美无比的五官充斥着狂妄气息,与乔风神似八分。无奈她对他就是少了点心动的感觉,所以面对他一年来的邀约,她总是刻意地回避婉拒。 “谢谢你的称赞。”她嫣然一笑,眼中盈满关怀。“你真的杀了那些人吗?唐奕,那些传闻中死于烈焰之手的人。”她知道乔风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她也很想知道真相。 “你说呢?”他耸耸肩,玩味地睇看她。 “我不相信。”她侧脸望他,澄亮的眸中是全然的心疼。“你只是想将乔风诱出密林岛,对不对?你根本没有杀害任何人,唐奕。”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就凭我相信你,唐奕,你绝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唐奕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被冷冷的笑意取代。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他的眼眸开始变得森冷。“但如果是关于乔风的事,我劝你还是别浪费唇舌了。” 盈盈被他那阴鸷的神情震慑住了,她无法自抑地逸出一声叹息。 “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放下心中的仇恨呢?唐奕,乔风是你的亲哥哥啊!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怎能狠下心来致他于死地?” 仿佛觉得她的问题可笑至极,唐奕倏地扬声大笑。 如果她知道他母亲所受的耻辱,如果她知道他悲惨的童年岁月,那么这个美丽的天使就会明白,为什么他没办法放下心中纠结的怨怼了。 他没办法! “难道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释放你的仇恨吗?”他的笑让她好心疼。 倏地止住了笑,唐奕眯细眼眸瞅看她,浓烈的恨意已明白地跃上他的俊容。 “当然有,杀了乔风就可以让我的恨意完全释放。” “你……”实在无法应付他突来的转变,盈盈错愕了好半晌。“你杀不了乔风的,蛊术对他再无任何作用了。” “是吗?”他懒懒一笑,拾起了床上的长茎玫瑰嗅闻着。“那更好,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什么意思?” 唐奕舒懒地躺平身子,一双幽黑的眸子定定地停驻在盈盈柔美的脸庞上。 “盈盈,当你尝过了生离死别的痛苦后,就会知道,要让一个人得到最严厉的惩罚,不是杀了他,抑或是让他一无所有,而是让他再也看不见心爱的人,懂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别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盈盈的心狂跳不已。 “你懂的,盈盈。谁都看得出来乔风为你疯狂啊,他不能失去你。” 盈盈倒抽了口冷气。“你伤害不了我的,唐奕。” “是吗?”看出了她的恐惧,他阴诡地笑了。“别逞强了,盈盈,你已经失去了护身降,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盈盈心中一凛,脸色倏地刷白了。 唐奕自顾自的往下说,故意忽略她的颤动。“如果我那亲爱的哥哥知道他亲手将你送进了鬼门关,你猜他会怎么样呢?”他噬血般地轻声狞笑。“啊,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冷静的魔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了,应该——” “你下不了手的,唐奕。”她怯声的截口道。 “是吗?”冰冷的黑眸绽出凶残,杀气腾腾。“要不要试试看?” 盈盈深吸口气后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了无惧意。 “那就动手吧。” “你不怕死吗?”她当真以为他不敢杀她? “我怕。”她面带哀愁地凝视他半晌。“但如果这么做能让你释放出仇恨,我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爱乔风。”她轻轻牵动唇角,澄澈的蓝眸盈满了戚然。“而乔风爱你啊,唐奕。” “爱我?”阴郁的声音激昂起来,唐奕狂声大笑。“别傻了,盈盈,这真是我听过最荒谬的笑话了!炳哈哈……” “够了!唐奕。”她恼怒地打断他刺耳的笑声。“这两年来,乔风对你所做的事百般容忍、百般退让,你以为他为的是什么?你以为他真是把你当成了好朋友吗?不是,才不是!他早在你进公司时就知道你是他的弟弟了,他早就知道你是他的亲弟弟了!” “你说什么?”唐奕浑身一僵,眸光闪烁不定。 “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唐奕。”泪水浮上眼眶,盈盈为乔风感到悲哀。“你能明白乔风的感受吗?他放在心底疼爱的亲弟弟,居然这么想致他于死地!他的心一定很苦、很苦吧……” 轻柔如魔咒的话语困住了唐奕,他冷瞪着她,寂然无语。心痛,他竟该死的因此而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不! 他才不相信她的鬼话!乔风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身份?一定是猎豹告诉他的,一定是的。 “好了,盈盈,我没空再听你说故事了。”极力压下狂乱的思绪,他硬扯出一抹阴骛笑意。“你有什么话想交代,念在你我相交一场,我会替你转达的。” “是不是杀了我,你就不会再为难乔风了?”她无畏地瞅着他,“是不是?唐奕,用我的命来换乔风的安全?” 他端视她许久,眸光深奥似海。 “乔风对你当真这么重要吗?” 她抬高小脸让他瞧清楚她眼底的深情。“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他眯细眼眸,轻漾出一朵狰狞的冷笑。 盈盈感激地绽出笑颜,含泪带笑的模样像天使般扣人心弦。 “那么,帮我告诉乔风,我爱他。还有,”她侧身抹去泪水。“好好活着。” 第九章 乔风走到窗台边,无意识地凝望着窗外无云的碧海蓝天。 他的恐惧已经弄断了他的神经,他似乎无法思考。 自从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海蓝号,迫不及待地奔回舱房想找寻他那分离三天,却像分离一辈子的蓝眸天使时,迎接他的却只是一室的寂静和冷清,还有整船神情恍惚的人,他的心陡地跌落到了深深谷底。 金色的火焰标记在床上等着他。 一看见置放在桌上的纸条时,不祥的预感立时朝他当头罩下,乔风害怕得几乎不敢碰它。 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有足够的勇气翻看它。他把唐奕留下的字条重复看了三遍才有反应。前所未有的绝望席卷了他,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深刻的痛楚和恐惧中。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现在一切都太迟了。一想到盈盈有个万一……不!不能再想了,不然他真的会崩溃。 他真的会崩溃! 乔风不知道自己拿着纸条伫立多久,直到敲门声惊动了他,他才从无助和慌乱中回过神来。 “大哥,你还好吧?”猎豹忧心忡忡地问道。 “还好。”他疲累地点点头,心里一片苦涩。“火狼他们还好吗?” “他们目前已无大碍。” “那就好。” 一见大哥颓丧的神色,猎豹的愤怒登时窜进眼底。 “该死的!没想到唐奕居然会这么做,幸好这次没有任何人受伤,否则我绝不轻饶他!”他极力压抑住脾气,不想再增加大哥的痛楚。 乔风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心乱如麻。 “抱歉,猎豹,替我向大家这个歉。”幸好大伙全没事,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至于盈盈…… “大哥!”猎豹闻言,生气地大吼,额上青筋浮现。“你何必为那个混蛋低声下气?他根本没拿你当亲人看待,他对你恨之入骨啊!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袒护他?”魔龙从不曾向谁道过歉,他一向是高傲狂妄的,为什么如今却改变了? “猎豹。”乔风苦涩地笑了,心底却闪过一阵剧痛。这是我们乔家欠他的,他会这么做也是……唉,总之我很抱歉。” “你……”一看见大哥眼底的悲哀和无奈,猎豹的怒气便硬生生灭了火。“罢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如果他的推断没错,盈盈铁定被那个混蛋抓走了。 他现在准备怎么办?乔风顿了顿,而后深沉地发出一声长叹。他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失去盈盈的沉重打击,他必须找到她。 他不能失去她! “你要去哪里?”见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猎豹在身后追喊道。 乔风走到门口才回答他,“解开谜团。” 是的,该是揭开一切谜团的时候了。 对不起,爸爸。他别无选择。 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久不见了,乔风。”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赶来了,看来盈盈对他真的很重要啊!唐奕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把盈盈怎么了?”强抑下心中的恐慌,乔风冷静地开口。 “没怎么样啊。”唐奕耸耸肩,阴诡的笑了。“想不到叱咤风云的魔龙,居然会这么在意一个女人。啧!这真是太稀奇了,原来乔家还有这么深情的人存在。” 那一字一句所蕴藏的怨毒和恨意,像冷酷的冰锥剌进乔风的身体里,字字冷透他的心肺。 原来他的弟弟是这么的痛恨乔家! 乔风心底的痛楚更深了。 “唐奕,这不关盈盈的事,请你不要伤害她好吗?她是无辜的。你要恨、要报复,就直接冲着我来好了,我只希望她能平安无事。”他低声恳求。 唐奕把他的挂虑看进眼里,忍不住狂笑起来。 想不到一向无情无义的乔家人,居然也会懂得真情挚爱。那番急切难安的话语中,包含了多少未尽的深情和怜爱啊!而他,又何曾蒙受过乔家人这般细心的呵护与关怀? 他的心抽痛着,但嘴角的笑容却更冷冽了。 “怎么,现在就开始担心了?你慢慢咀嚼这种滋味吧,乔风。我成全了她的愿望,你真该庆幸有这么一个女人痴情地爱着你啊!” “你……你成全了她什么愿望?”乔风震颤了下,呼之欲出的答案令他战栗不已。 唐奕双唇一抿,嘲谑的笑意敛去,他森冷的眸光中充满了无情的残酷。 “别担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他故意答非所问,很高兴看见乔风的脸色因他的话而变白。 炳哈哈!这就是他想看到的,魔龙深受打击的样子!多么轻易办到啊,不是吗? 打从他进入海风集团开始,他绞尽脑汁、煞费苦心的最大目的,就是想让乔家父子得到应有的报应。 如今,乔老头尸骨已寒,乔风也将痛不欲生,他终于达到他的报复目的了,终于达到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得到预期中的狂喜和成就感,反而觉得迷惘、困惑、矛盾,还有一份说不上来的空虚和苦涩呢?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这不是他一直处心积虑想得到的报酬吗?唐奕在心底喃喃自问,眼角却笑出了眼泪。 “够了!”乔风不再冷静的语气中盈满痛楚。“你当真这么恨我?唐奕,我是你的亲哥哥啊!” 唐奕笑得更加狂肆了。“亲哥哥?原来我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哥哥啊!那我真是太幸福了!炳哈哈……” 见他明明负伤却又逞强的狂笑模样,乔风心里不禁掠过一抹歉疚和不忍。无论如何,到底是乔家先对不起他啊! “你本来就是幸福的,唐奕,爸爸根本没有遗弃你。”他干涩地低语,一股难言的凄苦涌上心头。 唐奕闻言脸色遽变,眸中怒光迸射。 “我没有爸爸!对我而言,我的父亲早就死了!”他面罩寒霜用力指着自己的心口,“在我心里,他已经死去二十五年了!” 乔风黯然地摇摇头,“唐奕,不管他曾经犯下什么错误,他终究是你的父亲,你也终究是他的儿子啊!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仇恨?为什么就不能与他尽释前嫌?” “他什么时候拿我当儿子看过?”一听到他拿亲情来压自己,唐奕就止不住愤怒。 “这二十五年来,他有没有问过我的死活?没有!一样是他的孩子,待遇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天壤之别?害我母亲背负耻辱的人是他,害我从小受尽欺凌的人也是他,我为什么要尽释前嫌?我又为什么要放下仇恨?”他冷嗤数声。“别开玩笑了,我亲爱的哥哥!” 乔风渐渐沉不住气了,他目光如炬地紧盯着他。 “是吗?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那你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找人调查他?为什么还要在他死后到他的坟前去祭拜他?为什么?唐奕,你告诉我为什么?” 唐奕的俊脸扭曲了,他冒火地狠瞪着眼前咄咄逼人的乔风。 “我没有去祭拜他!我只是去看看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最后的下场,我只是去看看生我的乔老头,他的脸是不是和他的心一样的冰冷无情?同时让他知道,没有他,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你好个鬼!”乔风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你这个愚不可及的大蠢蛋!这二十年来,如果不是因为他,你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教养和成就,也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唐奕!” “笑话。”唐奕讥诮的发出一声冷哼。“我之所以会有今天的成就和教养,跟那老头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的没关系吗?你当真以为这二十年来他从不曾关心过你吗?你当真以为他对你不闻不问吗?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唐奕。” 一连串的问句勾起了唐奕的痛楚,他本能地颤动了下,一时间竟错愕难言了。 其实这些年来,他也不断地自问着,他的父亲当真如此绝情绝义吗?他真的狠得下心对他不闻不问吗?抑或是他对他其实另有安排,他甚至怀疑那个神秘的…… 不! 唐奕僵着脸,全身肌肉紧绷。“你到底想说什么?” “先告诉我盈盈在哪里。”乔风沉痛地低语。“然后,我会让你知道一件隐藏多年的秘密。” 唐奕先是一怔,而后他冷冷地笑了,笑声讥讽而刺耳。 “乔风,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会傻到轻易被你唬住。想知道盈盈的下落,那你恐怕得等上一辈子了。” “你——”乔风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拳打掉他的讪笑。 不,不行,盈盈还在他的手里。强忍住心中的痛楚和煎熬,他企图做最后的努力。 “告诉我盈盈在哪里,唐奕,我求求你。”他艰涩地哀求道。 “求我?”彷佛听到莫大的笑话般,唐奕狂笑不止。“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他冷冷睥睨了他一眼,“如果你不是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求我,我对你的评价或许会更高一点啊,乔风。” 乔风闻言,无言以对。 看来,他和唐奕之间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凭他那种刚烈的性子,就算他肯不顾尊严地下跪哀求,恐怕也只会换来他更深的羞辱和嘲讽吧! 他无奈地攒紧眉心,凄厉而绝望地大笑起来,像一只受了重伤却无处可逃的野兽,发出了悲痛而狼狈的狂啸。 他凄怆的笑声震撼了唐奕,他动容地瞅着他,心中霎时五味杂陈。 他究竟有多爱盈盈呢?乔家人怎么可能如此多情?如果乔老头当初也能有这份情意,那么他和母亲也不会…… 唐奕阴郁地甩甩头,别具深意地开口说:“再见了,乔风,希望你还来得及见你心爱的人最后一面,在你最爱的海蓝号上。” “海蓝号?你是说盈盈在海蓝号上?”像抓到浮木的溺者般,乔风心焦地扯住唐奕的衣襟。“告诉我她在哪里?唐奕,告诉我!” “不要太得寸进尺了,乔风。”他冷冷地甩开他的手,语气中满是刺人心悸的恨意。“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被你这副痴情的模样打动吧?啧啧,我对你的评价真是越来越低了,魔龙。” 乔风心头一恸,脸上除了反常的苍白外,再无其他。 “你非得羞辱我才能得到报复的快感吗?”他深深地望着他,眸光是那么的沉痛和哀伤。“好,你赢了,唐奕。你终于达到报复乔家的目的了。爸爸死了,我也被你折磨得生不如死,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我想你的海叔叔,应该会为你感到相当的骄傲。”说完,他迈开沉重的步履准备离开。 唐奕一听,脸色倏地刷白了。 “乔风!你怎么会知道海叔叔?”他怎么可能知道? 乔风僵住背影,静默了好半晌。 “因为,他正好是我的父亲。”悲愤地抛下怀中的书信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的话犹如睛天霹雳打在身上,唐奕震愕得全身僵凝,几成化石。 良久,他才心绪如麻地拾起乔风抛下的书信,一瞧见信封上熟悉的宇迹写着他的名字,他的心就开始慢慢地往下沉、往下坠。 他颤悸地抽出信笺,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阅读上面的文字。 奕儿: 当你看到了这封信,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想不到这些年来,你所崇拜敬畏的海叔叔,居然就是你恨之入骨的亲生父亲! 请原谅我这二十年来刻意的隐瞒,唯有如此,我才可以阻止你因为报仇心切而亲手毁掉你的前程,也间接成全了我想极力栽培你的用心。对于我所加诸在你们母子身上的伤害,我实在不敢寄望你能原谅我。我这一生都活在由自己一手造成的罪孽里自苦,唯一值得欣慰和骄傲之处,就是带大了你。 你的性子刚烈、爱恨鲜明,就与你的母亲如出一辙。我这一生最感亏负的人就是她,我实在不敢企求她的原谅。但是,她却让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和我的孩子相认,已经是给了我最深、最重的惩罚了。 至于你,我的孩子,我只殷殷期盼你能从仇恨的深渊中走出来,找回安宁的心和真正的自己。报复别人固然可以偿一时的快意恩仇,但也相对将失去心灵的宁静和纯善。这其中的得失与代价,或许值得你细细斟酌。 乔风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大哥。为了能够全力访寻你们母子俩的下落,我不得不狠下心来送走他,将他交给了我的好友狂狮栽培。对于他,我同样深感愧对。盼你能念在兄弟情分上,与他好好相处,那么我也就再无牵挂,可以带着我满身的罪孽安心离去了。 善自珍重,我的孩子,望你能早日打开心茧,飞出阴霾。如果我有什么未竟的愿望,我只请求你许下一个诺言。 记住,奕儿,永远不要忘记海叔叔是多么爱你。 一个忧心而满怀歉疚的父亲乔海平绝笔 泪水冲出了眼眶,唐奕震撼地、悲恸地握着信笺,一时间完全不能置信,完全不能从冲击中清醒过来。 信上的字字句句紧紧扣住他的心,记忆立时穿透了心墙,奔向了遥远的尘封岁月—— 母亲在生下他的第三年,郁郁而终,留下孤独的他。自此以后,他俨然成了无父无母的无依孤儿,独自在育幼院中黯然成长。 而那段寄养在育幼院里的悲怆岁月,他一直是执拗又偏激的。因为无法接受被亲人遗弃的命运,更加难以忍受别人的怜悯目光,他总是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人见人畏的小恶魔,一天到晚的惹是生非,好让所有的人都不敢来招惹他。 这样荒唐的日子持续了两年,直到海叔叔出现改变了他。 海叔叔——个他既崇拜又敬畏的神秘叔叔。他不知道他是谁,他甚至从没见过他。但是他却知道这个神秘人造就了他的一生,帮他从堕落的渊薮中解救出来,找到了属于光明的路。 他不仅赐与他全新的富裕生活,更让他深刻体会了生命的意义与价值。这整整二十年来,海叔叔给了他最好的教养和指导,他用惊人的耐性和无条件的付出极力栽培他,让他拥有他从未有过的疼爱与关怀。 虽然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他与海叔叔的唯一联系仅靠彼此的书信往返,但是在他的心目中,他早已将海叔叔视为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一个比他的亲生父亲更像父亲的人。 可是如今,他作梦也没想到,无比疼爱他的海叔叔竟会是……他的父亲!他憎恨了多年的父亲! 这些年来,他总是下意识收集着关于他的资料,企图掌握他一切动向。现在才发现那不是恨,而是……是什么?那种如火烧灼的感觉是什么? 是什么呢? 唐奕将脸庞深埋进双掌中,茫然不已。 最初,他气的是父亲的薄幸寡义,恨的是他的狠心绝情。那么现在,抽痛了他的心的又是什么?难道是……源自于他的爱和亲情? 天啊! 海叔叔……是他的父亲! 像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洞中,盈盈虚软无力地动了动身子,隐约感觉身旁有人正轻哝软语地对她说话,仿佛当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一般。 她的心抽痛了,吃力地睁开双眼后,她终于看见那对钟爱的黑眸了。 “你终于醒了。”乔风眨动了下眼睛,烁亮的眸光中有着令人心悸的狂喜和震颤。 能再看见这双蓝眸,是全天下最美妙的事了! 三天前,当猎豹从船舱底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她后,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那一刻被彻底撕裂了。要不是猎豹信誓旦旦地保证盈盈绝对会平安无事,他真的会为此失心疯狂。 他如释重负的神情令她心酸,盈盈知道自己获救了。 她忍不住泪如泉涌,所有的害怕、恐惧和不安霎时全涌上心头,她开始无言的哭泣起来。 “别哭。”他嘶哑着声音轻斥。“不许哭。” 盈盈啜泣得更厉害了。 “我以为……”他做什么这么这么凶?在这种时候,一点也不知道要温柔,这就是她心爱的男人。“我真的死定了……” 乔风的怒吼声吓停了她的呜咽。盈盈捂着胸口,震愕地瞪视着他。 “不要再说一个字!”他怒气冲冲地大吼。“不要!” 他觉得自己的自制力似乎崩溃了,这个白痴女人老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要是他能少爱她一点,也许他就会冷静一些,只要把她活活掐死就行了。 上帝保佑他,他总有一天真的会被她逼疯! “乔风……”看出了他的惶然,盈盈的心揪痛了。“你很担心我,对不对?” 他甩头咕哝一声,让她明白她刚刚问了一个全天下最愚蠢的问题。 她含泪轻笑,心湖里暖洋洋的。 “你真的担心我?”她追问,坚持得到答案。 “废话!我当然担心。” 短短一句话,口气又不太好,但是对盈盈而言却彷如天籁。他真的很在乎她,他狂乱的心跳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危险已经过了啊,她要想办法让这个男人冷静下来。 “你猜我发现什么?”她佯装生气的低语。“我的偶像烈焰也没有同情心,他跟你一样不肯帮我的忙,你们果然是兄弟。” “傻瓜!”他闭上眼睛,眉心因心疼而纠结。 一股热浪霎时冲上盈盈的眼眶。他痛苦的声音扯疼了她的心,他看起来好脆弱,亲爱的大神,这个男人真的好爱、好爱她,她很明显就看出来了。 “乔风,我好害怕。”她靠着他的胸膛嘤嘤哭泣。 “我也是。”他哽咽地抱住她。 第十章 唐奕捧着一束素雅的雏菊放在修剪整齐的墓碑前。 他垂下眼,突然有种极为忧伤又酸楚莫名的复杂情绪。没想到事隔半年,再次来到这座坟前,他的心情居然大大地不同了。 他伸手轻抚着墓碑上的文字,不禁有些悲从中来。 她却让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和我的孩子相认,已经是给了我最深、最重的惩罚了。 这个惩罚何止对他最深、最重。 唐奕怔怔地凝望远方,眉宇之间笼罩着一份深沉的哀思。 原来,时空的隔阂从不曾阻断过他们父子间那份与生俱来的孺慕亲情,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了解父亲那份用心良苦的真情挚爱。 这份迟来的体会令他心如刀割,也深深体认了自己的无知和肤浅。 突地,一阵??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唐奕本能地回过头,对上了一双炯亮黑眸。 乔风,他的亲哥哥。 “在想什么?”乔风沉声开口。 “想……我们的父亲。”唐奕萧瑟低语,一份难以言喻的痛楚深深刻在他那张漂亮的俊容上。 乔风心中一恸,“看来,你已经从仇恨的怨怼中解月兑出来了,是不是?” “是啊,终于解月兑了。”唐奕凄怆地点点头,轻逸出一抹释然而苦涩的笑容。“‘病后方知身是苦,死后方知用错心’,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当年海叔叔告诉我这两句话时的用意了。复仇的滋味如同嚼腊,并不是那么的快意自在。惩罚了对方,也等于惩罚了自己。我想,一代的是非纠葛就让它们随风去吧。一切的恩恩怨怨就此化为尘烟,一笔勾销了。” “很好,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他欣慰地朝他伸出手,那么,欢迎你回家,弟弟。” “谢谢你,哥哥。”唐奕泪光闪烁地握住那只宽容的大手,激动不已。 乔风的眼中亦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他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沉声道:“你也该认祖归宗了,唐奕,这是爸爸最后的愿望。” 唐奕震颤地点点头,而后直挺挺地跪倒在墓碑前。 “爸!”他悲痛的低喊着。“从今而后,这世上再没有唐奕这个人了。我乔奕,在您坟前许下承诺,将永远记住海叔叔对我的疼爱。”说完,他恭敬三叩首。 乔风动容地扶起他,不自禁发出一声悲凉的长叹。 此情此景,相信爸爸在天之灵也能含笑瞑目了。 良久,乔奕才从那份刻骨难喻的哀痛中回过神来。 “盈盈……她还好吧?”他担忧地询问,眼中盈满了深深的歉疚和懊悔。虽然没有对她痛下杀手,但是施降在她身上的缚结蛊毒,不知道猎豹解开了没有? “她很好。”乔风重击了下弟弟的臂膀。“下次你再敢动她,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 乔奕咧嘴大笑。“她真的俘虏了你,哥哥。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我们要结婚了。”他得意的说。 “喔?”乔奕微愕地扬眉。“她同意了吗?” 这不像盈盈的作风,她是个家族意识很强的女孩子,不大可能会同意嫁给外族人。 “没有。”乔风坦率回答。 “没有?那你要怎么让她嫁给你?”乔奕好奇死了。 乔风神秘一笑,“你很快就会看到答案了。” 没错,很快。 “我决定要结婚了,盈盈。” “什么?”她吓了好大一跳。“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决定要结婚了。” “是……是吗?”她的心猛地一震。“跟谁呢?” “你。” “我?” “没错,这就你。”乔风肯定地点点头。“我决定要跟你结婚了,盈盈。”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听见的话。 他决定要跟她结婚了,就这样?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他甚至没有开口求她嫁给他,他只是“决定”要跟她结婚了? “你真是霸道惯了,为所欲为,乔风。”她气愤地大喊。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他毁了她的少女梦想!如果他不愿意浪漫一点,那么他至少应该“客气”一点! “没错。” 见他眼冒光彩,盈盈差点气炸。“你真教人无法忍受!” “这句话你以前就说过了。”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不要跟你结婚!”他不明白他的要求对她有多重要吗?一旦她答应了他,她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她永远也无法回家了! 盈盈微微一凛,泪水迅速模糊了她的视线。 其实,这件事根本就由不得她了,自从与乔风相遇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知道真相了。 她属于他所有,直到永远。 “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乔风。”她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们两人的思想差距实在太大了,他与她的信仰完全不同。 他甚至不相信他们的命运。 “我又没有向你求婚,盈盈。”乔风扬扬眉,黑黝黝的眸子里闪烁着两簇奇异的光彩。 盈盈的心倏地收紧了,她并没有预期中的快意释然。 她抿抿唇,强自镇定地说:“那就好,因为我觉得——” “我只是通知你我们要结婚了。”他语气狂傲的截口道。 “乔风,你不能……” “有件事我想我应该事先让你知道。”他抢白道,一抹潇洒不羁的笑容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什么事?”她愣愣地看着他的笑容,闪了心神。 “我向来都是赢家,知道吗?”从没有例外。 盈盈莫可奈何地摇摇头,“我实在很不喜欢狂傲自大的男人,乔风。” “我也不喜欢。” “我指的是你!”她大吼。“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乔风,绝不!你听清楚了吗?” 绝不! “那就走着瞧吧,盈盈。”他促狭地眨眨眼。 婚礼就在今天! 盈盈震愕地发现这个事实,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乔风一手策划了一切,猎豹和火狼负责发喜帖和招待宾客,灵猫和乔奕则负责当她的伴娘和伴郎。 不久之后,狂狮、冰狐、巧雁、狡兔,甚至连她的外公、巫师和族里的长老们全都陆续抵达会场,每一个人似乎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只有盈盈例外,她还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环视着置得十分华丽的礼堂,脑筋一片空白。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仓卒,但她却无力阻止婚礼的进行,每一个人都认定她应该嫁给乔风,他们认为她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外公甚至连嫁妆都替她准备好了,而乔风则是指派了两名保镖持枪保护她。盈盈才不相信他们环护在她的身边是为了要保护她,乔风搞不好指示他们必须防止她逃跑。 天啊! “我们现在就要结婚了?”她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 “是啊!”乔风兴奋地回答她。 “可是你不觉得太……太快了点吗?乔风。” “不觉得。”他希望尽快完成婚礼,以免又节外生枝。 她即将是他的妻子了。他满意地微笑起来。 她根本笑不出来。 她决定要坚持到底,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认为她会现在就嫁给他。盈盈知道魔龙向来喜欢一意孤行,特别是针对她。 天哪!她真想哭。 “乔风,我需要时间好好筹备婚礼。”她认真说道。 “啊,那我替你省下这些麻烦了,盈盈。”他递给她一束玫瑰捧花。“你可以改天再谢我。” “你疯了。”她握紧花束,努力表现出镇静的模样来。 “我没有。”事实上,他是欣喜若狂。 她轻叹口气,“我不嫁,乔风。” “噢,你非嫁不可。” 他竟然有脸对着她笑?盈盈深吸口气镇定自己。 “好吧,乔风,但是你还没有向我求婚。”她不开心地抱怨道。“他没有,狂狮,他只是告诉我我们要结婚了,他根本就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真是霸道! 狂狮好笑地扬扬眉,“风儿,你应该好好地向盈盈求婚,知道吗?”他故意板起脸来,正色道。 “没问题。”乔风立刻转向他的新娘。“你愿意嫁给我吗?盈盈。” “不愿意。” “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跟她求婚了吧。”乔风认真告诉狂狮。“她只会说那三个字。” 狂狮哈哈大笑,“搞定她,风儿,她必须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乔风再度望向盈盈。“你爱不爱我?” “爱。”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就应该嫁给我。” 她偏着头,不解的问:“为什么?” “因为命运,盈盈。”他笃定地看着她,俊逸的脸上漾满了不容质疑的真情挚爱。 盈盈情难自己地红了眼眶。“乔风,你真的相信命运吗?”她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 “是的,我相信。”他深情地吻住她的眉心。“怎么样?你愿意嫁给我吗?命运注定我们的未来该是紧紧相依的,不是吗?” 一股狂喜涌上她的心头,盈盈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那双水灵灿动的蓝眸已是水气氤氲了。 他说他相信命运。 亲爱的大神!她真的愿意为这个男人放弃一切,伴随他到天涯海角,一辈子长相厮守。 盈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心满意足的女人了。 她终于驯服这只狂傲的魔龙了。 婚礼在一个小时之后完成。 乔风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心满意足的男人了。 他得到了他的捍卫天使。 尾声 盈盈不是跌到床下去的。 一个月之后,乔风发现了这个令人沮丧的事实。但是他还是希望盈盈能够习惯睡在床上,他不太愿意睡在地板上。但如果只有这么做才能抱着她入梦,那他也只好认命了。 啊,命运。他轻叹口气,竟有点该死的喜欢这两字了。 伸手将熟睡中的爱妻拥入怀中,侧躺在地上的乔风心中涨满了难以喻的深情和感动。他定定地凝视着盈盈,不敢相信上天竟会如此眷顾他,他将美丽的天使送进了他的怀抱里,把他从凄怆无助的绝境中拯救出来,他不但得回了一个弟弟,还给了他一个幸福的家。 美丽的天使终于驯服了狂傲的魔龙,她让他相信命运。 然而魔龙仍是最后的赢家,他赢得了天使的人。 还有,她的心!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密林传奇1:捍卫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