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飙拗女总裁》 楔子 一个神情沮丧、病恹恹的老人躺在一家知名医学中心的病床上,深陷的双眼里盈满哀伤的愁绪,白发苍苍的他,日中喃喃念着某个人的名字。 随侍在侧的是老人最寄予厚望的义子薛力;他是力星财团新上任的副总裁,同时也是火焰帮的帮主,人称“罗刹青虎”。一旁的还有薛力的跟班夏木,及几名老人的心月复。 “义父,你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叫医生来打止痛针?”薜力轻柔的握着老人的手,语甚关切的问道。 “薛力帮我找个人,我非得见她一面不可,否则我闭不上眼”老人几近虚弱的喘息着,眼神中夹杂着一份落寞。 “是谁?我立刻让夏木把他带来。” “是我远在国外的孙女宁儿,她恐怕不肯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孙女?义父还有个孙女?”薛力愕然的表情。 “她的确是我的亲孙女,这些年来她一直待在国外,几乎没有回来过,很少人知道她的事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才没让人传出去”老人气弱的吁了一口气;那是一段令他心痛的往事,他几乎不愿去想起来。 “我们会找到她的,请义父安心调养身体,公司和帮里的事,也请义父放心。” “找到她”老人的胸口似乎又在抽痛,他略带申吟的说:“让她回来我想见见她” 薛力望向身后的夏木,又瞧了瞧其他的人,但没有人知道老人孙女的下落。 老人轻咳一声,孱弱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面色惨白的他勉强吐出一口闷气道: “去找辛叔,他知道宁儿的下落。” “辛叔” 老人不再说什么,翻了翻身,合眼睡去;而薛力则领着大伙儿走出病房,神色凝重的屏息追问道: “辛叔上哪儿去了?有谁知道他的下落?” “听说他人在非洲,不过,他已经不过问帮里的事。” 薛力浓眉下那双锐利的眼眸透着一份傲气,他罗刹青虎的封号绝非只是空荡的虚名,他誓必要达成义父的心头愿,任何阻难都拦不住他。 第一章 迈阿密 李宁儿靠在雕工精致的扶手椅上,清清楚楚的看着电报上面的几个字── 爷病危速回 这已经是这礼拜以来的第二封电报,李宁儿总是面无表情的读过后,将它揉成一团废纸,再扔进垃圾桶里。 那又怎么样?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这些年来,她可没用到他半毛钱;除了血绿之外,她可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投有。 病危或许只是个借口,谁知道那只老狐狸在玩什么把戏?!说不定是想诓骗她回去,这招对她根本没用。 “宁儿,你难道不想回去看看?”一个熟悉而略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李宁儿的思绪。 李宁儿撇过头去,定眼瞧见她最喜欢的辛叔正朝她走过来;他的中年魅力依旧,只是皮肤黝黑了些,却不失他英挺的容姿。 “辛叔,你怎么来了?”李宁儿微觉惊愕的站了起来。 “我想来看看你呀,这阵子都在这儿渡假,还愉快吧?”辛叔露出他可掬的笑容,拍了拍李宁儿的肩膀说道。 “本来是。”李宁儿望了他一眼,唇边泛起一丝诡谲的笑意道:“我渡假的好心情似乎被几封电报破坏了。” “你真不打算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我不想知道他的事。”李宁儿漠然的回应道。她这辈子永远都无法原谅夺走她幸福生活的罪魁祸首。 “他毕竟是你爷爷,总不能眼看着他带着遗憾走吧?” “遗憾?他会有什么遗憾?力星财团的总裁是多么不可一世,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逼死了,那种人还会有遗憾?可笑”李宁儿嗤哼一声,这恐怕是她听过最可笑的事了。 “宁儿都七年了,你还不能淡化对你爷爷的恨意吗?”辛叔面带愁容的凝视眼前这个充满怨怼的女孩。 “我投那种爷爷,他也没资格,他凭什么让我对他不恨?!” “那些已造成遗憾的事实并不会因你的恨而有所改变,你何苦逼自己背负那段伤痛?难道就不能让自己喘口气吗?”辛叔心疼的感叹道。 “那些事实也不会因我的不恨而改变,与其如此,我选择的宁可是恨。”李宁儿大而灵巧的眸子里满是恨意。对于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而言,她显得世故许多。 辛叔脸上漾着无奈,只好苦笑的摇了摇头说: “你爷爷真的病得很重,他们大老远找到非洲向我探寻你的下落,你不会怪辛叔多事吧?” “这向来是他们的作风。为了宁儿的事,还劳烦辛叔赶来,这让宁儿感到过意不去,又怎会怪你呢?要怪的只有他们。” “你的意思呢?”辛叔双手搭在扶手椅的椅背上,试着了解这小妮子的想法。 不,她绝不回去。 李宁儿板起面孔,显示她根本不愿再跟那只老狐狸扯上半点儿关系。 “你的拗脾气跟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不过,你终究流着他们李家的血,这是不可抹灭的事实,而你也是李家产业的唯一继承人。”辛叔一针见血的指出她与李家有着切割不断的血缘关保。 “辛叔,你向来很支持我的,为何倒戈了呢?”李宁儿揪着眉心。难道连她最信赖的辛叔也被收买了? 辛叔岂会不明白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他淡然一笑道: “我没拿他们什么好处,只不过是念在你爷爷对我有恩的情分上,他老人家这回的确是病得不轻,直嚷着要见你最后一面。听说你收到电报却置之不理,可把他们给急坏了,我只好顺着自己的良心,千里迢迢的跑来找你,你不会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吧?” 他还真怕她不买他的帐呢。 “我回去又怎么样?摆脸色给他看吗?恐怕只会加重他的病情,这有什么意义?”李宁儿不愿正面拒绝,毕竟得顾及辛叔的颜面。 “宁儿,你爷爷只是想见见你,就算不是为了他,也该回去看看你爸妈,他们已经在那儿等你好多年了,你难道不想回去跟他们说说话?” 李宁儿脸色一沉,仿佛进入冬眠般的凝重神情,不禁让辛叔心底闪过一丝阴影。 “对于当时只有十七岁的你那的确是个沉痛的打击,你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及苦楚,辛叔都看在眼里。因为你太过坚强,让辛叔感到心疼和不舍。回去看看,怎么样?”辛叔试着怂恿她,但知道她天生倔强的脾气恐怕很难被说服。 沉默半晌之后,李宁儿倚着木柱,带着冷傲的口吻说道: “我会回去。”她低首凝思,不想让辛叔为难,但也随即补充一句:“他最好有心理准备,我绝不会妥协的。” 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她的个性,自从七年前那场意外之后,她那好强又不肯认输的遗传基因就益加明显化;或许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她那份傲气正是他们李家的特征--来自她爷爷李振楚的真传。 ※※※ 懊死! 薛力收了线之后,心中暗咒一声。夏木到机场丙然接不到人,那位大小姐摆了他们一道。虽然辛叔曾提醒他们不用派人到机场去,但碍于时间紧迫,未料还是让她给溜了,这会儿不知要上哪儿找人去? 无端的蹦出个义父的孙女,又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她的下落,没想到这丫头脾气大得很,竟连收三封电报后才在辛叔的劝说之下答应回国。听起来似乎很勉强,打他出娘胎开始到现在,没遇过这么冷血的家伙;若不是义父待他恩重如山,他老早就派人把她给架回来,根本犯不着捱到她同意。他对她已经够客气了,她竟然还从机场月兑逃,真是该死得可以! 义父这会儿还躺在病床上巴望着宝贝孙女回来见他,现在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真叫薛力头疼得想揍人出气。光火的他犹如一头猛虎狂奔在街道上,那吓死人的时速表已快被他折磨得失去弹性,就在他性子快被磨尽的当头,猛然记起辛叔交代过的话。原来他早算准他们到机场接不到人,或许可以到墓园去试试。 那个墓园犹如欧式庭园,薛力曾陪义父去过两次,他老人家总是伫足在墓碑前,久久不吭一声,甚至不让人陪在他身边,但薛力看得出他满怀懊悔的神情,就像是他铸下什么天大的过错似的。 透着一丝凉意的墓园鲜少有人进来;平常除了打扫的清洁工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人会来,薛力踩在稀稀落落的枯叶上,环视四周,果然瞧见李氏墓碑前跪着一个人影;她一袭黑色的中性妆扮,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薛力静默的伫立在一旁,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一番--她到底有个什么样的个性?放下急于见她而又病危的爷爷,自顾自的跑到墓园来,她难道不诣权衡一下轻重? 他终于耐不住性子的清了清喉咙道: “你就是李宁儿?”他的口气已相当平缓,若不是念在她是义父孙女的情分上,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客气。 没礼貌的家伙! 李宁儿不予理会的凝视着墓碑,她才懒得理那种人。 哼,该死! 对于李宁儿冷傲的态度,薛力气得上火。为免失态,他只好忍着胸中的怒气,快步走向她。 “站住。”李宁儿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什么?他没听错吧?竟然有人胆敢叫他“站住”?! 薛力起初愣了一下,随即又向前走了两步,未料李宁儿漠然的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聋了吗?” 这下可把薛力给惹火了,他顿觉羞愤的冲向她,一把捉住她的手,他倒想看清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究竟生成什么样的傲骨! 懊死的她竟拥有一张秀丽白女敕的脸庞,她那让人震慑心扉的明亮双眸,更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你放手!”李宁儿语甚严厉的斥责道,一副“不然就休怪她不客气”的凶样。 “你好狂傲”薛力松开了她的手,唇边浮现一抹阴冷的微笑。 “用不着你管。”李宁儿扫了他一眼,随即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怏怏的数落道: “你们力星财团的人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呃?” “你是谁?”李宁儿依旧漠然的面孔。 “我叫薛力。” “那个老人家没告诉过你吗?”李宁儿轻瞥他一眼,语带告诫的口吻道:“凡是跟他扯上关系的人,都是我李宁儿的敌人。” “你是指你爷爷?”薛力愕然的睁大双眼,他没料到义父跟他孙女之间的关系竟恶化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他那种爷爷,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提到他。” “难怪我派人传送的三封电报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有知觉的人,亏他老人家这么惦记着你,真为他感到不值。”薛力略带尖酸的说,他怎能容忍他最尊敬的义父遭受鄙视?!包何况那个人是义父最在乎的宝贝孙女。 “很好,他急于想见我是吧?”李宁儿眼神中流露出一股不可言喻的恨意。她会如他所愿的见到他,不过,他年迈的心脏最好能禁得起打击。 ※※※ 力星财团总裁李振楚,一心一意的躺在病床上等着见他将近五年没见到的孙女女。方才医生为免他心脏负荷不住,已事先为他打了剂强心针,并嘱咐他千万别太过激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李振楚依稀可以听见自己如机械般的心跳声正杂乱的鼓动着;不知宁儿这些年飘泊在外的生活把她磨成怎么样了?她还在责怪他吧? 喀嚓一声,薛力推门进来,紧跟着是李振楚思念已久的孙女宁儿,她那张美丽的脸庞、一双明亮无邪的大眼睛、不凡的气质,活月兑是她母亲的翻版。 “宁儿过来爷爷的身边上让爷爷好好的看看你”李振楚呐呐的说道,他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降到最低。 李宁儿不吭气的走了过去,她讶异的发现到多年不见的爷爷竟然憔悴得不成人形,深陷的眼睛失去昔日的光采;当年那个体格魁伟、十分严谨的老人竟只能瘫在病床上让人服侍,简直判若两人。 李振楚满意的凝视着李宁儿,心头涌现无比的喜悦,当他试着握住她的手时,她面露不悦的向后退了一步。 “宁儿你还是那么恨着爷爷吗?”李振楚顿觉心酸的蹙起眉头,他是多么希望能求得她的谅解。 “你见到我了,该满足才是,别希冀我会原谅你。”李宁儿冷冷的虚应着。她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爷爷是如何造成她今日的痛苦,她是不会心软的消除对他的恨意。 “爷爷想弥补对你的亏欠,无论我有多么不可原谅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办到” “算了吧,这些年来,我过得轻松自在,根本不需要动用到你的一分一毫。” 孙女的字字句句都深深刺痛着李振楚的心。他很清楚她在国外的生活,尤其是读大学的那段日子里,她每天只吃两餐,不是沙拉就是面包,甚至有昏迷送医的纪录;她拒绝接受他的任何资助,直到辛叔将她父亲的遗产定期拨进她的户头,她才在辛叔的劝说之下,生活过得正常一些。不过,依她独立的个性,她仍坚持靠自己打工赚钱,除了学费之外,她几乎没用到她父亲的遗产。 “宁儿,你的房间还是保持原状,我没让人动它,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依你的想法重新设计。”李振楚百般的讨好,他不想再惹她反感。 “我并不打算回去。” “不回去?你要上哪儿去?” “那是我的自由,你别想干涉我的生活,我已依你所愿的来见你,总算对辛叔有所交代。”李宁儿不顾旁人侧目的眼光,极尽无情的口吻着实让人感到心寒。 胸口一阵闷痛的李振楚深感到孙女对他的恨意并没有因时间而转淡,反而日益加深,真不知该如何化解她的心结。想着,他突感一阵昏眩,急促的呼吸让他脸色异常惨白。 “义父,你怎么了?”薛力见情况不妙,立即凑上前来了解状况。 义父?他竟喊他义父! 李宁儿愠怒的睨了薛力一眼。原来他是爷爷的义子,难怪这么惹她讨厌! “我没事。” “义父,她真是你的孙女?有没有认错人娜?”薛力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个无情的女孩会是义父的亲孙女。 “薛力,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但她未免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她爷爷,何况对一个生着重病的老人家怎能说出如此无礼、羞辱的话。她若真是存心气你,难道也得任由她放肆?”薛力忿忿不平的说。 脸色微变的李宁儿气得几乎七窍生烟。 “别以为你有资格教训人,是你们求我回来的,我随时可以离开,反正我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有我在只是多余。”她掉头准备离去,她可不是来听教训的。 “宁儿,你别走”李振楚紧抓着薛力的手,嘶哑着嗓子喊道。 “拦住她!”薛力一声令下,夏木立即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踏出病房半步。 “打算关我一辈子吗?还是旧事重演?”李宁儿嘴角边掠过一丝诡谲的笑意。 “爷爷不想阻止你,只是你别再消失得无影无朦好吗?”李振楚语带哀求的说,他可不想再失去他的孙女。 “你怕了?”李宁儿冷哼一声道:“力星财团的总裁也有害怕的时候?” “喂,你别再折磨他老人家了!”薛力按捺不住的插上一句:“随你的便,大小姐!” 李宁儿一把推开了夏木,开了门就走,而夏木则机警的追了上去。 “义父我太冲动了”薛力深感愧疚的说。 “不怪你,由她去也好,不过得派人保护她的安全。宁儿的事就交给你了”李振楚吁了一口气,心头顿感轻松不少,脸上竟露出久久不见的笑容,这两个多月来与病魔纠缠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 那丫头真是灵丹妙药? 薛力看着义父的检验报告,咋舌的说不出话来。只不过短短的三天,义父的病情不但逐渐好转,甚至连原有的高血压及心悸的毛病都恢复正常,或许不用一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 “夏木,那丫头这几天都待在酒店里吗?”薛力靠在柔软舒适的牛皮椅上,一手翻阅传真报告,一边好奇的询问李宁儿的近况。 “虎哥,她出奇的静,每天除了到墓园去之外,就是待在酒店的房间里。”夏木倒成了她的贴身保镖,时时刻刻守在她房门外。 “说也奇怪,义父的病竟好了一大半,那丫头如此激他都没事,反而让他的病情好转,这阵子把我给急坏了,早知道就派人把她抓回来,义父也少受些罪。”薛力感慨义父对李宁儿的那份心,若换成是他,绝不可能让那了头如此放肆。 “她挺强悍的” “怎么说?” “那天从医院追出去,她差点儿被迎面而来的轿车撞到,竟还能反过来指责别人的不是,而且强悍到让那个家伙抹了一鼻子灰,对方的块头又大,真让人为她捏把冷污。”夏木记忆犹新的模着后脑勺说。 “真有这种事?”薛力浓眉一拧。她可真爱惹事,万一出了什么纰漏,他要如何向义父交代? “昨晚在酒店里,她不知为了什么细故,跟别的客人起了冲突,幸好对方认出我是火焰帮的,不然肯定让她吃苦头。”夏木本想隐瞒这一段,但还是说了出来,因为他有所顾忌。 “对方是谁?” “广九,他们那帮人最近不太安分,似乎不把你放在眼里。” 薛力脸色一沉,显得不太高兴,这些日子以来,他因为义父日渐加重的病情而烦忧,又得操劳公司的事,难免对帮里比较琐碎的事未加注意,更遑论帮外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的近况。 “自从接手力星财团的事业后,我根本没太多时间去操心帮里的事,那些小辈竟就这样大胆的放肆起来,看来我非得发威一下不可。”薛力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并闪耀着锐利的光芒。 向来就是薛力得力助手的夏木,眼着薛力也有五年了,他对于薛力那张令人慑服的严肃面孔十分惊惧。他很怕薛力发脾气,他火爆的个性绝不亚于一座火山爆发时的超焰气量,凡是周遭的人无一幸免;但有时出奇冷静的薛力又让人觉得阴沉,仿佛被冰封起来的猛虎一般,那种恐怖的双重性格,令人无法臆测他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 “她这会儿还在酒店吧?”薛力轻抚着下巴,睨了夏木一眼,总觉得李宁儿不该如此安分。 “目前是派阿武他们看着,如果有什么动静,他们会通知我。” “是哪一家酒店?”薛力这会儿倒想起来他忘了问李宁儿究竟是住在哪家酒店。 “红鹤酒店。” “什么?她住那儿!”薛力微觉惊讶的蹙起眉头道。“红鹤酒店的少东最近想入股我们力星,我很讨厌那个油腔滑调的家伙。” “他这几天都没待在酒店。”. “今晚有场酒会在那儿举办,我本想推掉的,但义父要我非去不可。”薛力莫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膀,显得非常不情愿。 “他老人家的意思又不得不遵从。”夏木明白向来十分个性化的薛力是不可能违逆他最尊崇的李振楚。 “是啊,那种无聊的酒会,又不得不参加,你快去替我安排一下。” “今晚虎哥希望找谁陪呢?” “雪丽好了,好久没闻到她身上那股带劲的气味,挺怀念的。”薛力脸上漂着笑意。是该放松心情,好好的享乐一番了。 ※※※ 鸡尾酒会上。 穿着盛装的人们群聚在红鹤酒店的大厅中,到处洋溢着吵杂的热闹气氛。 今晚若不是被迫而来,薛力怎么也不可能来参加这场酒会;他向来对应付这样的场面很拿手,只是他打从心底就讨厌应酬。李振楚为使后继有人,只能硬逼着薛力去接受、去习惯商场上的一切。 “虎哥,听说你最近很忙,今晚怎么会想到我?”妖娆的雪丽脸露甜笑,偎在薛力的怀里间道。 “我想你需要理由吗?”薛力啜了一口酒笑道。 “今晚去你那儿还是”雪丽呢喃似的软语贴在他耳边轻吟着,未料夏木面色骛慌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 “小姐不在房里!” “什么?让她给跑了?”薛力脸色微变,一把将怀中的雪丽推至一旁。 “她的东西还在只是人不见了。” 懊死! 连个“人”都顾不好,更何况还只是个丫头! “整间酒店都找过了吗?”薛力愠怒的吼着:“把酒店翻过来找!” “都找过了,除了大厅之外。”夏木战战兢兢的回应着:“她可能好奇的跑来凑闹” 怎么可能! 薛力不经意的朝大厅望去.口中还喃喃道: “这大厅举办酒会,她有那么无聊吗?” 慢着! 薛力将目光慢慢拉近,停留在一位明艳动人、正受着众人瞩目的佳人身上。 她是谁? 红鹤酒店的少东正挽着一名清丽秀雅,容貌极美的女子朝薛力走来。 身着深蓝缀花连身礼服,腰际系一条金棕黑相间细条彩带,她浅浅一笑,掠一掠飘逸的长发,清雅妩媚,风韵嫣然,在亮丽灯光下更显柔美优雅。 薛力怔了一下,令他有种惊艳的感觉。 “薛先生,她是我的朋友,李宁儿。”酒店的少东张光耀得意的表情漾在他白里透红的脸上。 李宁儿?怪不得挺眼熟的。 “你别闹了。”薛力坦率而略带指责的口气说道。 李宁儿立即板起面孔,原本就情绪化的她睨了薛力一眼,怏怏不乐的说: “你总算来了。” “你找我?” “我警告你,最好别再派人盯我,否则找就会让你们很忙。”李宁儿语甚严厉的告诫道。 什么?!她在警告他? “你有没有搞错?向来都是我在警告人,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态度。”薛力一把将张光耀推得远远的,目光直逼视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你了不起,你凭什么资格管我!” “凭我是受义父之托。” “他拜托你来盯我?”李宁儿冷笑一声,随即露出极嫌恶的表情羞辱道:“他还没有资格管我,更何况是你。” “你别忘了他是你爷爷,一生中,这是绝不可能会改变的事实!”薛力气急败坏的反驳道,他从没遇过像她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人。 “我最痛恨这个事实,你难道非提不可吗?” “是吗?”薛力不以为意的轻瞥她一眼,原来这是她的伤处啊。 一旁的夏木不禁为他们僵持的对峙局面紧张,他屏气凝神的看着,静候双方的下一步。 “想盯我?那得凭你的本事了,你最好时时刻刻保持警觉,不然很难向他老人家交代。”李宁儿向薛力再一次提出警告,她可不是吓唬他而已。 “我薛力就不信你能变出什么花样,小表就是小表。”薛力脸庞微摇,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盛怒之下的李宁儿恨不得当场赏他两巴掌。这或许是她这辈子遭受最大的羞辱,他仗着他是那只老狐狸的义子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她? 这算什么?她爷爷拿她没辙,就让薛力那个混蛋当众让她难堪? 李宁儿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心软的答应回到这个伤心地,她痛恨这里的一切,所有的记忆只会割伤她的心;他们对她的不友善、不谅解都是故意的,只因他们全都是她爷爷派来对付她的,不是吗? 薛力盯着李宁儿那满是怨怼、几乎到了喷火地步的双眼。他不明白她心里在忖度什么,为何她会憎恨自己的爷爷就像是杀父仇人一般?这不该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所该有的。 “我知道你是冲着我来的,但是我不怕,反正”李宁儿心头一拧,一肚子的苦楚只能自己承受,但向来倔强的她绝不让眼泪轻弹。 “喂,你”薛力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本想跟她说两句好话,岂料李宁儿兀自的转过身朝大门走去,对于阻挡她去路的人都强行推开。 她究竟想做什么? 薛力只好放下手边的酒杯,连忙随后跟上,但李宁儿无视街道上来往急驰的车子,准备赌一场生死游戏;差点儿就被一辆巴士给撞到,幸好薛力及时抱住了她,不然后果就 “你疯了吗?”薛力激愤的嘶吼道。 “你怕了吧?”李宁儿诡谲的笑着,他还会认为她只是个昆不出什么花样的小表? 懊死! “你在吓唬我?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薛力不禁动起怒来,险些弄伤了她。 “我警告过你的,谁叫你多事。” 薛力再也按捺不住烦躁的情绪,气冲冲的喊道: “我也警告你,如果你胆敢跟我作对我也不会让你好受!” 李宁儿白了他一眼,他是在恐吓还是威胁? “我可不怕你。” 对李宁儿漠然的态度,薛力差点儿就抓狂了,他势必跟她没完没了。 第二章 坐落在半山腰的李家宅邸,向来以美景清幽著称。午后温煦的阳光,穿过层层交错的枝桠,洒落在地面上,形成缤纷的光影。 林荫大道上,除了车子行进的声音外,就只有枝头小鸟的浅唱低吟,幽静得恍若置身世外桃源。 远观的李家宅邸犹如一座白色的城堡,给人一种肃穆庄严的感觉,周围有着广大的草坪及繁花盛开的花园。 面对如此美丽的优雅环境,李宁儿开始感到头痛。她怎么也想不到薛力会派人把她押回来,对于他如此的“礼遇”,她绝对会铭记在心,永生难忘。 离开这个令她痛苦悲伤的宅邸就像是一种解月兑。当她再度踏进它的领域时,她心头涌现一股难安的窒息感,那是一场梦魇,她母亲当着她的面前被爷爷羞辱得无地自容,满脸泪痕的匆匆跑出李家宅邸,随后追出的父亲就这样再也没有回来过,唯一遗留下来的是她父母丧生在山谷中的血肉模糊。 为了这场意外,李宁儿大概有一年的时间未曾开口跟李振楚说过话,无论他百般的讨好都无法弥补已造成的伤害。原本该属于她的幸福生活,全被她爷爷夺走了。 “我不进去。”李宁儿定在大门外,坚持不肯再走进那扇她自称白色恐怖的大铁门。 “他老人家正殷殷期盼大小姐的”夏木语带嗫嚅的说道,他似乎不太敢得罪她。 “你们全都是自私的家伙,别跟我说话!”李宁儿气鼓着双颊。 “大小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夏木一脸无辜的皱了一下眉头。 嘿,现在竟是谁为难谁啦! 李宁儿双手环胸,摆明自己的立场;她是不会受要胁的,有本事就将她抬进去,看谁敢碰她。 此时,在里头等得不耐烦的薛力干脆跑出来瞧个究竟,没想到李宁儿在耍性子,他立即发火的怒斥道: “怎么还不进去?” 李宁儿不搭理的向后退了几步,未料薛力猛然上前想拉她进去,她一个回身,倏地逃月兑了,但被随后追上的薛力扑倒在地面上。 “你为什么要逃?”薛力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势必要间出个结果。 满脸羞红的李宁儿被压倒在地,气得说不出话来,而且她根本犯不着向他解释。 “你这个女人真不讲理,你进去见一下你爷爷会死啊?干嘛老爱摆高姿态,真虚伪。”薛力讥讽道,他就是看不惯她那种高傲的态度。 他究竟在胡诮些什么?打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的无礼就未曾停止过。他非但让人用强势的手段将她押来,现在又当着夏木和其他两个大男人的面前如此羞辱她,这到底算什么! “你说话呀!怎么不吭声了呢?”薛力瞪着眼珠子直盯着她瞧,只见李宁儿脸上神色登时变得铁绿,她羞愤难容的撇过头去。 怎么,她气得不想说话? 薛力这才警觉到自己似乎表现得过火,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这么难堪的无地自容啊! “喂!你”薛力随即放开了她,带着几分歉疚的口吻说道:“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可以对你很温柔的” 嗯心! 李宁儿猛然的推了薛力一把。别以为她不吭气就算了,她会让他知道得罪她的后果有多凄 惨! 稍迟。 李宁儿在薛力的强迫下,再度走进李家的大厅堂。墙上依旧挂着几幅世界名画及历代祖先的画像,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桃木酒柜被移置在靠楼梯的右方,那个收藏百宝的橱窗柜则被缀着碎花的乳白色丝布罩着。 “宁儿,这几天没看到你,爷爷老是心不定,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久病初愈的李振楚元气肖未恢复,但精神显得相当愉悦。 心头百般凄然的李宁儿强忍着胸口翻搅的情绪,睨着坐靠在安乐椅上的爷爷,语气平淡的回应道: “怎么会不好?在薛大少爷的特别照顾之下,我过得好得很,到哪儿都有人侍候着,别人也不敢欺侮我,简直好得没话说。” “是吗?爷爷很替你担心呢。”向来精明的李振楚怎不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 为了逗她说话,他顺势的追问下去:“薛力有没有为难你?” 啧!怎么会没有! 李宁儿朝薛力望了一眼,唇边倏然浮现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道: “他怎么敢为难我呢?若不是依你的指示,他招呼我都来不及,哪儿会有那个胆量为难我。他很尊重你老人家,简直奉为圣旨,还特地派了三名保镖护送我过来,甚至亲自在门外迎接,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其实根本不需如此礼遇,我还是会给他这个面子过来一趟。” “薛力,你真的都有照着我的话去做?”李振楚向薛力使个眼色,他立即会意的点了点头。 “我不想多扯,究竟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李宁儿开门见山的质问,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宁儿,这是你的家,为什么你不想回来看看?”李振楚揪着眉心。难道她不肯再给他机会? “我的家?我还有家吗?” “你有爷爷,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给你最好的生活,爷爷不要让你再去流浪。” “我喜欢目前的生活,根本不需要你。”李宁儿语带轻蔑的说:“你能给我的都是些多余的。” “李宁儿,你在说什么?!”薛力脸上漾着一丝不悦,她还真放肆! 李宁儿睨了他一眼,他凭什么插手管她的事?! “爷爷知道你还在埋怨当年的事,爷爷愿意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但你不给爷爷机会,难道是想让我遗憾一辈子?”李振楚心头一阵剌痛,难道他的痛楚会比孙女来得少?丧子之痛外,连唯一的孙女都以憎恨的心来待他,岂不苦哉! “那我呢?我的遗憾就不是一辈子的?你失去了儿子可以找到代替品,而我还有可能得到一对双亲吗?自私的你还想挽回你孙女的感情你的贪心让我感到厌恶极了。”李宁儿眼中露出哀伤的神色。她失去的,是无法以任何方式弥补、代替的。 “你讨厌爷爷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我不想再谈下去,这根本没有意义。” “宁儿,搬回来跟爷爷住,好不好?” “不可能!”李宁儿一口坚决的说。 “你离开五年了难道对我这个年迈而又垂死的老人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李振楚眼神中略带一丝忧伤,他紧抓着椅子的把手,试着控制自已的情绪。 “想博取我的同情、怜悯?你还有你的义子可陪你,根本不需要我留下来,我只会带给你气受,懂吗?”李宁儿定眼凝视着李振楚,并从余光中扫见薛力那张微变的表情。 “义父,她好像对我的身分有意见,似乎让她感到不太高兴。”薛力俊逸的脸上漾着些许微愠的笑意。 “宁儿,薛力是爷爷的好帮手,这阵子全靠他帮忙,不然爷爷早已没有机会再见到你”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用不着向我解释,我也没有知道的必要。总之,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你们谁也管不着,以后也不要派人盯着我,不然我就回美国去。” “不可以!爷爷是担心你的安危,万一” “你们别多事了,这几年我不也过得好好的?”李宁儿执意不肯留下。她宁可过得苦一些,总此每天面对爷爷来得轻松多了。 为免惹她反感,李振楚只好妥协,虽然心头百般不舍,也是出于无奈。 这一切都看在薛力的眼里,他怎么也想不到昔日威势凌人的力星财团总裁居然会败给自己的孙女;为了不得罪她,还得委屈自己受气,可以说简直毫无点儿长者的威仪。他究竟为什么如此重视、在意她? 因为她是义父的亲孙女?李家产业唯一的继承人? 不,她这样太嚣张了,还没让她成为正式的继承人就那么不尊重她爷爷,万一真的公开继任,岂不要飞上天了?到那个时候,她又会如何对待他老人冢? 想到这里薛力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薛力,你怎么了?”李振楚刚送走了李宁儿,见薛力仿佛有着心事,便忍不住探询道:“在担心什么?” 薛力本不愿多言,但在义父的追问之下,他才稍微透露了些。 “我是在担心义父的事。” “是吗?你觉得宁儿怎么样?”李振楚不以为意的反问一句。 “她个性倔强,脾气又暴躁,一点儿都不像女孩子。”薛力犹豫了一会儿,半开玩笑的说。 “她是霸道了点儿,不过本性很善良,她很漂亮,不是吗?”李振楚相当自豪的赞许道。 “她的确很漂亮但不温柔又不体贴的女孩,很难让人去欣赏。” 李振楚不禁吁了一口气,感慨万分的叹道: “那不是她,你看到的只是她的面具,她其实不是这个样子,只因为她太伤心了,才全然变成另一种个性。她的倔强全都是被逼出来的,宁儿很脆弱很让人心疼,你知道吗?” “会吗?”薛力喃喃自言道:“她向来咄咄逼人,持别是针对义父。” “薛力,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李振楚带着请求的口吻,肯定是件极棘手的事。 “义父只管吩咐就是。” “关于宁儿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了。” “啊?什么?”薛力怔了一下。他没听错吧? “你替我好好照顾宁儿,协助她接手力星的事业,知道吗?” “要我照顾她?你真打算让她接手力星?” “没错,除了你之外,没人能治得了她,你不妨多试着了解她,或许她没你想像中那糟。”李振楚莞尔一笑,他深知薛力相当排斥宁儿,更受不了她的脾气。 “我治得了她吗?”薛力难以想像他日后跟她相处的痛苦。 “帮帮义父的忙,她是李家的继承人。为了不让你为难,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绝不插手过问,期限是三个月,无论成效如何,你的责任就此为限。” 这实在难倒他了。 “义父,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你说呢?”李振楚的表情十分严肃,深陷的眼睛却漾出异样的光采。 略显无奈的薛力只好听从义父的意思。反正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他又没什么损失,只是一个丫头而已,算得了什么,难不成她有三头六臂? ※※※ 什么?! 要她接手力星财团?有没有搞错! 乍闻此事时,李宁儿惊讶得血色顿失,她喃喃的说: “我不要接手,那种无聊的事别来找我,我可不想眼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薛力何尝不这么想,但这已是既定的事实,由不得她作主。 “别再浪费时间了,你快快收拾吧。”薛力不甚耐烦的催促道,他还得赶回公司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 “那是你们一厢情愿,别扯到我身上。”李宁儿不予理会,自顾自地喝着咖啡。 “你若不乖乖合作,休怪我” “怎样?又想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么样?!反正义父不在国内,你也没地方告状,我可不怕你。”薛力算准了她没辙;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会故意找她麻烦的人,他才没那么无聊。 “他不在国内上哪儿去了?”李宁儿双眉轻拢,摆明着不相信。 “你爷爷到瑞士去调养身体,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回来了,你最好配合一点儿,对你也没什么坏处。” 哼!狡猾的老狐狸! 薛力见她没什么动静,干脆自己动手帮她收拾行李,未料李宁儿斥喝一声,臭着一张脸说: “你在做什么?” “搬家啊。” “搬什么家?” “你爷爷要我照顾你,若你老是住在酒店,很不方便。” “你别擅自作主,不准碰我的东西!”李宁儿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收拾。 “嗯,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受义父之托,我才懒得理你。”薛力仍不停手的收拾她桌上的东西,直到他翻到一张泛黄的相片。 “你别碰它,滚开!”李宁儿慌忙的抢过照片,那是她仅存的全家福合照。 “紧张什么!还不快帮忙收拾!”薛力催促。 “要搬到哪儿去?我不搬。” “由不得你。”薛力向门外打了个暗号,随即走进来两个人手,他们提起床上的行李就走。 “喂!”李宁儿根本来不及制止,还未等她反应,薛力就将她抱了起来,惊慌的她连声咒骂道:“你快放我下来,混蛋!” “你敢骂我混蛋?你信不信我一放手就摔死你?”薛力没好气的说。 “你到底……要带我到哪儿去?” “当然是我家,废话!” ※※※ 这个一尘不染的地方真的是薛力的家?这倒有点出乎李宁儿的意料之外。 像他那种大男人主义的家伙竟然也会知道“品味”这两个字。瞧他家里的摆设,虽不能以富丽堂皇来形容,但挂在墙上的几幅典雅图画,和具有艺术家浓厚气息的装饰品,朴实而又大方的设计,显示出这儿的主人高尚不落俗的品味。 “瞧够了没?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薛力不容她细细欣赏,嘟嚷的催促着。 哼!真没耐性! 而后,在薛力的带领下,李宁儿徐徐的走上二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光线明亮、布置典雅的卧室。 卧室的落地窗上垂挂着美丽的丝质窗帘,粉色的玫瑰花床让人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息;走进浴室,立即飘来阵阵清淡浅香,柔雅的感觉弥漫在空中,整个人也随之放松、轻柔起来。 “这就是我的房间?”李宁儿脸上洋溢着一股喜悦,觉得挺新鲜的。 “不然你以为我带你来干嘛?” “是啊,反正又不是特地为我而准备,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来参观过了。” 李宁儿语带尖酸的堵他一句。 “喂,你这丫头真不知道好歹,为了布置你这个房间,可是费了我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除了你之外,连半个女人的鬼影都没有。”薛力脸露不悦的回瞪她一眼。 “我可没求你带我来,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态度。” 这个女人 薛力强忍胸中那股快要爆发的怒气,耐着性子撂下一句: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我在楼下等你。” “五分钟?”李宁儿愕然的追问道:“要做什么?” “先别问那么多,我们在赶时间。” 跋什么时间?有那么急吗? 李宁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梳理一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大清早就被那号无礼的家伙吵醒,她以为不应门便罢,怎知薛力竟找人开锁,把还是一头雾水的她给捉来,用那种威胁暴力的手段强要她留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是谁允许他这么做的?除了那位老人之外,还会有谁?他可好,自个儿拿她这个孙女没辙,就让外人来欺负她,而自己则溜到瑞士去享清福,他可真会打如意算盘。 “喂、女人,你怎么不说话?”薛力一边开着车,一边侧头瞧李宁儿有何反应。 “请你注意前面,我可不想跟你一块儿上报,特别是社会版。”李宁儿双眉低垂,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口气那么冲,肯定还在为搬家的事生气,你可别怪我无聊的想膛这趟浑水,我可是奉义父之命,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内多配合,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薛力微微一哂,逗她生气似乎挺有意思的。 李宁儿咬着下唇,不在意的说: “是吗?他还交代些什么?是不是要你帮他好好叙训我一顿?” 薛力默然不语,似笑非笑的眼神瞰了她一下。 “你跟我爷爷他老人家究竟是如何结识的?”李宁儿佯装漫不经心的问起,她一直对薛力这个家伙不甚满意。 “你爷爷就你爷爷喽,什么他老人家,说话这么没礼貌。”薛力嘴角一扬,可让他逮到教训她的机会。 可恶! 李宁儿倚着半开的车窗,任由微风扫过她柔顺的长发,飘逸而轻盈,薛力见她不吭气,便悄然瞥了她一眼,这丫头的确美得很有个性,浓眉下那双晶莹明亮的眸子跟夜里的星星一般闪烁,细致柔女敕的白女敕脸蛋,透着些许微红的肤色,简直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在瞧个什么劲儿?难不成她脸上沾了灰? 冷凝着脸庞的李宁儿朝他望了一眼,悻悻然的说: “你少得意,我可不把你放在眼里。” 臭丫头! 薛力挥了挥手,把前一秒对她的绝美印象全打翻,他刚才肯定是看走眼。他睨了一下时间,还剩下不到十分钟,他得飙到公司才行。 ※※※ 呼!好险! 差点儿没被薛力吓死的李宁儿抚着胸口,小心翼翼的喘息着。她简直没办法想像他开车的速度是极限,快得连超速照相都来不及逮他,她有种自死亡边缘绕过一圈的感觉。 没那么夸张吧? 不,实在恐怖得很。 没人敢领教薛力狂飙时的车速,他十八岁那年差点儿就去当职业赛车手,后来因为母亲极力反对而作罢。 “你怕了?”薛力挑眉笑道:“这只是开胃菜。” “没关系,反正我一定活得比你久。”李宁儿拍了拍略僵硬的脖子,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薛力噙着笑意的眼神射出极明亮的光采,随即拉着李宁儿走进专属电梯,直达七楼的会议厅。 “这儿不是力星的总部吗?带我来这里干嘛?” “开会。”薛力简单扼要的说。 “无聊,我要回去了。”李宁儿正准备按下电梯钮,但被手快的薛力制止。 “嘿,你先别急,总得让大伙儿认识一下力星的接班人,除非你怕了不成?”语带激将的薛力抓着她一双小手,只觉柔腻滑女敕,温软如绵。 “喂!”李宁儿板起面孔,倏地将手抽回,淡然道:“你别想激我,谁稀罕成为力星的接班人,或许是你弄错了他老人家的意思,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丙然有自知之明。 霎时,电梯门打开了,薛力挽着她步入力星的高阶主管会议厅,大伙儿正屏气凝神的等待他们出现。 薛力将双手搭在李宁儿略为起伏的肩头上,清了清嗓子道: “这位就是力星财团总裁的孙女,她即将成为首位女继承人,李宁儿小姐。” 才刚宣布结果,立即引来一阵哗然,薛力轻咳了一声,大伙儿立即回复平静。 “怎么?有异议吗?”薛力严厉的目光环视众人一会,随即低言道:“谁若胆敢轻怠此事,我薛力绝不轻饶。” 大伙儿哑口无言的面面相觑,坐在一旁的李宁儿则惊愕的睨着他。显然是没想到他会有如此的威严,那些高阶主管连气都不敢吭。 今年才不过二十八岁的薛力竟然有足以让人敬畏的本事,可见他绝非简单的人物。 一面听着大伙儿的会议报告,李宁儿轻托着腮帮子,晃动手边的钢笔,又不时俭偷注意薛力脸上的表情。他自始至终没笑过,一直保持他的一号严肃神情。 一张魅惑人心的俊容上尚跳英挺的薛力,有著令人心醉的俊逸风采,那双深邃的迷人眼眸,更让他格外出众耀眼。 薛力似乎注意到身旁的李宁儿老是心不在焉的偷瞧他,他轻轻的在桌面敲了三下,只见她双颊排红的撇过头去,糗毙了! “林经理,双子大厦的收购计画你不觉得进度落后了吗?”薛力抬头睨了他一眼,以愠怒的眼神注视着左前方的中年男子。 “薛先生”林经理刷白了脸。 “我本念在你平日对公司颇有贡献的分上,想给你抽身的机会,但你似乎很沉迷其中,不是吗?”薛力勃然变色的怒瞪着他。 “我”林经理颤抖着嘴唇,心想:莫非跟松联勾结的事已被薛力发觉? “别人竟然可以出到比我们力星还低的底价,若不是有人泄露出去,怎么可能会发生,你说是不是?”薛力语带暗示的口吻,足以让他心惊胆颤。 “副总的意思是”喉头打着栘嗦的林经理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明白得很。 “你看着办,最好想清楚,我对双子大厦的收购计画很有兴趣,懂吗?”薛力收回脸上的怒气,渐趋平缓。 “是,全依副总的意思,我会尽力而为。”林经理心存感激的猛点头,对于薛力的网开一面,他由衷的感念在心。 “如果没什么要报告的,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散会后,李宁儿伫足在落地窗前,静默的凝望着窗外的蓝天。 “你在想什么?”薛力倚着墙,双手环胸的问道。 “你还挺有人性的嘛。” “人性?你是指林经理的事?” “没错。” 薛力仰头一笑,带着轻蔑的口吻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堪,毕竟你是新任的总裁,总得给你留点儿面子。” 原来他的仁慈全都是看她的颜面,他还真慷慨! “为我着迷了吗?”薛力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他少臭美了! “我会为你着迷?天塌下来才是真的。”李宁儿冷冷的瞪着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不然,刚才开会的时候为什么老盯着我看呢?还要我暗示你别蠢蠢欲动,那又代表什么呢?”薛力走向她,贼贼的笑着。 有没有搞错?!他好像在指控她邢! 李宁儿羞窘的红了脸,她巴不得他得了选择性失忆症,把她的糗事全忘掉。 “我又不是你的那些女人,我自认很有品味,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笨蛋!”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真的吗?你会有品味?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薛力反讥一句,他是不会让步 的。 “我有没有品味不需要你来评断,你也没资格管我的事,薛先生。”李宁儿双眉一挺,两眼神光炯炯的逼视着他。 又生气了。 “幸好我不喜欢你,不然肯定会被你气死。”李宁儿掠了掠她柔顺的秀发,嫣然一笑道。 她笑起来的模样不错嘛。 “你有喜欢的人吗?”薛力试探性的问道。 “你问这个有什么居心?” “只是好奇,不过你应该没” “有。”李宁儿相当肯定的回答着。 薛力脸上漾着一丝椰撤的表情讽刺道: “你也会有喜欢的人?他真是不幸哪,那个家伙八成是倒了八辈子的楣还是什么的,竟然会让你喜欢他。”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在意。” “你--”薛力似是挑逗的意味,轻柔的掠起她的发丝,面露神秘的微笑道: “我会让你爱上我,等着瞧吧。” “不可龙。”李宁儿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如果你输了呢?” “那我就以后都顺着你,绝不跟你争。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懂吗?”李宁儿淡然的说。 是吗? 他可不这么认为喔。 第三章 李宁儿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耀眼的晨光,透过丝质窗帘射进房里。 对了! 这儿是薛力的家,很难想像她竟然跟他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往后的日子恐怕相当难熬吧? 李宁儿揉揉眼睛,伸了伸懒腰。待会儿还得到公司去,一想到要面对那些人她就觉得好烦。 梳洗一番之后,李宁儿下楼去找水喝,没想到却在厨房撞见薛力烹饪的模样,她差点儿就失声笑出。 “怎么?很好笑吗?”薛力拿着锅铲,嘴里念念有辞的说:“你这样很不礼貌,难道没见过男人下厨吗?” “见是见过,但就是没看过像你这么好笑的。”李宁儿抿着嘴笑道:“你穿围裙挺可爱的。” 薛力关掉瓦斯,瞧了瞧身上色彩鲜艳的围裙,眯着眼解释道: “这是买烤箱的赠品,而且只剩这种样式。” “一个入住也要开伙?”李宁儿嫌他太过麻烦。 “当然,我不太喜欢吃外面的东西,我的手艺此他们好多了。” “是这样吗?”李宁儿瞪了他一眼,他就这么有自信? “你这是什么态度?莫非你认为我在吹牛?”薛力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瞪着李享儿说:“你别瞧不起人,我就不信你会煮得此我好。” 这样也要生气? 李宁儿抿嘴一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对不起,我没你那么有时间,我从不开伙,不也活得好好的?”她刻意拉长语调,似乎有意激怒他。 “喔,原来你根本不会煮菜,搞不好连瓦斯炉都不会用吧?”薛力收回脸上的怒气,他才不想被眼前这个笨女人破坏一早的好情绪。 “懒得跟你扯。”李宁儿挽着头发,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他抢在她面前挡着她。 “又怎么了?” “我煮了你的分,趁热吃吧。” 谁要他多事啦! “我不吃。”她拧着眉头:“我向来没吃早餐的习惯。” “不行,这早餐不就浪费了?”薛力不高兴的垮下脸来。 “我有拜托你为我准备吗?多事。”她不屑的说。 谁叫他这么无聊,难道住在他家就得依他的规炬? “你真不知道好歹,到底吃或不吃?”他这下可火大了。 李宁儿放下头发,双手交叉在脸上,很用力的挤出两个字: “不吃。” “好你有种就别吃!”他快被她给气炸了! “我向来都只喝咖啡,以后别自讨没趣。”一点儿都不领情的李宁儿瞧见薛力那张漾着怒气的脸,反而觉得好笑。 冷静。 薛力撇开脸,气得不想看她,不吃就拉倒,谁稀罕为她这种女人花费心思! ※※※ 他差点儿没被撑死! 薛力不愿浪费食物,硬是逼自己吃下两份早餐。他是气不过,但他那可怜的胃直喊冤枉,实在承受不了这番折腾哪。 敝只怪李宁儿那个丫头一点儿良心都没有。他从不为任何女人下厨,没想到头一遭就被泼了冷水,真让他泄气得发誓不会再有第二次。 “薛先生,这是上个月的财务会报,请你过目。”财务部的赵襄理将资料递到他面前。 薛力翻阅了一下,把整本会报交到李宁儿手中,并轻声在耳边说: “喂,女人,麻烦你看一下。” “我又不是学商的,一点儿都看不懂”李宁儿努着嘴说。 “我知道你看不懂,拜托你装一下,随便翻翻,默几下头就行了。” 李宁儿只好照办,但才翻没两页,她的胃不由自主的抽痛起来。 “李小姐这些报表很不理想是吧?”赵襄理慌张的拭去额头渗出的汗滴。 “不只是我”李宁儿苍白着脸,双唇微微的颤抖着:“我失陪一下”她丢下报表,转身走向洗手间。 她怎么了? 薛力觉得莫名其妙,这些报表把她给吓坏了吗? 怎么可能嘛。 她只是胃痛,本想到厕所蹲一下就会好,怎知它痛得更厉害,李宁儿紧抓着洗手柏的边缘,跪坐在地上,另一只手则死按住她那不听,的胃,暗骂它什么时候不痛,偏偏在这么多人面前作怪,干脆割掉它算了! 每个月总会这样痛个几次,有时候吃了药还得躺上一整天才会比较舒服,真是一种折磨。 李宁儿喘了一口气,勉强自己走出洗手间,随即走回去吃药;她头冒冷汗的翻着皮包里的药罐,此时,薛力走了进来,半晌不吭声的凝视着她。 好不容易找到她发作时才会想起的止痛药,但靠在沙发上的她却使不出劲儿来打开药罐,可是她也不会开口向他求助。 懊死的!她难道连开个口都不愿意? 若不是义父叮咛他得负起照顾她的责任,他大可为了私怨一走了之,让她痛死算了。 活该倒楣的他,始终狠不下那个心,他缓缓的朝她走去,自顾自的帮她打开药罐。 “几颗?”薛力漠然的问。 “两颗!”李宁儿颤抖的缩着她娇弱的身子。瞧她一副病恹恹的可怜模样,还真教 人不忍呢。 薛力替她倒上一杯温开水,侍候她吃下药之后,出奇温柔的对她说: “你在这儿躺一会儿,待会儿的会议就别出席了,我让夏木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医院…我不要去医院,休息一下就好了。”李宁儿躺在沙发上,虚弱无力的说。 “好吧。”薛力月兑下他的外套,为她披上,并旦模了一下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你觉得冷吗?” “有一点儿”她的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我把冷气关小一点儿。”薛力面带微笑的说。“我现在出去开会,等下再进来看你,好吗?” 李宁儿点了点头,静默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为什么他会变得温柔得让人难以置信? 他这种温柔的感觉仿佛勾起她脑海中深藏的记忆 ※※※ 在这场略显枯燥乏味的会议中,薛力不知怎么搞的,老是心不在焉,直挂念着还躺在办公室的李宁儿。 她真的没事吗? 她刚才的脸色惨白、状甚痛苦的表情真让人担心,她的胃痛是偶发的,还是经常性的呢? 越想越不放心,薛力只好宣布取消会议,回头向站在身后的夏木交代着: “联络一下邵医生,说我待会儿带人过去。” “是,薛先生要备车,还是” “我自己开车。” 薛力刻不容缓的回到办公室,惊醒了正要入睡的李宁儿,她讶异的问道: “这么快就开完会啦?” “取消了。” “呃?取消?” “没错。”薛力蹲在她身边,兴味的盯着她的脸。“为了你而取消。” “为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不解的望向他。 “我要带你去医院。” 医院?!多么可怕的刑场, “我不去。”她坚持着。 “去检查一下,万一没事的话就算了,我也好向义父交代。” 什么话!什么万一没事就算了,难不成他希望她有事? “要去你自己去。”李宁儿不悦的嚷道。 “别闹别扭,我跟医生约好了。” “那是你的问题,我又没”李宁儿瞥见薛力微愠的表情,他又在不高兴了! “李宁儿,你是要选择乖乖听话,跟我到医院去,还是让我抱着你,在全公司职员的面前走出去呢?”薛力轻抚着他刚毅的下巴,就不信治不了她! “你敢!”李宁儿揪起眉心,他又想威胁她。 “你说呢?”他笑得好诡异,好让人心慌。 他的确没什么不敢。 李宁儿噘着嘴,摆明让他欺负,不过,这并不代表她肯妥协、认输了喔。 ※※※ 检查的结果幸好没什么大大的问题,只不过因为长期的不正常用餐,导致胃壁变薄,如稍有不慎,便会引起胃部摩擦而出现续发性的抽痛,甚至痉挛的不适感。 “谁叫你早餐只喝咖啡,现在尝到苦头了吧?”走出医院,薛力讪讪的说道。 “你有点儿同情心好不好?我是病人耶。” “同情心?你怎不想想我今天早上在你的嫌弃下,硬是吃掉双份早餐,到现在还在反胃呢。”他还真会记仇! “什么?你吃下两份早餐?你大胃王啊。”李宁儿惊讶的盯着他的肚子。 “反正以后你一定要给我吃早餐,不管你喜不喜欢。”薛力强压式的口气,但却不惹她反感。 “好嘛,不过也得看那个人肯不肯煮啊。”李宁儿第一次拉下脸来,听话的依着他。 肯定是被那个胃给磨乖了,还真是管用! “你到前面等我,我到地下室去开车。”薛力微微笑道。 李宁儿走到医院大门外的人行道上等着,才站了一会儿,就被路边眼尖的几个流氓认出是她。 “喂!你不就是酒店那个恶婆娘?怎么这么巧啊!”一个身材瘦高、一身古铜色皮肤的男子,晃到她面前,语带戏弄的说。 “你是”李宁儿睇视着他,实在没什么印象。 “你忘了?那天在红鹤酒店,你把酒泼在我身上,难道”那男子看似那些流氓的老大,他索性摘下墨镜,让她好好的回想一下。 “原来是你” “还记得那笔帐没向你讨回,今天遇上了,可真是走运。”他眼神中透着一股邪气。 李宁儿不予理会的转身准备要走,但被他一把抓住,其他的兄弟也围了上来。 “你们”她沉住气,试着设法月兑困。 “今天让我给逮到了,你就好好的陪陪我,算是对我的补偿。” “你休想。” “我休想?你以为你逃得过吗?”他冷笑一声。 “你敢碰我的话,那简直是自寻死路,你最好带着你的兄弟快离开,否则”李宁儿怒瞪着他,还不放手! 好狂妄的口气! “我广九没见过像你这样嚣张的,你的靠山是谁?火焰帮吗?” 火焰帮?那是哈玩意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最好快放开我!”她的手快被他捏碎了。 “我不放,除非你肯”广九有意为难她。 “除非她肯如何?”一声极具威严又低沉的嗓音从广九背后传来,令他不觉寒毛直竖。 “你”广九回过头去,果然是令人寒颤的青虎。 “你还不放手!”薛力大声吼道。 便九这才松了手,他的几个兄弟则畏缩的退到墙边;他们久闻罗刹青虎的厉害,深怕会得罪他。 “广九,你以后敢再惹她,便是跟我作对,懂吗?”薛力以严厉的口吻警告着,他可不是吓唬他而已。 “原来她是你的女人。” “知道就好,还不快带着你的兄弟离开。” 便九闷不吭声的掉头离去,这举动让李宁儿好生疑惑,为什么他们这么畏惧薛力? “我们回去吧。”薛力搂着她的肩膀,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我自己会走。”李宁儿推开了他,怕他真把她当成是他的女人。 “我救了你耶,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你这样跟广九有什么差别?我又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不会以身相许的!”李宁儿劈头将他大骂一顿,仿佛他是犯下什么天大的罪过般。 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早知道就不救她,让她被广九捉去,到那个时候,看她还会不会这么大声。 “喂!”李宁儿瞧见薛力漾着怒气,其实她没那个意思。 “” “对不起我!”她竟低声下气的道歉,这简直让人感到错愕 “上车,别再啰哩啰嗦了。”薛力也不好再责怪她,毕竟她是女孩子嘛。 一路上,李宁儿好奇的眼神从未离开薛力的身上。她觉得他好神秘,连广九那种恶棍也得敬畏他三分,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老盯着我看,想害我撞车是吗?” “你别管,专心开你的车吧。” “到底有什么问题,你尽避问吧。”薛力有点分心,他实在受不了旁边的人一直盯着他。 “你究竟是谁?他们干嘛怕你?”她坦率的问道。 她还真坦白。 “你想知道?” “告诉我。” “对你没好处。”他逗着她。 “让我知道,不然我就去问夏木,他不敢不告诉我。” 薛力猛然踩住煞车,幸好李宁儿的反应够快,否则就撞上玻璃了。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他的表情相当严肃。 “没错。”李宁儿肯定的回应道。 “你今天晚上,你就会知道,不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可别吓着了。” 心理准备?难不成他是个杀手?抑或黑道的头目? 不会吧? 他一点儿都不像啊。 ※※※ 斑耸雄伟的红色建筑物,正是以青虎为首的火焰帮总坛,这栋位于郊区,楼高七层的大楼,目前交由四大护法执掌;他们白天是力星财团的职员,到了晚上,就恢复为日、月、星、辰四位护法者,替薛力担起帮里的事。 屏气凝神的李宁儿险些被大厅里壮观肃穆的场面惊愕住,她凝望着坐在龙椅上威风凛凛的薛力,眼中登时射出极明亮的光采。 他真的就是薛力吗?瞧他一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模样,着实让人敬畏,连带着坐在厅堂上的她,都感受到他那股非凡的气势。 “把广九带上来。”薛力威严的下达命令。 便九随即被押上大厅,岂料他见了薛力,仍是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直让旁人为他捏把冷汗。 “广九,我们又见面了。”薛力定定凝视着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虎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广九浓眉下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他可不是来这儿听他嘘寒问暖的。 “谈谈你的丰功伟业吧。”薛力面带微笑的说。 “哼,我哪儿比得上虎哥呢。”广九冷哼一声,语带尖酸的说。 “不,我要知道你是如何让大伙儿信服的。” “十二岁就跟着梅姊,是她教会我如何在这个社会生存,你得一步一步向上爬,纵使得踩着别人上去,但下手绝不能心较上道是我的原则。” “是吗?真不简单,你挺厉害的嘛。”薛力语气中略带些许讽刺的意味。 “听说虎哥当年也是叱?风云的人物。” 何止当年,他现在还是啊! “你的确狂妄自负,不过,你还太女敕了。” “太女敕了?虎哥是说我还不够历练?我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未免太瞧不起了人吧?”广九面露一丝不悦。 “你以为踩着别人的头上去,会比较高明吗?你混了十几年又怎么样?搞不好,刚出来混几年的都比你值得我欣赏。”薛力不留情面的数落道。 “虎哥你这样实在太不给我面子”广九还未及把话完,薛力立即扳起面孔,让人心中畏惧。 “慢着,是谁不给你面子?”薛力语甚威严的嗔视道。 “”广九怔了一下。 “我们火焰帮在北街的地盘听说最近被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带头滋事,强行索取保护费,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这”广九心虚的刷白了脸。 “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希望你能替我查清楚这件事,我不想引起骚动,明白吗?”薛力焖焖有神的双眸逼视着广九,严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厉害! 便九这才稍微收敛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会处理这件事,不让虎哥为此事烦心。” “很好,别让我失望。” 便九语带敬佩的口吻,面色凝重的赞叹道: “虎哥果然是名不虚传,罗刹青虎的封号绝非浪得,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青虎?!便九叫薛力青虎? 李宁儿心头微微一颤,连忙抬头瞧了薛力一眼,他怎么可能会是青虎呢? “我青虎不会踩着别人的头上去,而是连兄弟一块儿带去,我们讲的是义气,做人千万不能自私,懂吗?”薛力语气相当和缓,难得见他如此平心静气。 原来薛力不只是力星财团的副总裁身分而已,没想到他还是堂堂火焰帮的帮主。更让李宁儿意料不到的是他也叫青虎,会不会只是凑巧而已呢? 薛力瞥见李宁儿脸上笼罩着一抹淡淡的忧愁,不禁跟着蹙了下眉头,她该不是被吓坏了吧? ※※※ 始终沉着一张脸孔的李宁儿打从火焰帮总坛回来到现在,就没开口说过半句话;这让薛力感到纳闷又不知所措,他轻啜一口酒,定定的凝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她。 “怎么了?你今天晚上不太对劲?”薛力带着揶揄的眼神瞧了她一眼。“我可是有事先提醒过你喔。” “我知道。” “你好像被吓到了,其实我们火焰帮并非你想像中那样可怕,我们白天都有正职,可不是那种强行索取保护费的不良帮派,你可别误会。”薛力试着解释,无论她信或不信。 “我又没说什么你怕我会对你有所误解?”李宁儿抿着双唇,满怀心事的吁了口气。 “我是有点儿吓到,不过” “怎么?” “你真的是火焰帮的帮主?一点儿都看不出来,难怪他们这么怕你,连我都……” “你也怕了?”薛力扬眉一笑。 “我才不怕你,这儿又不是火焰帮,我也不是你们组织的人,所以没有怕你的必要,只是他为什么叫你青虎?”李宁儿灵巧的眸子正视着他。 “他?你是指广九?” “没错,青虎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 “你为什么对我的名号有兴趣?这很重要吗?”薛力不解的放下酒杯,朝她走了过去。 “你别管,不然我就不问了。”她可没求他,虽然这对她很重要,可是她还是有原则的。 “好吧。”真拿她没办法。薛力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道:“青虎是我自己取的,本来是我那部赛车的名字,还准备参加国际性的比赛,后来取消了,这个名号就这样一直跟着我,这样解释可以吗?” “嗯你以前是个赛车手?”李宁儿诧异的愕然道。 “你好像很怀疑,难道不相信我的技术?” 不,她领教过了。 李宁儿脸色一沉,莫非他就是当年那个直令她念念不忘的青虎? “我问你,在这个世界上,会有第二个青虎吗?” 希望只是凑巧而已。 “有,除非那个人想取代我,但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敢盗用我专属的名号。”薛力自信满满的说。 她问这个干嘛? 不会吧?真的会是他?难不成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李宁儿刷白着脸,过度的震惊让她心跳几乎停止,她的嘴唇还微微的颤抖着。 “喂!你没事吧?”薛力关切的问道:“你的胃是不是又开始痛了?” 只见她双眉一拢,面有难色的垂下头去。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还好吧?”薛力轻声句。 天哪!就是这一句,同样低沉浑厚的声音,温柔得让她思念了七年。 “如果没事的话我想上楼了”李宁儿有气无力的说。 “你” “没事,我只是累了” 李宁儿才一走进房间,泪水就不自觉的簌簌滑落,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掉泪,只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哭过了,一度以为自己是那么的坚强,在别人眼中属于冷血动物的她竟让眼泪如此不争气的滑落,只不过因为薛力那个家伙就是青虎罢了。 七年前,参加双亲葬礼的那一天,雨蒙蒙的下着,李宁儿是那场葬礼中唯一不动容的人;她漠然的表情令人印象深刻,但在葬礼结束之后,见不到她的人影,她爷爷心急如焚,四处派人寻找,但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她离开墓园,像失了魂似的走着,淋了一身的雨仍不自觉,一直走到她双亲跌落的山谷,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全身开始发抖,但身体是烫的,呼吸也渐渐不顺畅,甚至整个人倒在草地上,这样来,她岂不是要冻死在山谷里?就在那一霎时,她意识到有人发现了她,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环抱住,并用温柔的声音问着: “你还好吧?” 当时的她昏昏沉沉的,柔弱无力的开不了口,就连那个人生成什么模样也认不清,只是听到有人喊他一声: “青虎。” 青虎这七年来一直盘旋在她脑海中的名字,当年若不是被他所救,她恐怕早已一命鸣呼。然而却在她醒来时,已不见那个人的身影,见到的只是爷爷焦急不安的神情。所幸及时救治,不然转成肺炎就麻烦了,她还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呢。 或许是迷恋他的温柔,也可能被他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吸引,她竟能为了一个根本没见过面的他放下感情。她爱了他七年,她不让任何男人碰她,除了青虎之外。 她常常嘲笑自己的痴傻,或许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他呢?这份感情一直埋藏在她心里,她也从未向人提起过,直到上次薛力问起她有喜欢的人吗?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令她殷殷企盼的人,竟然就在她身边,而且就是老爱欺负她的薛力。 真是沉重的打击!她今后该如何面对他呢?薛力说过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互相忍耐;但是要她全依着他,那是不可能的事,她爱的是青虎,并不是薛力。 总之,到了夜里,她是属于青虎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是温柔又多情,一切都顺着他,这样总行了吧? 第四章 不会吧? 薛力端着刚烤好的起司蛋糕,差点儿被李宁儿给逗笑了。一大清早,她戴什么大阳眼镜!又不是在室外,难不成连日光灯也怕? “你确定要戴着那个?”薛力拼命忍住笑意,但仍失声笑了出来。 “有这么好笑吗?”李宁儿努着嘴说道。 “你该不会失眠了吧?”他挑了挑眉笑道。 “多事,我只是眼睛痛啦。” 还不是为了他,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是吗?我还以为你为我失眠了呢。”薛力收回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 哦?他说什么? 李宁儿惊愕的表情漾在脸上,她没听错吧? “瞧你挺紧张的模样,只是逗你而已,莫非”薛力带着质疑的眼神朝她望去,幸好她够镇定,稍微避开了他灼灼的目光。 “你别自以为很有魅力,我李宁儿才不会为你着迷,你又不是”她突然噤口,不愿再说下去。 “好吧,反正我也不欣赏你,这样也省得麻烦。像你这种不温柔、不可爱的女人,不是我薛力喜欢的型。”他率直的回堵她几句,一点儿颜面都不留给她。 李宁儿的胸口被刺了一下。他怎么这样伤人?他真的那么讨厌她吗? 算了! 李宁儿懒得跟他斗嘴,埋头吃着他准备的早餐,没想到还挺合她的胃口。 “好吃吗?”薛力轻啜一口咖啡问道。 “还算及格,下回这个蛋糕还可以烤焦一点儿。”她绝不会夸赞他的手艺,因为他已经够臭屁了。 “你还真挑,能吃到我薛力烤的蛋糕堤你的福气,别不知足了。”他面露不悦的说。 “是啊,薛大少爷真是给足了我面子,我别不知好歹,这总行了吧。”李宁儿语带尖酸的柔柔一笑,总算报了仇。 薛力放下手边的咖啡,明知道她是故意惹他生气,竟然还跟她计较,真是有损他的气度。 不过,她刚才脸露甜笑的模样,倒教人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其实她算得上是个绝色美人,只可惜脾气坏得离谱,不然,他也许会爱上她也说不定。 “对了,我今天有个朋友从美国过来找我,差点儿就忘了这件事。”李宁儿脸上洋溢着一股喜悦。 “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薛力试探的问道。 “我得去接机才行。”她似乎忘了薛力的存在,自顾自地想着接机的事。 “喂,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你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去接机。”薛力试图找借口不让她去。 “不行,艾克难得来一趟,而且他对这儿又不熟,万一……”李宁儿揪着眉心,似乎不太高兴。 艾克?是个男的!那更不能让她去。 “我让夏木去接机。”他淡然道。 “可是” “别可是了。”薛力倏地起身,瞥了她一眼道:“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义父要我好好教你,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 “别拿他老人家来压我!”李宁儿微愠的回应道:“你最好少提他的事!” “义父这么疼你,而你却如此对他,枉费他想栽培你成为力星的接班人。”薛力实在看不过去,她怎会如此无情呢? “那是他一厢情愿,我可没那个意思。” “是吗?恐怕也由不得你!”薛力耐不住性子的发起脾气来,他究竟哪根筋不对劲了? 无聊! 李宁儿不吭声的收拾餐具。实在受不了他那种火爆脾气,与他争论只有自找气受。 ※※※ 李宁儿满身疲惫的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对于这种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生活,简直要把她给逼疯了。每天除了开会,还得四处巡视,批示一大堆签呈,她为什么要这么累嘛! 都怪薛力那个家伙,假借爷爷的口谕想要整治她,硬是拉着她开那些严肃的会议,连想到外头去透口气都不行,他就是不准她离开他的视线。 拜托! 他以为他是她的监护人吗?处处限制她的行动,连吃东西都归他管,他还真是多事到极点! 让夏木去接机也是他的主意,若不是她坚持把艾克接到公司,薛力恐怕会百般阻挠他们见面。他的理由十分可笑,说什么艾克是为了李家的财产而来,他根本不知道艾克在英国有一座城堡,他的家世相当显赫,他可是专程来看她的,谁像薛力那么无聊,老是怀疑别人的用心。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急促响起,打断李宁儿的思绪,她连忙去开门,未料一双热情的手迎面拥她入怀中,让她惊喜得险些叫了出来。 “艾克你还是这么帅”他仔细端详一番,拥有湛蓝色眼眸的艾克真是魅力十足。 “宁,你好美。”艾克带着些许美式口音,很清楚的赞赏道。 呕心! 站在一旁的薛力吃味的撇过头去。她难道不能克制一下吗?这儿是公司,不适合太亲匿的动作,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薛力轻咳一声,向李宁儿使个眼色,她才会意的推开了艾克,嫣然的在他耳边低语: “待会儿再聊,我还得陪那个家伙开会。” 艾克点了点头,转身瞧了薛力一眼,随即在李宁儿的脸上留下吻痕。 懊死!他在做什么?他竟敢当着他薛力的面前吻她这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走了!”薛力忿忿难平的硬拉着李宁儿的手,气呼呼的朝会议室走去。 他又在生什么气? 李宁儿感到一头雾水。他为何老爱发脾气,而且都是针对她?看她不顺眼就找借口拿她出气,这分明是爷爷派他来折磨她的。 会议上,凝重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薛力像吃错炸药似的,斥责每个部门的过失。他们又不是受气包,为什么得承受他个人的情绪?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你们再自行检讨得失,下次开会时提出改善的方案。”李宁儿干脆提早结束大家的痛苦,反正那已不具任何意义。 待大伙儿离开后,李宁儿瞥见薛力那张绷得死紧的脸变得铁青,几乎成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她为避免遭到流弹所伤,本想拿起桌上的记事本走人,未料薛力猛然拍了一下桌面,把她吓了一大跳。 “够了吧?”李宁儿按着胸口,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呢? “你现在可以独当一面,擅自做决定了。”薛力压低他震怒的嗓音,话中带刺的说。 “喂!你讲点理好不好吁”她已经够忍耐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一直姑息自己的过失,还让公司蒙受重大损失,而你却自认好心的提早结束会议,你简直是在纵容他们!”薛力悻悻然的说。 “你分明是冲着我来的,我到底哪里得罪你?”李宁儿脸色微变,干脆跟他摊牌好了。 “你”薛力愕然的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吭气就是默认,李宁儿走到他面前,斜睨着他道: “没话说了吧?我知道你打从开始就看我不顺眼,你非常讨厌我,只要有一点儿不顺从你,我就会被你这座火山攻击,直到你冷却为止,你不觉得烦吗?” 这是她的想法? 薛力蹙起浓眉,轻抚着的下巴,他的反应太过强烈了吗?为什么只要是有关她的事,他就会特别在意,脾气也跟着暴躁?他似乎耽溺于那份不自觉的情感之中。 “我对你太过苛求了,是吗?”沉吟半晌,他若有所思的说:“义父把你交给我,要我好好照顾你,万一你出了什么状况,我该如何向他老人家交代?” “你好奇怪,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对于这点,李宁儿直感到纳闷,老早就想问他了。 “义父.待我恩重如山。当我还是个穷困的赛车手时,他毫无条件的资助我,甚至替我染着重病的母亲负担庞大的医疗费、送我那肯上进的弟弟到国外攻读博士,他的恩情让我永生难忘,所以我相当敬重他。”薛力满怀感激的眼神透露着一份赤诚之心。 “我不相信他是真的对你好,你只是我父亲的代替品而已。”李宁儿直爽的个性向来伤人。 “你真这么想?”薛力不以为意的咧嘴一笑。“如此说来,你该叫我一声爸爸喽。”没想到反被他糗了一顿。 哼,他真够厚脸皮! “你只是不了解,你爷爷在你身上花费多少心思,他这辈子最疼、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个宝贝孙女,尽意用所有的一切来换回你的心,消去你的怨,你” “够了!你究竟拿了什么好处?!”她驳斥道:“我李宁儿就是这样无情、冷血,我不知好歹、不配当李家的继承人,你最好省省吧。” 嘿!她真不讲埋! “你那个朋友要在这儿待多久?”薛力藉机转移话题,免得加深她对义父的坏印象。 “艾克是个随性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会待多久。” “你今晚要在他那儿过夜?”他佯装漫不经心的朝墙上的挂画望去,总算问到重点。 “不,他要去找乐子。”李宁儿脸上漾着些许神秘的笑意。“艾克最讨厌了,肯定玩通宵,我可没那种体力陪他。” 那就好。 薛力松了一口气。幸好她还知道分寸,不然他肯定不会让她在外头过夜,更何况那个叫艾克的洋人小子一点儿规矩都不懂,万一对她乱来就糟了。 “我要陪艾克去逛街,八点前回去,可以吗?”李宁儿像个孩子似的要求着。 “好吧。”薛力只好颔首允诺。 “可是”她走到门边,又回头瞧了他一眼。“别让夏木跟着我。” 那有什么问题!除了夏木之外.他还可以派阿武去啊。 狡猾又机灵的薛力果然得到李振楚的真传。 ※※※ 一双焦急不安的眼睛直盯着墙上的挂钟久久不曾离开。眼看着时间已逼近八点,为何还不见她的人影?难道她玩得忘了时间? 薛力为自己斟上一杯酒,略带担忧的走向窗前,未料竟被他瞧见艾克搂着李宁儿的模样,险些把他气炸! 不知情的她才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火药味,她从心底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跟他起冲突,因为他现在是青虎的身分,她的情人。 “你可回来了,好玩吗?”薛力酸涩涩的讽刺道:“你的艾克可真热情。” 李宁儿露出甜美的笑靥,反倒让薛力有些不知所措,也生不了她的气。 “你在等我?”她损嘴笑说。 “没我正准备上楼。”他才不肯承认呢。 “呃你可不可以陪陪我?”李宁儿赧红着脸,羞怯的低下头去。 “什么?!”他八成是听错了吧? “陪我一会儿就好。” “你确定要我陪你?”薛力瞪大了眼睛,讶异的盯着她。 “可以吗?”李宁儿轻咬着下唇,语带请求的说。 “当然可以。”薛力对于她这种一反往常的态度感到好奇,深觉她犹如变了另外一个人。 “好,你先在客厅等一下,我去洗个澡。”她的脸上洋溢着一股喜悦,笑盈盈的跑上楼去了。 薛力耸了耸肩膀。其实她这样的转变也挺不错的,而他却不知道李宁儿是多么深爱着青虎,为了能讨好他,还特地找艾克研究如何讨男人欢心的诀窍呢。 当李宁儿踹着一盘水果出现在客厅时.薛力微微吃了一惊。向来都是他在准备餐后水果,她今晚怎么这么勤快? “我听阿武说,你喜欢吃梨,我特地买了一些回来让你尝尝。”李宁儿坐在他身遴,语甚娇柔的说。 “你倒挺有心的呢。”薛力面带微笑的望着她道:“你该不会有事相求吧?” “你说呢?”她不愿回答,反把问题丢还给他。 “这不像你,总觉得不太对勤,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薛力咬了一口梨,试着了解她的用意。 “难道你不喜欢我对你好一点儿?”李宁儿略显失望的眼神凝视着他。 “这梨很甜,不知道是真的那么甜,还是加了糖”向来精明的薛力怎能相信它是真心的?这其中恐怕有诈。 她怎会不明白他话中的含意?只是她该如何解释她对他好纯粹是为了青虎? “我不想老是跟你斗嘴,偶尔也希望跟你好好相处,你不是嫌我不够温柔,没有女人味吗?”她已经在让步了,难道他连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她? “真的?你肯乖乖的顺从我的意思?”薛力眼底闪过一道光芒,低言道:“你会想改变是为了什庆” “为了”她呐呐的撇过头去。 她是为了青虎,能告诉他吗? “我想知道你的艾克跟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你才跟他出去一会儿,回来就变辞另外一个样子?”薛力带着醋意,双手环胸的说道。 “这跟艾克无关,我不知道你那么在意他的事,我只是让我静静的看着你,好不好?”李宁儿澄澈的眼睛犹如星光般闪闪发亮,她是认真的。 “”薛力无言的凝望着她,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她那双晶莹的眼眸散逸出一抹浓浓的情意,她沉醉在对青虎的那份痴迷之中;这七年来,一点一滴的陷落下去而不自知。 她究竟是怎么搞的?她看他的眼神仿佛存在另一种感情,让他觉得很不自在,她该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喂,你瞧够了吧?”薛力不耐烦的嘟嚷道。 “你生气了?”李宁儿慌了心的问,她不希望又惹他发脾气。 “我只是累了!不陪你玩了。”他慵懒的伸了伸腰。 玩?他以为她只是在玩游戏? 薛力微微一笑,轻托起她的下巴说道: “今晚就陪你玩到这里,不过,这种游戏最好别轻易尝试,我是个男人,万一把持不住而傲害了你,那就超出游戏的规则了,别怪我汲事先提醒你。” “你在说什么?”李宁儿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你还想装傻?这是艾克教你玩的把戏,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并不适合,懂吗?”薛力略带斥责的口吻,神情却显得相当关切。 他误会了。 莫非她不该对他好,以致他误以为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可悲的是她,谁能料到她一直钟爱的男人竟是她的冤家,他以欺负她为乐,有事没事就会酸她几句,甚至为达目的而胁迫她就范 她这是何苦? 李宁儿深吸了一口气,双眉轻拢的收着费心为他准备的水果。她纵使有满月复的委屈,也不愿让他瞧见她脆弱的一面,成为他羞辱她的话柄。 向来傲气逼人的薛力觉得这回似乎太过伤人,他不知道李宁儿如此在意他那番话,或许是他自已心虚,他刚才差点儿就对她动念,幸好他及时煞车,不然就糗大了。 “喂,你别这么小气,连水果都收起来了。” “这梨你不是嫌它加了蜜糖,不实在吗?”李宁儿抿着微颤的嘴唇,轻瞥他一眼道。 “没关系,反正我不挑嘴。”他这是什么话? “不用勉强,这都怪我自己太多事,你是对的,玩游戏也要有分寸,是我不懂规则还闹着要玩,对不起”她转过身,掬了一把眼泪就匆匆的跑上楼去了。 “李宁儿”他轻声唤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唉!女人真麻烦。 ※※※ 连着几天,薛力总耐着性子,尽量不对李宁儿发脾气。也许是基于对她的歉疚,就连损她的话都变少了,但她仍是搭不上几句话就将话题转到公司的营运状况、收购计画等,一点儿乐趣都没有。 他还是头一次尝到得罪女人的苦果。她还真是没度量,亏他还有那么一点儿喜欢她,本想给她机会的 “夏木,她上哪儿去了?”薛力从会议室走出来,却见不着李宁儿的人影。 “小姐溜了”夏木面有难色的垂下头去。 “溜了?你让她溜了?”薛力怒斥道:“她难道不知道有重要的合约要签吗?” “小姐要你全权处理。” “什么?!她敢这么说?”薛力胀红着脸,气急败坏的吼道:“她究竟是怎么溜走的?” “她爬窗,从侧门溜走,刚好跟接她的车配合上,我们根本就来不及追他扪。”夏木模着后脑勺说。 “接她的车?那个家伙难道是艾克?”他怒不可抑的握紧双拳,这一切都要怪那个洋人,肯定是他出的馊主意,自从他出现之后,她就变得怪怪的,现在竟然还跟着艾克溜走,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懊死! “虎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把她抓回来,好好的教训一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薛力恼火的斥骂道。 “虎哥她可不是咱们火焰帮的人,岂能动用私刑。更何况她还是他老人家的宝贝孙女,谁敢动她?”夏木提醒道。 “是吗?如果她也这么想就错了我薛力不让她乖乖就范还称得上是罗刹青虎吗?”他俊逸的脸上漾着一丝邪邪的笑意,他铁定饶不了她。 走着瞧吧! ※※※ 真没意思。 艾克才没来几天就被他老爸叫了向去。本来约好这礼拜要陪他下南部去兜个几天,随便散散心,岂料又得取消行程,他这一走,连个谈心的朋友都没了。 为了薛力的事,郁卒了好些天的李宁儿,多亏艾克陪在她身边,不然她满月复的苦楚要找谁诉? 模黑走进客厅的她,本以为薛力不是睡了,就是还没回来,怎知她却睨见楼梯口坐着一个人,仔细趋前一瞧,原来是薛力,他怎么不开灯? 李宁儿顺手准备按下电源,但被薛力猛然制止,他愤怒的抓着她的手,恶狠狠的骂道: “你以为这儿是什么地方?你高兴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你到底混到哪儿去了?” “好痛”李宁儿暗叫一声,他粗暴的忘了控制自己的力气,险些折断了她的手。 “你快说!”他耐不住火气的狂吼道。 好可怕从来没见过他发狂的模样,简直比老虎还凶恶,怎不叫她惊颤! “你要我说什么?”她双瞳圆睁的愕然道。 “你好大胆,竟敢跟那个该死的艾克偷溜出去,你放着重要的合约不签,自以为聪明是吧?你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不需要尊重你!”薛力愠怒的将她逼至墙角,连让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让我去吗?”李宁儿试着反驳,但她知道这样会更惹他生气。 “不会!”薛力嘶哑着嗓子道:“所以你就跟艾克串通好来瞒骗我,你倒是机灵,连夏木都被你给耍了,你还有什么本事,尽避使出来!”他紧握拳头,悻悻然的捶打着墙壁,发泄他胸中的怒火。 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李宁儿拧着眉心不语,一脸狐疑的瞰着他。就算她偷溜出去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份收购合约书也只是形式上的签约,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到场,他分明是无理取闹,想藉机教训她罢了。 “你快放手,我要上楼去了。”她不愿跟他起争执,而且她也累了。 “你休想上楼,除非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他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你上哪儿去了。” “我犯不着向你报告”她蹶着嘴说。 “你别忘了,你这三个月是属于我的!”薛力沉着一张脸,指着她的鼻尖说迈。 “不!我属于我自己”李宁儿轻咬着下唇,她是属于温柔的--青虎,而非蛮强的薛力。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麻烦?当初义父把你交给我时,我真希望那只是个玩笑,你以为我真那么喜欢你?哼!要不是看在义父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你,李家的继承人又怎么样?我薛力还得看你脸色?笑话!我好歹也是一帮之主,你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连自己的亲爷爷都不认,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一点儿。”他喃喃的骂道。 李宁儿脸上的神色登时变了,显得又是失望又是气愤,她费尽力气的扳开薛力的手,但却使不上劲儿推开他结实的胸膛,她眉头一拢,索性抱膝坐在地上。 怎么?她想耍赖吗? “在你的眼里我始终是个高傲自大、叛逆不受教的人,这七年来,我就是……凭着这个臭脾气熬过来的,如果我的个性软弱一点儿,或许老早就死在外头,也用不着在这儿惹人嫌、惹人厌”她肩头起伏,眼光中雾出哀伤的禅色。 “喂你”见她这般泫然欲泣的神情,薛力心中大感不忍,她可别哭啊! “我衷心盼望着妈蚂能够回到李家,跟我们团聚。我还记得五岁那年,爸爸带着我踏进那栋白色宅邸见到的是严厉又带着怀疑态度的爷爷,他不许妈妈进李家的大门,不准我们见面,就在我十七岁生日的那一天妈妈来参加爷爷为我举行的宴会,他竟当着大家的面前羞辱她,好歹她也是我妈妈,爷爷为什么不让她也罢!”李宁儿微红的眼眶噙满伤心的泪水。 他真没用,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句安慰她的话。 “爷爷逼走了妈妈,同时也逼走了他唯一的儿子,就在我生日的那一天我失去了他们但没人敢告诉我就连爷爷都瞒着我可笑的是,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而且是从同学的口中得知我爸妈不幸的消息”她哽咽的掩面而泣。 “你那也不能全怪你爷爷,他现在很后悔,也试着弥补一切。”薛力吁了口气,蹲在一旁抚慰道。 “他后悔?他以为他能弥补什么?”泪光莹莹的李宁儿含着怒气回应道。 “你恨他,又能挽回些什么?” “我不该恨他,就因为他是我爷爷?” “宁儿,试着给他机会,也等于给你自己呼吸的空间,你这样很痛苦,连带着让爱你的人也跟着难过,懂吗?”薛力柔情的眼眸中充满着对她的关怀,他还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呢。 “我并不是那么恨爷爷,只是想气他,我知道他疼我但是我怕我做不到一见到他,就会让我想起失去双亲的痛苦……”李宁儿嘴角不住的颤抖着,那种滋味她尝了七年之久上过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让我帮你,好吗?”温柔而深情的薛力,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蛰伏在他内心的情感,瞬间被激发出来,他有股想保护她的冲动。 “你肯帮我?你不是讨厌我吗?”她没听错吧? “傻瓜我说帮你就是帮你,别想那么多。”薛力面露微笑,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他最怕女人哭了,更何况是他喜欢的人。 深受感动而险些落泪的李宁儿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七年前,当时的青虎就是这么体贴、温柔得让她在心底深深为他着迷痴恋。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令薛力心生一丝怜惜,他情难自禁的将李宁儿揽进怀里,托起她的下巴,吻着她香滑柔女敕的双唇。她微微的颤抖着,惊愕得不知所措,任由他抚模着她诱人的身躯,她娇软的吟哦一声,白皙的脸转为晕红,更激起他内心澎湃高涨的。 这一夜,她的心是给了青虎,还是被薛力夺走了呢? 第五章 薛力浓密的双眉紧蹙,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的凝视着躲在被窝里的李宁儿。 怎么可能她竟然还是完璧无瑕之身? 罪过! 薛力凑上前去拉了拉被单,语带愧疚的间道: “喂!你当真没有那种经验?” “你想嘲笑我?”李宁儿缩在棉被里,羞怯得不敢探出头来。 “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是第一次我觉得”他嗫嚅的赧红着脸,轻咳一声道:“我以为你不是” “那是我的事,我又没逼你负责,你不必觉得不安。”李宁儿没好气的说,他以为她会因此缠着他不放吗? “告诉我……你昨天跟艾克上哪儿去了?”薛力掀着棉被,抓到了她的脚,他其实很在意眼前这个女人。 “我不想告诉你。”她把棉被抢了过来,努着嘴说道:“你希望我跟艾克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那你就不会那么自责了,对不对?” “你在胡说什么。”他板起严肃的面孔,仍难掩那股尴尬之情。 被她料中了吧! “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跟男人亲热的女人,所以你就”李宁儿沉吟半晌,数度欲言又止,突然间眼中珠泪欲滴。 怎么了? 略带惊慌的薛力隐约听见李宁儿啜泣的声音,他拉开被单,往她身子一揽,竟看见她的双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泪光。 “宁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意外你跟艾克竟然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一直以为他是你的男朋友。”他还真够坦白! 他难道就不能说得婉转一点儿?说什么很意外她跟艾克竟然什么事也没发生难道她非得跟艾克亲热不可吗?薛力这个笨蛋根本不懂得安慰人 李宁儿难过的撇过头去,亏她还稍微对他产生好感,但就是此不上她的青虎。 “生气了?”薛力拨弄着她的发丝,带着低沉慵懒的嗓音,贴近她耳边说道:“我好喜欢你昨晚的模样,那种感觉很微妙,不像平常的你。” “我又不是为了你才” “不是为了我?莫非你心里想着别人?”薛力语带醋意的口气追问道:“你在想谁?艾克吗?” “又来了!”李宁儿推开了他,赌气的回他一句:“你管不着,反正不是你就对了!” “是吗?”他面露一丝不悦,冷哼一声道:“你敢戏弄我!”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惹火了薛力只有自找罪受。 “那又怎么样?”她不以为然的堵上一句,谁叫他老是提艾克的事。 “我可警告你,除了我之外,我不允许任何男人动你一根寒毛,若谁胆敢轻易尝试,休怪我薛力翻脸无情”他霸道的强吻着她,不留一点儿喘息的余地给她。 “你”李宁儿脤红着脸,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知道,这不是你的游戏,一旦让我加入,就休想我会轻易松手,你若偏要跟我作对,胆敢再忤逆我的意思,我会让你尝到那种苦滋味,明白了吗?”薛力带着告诫的语气,自私的想独占她。 “谁理你。”她冷冷的说。 “你为什么非得惹我生气不可?”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惹你生气?你根本就晨在怀疑我跟艾克的事,我坦白告诉你,艾克是美国知名富商的儿子,他父亲是我爸爸的死党,我们之间,仅止于好朋友的情谊。”她睨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好像不太相信。 “好朋友?你们一见面就那么亲热,他还搂着你呢。”他吃味的说。 “你在吃醋?”李宁儿微觉惊讶的注视着他。 “你别藉机转移话题,艾克很讨你喜欢吧?”薛力就是在乎这一点儿。 “他很有魅力,不是吗?”她柔柔一笑。 “所以” “所以我应该喜欢他,可是他不是我喜欢的人,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他只是喜欢跟我闹着玩,再过一阵子,我还要去参加他的婚礼呢。”李宁儿无奈的吁了一口气:“他搭昨晚的班机回美国了,你满意了吧?” “哦?他回去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去查,不过,你不会这么无聊吧?” “那可不一定。”薛力脸上浮现些许笑意。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李宁儿茫然的注视着薛力,他有时还真是让人模不着头绪呢。 ※※※ 午后的暖阳射进五彩缤纷的玻璃窗。 难得忙里偷闲的约出来喝下午茶,李宁儿觉得薛力其实也挺有情趣的。没想到他会临时取消会议,只为了想跟她出来喝茶。 不过他让夏木送她过来,自个儿却迟迟不见人影,不会是公司出了什么状况吧? “咦?你不是李宁儿吗?”红鹤酒店的少东张光耀眼尖的认出了她。 “张大少爷,你也喜欢喝下午茶?” “不,这间咖啡坊是我朋友开的,我今天顺道来找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真是我莫大的荣幸。”张光耀喜孜孜的笑道。 “是吗?” “原来你是力星财团的接班人,我真是有眼不识你这颗明珠,”他试着说些讨人欢心的话,但只更让李宁儿心生反感。 “你用不着捧我,红鹤酒店末来的主人。” “我可以坐下来吗?”张光耀挂着一张笑脸,索性坐了下来。“你在等人?” “嗯你有事吗?”李宁儿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怪薛力怎么还不出现。 “听说你跟薛先生经常块儿出入公共场合,你不会是在等他吧?”他眯起眼睛,邪邪的笑意漾在脸上。 多事! 李宁儿面露丝不悦,仍心平气和的回应道: “那又怎么样?” “我是听闻薛先生之前跟一位知名的模特儿……交往密切,他们的事也是众所皆知,我知道你才刚自国外回来,有些事不太清楚,所以想提醒你一下,你可别怪我多嘴,我可是为你着想喔。”他说得倒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模特儿是谁? “还记得上回的那场酒会吧?跟薛先生一块儿出席的那个美人。”张光耀挑了挑眉说:“她叫雪丽,很会讨男人欢心,尤其是薛先生” “是吗?那也不关我的事,我跟薛力只是公事上的往来,对于他的私生活实在没有兴趣去研究。不过,你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我还是很感谢你。”李宁儿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 显得有些自讨没趣的张光耀耸了耸屑,只好岔开话题,聊点儿无关紧要的事。 他还真是无聊!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叫薛力的家伙竟让她枯等了一个钟头,且又得跟眼前这个无趣的张光耀耗着喝下午茶,这样实在很扫兴! 太过分了! 好歹也该打通电话过来吧?就算是耍她,也该有个分寸,她可不是傻瓜。 李宁儿起身准备滩开,她可不愿再耗下去。 “你不是在等人吗?”张光耀啜了一口咖啡。 “我有吗?难道我不能自己出来喝下午茶?”她一肚子火,更觉自己受了委屈。 “我来买单,待会儿送你回公司?” “不用了,我不习惯。”李宁儿微微一笑,自己付了帐就先行离去。 一路上,李宁儿愈想就愈生气,她无法谅解薛力失约在前,放她一个人傻等在后,他若没诚意就明讲,何必耍她呢? 气急败坏的李宁儿最讨厌别人骗她,本以为可以放轻松好好享受一下,跟薛力好好聊聊天,岂料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生他的气才怪! 李宁儿走在大街上,不经意的瞥见街角停着一辆跑车,而薛力正挽着一位妩媚动人的女子走出酒店,不正是那个知名的模特儿雪丽吗? 原来,他失约的原因是为了郡个女人 她绝对不能生气,也不值得她生气,反正在薛力的眼里,她李宁儿根本不算什么。那一夜的温柔全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而且她在意的是夜晚的青虎,就算他跟别的女人亲热也不关她的事。 耐着性子一回到公司就把夏木找来间话,她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语气和悦的说: “夏木,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小姐,我到咖啡坊去找你,可是你巳经走了,我试着找你,但又找不到你。”夏木急忙解释道。 “薛力呢?” “虎哥他临时有要事在身,本想先打电话过去给你,可是线路不通,一时之间又走不开,所以”他还真有理由。 “算了,我只想知道薛力上哪儿去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李宁儿严厉的目光逼视着他,最好别替薛力隐瞒。 “虎哥找人谈判去了。” “谈判?”她险些没被气炸,薛力约了雪丽到酒店去谈判鬼才信他! “虎哥待会儿就回来了,你若不信的话” “我信,我怎么会不信呢?你并没有骗我的必要,除非薛力要你说谎。”李宁儿语带尖酸,冷冰冰的声音不由得让夏木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正说着,薛力便适巧的走进办公室,并对夏木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的走了出去。 李宁儿视若无睹的批阅着签呈,她压根儿不打算开口跟他说话。 “生气了?”薛力轻抚着下巴笑道。 他还笑得出来?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我向你道歉。”他绕到她身后,扶着椅背轻问。 谁稀罕! “宁儿,我不是故意要失约的,若不是” “不要叫我,也用不着向我解释。”李宁儿愠怒的打断他的话。 “好,我就不解释了。”薛力逗着她说道:“反正你也不想知道,对吧?” “你”她揪着眉心,转过身去,正好与薛力深情的眼眸相对,他冷不防的覆上她的红唇,不让她有拒绝的余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她跟别的女人一样,就此折服在他的温柔攻势之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他错了! “别碰我!”李宁儿猛然推开了他,满脸嫌恶的斥骂道:“你这个恶心的家伙!” 恶心的家伙她竟敢如此羞辱他! “你真麻烦又难伺候。”薛力嘴角边掠过一丝笑意。 “我是麻烦,谁稀罕你来伺候!”她扫了他一眼,别以为她会吃他这一套。 “你这个女人,脾气还真大,又不肯接受我的道歉,你要我怎么样?”他双手一摊,莫可奈何的吁了口气。 “你根本就没有诚意,我再也不相信你这个虚情假意的家伙!”李宁儿气愤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何必在乎他呢? 她究竟在说什么? 薛力俊逸的脸上漾着一抹微笑,一把扣住她的腰,热情的吻像雨点般的落在她脖子上,他带着挑逗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胸前。 “喂!不准你碰我!”她羞愤的斥责道。 “为什么?”一脸错愕的薛力仍不愿停止的继续侵犯她,直到她咬了他一口。 “你玩够了吧?”李宁儿眨着泪光闪动的双眼,声音有些颤抖。 薛力皱了皱眉头,只好放开了她。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他双手环在胸前,真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你好自私,不让别的男人接近我而你自己却四处留情,你不觉得可笑吗?”一股莫名的感伤涌上李宁儿的心头。 “你是不是听到或看到什么?” “你心里有数,不过,我李宁儿可不是你玩弄感情的对象,更不是你发泄的工具,”她嘶哑着嗓子道。 “你该不是瞧见我跟雪丽”薛力试探性的问道:“你以为我是为了她而失约的?” “……难道不是吗?”她抿着敞颤的双唇凝视着他。 “我的确是为了她而失约于你。”他坦白的说。 丙然 李宁儿撇过头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可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我是为了她的性命而找人谈判。”薛力严肃着一张脸,他可不是开玩笑的。 “怎么回事?” “你想听吗?”他还真会吊她胃口。 “哼,你到底说不说?”她板起面孔,不太高兴的说。 “怕了你。雪丽遭到威胁,若我再不出面,对方就要毁她的容,甚至逼她去那种地方,你说我该不该帮她?”薛力盯着她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找雪丽麻烦?” “她不想理那些人渣,没想到他们恼羞成怒,幸好我及时赶到酒店,不然她就” “……算我无理取闹,这总行了吧?”李宁儿蹶着嘴,她又不是故意的。 “以后可别再乱发脾气,否则我就”薛力将她揽进怀里,点着她的鼻尖笑道:“我就不轻饶你了。” 李宁儿微微一怔,刻意避开薛力魅惑人心的多情眼眸,她在害怕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趺进他编织的情网,她不该爱上他的,绝不! ※※※ 好累喔。 李宁儿翻了翻身,顺手关掉铃声大作的闹钟。她睡意正浓,实在起不了床,但意识中还记得跟阿武他们约好一块儿去打球,可是她真的不想赖床,只不过让她再睡一会儿,再五分钟就好 假日一早,薛力就忙着打扫庭院。向来爱干净的他,总是喜欢把家里整理得一尘不染,幸好李宁儿还挺配合他的,不然他可就累了。 她应该醒了吧? 难得她会跟阿武他们约去打球,义父若是知道她的改变,肯定会很高兴。她似乎不再那么恨她爷爷,有时甚至会主动提起他老人家的事呢。 门铃如火烧般的响起,薛力赶忙去应门,未料竟会是雪丽,她红着眼眶,哽咽的说: “虎哥我可以进来吗?” 薛力点了点头,开门让她进来,并递了一杯热茶给她。 “我昨晚想了一整夜还是决定来找你……”雪丽翦翦双瞳闪耀着晶莹的泪光,嘴角不住的颤抖着。 “什么事?他们又来找你麻烦?” “不,那件事已经解决了,现在是有关”她神情沮丧,憔悴的脸庞仿佛笼罩着一层阴影。 “跟我有关,对吧?”薛力神色凝重的注视着她。 “我还记得上回那场酒会吗?那一夜你在我那儿,我们!” “够了,你想说什么!”他显得有点儿不耐烦。 “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雪丽深吸了一口气道。 什么?!不会吧? 李宁儿正准备下楼,未料却被她听见这么一句,她连忙探头一瞧,原来是雪丽,她真的怀了薛力的孩子? “你说什么?”惊愕的薛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向来十分注重安全措施,怎么可能会失误了呢? “我有了你的孩子,你要还是不要?”雪丽让他自个儿选择,如果他要留着,她会不计代价的为他生下孩子。 “你确定?”薛力仍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我敢骗你吗?我一直不敢来找你就是怕你不认它,如果你不要,我也不要。”雪丽咬着下唇.她其实很想为薛力生个孩子。 “好你愿意生下它就”薛力吁了日气,转身瞥见坐在楼梯上的李宁儿,她紧抓着楼梯的扶手,脸色顿时变得异常惨白。 “你不是跟阿武他们”他不安的蹙起眉头。 “幸好我睡过头了,不然就看不到这场精采的画面。”李宁儿语带嘲讽的说:“恭喜你。” “宁儿”薛力低声唤道:“你都听见了” “你说呢?”李宁儿徐缓的走下楼来,嗔怨的瞥了他一眼!他还有什么话说? 雪丽面色忧郁的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对于李宁儿和薛力间的传闻,她也相当清楚,不过,她既然怀了他的孩子,她就必须为自己争取些地位。 “虎哥你下礼拜有空吗?”雪丽的眼神中散逸出淡淡的哀愁。 “什么事?”薛力睨见李宁儿脸上漾着怒气,他也很无奈啊。 “你陪我去医院.我会害怕有你陪着,我也比较安心,好不好?”娇柔的雪丽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可别拒绝才好。 “我再打电话给你。”. “我等你电话,虎哥。” 待雪丽离去后,李宁儿不吭声的为自已斟上一杯酒,正准备一口饮尽时,却遭到薛力的制止。 “你不适合喝酒。”他皱了皱眉头。 “你又知道了?”李宁儿绷着一张脸,他凭什么干涉她! “你这么在意吗?”薛力索性直率的问她。 “在意什么?我李宁儿会在意你薛力?笑话!你以为你是谁,我才懒得管你的事,今天算我倒楣,正巧被我撞见,不然”她快气炸了。 “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他逗着她问道。 “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干嘛在意?”李宁儿语带尖酸,心头的那团妒火正炽盛的燃烧 着。 “是吗?我还真有点儿失望,如果是你怀孕了我或许会更高兴。”薛力眯眼笑道。 “你少臭美,就算我真的怀孕,孩子也不是你薛力的。”她冷漠的回应道。 “你敢。”薛力显得不太高兴。 “算了吧,我又没卖给你,我高兴跟谁在一起也是我的事,你根本无权过问。”李宁儿忿怒的回瞪他一眼,这本来就是事实。 可恶! 薛力双手握成拳,愠怒的表情十分骇人。 “一直存在你心里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捉住她逼问着。“你不要以为我会一再的容忍你!” “你永远不会知道的他比你好上千万倍!”李宁儿胀红着脸,她死也不会告诉他。 “哼!你在说谎你一直都在说谎!他只是你编造出来的影子,不然为什么你要跟我亲热?他不会介意你跟别人男人在一起?更何况那是你的初夜。”薛力唇边浮现一抹阴冷的微笑。 “你”她气得全身颤抖着,并准备赏他一巴掌,但被他闪过,反而遭他戏弄。 “你有本事就叫他来见我,如果真有这个人的话我想告诉他你最喜欢我吻你的方式,那会让你如痴如醉。”薛力环住她的颈项,轻柔的吻着她羞愤的脸颊。 她错了。 李宁儿此刻的感觉犹如有千万根针刺进她的胸口,好痛! 她不该那么傻就算是迷恋青虎也不能不顾后果,将自己献给了他,难道她忘了他是薛力? 这下倒好,只要她稍有不顺从他的意思,他就用他的毒蝎无情的螫她的伤处,直到她求饶为止,更可恶的是她的初夜竟成了他威胁她的手段。 “不你怎么可以”李宁儿抓着他的胸口,悻悻然的说:“我不是雪丽!就连生个孩子也得看你同不同意,若你以为我跟她一样甘愿的屈服于你,那你就错了!” “我最讨厌忤逆我的人。”薛力微愠的板着面孔。 “是吗?我也不喜欢受到约束,你别忘了你跟我爷爷之间的协议只有三个月时间,到时候……” “你错了。”薛力托起她的下巴,以近似警告的口吻说道:“这跟义父的协议无关,而是你跟我之间的纠葛,我一再的提醒你,但你偏要激怒我,一旦我真的发了火,不会让你好受的。” 得了吧! “你还有理?”李宁儿推开了他的手,转身上楼去了。 她真的生气了。 薛力浓密的双眉紧蹙,他并不是故意要惹她生气,只是向来心急的他,受不了他所喜欢的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她是唯一胆敢违逆他薛力的人,无论他如何胁迫,她就是不甩他,脾气居然比他还大! 可是他就是在乎她。 ※※※ 一整天下来,李宁儿把自己锁在房里生闷气。她实在气不过,差点儿就想收拾行李走人,但又不愿让他看扁,免得他真以为她是为了他才走的。 他为什么老爱惹她生气?原本的好心情全让他给毁了,那个雪丽竟然怀了他的孩子!若说他们之间没感情的话,身为名模特儿的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为他生孩子?那会断了她伸展台生涯,付出的代价是不可以量计的。 若换成是她,恐怕还得考虑一下吧? 突然间,李宁儿的思绪被楼下的吵杂声打断,她开窗探头一看,哎呀!她差点儿就忘了! 她立即冲下楼去,赶忙将外送员喊住: 一等一下!” “宁儿”薛力正准备关门,他纳闷的回过头来:“我们有叫比萨吗?” “不是我们,是我而已。”她强调语气的说,并付了钱。 “为什么要叫比萨?”薛力状甚不悦的说。 “当然是要填饱肚子。” “我煮了你的份!”他吼道。 “那是你的事!”李宁儿回一句。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煮了你喜欢吃的菜,如果你不吃的话,我就…” “不吃!” “我不准你吃比萨!”薛力自她手中夺走热腾腾的比萨,看她怎么办。 “你”她气呼呼的跑回房间,别以为她这么没骨气! “喂!”薛力敲着她的房门,他刚才只不过是逗她而巳,何必认真呢? “”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酉,万一胃疼的话又得上医院,今天又是假日,邵医生……” “那也不关你的事。” “拜托吃点东西吧。”薛力拉下脸来,他实在不忍心见她饿肚子。 “我不饿。”李宁儿睹气的说。 不饿?鬼才信她! “真的吗?”他试探性的问道。 “你别啰嗦,我不吃就不吃,反正饿坏了也没人在乎”她觉得很委屈,干嘛要受这种罪! “好吧,那就随便你。”她难过,他就好受吗? 薛力这个笨蛋他就不会哄她一下吗? 李宁儿定定凝视着玻璃窗外的星空。她似乎越来越在意薛力那个家伙,她甚至希望能得到他的真心关爱,而非厉言相对;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他爱的是雪丽更何况,她就要为他生下他们的孩子,而她李宁儿只能将青虎的影子再度植回内心深处。 第六章 一年一度的秋季检讨会,隆重的在火焰帮总坛展开序幕。每当枫叶转红之际,来自各堂口的代表会将这一年来的重大事件,向大伙儿呈报。 位于三楼的会议厅,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物。他们有的是上流社会的名人,也有的是中产阶级人士,或者贩夫走卒,反正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过,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入帮,他们的帮规非常森严,万一触犯规炬,连带堂主也得跟着受罚。 “虎哥,最近我们黑盛堂弟兄跟北风门争地盘,闹得很不愉快,如果他们再跟我们抢,我们是不是可以”黑盛室堂主何威,向来是饲火爆浪子.目前是知名的赛车手,同时也是薛力的幼时玩伴。 “阿威,你不要出面,这件事交给辰护法去办,你专心准备下个月的赛车大赛,别让我失望。”薛力叮嘱道。 “虎哥,我们帮里最近出了叛徒,有人不安分,跟外面的人来往甚密,你看”负责侦察各堂口的月护法说道。 “我听说有人涉及毒品走私这犯下第几条帮规,陈堂主?”薛力带着威严的口吻,大声的问。 “火焰帮第三条帮规。”性情耿直的陈堂主战战兢兢的回答着。 “很好,或许有些人以为我这个帮主不够严厉,或以为订下的帮现只是吓唬人而已。”薛力一副不苟言笑的庄严态度,用他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其中一名堂口的代表倏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但他怎么可能逃得过那扇特殊钢板门,除非有特制的门禁感应卡,否则任谁也无法离开。 “你的阶级够格开那扇门吗?”薛力冷漠的口吻中带着一股杀气。 “虎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犯了帮规等于是死路一条,他跪倒在地,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月护法,麻烦你将这个家伙的罪状逐条念给大伙儿听,以求公证,否则他恐怕不服。”薛力愤怒的说。 月护法将预先搜集的相关资料仔细的核对一遍后,娓娓的念着他这年来所触犯的帮规!简直是不可原谅,令人咋舌不已。 “可恶他还算是人吗?出卖火焰帮的混蛋”何威差点儿冒火的冲过去揍他,所幸及时被阿武拦阻。 “难道我没给你机会?”面色铁青的薛力,拍着大理石桌,恶狠狠的斥吼道:“我真恨我太过于仁慈,一再的容忍你,以致伤害了更多无辜的人,试问我能再给你一次机会吗?” 薛力震怒时,莫不让人心生畏惧,他刚才那一掌,连厚重的大理石都被振动,可见他的厉害并非只是虚名。 “虎哥我”他几乎要被吓晕过去。 “在场的各位有任何异议吗?”薛力相当尊重大家的意见。 莱人皆以薛力马首是瞻,无一不遵从他的命令。 “很好,那就将他依帮规处置,今后,不准他再踏进火焰帮半步,他所享有的权利及财富全都收归回来,取消他的认可资格。”薛力等于是在宣判他的死刑,这是背叛者的下场,他将失去所有的一切,而且凡是被逐出火焰帮的人,将会遭受外头的人排挤,也没人敢跟他往来,简直是断了他的后路。 那个背叛者立即被推了出去,他整个人瘫在那儿,像个傻子似的,令人不胜唏嘘。 “日护法,今后的帮规有劳你多费心,我们火焰帮的规矩一乱,可就没了准则。”薛力收回脸上的怒气,轻啜一口茶,才缓缓的说道:“星护法下个月才会回来,她这回到义大利参展,又为帮里增添一笔可观的数目。” 星护法是个珠宝鉴定师,是火焰帮四大护法中唯一的女性,她掌管着帮里财务的要职。 这场持续三天的检讨大会总算在青虎帮主的叮咛下圆满结束,接下来的是比较轻松的聚餐晚会,薛力陪大伙儿喝了些酒后,就上楼去休息。何威见状,斟上一杯伏特加跟着找他单独聚一聚。 “阿力,你好像有点儿心不在焉?”何威叫着他的小名,似乎看穿他的心事。 “没只是有点儿累罢了,”薛力靠在椅背上,意兴阑珊的吁了口气。 “真的吗?”何威跨坐在扶手椅上,盯着薛力偷笑。 “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有话就直说吧。”薛力带着慵懒的嗓音低声道。 “你是不是为了女人?”何威率直的追问道:“最近听说了一些传闻好像是力星财团的未来继承人” “喂,你别瞎猜,她可不是好惹的,我才没那种闲工夫。”他佯装不在意的撇过头去。 “别闪!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瞧你似乎对她动了真情,快说来听听。”生性急躁的何威忍不住催促着,他到底急个什么劲儿! “我不想提她的事。”他就这么一句话带过? 何威岂肯轻易放过他,只瞧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诡谲的笑意,带着戏谑的口吻说: “她可真有本事,竟敢惹上我们青虎,居然让你气得不想提她的事,要不要让我去好好教训她一顿,替你出一口气呢?” “你别闹了。”薛力挥了挥手。他已经够烦了,这个阿威还故意逗他,真没良心! “你不会是玩真的吧?”何威脸色一沉,没想到薛力是认真的。 “她很倔。”薛力抚着额头,似乎感到很无奈。“她很难应付,居然敢当面骂我、责怪我的下是,我对她凶一点儿,她比我还凶,这会发我脾气,给她温柔,她又……不让我碰她,真是折腾我这个情场斑手……”他接过何威手上的酒杯,并轻啜了一口。 “有趣!她果然不愧是李老爷子的孙女!”何威禁不住桁掌大笑,他可真没同情心。 “你呢?文文飞到义大利,你就自由了?”薛力反讥笑何威跟星护法之间的恋情。 “别提了,我们为了赛车的事闹翻了,她巴不得我的宝贝赛车出状况,好让我出不了场。” “女人”薛力苦笑一声叹道。 曾几何时,李宁儿成了他心头的负担,她的身影盘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听夏木提起她这二天的状况,简直是用“乱”字来形容,幸好他有先见之明,让夏木留守公司,不然放李宁儿一个人,她肯定会疯掉! 她一直追问薛力的下落,但薛力交代夏木不准透露,差点儿把她气炸了;她竟然扬言要让他好看,若不是夏木极力安抚,她恐怕会杀到火焰帮总坛,闹个天翻地覆吧? ※※※ “夏木,薛力到窿要不要回来?这些公文烦死了!他是不是故意整我?丢下一大堆的事让我处理?”李攀儿双手环胸,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小姐,虎哥很快就回来了,你别紧张嘛。”夏木笑着说。 “谁紧张啦?!瞧你们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在作什么,肯定没好事,薛力八成窝在火焰帮,你们是不是……”李宁儿质疑的眼神直盯着他,难不成有什么秘密活动吗? “虎哥是一帮之主,难免得分心帮里的事,我裹木可以向小姐保证,我们火焰帮绝不会从事非法活动。”夏木拍着胸脯,一本正经的说。 “夏木你眼着薛力有多久了?”她的眼神掠过一丝淡淡的忧愁。 “大约有四、五年了。” “你了解他吗?”李宁儿佯装漫不经心的望了他一眼,似乎想从夏木那儿探出些口风。 “小姐想知道些什么?”夏木心知肚明的间。 李宁儿眉头轻蹙,转过身问道: “薛力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讨厌你?”夏木微愣的眨了眨眼,轻轻一笑:“虎哥身边的女人的确不少,但他们都知道他的脾气,而且对他百依百顺,可是你好像常惹他生气,他不喜欢别人忤逆他,不过,还不至于讨厌吧?” “雪丽比我温柔比我有女人味,对不对?”她略带忧伤的表情漾在脸上。 “虎哥也有他的原则,雪丽虽然很会讨他欢心,但她绝不是他最欣赏的女人,其实虎哥心里早已”夏木突然噤口,不愿再说下去。 “可是,薛力要她生下孩子,他会跟她结婚,不是吗?”李宁儿努着嘴,在意极了。 “孩子若是虎哥的,他当然要喽。很多女人都想为他生孩子,不过,大都是为了他的名利地位,雪丽算她运气好,可是虎哥不见得会娶她。” “不会吧?薛力很疼她,不是吗?还答应要陪她去医院产检,他八成为了孩子而算了!反正与我无关。”她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别说了,免得心头更不是滋味。 “小姐,虎哥他” “别说了,他快当爸爸了一定很开心吧?这样也好,或许当了爸爸之后,他就不会那么毛躁。”李宁儿露出一丝苦笑,她还能说什么呢? “虎哥对女人向来都是很温柔的,唯独对你不太一样,他只会在你面前表现出他最真的一面,他甚至会为了你而躁动不安”夏木说到此,停了一下,并瞧了她一眼,才接着说:“或许他对你的要求总是达不到他所愿。” “他是故意的,对不对?在公司里他逼得我好紧,而且对我也相当严苛,这你也看得出来,在家里他管得我好严,不准吃这个,不许碰那个,有时真让人喘不过气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喜欢我,其实,我心里明白得很。”李宁儿黯然神伤的低言道。 傻瓜! 夏木唇边浮现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他真想坦白的让眼前这个傻丫头知道,薛力早已爱上她的事实;薛力在临行前,还特地嘱咐他要好好照顾她,尤其是她的三餐,一定要盯着她吃。若不是在意他心爱的女人,何必如此细心的呵护她呢? “夏木,我刚才问你的事,可千万不许说出去,如果你让某个人知道的话”李宁儿语带警告的口吻,轻轻斜睇他:“你不会吧?”她又有点儿担心。 “小姐若信不过夏木,恐怕就不会说给夏木听吧。”他倒是机灵 “你明白就好,不然出卖我的下场可不好受。”她抿着嘴莞尔一笑。 自从雪丽怀了薛力的孩子,李宁儿连着好些天没跟他说过话,而他竟也不吭不气,放她独自生着闷气,他明知道只要他肯用青虎的柔情哄她,或许她就会好受一点儿,可是他偏不! 甚至连他上哪儿去都不让她知道,这不是摆明要她气死吗? 没关系,她可不是好惹的,索性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夜幕低垂。 银色的月光柔柔的倾泻在窗台前,飘逸的帘布在微风中轻柔摆动,月光透过隙缝射进房里,映在李宁儿的脸上,更显得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 “宁儿”薛力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但她仿佛睡得很沉。 火焰帮的事才处理好,薛力就急忙赶回来,为的就是见他一直挂念而又放心不下的李宁儿,不知道她的气消了没? 他沿着床边而坐,小心翼翼的握着她一双小手,只觉柔腻滑女敕,温软如绵,他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按捺不住的摩挲着她的脸颊,轻柔的亲吻着她,直到她惊醒过来,双瞳圆睁的呐呐问道: “你……醉了吗?” “宁儿你还好吧?”薛力喘息着,温柔而深情的贴着她微颤的唇瓣,他的双手不安分的揭去她身上的薄纱。 “不要。”李宁儿脸颊滚烫的推开他这个着了火的冒失鬼,他八成是喝醉了。 “我会好好疼惜你的”他不愿停止的挑逗她,满脑子只想立即拥有她。 “你是青虎还是薛力?”她试着确定一下。 “嗯?你认为呢?”薛力胀红着脸,他根本没时间跟她玩猜谜游戏。 “如果你是青虎,我要知道你爱的是你的孩子还是雪丽?”李宁儿轻咬着下唇,她非得弄个明白。 “这很重要吗?”薛力愣了一下。 “难道你只是玩弄我的感情你这样算什么?” “我不想跟你谈雪丽的事。” “不许你碰我。”她转过身去,不愿让自己沦为他的玩物。 “你!”薛力恼火的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不准她有半点儿忤逆的意思。 “试问你还有乐趣吗?”李宁儿淡然道。 可恶! 薛力疯狂的吻着她,反而勒住了他心头的那股冲动,他怏怏不乐的松开了她,状甚漠然的说: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碰你?哼!拜托你当真以为我要你?只不过逗你而已,今晚就玩到这儿,放你一马。” “薛力你”李宁儿羞愤的目光逼视着他,为什么他竟能说出如此刺伤地的话? “忤逆我的人我不会让她好受的,尤其是你李宁儿,我薛力是你第一个男人,也将是唯一的,你能抹煞这个事实吗?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要跟我作对,是吧?那么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会折磨你直到你完完全全的顺从我为止!”薛力怒不可抑的吼道。但当他回过神来,才惊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几乎会撕裂她的心。 李享儿傻傻的凝望着他,泪水已如洪水般夺眶而出,那真是他的想法吗? “你还是说了你一直都在说谎,只有今晚说的是实话,打从一开始你就预谋好的,对不对?”李宁儿语带颤抖的啜泣着:“你说过要帮我其实只是个借口,你根本是为了骗我跟你发生关系,好一步一步的折磨我,纵使我李宁儿惹过你、得罪你……但我也有我的自尊,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又怎么样?你以为骗取我的贞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薛力胸口陡然一震,他真是该死得可以,是被气昏头了吗?难道他不知道那会加深她的误解,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算我活该,这样也好,得到了一个教训,虽然代价是……无法挽回的。不过,那也是我咎由自取,你放心吧!我不会公报私仇,告诉我爷爷他跟你比起来,的确让我觉得好受多了,谢谢你,薛力。”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宁儿,我刚才只是一时气话,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薛力试着为自己辩解,但换来的却是冷汉的眼神。 “我不恨你我真的不恨你。” 完了! 薛力暗叫一声,只有模着鼻子走人,若他再赖着不走,她恐怕会采取包可怕的报复行动吧? 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刺伤她的心,或许是他太过心急才会冒出那些鬼话,他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 什么引 她居然跟他最讨厌的红鹤酒店少东一块儿吃午餐?她摆明是在向他报复,真让他气死了! 薛力气红了脸。就算她真的要气他,起码也找个像样点儿的家伙,但她偏偏找上张光耀那个油腔滑调的小子,真让他气得快抓狂! “虎哥,雪丽来找你,她说有要紧的事要跟你商量。”夏木敲门进来说道。 “……让她进来。”薛力沉着一张脸,状甚不悦的说。 稍迟,雪丽走了进来,她睨见薛力脸上漾着怒气,肯定又是为了那个李宁儿。“虎哥。”她娇柔的喊道。 “生活费够用吗?我让夏木再开二十万给你。” “不用了,上回给我的那三十万还没用呢。” “是吗?那你今天……”薛力睇了她一眼。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雪丽笑意盈盈的凝视着他。 “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商量?” “最近我推掉一些广告约,想好好的调养身体,好孕育我们的宝宝,可是那些片商和记者盯得我好紧,万一我怀孕的事一传开我怕会连累你。”她抿着双唇,揪起了眉心说道。 “你自己小心一点儿,我派两个人跟着你,没事别四处走动。”薛力轻吐了一口气,他实在心闷得很。 “我手上还有三个片约,差不多还剩半个月就拍完了,我想你可以陪我几天去散散心,好不好?”雪丽环着他的脖子,温柔的贴在他耳边呢喃着。 “怀孕的人最好待在家里。”他的意愿并不高。 “虎哥我知道你很忙,难道你不觉得出去走走会比较舒坦吗?我可是为了你着想。”雪丽撒娇的说。 “是吗?你当真是为了我着想?”薛力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你向来就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很会用心机,你不过是想我陪着你,不是吗?” “谁也逃不过你的眼睛,我是想你多陪陪我也陪陪我们的孩子。”她嫣然笑道。 “雪丽,你好像很喜欢拿孩子当借口,你想用孩子约束我,是不是?”薛力带着猜测的口吻说道:“你应该明白我的个性,我很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神情错愕的雪丽收回脸上原本光采的笑容,他难道连一点儿私心都不允许吗? “虎哥我是真心的爱着你,身为女人的我何尝不想跟自己心爱的人在起我不求多,只希望你偶尔能陪陪我,让我觉得好受些”雪丽心底闪过一丝阴影,泫然欲泣的模样的确惹人垂怜。 “你太不知足了。”薛力浓眉沉,显得不太高兴。 此时,守在办公室外的夏木,不经意的瞧见李宁儿正朝他走过来,他刷白着脸,怎么她会提早回公司呢? “夏木,你杵在这儿干嘛?”李宁儿纳闷的笑问道。 “虎哥人不太舒服,我在这儿候着。”夏木略带惊慌的眼神,任谁也能瞧出些端倪。 “你不善说谎。”她满脸狐疑的盯着他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戍那个家伙不打算让我进去?” “虎哥他头疼,想好好的静静,对了!罢才企划部的刘经理说有些案子要找小姐谈,我们先过去找他一下好了!”夏木本想藉机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她才没那么傻。 “有这么急吗?”李宁儿有些按捺不住,她非得知道个究竟不可! 依李宁儿的个性,绝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夏木相当明白这一点,只见他面有难色的苦笑道: “小姐还是别进去会比较好。” “让我进去。”她口气相当坚决。 夏木拗不过她,只好耸了耸肩膀,让她自个儿进去。任性的李宁儿连门都没敲,自顾自地自走进办公室,却定眼睨见薛力跟那个美艳的雪丽亲匿的模样,她沉住气,视若无睹的往沙发上一靠,顺手翻阅着流行杂志。 “你不知道敲门是一种礼貌吗?”薛力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李宁儿轻瞥他一眼,不屑跟他斗气。 “虎哥我先回去了。”雪丽觉得气氛变得凝重,还是离开比较妥当。 “你不必走,你不是想让我多陪陪你吗?”薛力留住了她,并勾着她的腰笑道。 “你待会儿不是要到客户那儿?”受宠若惊的雪丽欣喜的问道。 “我要你陪着我,顺道给你买些首饰,你觉得怎么样?”薛力摩挲着她的脸颊,对她百般的温柔体贴。 饼分他实在太过分了! 李宁儿差点儿气到吐血,薛力从来不曾陪她去逛街,更遑论是买东西送她,就连她偶尔想吃些零嘴都不被允许,唯一的一次下午茶也因为雪丽的事而告吹。 然而薛力这会儿竟然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的跟雪丽厮磨起来,还故意说些刺激她的话,他挑明是要惹她嫉妒的向他告饶吗? 她的心好疼,犹如盐水滴在伤口上,隐隐刺痛着。 也罢。 李宁儿倏地起身,不愿再受他折磨,怎奈薛力仍不肯放过她,益加尖酸的说道: “雪丽我真的好喜欢你身上这股味道,不如我今晚上你那儿去上让我怀念一下你的狂野” “薛力,你”李宁儿抓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宁儿,忘了告訢你,我令晚不回去了。”薛力刻意加强语调的说。 她又不是聋子! “是吗?这种事不需要告诉我,恐怕我也会忘记。”李宁儿面带微笑的转身离开。 薛力双眉紧蹙,感到懊恼极了! ※※※ 缩在客厅墙角的是李宁儿娇弱的身躯;她微红的双眼噙满伤心的泪水,她是那么的脆弱无肋,当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身边竟连半个知心朋友都没有。除了艾克之外,她真的没有可以吐露心事的对象,她好想放声痛哭。 自认坚强的她,竟为了薛力那个无情冷血的混蛋,赌气跑了回来。她根本没心情待在公司,只想把自己关起来,好好的哭上一场,她好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薛力那个不该爱的人,他屡次的刺伤她的心,而且一次比一次还深,他到底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回来的路上,她绕到爸妈的墓园待上好一会儿。那时她居然想起了爷爷,他曾经那么的疼爱着她,而她却一再的伤他老人家的心,这不正是她现在的写照?如今爷爷的义子用着他最绝情的手段来报复她,岂不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她该甘心领受吗?等爷爷从瑞士回来,她会要求爷爷让她退出力星,停止他跟薛力之间的协议,这样对大家都好,反正他爱的是雪丽,她在他心里根本微不足道,甚至只是他逗闹嘲讽的对象。 李宁儿稍微的抬头看了时钟一会儿,才六点多,薛力今晚是不会回来了,她真不知道要如何熬过这个夜晚。只要她一合上眼,脑海中就不断浮现薛力跟别的女人亲热的镜头,她会受不了。 隐隐约约中,她听见门外有人拿着钥匙开门的声音;她倒也挺镇定,如果是闯空门的,肯定是个新手,他连火焰帮的青虎帮主家里也敢动,未免太不知死活了,不过,她会当作没看见上让他搬个精光最好! 门被打开了,进来的却是让她意想不到的薛力,他环视四周,探寻到缩在墙角的李宁儿,才放心的走到沙发椅上坐下。 一片沉寂。 薛力月兑下西装外套,松开脖子上勒紧的领带,订定凝望着倔强又令人怜惜的李宁儿。 她忧郁的神色,证明他在她心中显然已占有相当的份量,虽然她表面上显得不在乎,但他相信她的确为他动了情。 薛力起身走到酒柜,调制了一杯香醇的甜酒,他知道她特别喜爱龙舌兰,所以加了些蓝色的柑桔香及少许的柠檬汁,喝起来非常的有味道。 “怎么了?我的宝贝。”他俊逸的脸上漾着邪邪的笑意,蹲将酒杯递到她面前。 “你闹够了吗?”李宁儿语甚不悦的回应一句。 “生气了?我就爱看你生气的模样。”他挑了挑眉笑道。 “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薛大少爷。”她真恨不得赏他一巴掌。 “我可是专程回来陪你,难道你不是在这儿等我?” “谁稀罕你这种恶心的家伙,我只是在等送外卖的,你别自作多情!”李宁儿骂声之中,仍是充满不胜眷恋之情。 薛力瞧了她一眼,脸上神色登时变了,显得又是失望又是气愤,但随即带上几分歉疚和柔情。 “别说气话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要不要我说出来?”他啜了一口酒,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谁理你!”她努着嘴,撇过头去,可是心头却慌张的急促跳动。 薛力放下手中的酒杯,情难自禁的亲吻着她的发丝,用他最魅惑人心的深情眼眸不断的挑逗她,探索她柔滑的双唇,但怒气末消的李宁儿是怎么也不依他;可是她愈是抗拒,他就愈加想侵犯她,直到她猛然的推开他,弯着身子低声啜泣,薛力这才以较温柔的方式亲抚她,却惹得李宁儿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我难道对你不够好吗?”薛力浓眉一拢,他已经够放段,够退让了。 “对我好所以就想尽办法折磨我、淩辱我?”李宁儿眼角噙满伤心的泪水,她得到的尽是委屈和痛苦。 “你在怪我?你为何不想想你自己?如果你肯对我温柔一点儿,少些脾气,我会让你受委屈吗?”他不服气的说。 “自私难道就准你发脾气?我为什么要为了讨你欢心而扮小丑?如果你要的是那些虚伪的软语很抱歉,我李宁儿做不到。”她是如此认真的看待自己的感情。 “讨我欢心就是扮小丑?你一点儿都不懂男人的心!”薛力漾着怒气,她简直固执得可以。 “我不要成为你薛力的女人那太可怜了。”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感慨,李宁儿淡然的说。 懊死! 薛力发火的冲上楼去,过了一会儿,又披着轻便的休闲外套甩门而去,他真的会被她气死! 李宁儿愕然的望着天花板,她忧伤的眼睛里,闪耀着晶莹的泪光。 她就是那么倔强。 端起了放在地板上的鸡尾酒,由薛力亲手为她调制而成迷人深邃的海蓝色甜酒,她的心头不由生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其实,只要他肯真心相待,受点儿委屈又何妨? 第七章 薛力倚靠在酒吧里最僻静宁谧的角落,定定凝视着吧台旁的小舞池,一群男女正疯狂陶醉在热舞之中。 “阿力,你怎么坐在这儿喝闷酒?”何威端着酒杯迎面走来,双颊跎红的问道。 “闷?我有吗?”薛力一口否认。 “少来,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会不了解你?如果你没事的话,干嘛找我出来?看你一副沮丧颓废的样子,八成是跟她有关吧?”何威眯起眼来睇视着他。 “我会为了一个女人沮丧?你太瞧不起我了,只不过这几天公司的事太烦闷了,所以才约你出来喝点儿酒,而且我们好久没这样聚在一块儿你想到哪儿去了?”好面子的薛力拼命为自已辩解。 他还真会找借口。 “听说你好几天没去公司,这样好吗?”何威觉得不太妥当,他认识的薛力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你真扫兴,我好不容易偷得几天时间,你怎么老是提那些啰嗦事?”薛力显得不耐烦,晃动手中的酒杯,睨了何威一眼。 唷,他开始嫌他烦啦!若不是一向对他死忠的夏木拜托他来劝说,他才懒得管这种闲事呢。 “欸!她可是李老爷子的宝贝,你总不会为了跟她呕气而忘了他老人家交代的事吧?她将来可是李氏产业的继承人,万一得罪了她,你也不会好受吧?”何威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她还真是个麻烦。”薛力轻抚着刚毅的下巴,其实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李宁儿,只是不愿坦白承认罢了。 “青虎你该不会爱上她了吧?”一脸狐疑的何威率直的追问道。一我听说她是个很霸气的美人,跟你简直是绝配。” “去!我会爱上那个小丫头?你少在那边鬼扯!”薛力状甚不悦,但仍掩饰不住他的窘态。 丙然对那李家蛮女动了情。 这一切都看在何威的眼里,他跟薛力自小就是玩在一块儿的,怎会看不透他这个死党的心思呢? 向来对感情的事看得很淡的薛力,竟会为了李宁儿这么一个刁钻的丫头放下感情,而且用情至深。他从来不曾如此在意个女人,甚至她的一言一行都会牵动到他的思绪,连呼吸都跟着她起伏不定。 “阿力你可别做出令自己遗憾的事,如果错过了该珍惜的东西,那就再也无法挽回,你偶尔也该踩一下煞车上议自己喘口气,也让她松口气:”何威洋洋洒洒说上一大串连自己都佩服的字句。 “你也会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薛力略带惊讶的表情漾在脸上。 “我哪有这等能耐?是文文教我的。” “原来你们和好了。”薛力语带调侃的说:“你的火爆脾气也让文文喘不过气来,不是吗?” “男子汉敢做敢当,脾气不好本来就应该改一改,文文要陪我去比利时参加赛车比赛呢。”何威模着后脑勺,一副胭腆害羞的模样。 “是吗?瞧你高兴得失了神似,向来冷面的星护法都能把你这团火球降服,你这小子果然转性了。”薛力露出欣喜的神情。在他的印象中,何威简直火爆得令人不敢接近。 “你自个儿好好想清楚吧。”何威拍了拍薛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告诫道: “女人可不是我们能轻易应付的,而且也得罪不起,你别对她太苛刻,到头来懊悔一辈子。 这番话点醒了一直陷入迷思的薛力,他若有所悟的沉吟半晌,此时,夏木推开半开明的玻璃门,走了进来,并朝薛力走去,他一开口便问: “虎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 “小姐她病了”夏木吁了口气道。 “病了?她怎么会生病?”薛力神色慌张的问道。 “好像是胃痛,吃的东西全吐出来,又不肯去看医生,好不容易劝她在家休息,这会儿可能难受的倒在床上。”面带愁容的夏木不得不来请他回去。前两天为了替李宁儿说好话,被薛力狠狠的训了一顿,若非情况紧急,他哪儿还有胆量提她的事。 “是她让你来的?”薛力问。 “不,小姐还特地嘱咐不准让你知道,夏木实在没办法,只好来找虎哥,希望能劝她一下。” “你放她一个人万一”薛力心头涌起一股不安。 “有阿武陪着小姐,请虎哥放心,只是小姐恐怕也是由于闷气闷出病来,她这几天在公司处理公事上让夏木很佩服;不过,她都是硬撑的,听阿武说她一回到家就不舒服,又不让人陪,真怕她会垮掉。她真的很勇敢,以她这样的身体状况,竟还能每天熬到深夜才回去她曾无意间透露都怪她自己的硬脾气,以致要承受这种苦果”夏木娓娓道来,言语中不禁为李宁儿的酸楚流露出一份不舍之情。 “这些事为什么不早点儿说?”薛力感到胸口隐隐作痛,他全然不知情。 “虎哥在气头上”夏木低声说道:“小姐也不愿让你知道她所受的委屈。” “阿力,你还在犹豫什么。”何威忍不住插上一句。 在何威的怂恿下,薛力这才放下酒杯,赶忙回去,夏木也总算松了口气。 “好累李老爷子肯定急坏了,你快去向他报告这件事吧。”何威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他老人家的苦心总算没白费。” “虎哥恐怕还不知道李老爷子的安排呢。”夏木面带神秘的微笑,啾了何威一眼,谁也料想不到他们这一对冤家可是李振楚费心安排的结果呢。 ※※※ 李宁儿倚坐在楼梯口,脸色惨白,人也消瘦不少,额头直冒冷汗的咚嗦着。她恨那该死的胃痛,偏偏在她感到最脆弱无助的当头竟恶狠狠的发作! 这种无力感仿佛让她再度陷入七年前那个下着绵绵愁雨的场景,她虚软的倒在草地上,等候着死神的召唤,直到 刹那间,门铃急促响起,惊醒了沉思中的李宁儿,她压着针扎刺痛的胃部,申吟的说道: “薛力不在里头没人” 她一定很痛苦吧? 听她有气无力的回应,真叫薛力油然而生一丝怜惜。 他推门进去,瞧见她病恹恹的可怜模样,暗怪自己太鲁莽,怎么狠心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她还会责怪他吗? “阿武呢?”薛力不经意的冒出一句,怎会没瞧见阿武那个小子? “我叫他回去了。”李宁儿没好气的说,这个薛力到底有没有良心?为什么不问她哪儿不舒服,就算“感觉”也该知道她正受着病痛吧! “为什么让他回去?”他略带责备的语气。 “我”她心头感到一阵委屈,难道他是专程回来刺激她的? “不要让我为你担心。”那双炽热的眼眸,流露出薛力对她无尽的关爱,真叫她看傻了眼。 她产生错觉了吗? 李宁儿不自觉的握着薛力的手,温暖又强而有力,一切都让她觉得好真实。 “你怎么了?”薛力愕然的问道。 “别说话这是个梦吧?我想让它持久一点儿。”她状甚陶醉的说。 难道在她眼里的薛力真是那么绝情冷漠? 他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忍心再惹她生气呢? “我带你去医院。”薛力索性月兑下外衣为她披上。 “不要”她这会儿的胃又开始抽痛,原来他是真的站在她面前。 “你不是胃痛吗?” 他知道? “都这么晚了”李宁儿蹶着嘴说道,最怕上医院的她可会为自己找借口。 薛力回头望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十点多了,还不算太晚。 “没关系,不管多晚都可以找得到邵医生。” “我觉得好多了”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但哪骗得了薛力? “你又不听话?”他像哄小孩般的口吻对她说道:“只要你这次肯乖乖听话,你要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真的?”李宁儿睁着她那双无邪的大眼问道。 “我薛力以堂堂火焰帮主的身分向你保证,可以吗?”他一反往常的温柔,险些让她感动得红了眼眶。 “就依你这一次。”李宁儿吁了口气,没想到她的胃痛能让薛力放下对她的偏见,发现良心的疼惜她,其实,还挺值得的嘛。 想着,她的胃又刺痛了一下。 ※※※ 朵 从医院回到家时已是淩晨一点多,薛力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李宁儿这个险些弄到胃出血的病号,她真是不懂得好好照料自己的身体。 “宁儿,你的胃还会很痛吗?”薛力替她盖好棉被,语甚关切的问道。 “痛打针好痛”她揪着眉心,撒娇的说。 “打针当然会痛,可是总比胃痛好吧?”他面带微笑,语气相当温和。 “你这几天都上哪儿去了?” “你认为呢?” “该不会是去找雪丽”宁儿低声呢喃,轻声到不想让他听见。 “你说什么?”薛力竖直耳朵,佯装没听清楚,其实他只是想逗弄她一下。 “讨厌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嘛。”她赧红着脸。 “反正找没去找女人就对了。”薛力脸上浮现一抹狡黠的微笑。 “真的吗?”她一脸狐疑的质问道。 “你若信不过我,何必追问呢?” “因为我担心”李宁儿轻咬着下唇,羞怯的避开他多情的眼神。 “你在担心什么?”他摩挛着她温热的脸颊笑问。 “我三个月的期限到了你就自由了,以后就不用再管我的事,受我的气了。”她呐呐说着,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捩光。 “你真傻”薛力不禁轻斥一声。他可不是那种绝情冷血的人。 “对于你的忽冷忽热……常让我不知所措,折磨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几天我一直反覆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你跟爷爷的棋子,其实你对我好不好都无所谓,反正走完这一局,无论输赢,我都是无关紧的,我只是只棋子,不该奢求你的感情更无权过问你的一切”李宁儿眨着泪光闪动的双眼,此刻的她只想向他倾吐堆积在她内心深处的情感,好好的宣泄一番。 “宁儿”她的话令薛力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青虎,还是薛力?” “呃我” “讨厌我的是青虎,还是薛力?” “你到底在说什么。”薛力茫然的凝望着她。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李宁儿翻了翻身,窝进棉被里啜泣。 薛力于心不忍的贴近棉被,拥抱着她,带着一份忏悔的心倾诉道: “我总以为你的高傲是与生俱来的,然而遇上霸气的我简直是硬碰硬;刚开始,我的确是有心想勾引你,我就不信你躲得过我薛力的情网,你的叛逆成了我折磨你最直接的报复,本以为那样会让我感到很痛快,其实我的痛苦并不亚于你,因为我一直不敢承认事实我爱你宁儿” 他绝对是真心真意,“我爱你”这三个字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派上用场。 什么?! 李宁儿错愕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她该不会听错了吧? “宁儿你听清楚了吗?”薛力见她不吭气,深怕她听漏了最重要的那句话。 “可不可以让我再听一次?” “我爱你” “你别闹了,这只是个玩笑,对不对?” “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他心急的问道。 “我我不想玩了”李宁儿不愿轻易跌入他的爱情陷阱,她吃亏过一次,不是吗? “玩?”薛力倒抽一口气,失望的表情漾在脸上,他难道还不够诚心吗? “就算你是在开玩笑,我还是很高兴。” “我会向你证明,你等着瞧吧。”他眼神中洋溢着自信的光采,他要让她知道成为他薛力所钟爱的女人,将会有多么荣耀。 莫非他这回是玩真的? 李宁儿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的确有所期待,但相对的,却又害怕再度受到伤害这──一点儿都不好玩了…… ※※※ 翌日。 李宁儿在薛力的陪伴下,比往常晚一点进公司。薛力本想陪她在家休息,但她不愿耽误公事,更不想太依赖他,于是勉强自己振奋精神,毅然婉拒他的好意。 薛力故蕙放慢脚步,让跟在他身后的李宁儿感到一丝迷惑,或许是她太过敏感,总觉得全公司的人都在注意她,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奥秘? 夏木站在办公室门前,面带神秘的微笑,让原本就忐忑不安的李宁儿更感纳闷。而当夏木用力打开房门时,李宁儿当场愣住,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她紧抿双唇,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的脸颊胀红,身体也因过度惊讶,止不住微微颤抖着。 原本明亮宽敞的办公室一夜之间变成一座花库,她恍若置身梦境般的穿梭在色彩鲜艳的百花丛中,阵阵幽雅清淡的水仙花香透露一股神秘的力量,七彩的郁金香仿佛是向世人宣誓这是爱的告白,放眼望去是大片大波斯菊,在阳光的拂照之下,形成金黄色的光圈,紫白色的桔梗花编织成长串,环绕在蕾丝窗帘布上……不过这些都不是让李宁儿最感惊喜的原因,令她感动的是,悬挂在半空中,由蔷薇花编组而成的花语我爱你,这二个字清清楚楚的映入她的眼帘,她差点儿惊叫出声。 “这”李宁儿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爱你,这是你应得的。”薛力轻搂着她的腰,温柔的贴近她耳边说道。 “我真的吗?”她的双眸如星星般闪闪发亮。 “是真的,这些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为了向你证明我的诚意,我不惜为你付出一切。” “薛力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喜欢上你这号危险人物,深具魅力的你的确很吸引人,任何女人都逃不过你的手掌心”李宁儿偎在他怀里,凝望着他深情的眼眸,有感而发的说。 “我很危险?”薛力莞尔一笑。 “你不觉得吗?”她轻叹了口气。“爱你让我变得脆弱,我怕你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就像一阵风似的,激起涟漪,却又不留半点儿痕迹。” “你在背诗吗?瞧你把我形容成一团怪风,消失无影无踪。我没那么厉害,更不会只是激起涟漪而已,我会把你整颗心都带走。”他轻点她的鼻尖笑道。 “我是说真的。”李宁儿努着嘴,认真的说。 “我也是说真的,或许我真的很危险,不过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说过要向你证明我的心意,我会为你许下诺言,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会是我最爱的女人。”薛力托起她的下巴,吮着娇艳的红唇,他真的爱上她了! 可能吗? 薛力身边的女人都在打他的主意,尤其是那个叫雪丽的女人甚至怀了他的孩子,跟她们比起来宁儿不禁怀疑自己吸引薛力的究竟是什么嗯心 “我真的好爱你”薛力突然冒出句。 “别说了你不觉得恶心吗?”她不禁羞得脸颊泛红。 “不会,难道你不喜欢听?” “偶尔说说还好,你今天说了好几次……” “是吗?好吧,留点儿起来,等你高兴听的时候再说。” “爷爷呢?他去瑞士两个多月,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李宁儿关心的追问道。 “应该快回来了,你很想他?”对于李宁儿的转变,薛力忍不住为义父感到高兴。 “我突然有好多话想告诉他。” “你真的变了。”薛力感到安慰极了。 “这些年来,爷爷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我以前真的太不懂事了,如果真把爷爷气死,我就会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才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李宁儿对李振楚的态度大为改观,更使她忘却对爷爷的怨恨。 “义父一直很心疼你,刚开始,我总认为你的狂傲是一种天性,尤其是看见你忤逆义父时的绝情。我不能忍受别人违背我的意思,特别是你懂吗?”他温柔的说。 “你呢?难道你不够霸道?” “我是霸道,而且对你特别霸道,不过,我全是因为”薛力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她,他发觉到自己的确在不自觉中对她过于苛刻,甚至是故意的。 “怎么了?”她巧笑情兮的鳅了他一眼。 “你恨过我吗?”他略带心虚的试探道。 “你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 “我对你真的好坏,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往常的理智,身为一帮之主竟然会对你那么残酷,就算别人犯下天大的罪我也不至于如此冲动。”深感懊悔的薛力,眼光中露出一抹怜惜之情。 李宁儿轻轻的推开了他。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确让她受尽委屈,限制她的行动,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待在家里跟他斗气,也不准她单独外出,不然就派人跟踪,想掌握她的一切,自由对她来说是最大的奢望。若她稍有不顺从,他就开始没天没地的折磨她,无论是冷嘲热讽的羞辱她,或者是用最绝情的手段损她,更过分的是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亲热他真的好残忍! “你会不会怪我?”薛力凑上前去,深情款款的凝望着她,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他温柔的眼眸满怀着一份极深的爱意。 “我恨过你,这一点,我并不否认,那时候,我好想离开但就是舍不得”泪光盈盈的她,忍不住抽噎道。 “我真是该死万一你真的走了,我岂不是要遗憾一辈子?” “遗憾?你也懂得遗憾?”她语带讽刺的酸了他一句。 “你一定认为我是最绝情的人,对不对?” “不对。”李宁儿嫣然一笑。 “不对?”薛力略感纳闷的愣了一下。 “你并不绝情,但唯独对我特别的无情,我不知道你有多么憎恨我,至少你对别的女人温柔得让人嫉妒。”满心醋意的她,夹带些许责怪的语气。 “原来你在吃醋,我很高兴。” “谁稀罕吃你的醋!”她倏红着脸,羞赧的低下头去。 真可爱。 “我就是爱你才想逗你,别以为我喜欢逗人,除了你之外我可是相当有原则的。” 他说得倒好听! “不跟你扯了,待会儿还要开会呢。”李宁儿端起桌上的咖啡,笑意盈盈的走了出去。 薛力静默的靠在椅背上,凝望着墙上的挂画,他知道自己曾经那么残忍的伤害过她,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她的心结。 ※※※ 好不容易忙里偷闲,薛方放李宁儿到街上走走,顺便买点儿新鲜的菜色,他今晚准备亲自下厨上让她品尝一下他的拿手好菜。 或许是体恤她的身体状况,贴心的薛力让她稍微出席一下会议就让她先回办公室休息,细心的他又怕她觉得无聊,于是派阿武陪她出去走走,但李宁儿感到很别扭,只好借故把阿武支开,省得麻烦。 走在街道上,李宁儿偶然间被一幅画像吸引住,她伫足在精品店的门口,瞧了个大半天。 突然,她透过玻璃窗,瞧见一身黑,戴着墨镜的雪丽正朝巷口走出来,李宁儿才一转过身,就瞥见一名男子将她拉上车,似乎怕被人认出来似的,但她很清楚的记得那张脸,他是广九,绝对不会错! 雪丽怎么会认识广九那个家伙? 正想着,阿武气喘吁吁的迎面走来,他实在愍直得可以。 “小姐我跑了三条街都买不到虎哥要的东西,怎么办?” 怎么办?她差点儿就失声笑出。台湾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她支开阿武的借口,而且薛力也浸有交代对他还真是抱歉。 “阿武,买不到没关系,我们到超市去买虎哥开出的菜单材料好了。”李宁儿强忍着笑意,让他白跑三条街还真过意不去呢。 稍迟,他们欣喜的走出超市,李宁儿买了一大堆零食,她知道薛力肯定不准她乱吃这些有碍健康的食物,但她实在禁不起诱惑。 “阿武,待会儿把这些零嘴藏好,千万别让虎哥发现,不然”她还真怕薛力会不高兴呢。 “虎哥是为了你好,听说他从不为女人下厨,也只有小姐能尝到他盖世的手艺,由此可知你在虎哥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天生一副女圭女圭脸的阿武,推了推琥珀色的镜框,差点儿把李宁儿捧上天了。 “你真会讨人欢心,不过,我才不相信你的虎哥认为我有多重要。”李宁儿率直的道出她的感觉,其实她越是在意就越显得焦虑不安。 “不我看得出来,虎哥很在乎你,他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你,只是你没注意而已,他常常都在偷偷看你,可是他偷看的技巧很高明,只有细心的人才看得出来” 真的吗? “虎哥不想你太累,借口让你出来走走,他自个儿去应付冗长枯燥的销售会议,这都是他的一番苦心。更何况回家之后,还得去为你下厨呢。”阿武脸上堆满笑容,他可不是为了迎合她才说这些话。 “我很任性,对不对?”双眉低垂的她,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那得问虎哥喽。”他倒也机伶,怎敢当面批评李老爷子的孙女。 “阿武,虎哥很喜欢小孩,对不对?”李宁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问这个干嘛?” “你认议雪丽她这个人怎么样?” “雪丽?”阿武面有难色,似乎不愿提及有关她的事。 “他们认识多久了?”她追问道。 “小姐,虎哥交代过不准跟你提到她的事,就算你追问也不能说什么,你就别再为难我了。” “他交代?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李宁儿不悦的跺脚。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你可别多心。” 多心? 她多心了吗? 再怎么说,雪丽怀着薛力的孩子这个事实明显的摆在眼前,无论他对她再好,终究是个疙瘩,等那孩子一出世,或许就是她梦碎的时候,到那时她要选择离开还是背负罪恶感的留下 她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 第八章 力星财团副总裁薛力及李家产业继承人李宁儿热恋的消息如火烧般的在上流社会间传开,他们的事倒成了茶余饭后供人闲聊的话题。 “他们还真无聊,连这种闲事都能上报。”李宁儿向来最忌讳自已的私生活公开。 “别理他们。”薛力翻阅着手边的公文,不以为意的说。 “你好像无所谓。”她拧着眉心,不太高兴。 “不会再让它上报了。”薛力抬头揪了她一眼,面带微笑的说:“我已经派人处理这件事,你放心吧。” “派人处理?难不成你运用火焰帮的势力” 薛力笑而不答,八成被她料中了。 “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怎么自个儿在处理公事,还让我翻到不想看的报导?”李宁儿一脸迷惑的盯着他瞧。 “其实你挺上镜头的。”他邪邪的笑道。 “是啊,早知道他们要偷拍,我那天就不穿粉红色的套装,跟你一点儿都不搭配。”她使着性子,悻悻然的走向他。 “我应该站在你的左边,镜头会更突显一点儿。” “喂,你以为上报很好玩吗?我可没你厚脸皮!” “跟我一块儿上镜头不好吗?”薛力逗弄着她,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 “你喜欢?”李宁儿面色凝重,心底闪过一丝阴影。 “怎么了?”薛力惊觉到她的不安,他只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她不必这么认真嘛。 “我不喜欢这样别人越是注意我们,就越让我感到不安,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他们又会用什么眼光看我们?”她的眼神中散逸着一抹淡淡的忧愁。 “傻瓜!你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怎么也跟着胡思乱想?” “我承认我很脆弱特别是有关感情的事,我有个秘密,一直不敢告诉你”李宁儿轻抿着嘴唇,微睨了薛力一眼。 秘密? 薛力立即放下手边的工作,屏气凝神的听她说话,他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我不打算告诉你。” 她是故意的吗? 薛力起身走向她,倘若不打算告诉他,何必吊他胃口呢? “什么秘密?” “还是不说的好,或许放在心里的感觉会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她似笑非笑的注亲着他。 “你别逗我了,我向来是个急性子,到底有什么事不敢告诉我?”薛力揽着她的细腰追问道。 李宁儿泛起甜美的笑靥,若有所思的靠在他肩头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这个秘密一直放在我心里有七年之久,除了艾克之外没有人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我?”薛力蹙了蹙眉头。 “现在还不能说,而且依你的个性,肯定会抓狂的。” 抓狂? 薛力心头微微一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秘密?莫非她心另有所属?可是为什么只让艾克知道,而不愿告诉他呢? “我在等你等到我确定你是真心对我的那一天,就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她轻柔的贴在他耳边呢喃,并出其不意的吻上他的脸颊,让他惊喜的环抱住她,回应最深情的吻。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呃?” “我们一块儿去度个假,好不好?” “度假”李宁儿几乎忘了那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我已经订好酒店了,听说泡温泉对胃病很有帮出,我有个朋友在日本有间酝泉旅馆” “就我们两个人?” “当然。” “你该不会又临时爽约吧?”她调飒的说。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薛力语带请求的说道。 “好吧,不过”李宁儿眼眸中带着一丝诡谲的笑意。 她还有条件? “我可以吃零嘴吗?听说日本的零食很好吃,我怕我会忍不住”她无邪的撒着娇。 原来是为了这个! 薛力禁不往莞尔一笑,轻点她的鼻尖说道: “你这几天偷吃零食的事,我不是没跟你计较吗?” “你知道……”状甚惊讶的李宁儿吐着舌头,果然瞒不过他! “阿武被我训了一顿,但我可舍不得责骂你。” “好嘛!我知迈你疼我,可是有谁能忍受零食的诱惑……”她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可以,但是令我难以抗拒的是你”薛力带着迷恋的眼神凝望着她,他愿意为她放段。 险些趺落薛力诱人迷情的李宁儿,轻吁一口气,她还没打算原谅他呢。 ※※※ 早就算准了薛力肯定不是为了她才来日本,那根本只是个借口。原来他主要的目的是到日本召开火焰帮的秘密会议;这间雅致的温泉旅馆只不过是他们的聚集地,真是有够扫兴! 自怨自艾的李宁儿有种上当的感觉,她坐在一旁聆听他们谈话,虽然不太明白,但八成跟她无关。 火焰帮开会,为什么要她陪在他身边?她这个局外人不是很尴尬吗? 李宁儿向薛力使个眼色,不管他答不答应,她都要到外头透口气,雌然他已经陪了她一整天,但傍晚时分的日本很美,她可不想错过。 薛力拦不住她,只好任由她走出去。李宁儿穿着华丽的和服,轻巧的走到旅馆的庭园中,幸好她溜出来,不然就看不到如此绚丽迷人的彩霞。 其实薛力真的很体贴她,陪着她玩了一整天,处处都不难发现他的细心,而且还跟她玩在一块儿,不似平时严谨的他,甚至主动买些精致诱人的零嘴,跟他在一起感觉很愉快自在,真的就像在度假 唯一遗憾的就是他还得利用傍晚的空档时间开会,不能陪她一起欣赏落日。 不知过了多久,李宁儿回过头来惊见站在她身后的薛力,她诧异的问道: “你站在这儿多久了?” “你欣赏落日多久,我就站在这儿多久。”薛力双手环胸的倚着木柱,脸上勾勒出一抹俊逸的微笑。 “你不是在开会?” “我怕你生气,所以跟着你出来,不过我倒没注意今天的夕阳有多美。” “呃?那你” “我一直在看你,而你娇美的笑靥肯定比落日还美,你刚才在想什么?笑得好甜……” “讨厌你怎么可以偷看人家”李宁儿双颊徘红的低下头去。 “我忍不住,有谁能忍受迷人的诱惑?”薛力嘴角噙满笑意的逗着她说道。 “我要回房去了。”她蹶着嘴道。 “不逗你了,我在后山的温泉等你。”他撇下这句话,噙着笑转身离开。 稍迟,李宁儿才回房换下一身厚重的和服,穿着轻便的浴袍走到路程只有五分钟的后山温泉。这间旅馆分为前山和后山,前山是闻放给一般的旅客使用,而这里头有各式各样大小不同的温泉池,热度和作用也不尽相同,然而后山的温泉池是让贵宾享用,平时并未开放。一切都是气韵天成,是难得一见的天然景观。 李宁儿小心翼翼的探头瞧了一眼,果然有别于一般的温泉,淙淙水声不绝于耳,处处充满绿意,行走其间令人心旷神怡。 可是为什么见不着半个人影? 她环视四周一会儿,薛力也不知上哪儿去了,干脆自个儿先下去泡个舒服的温泉澡吧。 李宁儿闭目养神的享受着宁谧舒适的轻松时刻,差点儿就打起盹儿来,就在这泗时候,薛力无声无息的绕到她后头,轻声唤道: “困了吗?” 她错愕的转过头去,面带惊慌的斥责道: “你吓人家” “有吗?”薛力挑了挑眉笑道。 “你故意的对不对?”她扫了他一眼,雪白的脸庞转为晕红,顿觉格外迷人。 “别生气,我向你赔罪,好不好?”薛力吻着她濡湿的发丝,语甚轻柔的说。 李宁儿双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泪光。 “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并不是故意要吓你,我”薛力心慌的不知所措,他投想到会惹她掉泪。 “我知道你对我有可是我却放不下心来对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秘密吗?”李宁儿掬着泪,定定的凝视薛力,她已经确信他是真情相待。 “你颢意告诉我了吗?” “七年前我差点儿就冻死在山谷里,或许是上天的垂怜,让我遇见了他,我的这条命是他救回来的,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是谁?我认识吗?”薛力关切的追问道。 “我找了他七年,也爱了他七年,可是他根本不记得有我这个人,我却等了他好像有一辈子那么久”李宁儿呐呐的吁了一口气。 “你爱他?”薛力的心凉了一大半。 “我曾经爱过但只是我自个儿一相情愿。” “他人呢?”薛力面露一丝不悦。“难怪你会放不下心来对我,原来你心里已有喜欢的人。”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就算我喜欢他也只能放在心里。”她瞧见他吃味的表情,险些失声笑出。 “那我呢?”薛力眼神中散逸一抹愁绪。 “你?” “难道我比不上他?至少我比他在乎你,比他关心你,甚至比他更爱你,不是吗?”他试着为自己争取在她心中的地位。 他居然在吃自己的醋! “我还能说什么?我不是已经把自己交给了你?不然……我也不会”李宁儿双眉低垂,羞怯得难以敔齿。 她的初夜不是给了他了吗? 薛力这才释怀的会意一笑,虽然他很想知道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是谁,不过,更重要的是:他要李宁儿心里只有他薛力一个人,而且全然的拥有她。 “你在想什么?”李宁儿一脸狐疑的问道。 薛力脸上漾着些许邪邪的笑意,疯狂而蚀骨的吮着她红润的双唇,他可真是情难自禁呢! 她能不爱他吗? 李宁儿放下心中那份矜持,情愿为他付出一切,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给薛力,任由他不断的挑逗,引诱她跌入无法自拔的之中。 ※※※ 一趟日本之行,却让薛力和李宁儿的热恋达到最高点,他们成日形影不离,足以羡煞不少仰慕者。 “薛力,我待会儿出去一下。”李宁儿放下手边的话筒,拉开嗓门说道。 “出去?你上哪儿去?”薛力在厨房回应道:“我等一下要回帮里处理事情,你不跟我一块儿去吗?” “火焰帮的事……我又插不上手,而且我只是到附近走走,让我去嘛。”她拎着外套,准备出门。 “我让阿武陪你?” “不用麻烦,我自个儿可以” “我不放心。”薛力走了出来,执意要派人保护她。 “好吧。” 李宁儿表面上接受他的好意,但心里却想着要如何打发阿武,因为她待会儿要跟雪丽见面,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薛力知道。 好不容易摆月兑了阿武,李宁儿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雪丽约她见面的动机是什么,或许是因为听见雪丽在电话另一端啜泣的声音而让她心软的答应见面吧? 戴着墨镜的雪丽依旧明艳动人,只是有些憔悴,似乎有着满月复的心事,无入能诉。 “我很爱虎哥,真的很爱他。”雪丽抿着微颤的嘴唇,像是宣誓的倾诉道。 “是吗?”李宁儿淡然一笑。 “我可以为他放弃一切,甚至为他生下孩子。” “我知道你爱他,为他不惜牺牲一切,但我不愿离开他来成全你,我李宁儿的个性不适合让步。”她的坦白还真让人错愕。 “你的确很有个性,难怪虎哥会对你有意思。”雪丽扳着面孔,冷哼声道。 “不过你怀着他的孩子,这毕竟是事实,他对你依然会有所眷恋,但我”李宁儿心头涌起一股无奈感,她也不忍心见雪丽无名无分的守着薛力。 “你犯不着同情我,虎哥只要肯认这个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吗?”她相当质疑。 “真正值得同情的是你李宁儿。” “我?”她愕然的表情。 “你以为虎哥真的会爱你?”雪丽嘴角一扬,略带诡谲的口吻说道:“他还不是为了你的财产,如果能拥有你的心,不就等于拥有整个力星?他丢不起这个脸,本来他会继任总裁的位子,而且是在众人的预料之中,而你的突然出现、无非是他最大的障碍,向来爱面子的他岂肯轻易拱手让人?你不觉得自己一开始就惹他讨厌吗?” “他是火焰帮的帮主,何必在意力星总裁的位子?”半信半疑的李宁儿望着她问。 “身为李振楚的义子他能不介意吗?何况你只是个女流之辈,他心有不甘哪!” “你想挑拨离间?我会相信你吗?” “我没逼你相信,若说我有意挑拨你们之间的感情,我并不否认,试问谁无私心?我雪丽向来爱恨分明,跟虎哥认识三年多来我了解他至少比你多。” 雪丽自傲的睨了她一眼。 “好吧,那又怎么样呢?” “你最不能容忍被人欺骗吧?我只是想提醒你罢了。” “……” “为了孩子,我不能输给你,除了虎哥之外,你还拥有李家的产业,而我失去了名利地位,甚至连孩子的抚养权也可能丧失,若我得退出,无非是逼我走上绝路”雪丽轻咬着下唇。 “有这么严重吗?” “我向你保证我会不计代价的讨回虎哥的心……” “若你赢了,我会退出的。” 李宁儿起身离开,她有点儿后悔来赴雪丽的约,她摆明是来向她示威的,原本还挺同情她的,未料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难怪薛力不准阿武提起她的事。 不过薛力打从一开始的确对她心生厌恶,莫非真跟她的继承权有关?倘若她不是李振楚的孙女,他还会对她动情吗? ※※※ 薛力从阿武的口中得知李宁儿去赴雪丽的约之后,表面上一副淡然镇定的模样,其实心里挺在意的。他又不能对她发脾气,万一惹火了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极度不愿让她们见面。无邪的宁儿哪斗得过狡黠的雪丽? 薛力斟上一杯酒,静候李宁儿回来,而帮里的事才处理一半就丢给夏木,他实在放心不下他的宝贝,何威说他太宠她了,似乎过于耽溺于她的爱。 或许是对她有所亏欠,他不愿在她面前轻易发怒,可是她瞒着他跟雪丽碰面,又故意摆月兑阿武,若不是他交代阿武假装把她跟丢了,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宁儿推门进来,正眼瞧见伫立在客鹿酒柜旁的薛力,她怯怯的朝他望了一眼,微愠的表情浮现在他严厉的脸上。 “你回来了。”他漠然的口气。 “你不是回……火焰帮了吗?”李宁儿连头都不敢抬,似乎感受到漫在凝重的气氛之中。 “你上哪儿去了,愿意告诉我吗?”薛力深吸了一口气,试着缓和自己的情绪。 “没出去走走而已”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在怕什么?是不是不愿让我知道?”薛力放下酒杯,缓缓的朝她走去。 “我我好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李宁儿向后退了一步,正准备转身上楼,却遭薛力拦阻。 “你去见谁?不可以告诉我吗?”他轻轻扣住她的腰,慵懒的靠在她的脖子上。 “我可以不说吗?” “让我猜猜看”薛力脸上浮现些许笑意。“她是个女人,对不对?” “呃” “她我也认识,如果猜得没错,她是雪丽,对不对?” “你……”李宁儿刷白着脸,他怎么会知道? “你不该瞒着我去见她。”他诏带责备,但仍不失关怀。 “你生气了?” “我岂止生气,简直快抓狂了,她铁定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你可千万别信她。” “你好像很紧张,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提到孩子的事,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孩子我当然要,至于雪丽我会给她一笔钱。” 就这样? 李宁儿难以置信的抿着双唇,没想到薛力如此绝情,自私得让她感到心寒。 “你跟她不同,我不会如此对待你的,倘若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会跟你结婚。”薛力温柔的在她耳边说道。 “不同我跟雪丽有什么不同?”她胸口微微一怔,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是李宁儿,而她是雪丽,你们当然不同。” “她很有女人味,而且很会讨男人欢心,你说过我不是你喜欢的型,怎么又会……” “又会爱上你,是不是?” “如果我不是李宁儿,你恐怕就不会喜欢我这个既不温柔又没女人味的女人。”李宁儿眉头轻拢,语带玄机。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喜欢你还需要理由吗?”薛力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心意,转而对我好,是不是也是受我爷爷的影响?” “雪丽究竟跟你说了些什么?”他倏地板起面孔,意识到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那并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事实。” “事实?你相信雪丽的话?”薛力倒抽一口气,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向来有“社交之花”美称的雪丽,是个擅于说谎的女人,尤其是对她认识不深的人,很容易被她所蒙蔽。 李宁儿迟疑的眼神,让薛力心底抹上一丝阴霾,她在怀疑什么? “薛力你生气了?”她呐呐的问道。 他能不生气吗? “既然你相信雪丽的话,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或许是我做过太多伤害你的事,导致你宁可怀疑我也不愿相信我是真心对你好,这让我很痛心你知道吗?”他嘶哑着嗓子,对她感到失望的表惰漾在脸上。 “我不是不愿相信你而是我怕” “怕宁儿你一向对自己很有自信,怎么会害怕呢?莫非我对你还不够好,所以让你感到不安?究竟要如何才能真正得到你的心?”薛力露出一丝苦笑,他真想举白旗告饶! “或许是我多心了我不信她的话就是,你别放在心上,我答应你不再跟她碰面好吗?”李宁儿轻揽住他的脖子,蹶着嘴说道。 “真的吗?” “只要你不生气原谅我这一次?”她美目盼兮的凝视着他,都该怪她自己耳根子软。 “我的心好痛”他蹙起浓眉道。 “你也得答应我……不准再碰别的女人,不然”她轻抚着他结实的胸膛,仍不忘叮咛他。 “我答应你。”薛力握着她的手,柔情的吻着她的掌心。“我爱你。” 李宁儿绯红着脸,深深的感受到薛力的爱,而她自己呢? 懊爱他多一点儿,不是吗?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薛力自睡梦中惊醒,顺手抓起床边的闹钟,拜托!现在才五点多,怎么这么吵呢? 慢着,这吵杂的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宁儿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薛力连忙跳下床,火速的赶到楼下,老天!她把厨房弄成什么德性? “宁儿你在做什么?”薛力瞥见桌上整条烤焦的吐司,差点儿就忍不住尖叫。 “把你吵醒了吗?”李宁儿拭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滴,觉得很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差不多也该醒了。”他揉了揉睡眼,面带微笑的说。 “你再去睡一下,我来准备早餐,晚一点儿再叫你。” 早餐?他没听错吧? 一向都是薛力负责准备早餐,她今天怎么突然有这个兴致?况且又爱赖床的她竟起个大早,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薛力试了一下她的体温,好像有点儿发烧喔。 “讨厌我想做早餐给你吃,不行吗?”李宁儿努着嘴说。 “可是你好像跟厨房有仇似的”薛力调皮的瞧了她一眼,她行吗? “我虽然比不上你这个大厨,不过我可是很用心,你不会嫌弃吧?”她还是有自知之明。 “我尽量吧。”薛力拿起桌上一片焦黑的吐司,这能吃吗? “那些只是实验品,我已经会用烤箱了,你放心吧。”李宁儿脸露甜笑,并催促薛力去梳洗一番。 待薛力坐定位后,李宁儿要他品尝她费心准备的甜汤,但眼前看起来不怎么好喝的西米露,真的没问题吗? 他鼓起勇气,尝了一口,然后又面无表情的放下汤匙。 李宁儿双手托着下巴,语带质疑的问道: “有这么难喝吗?” “你下过厨吗?” “好像有……” “挺好喝的,虽然看起来很难喝的样子你很有天分喔。”薛力笑道。 “别捧我,还是你此较有办法,厨房不是我的地盘,也别打我的主意。”她似乎怕到了。 “不会吧?我就只能尝到这一次?” “我只是想补偿你,才动手下厨,别不知足了。” “是吗?”薛力略带失望的语气。就算她煮得再难吃,他也会很高兴的,最重要的是她那份心。 “你好像很失望?” “有一点儿,你能为我做早餐,我真的很高兴,至少让我了解到你是真的关心我、在乎我。” “薛力……”李宁儿不忍的唤着他的名字。 “我很开心,你知道我爱上你哪一点吗?” 她不解的摇了摇头。 “我爱上你的真,在我面前不虚伪的李宁儿,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薛力认真的态度,险些让她动容,李宁儿柔柔一笑的揩去眼角的泪滴,他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她呢? 此时的李宁儿好想让薛力知道她有多么爱他,但“爱”这个字,她始终说不出口。 第九章 随着李宁儿的用心学习,已渐渐能进入状况;独当一面的她,俨然成为力星的领导者,就算薛力不在她身边,她也能跟高阶主管侃侃而谈,并且主动的参与了解公司的营运状况。 她可不想让爷爷失望,这近三个月以来,她在薛力的教之下,成长不少,相信爷爷届时从瑞士回来,肯定会大吃一惊吧? “李小姐,贵宾室有你的访客。”公关部的黄副理凑近她耳边说道。 李宁儿点了点头,向在场的经理们嘱咐道: “新加坡那边的古董市场有待各位协力帮忙,至于细节的部份,留待企划部的曹经理回国后再向大家报告。” 李宁儿沉稳从容的表现,嬴得大家的赞赏,只可惜薛力不在场,否则他肯定会引以为傲。 走进贵宾室,李宁儿兴奋得差点儿惊叫出声,怎么可能呢? “辛叔真的是你吗?” “还用得着怀疑?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看你,看样子我过于担心了。”辛叔漾着光采的笑容说道。 “辛叔是专程回来看我的?” “我总是放心不下,你的拗脾气肯定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对吧?”辛叔心疼的拍了下她的肩膀。 李宁儿眨着泪光闪动的双眼,最了解她的还是辛叔。 “我在法国遇见艾克,他告诉我有关你的事,没想到你跟薛力那小子” “辛叔也认识薛力?”李宁儿诧异的追问着:“艾克还说了些什么?” “我跟薛力见过几次面,他当时还是个业余的赛车手,你爷爷很看重他,甚至把火焰帮的重担交付给他,你爷爷果然没看错人。”辛叔相当欣赏薛力的口气。 “什么?爷爷跟火焰帮有关?”她双瞳圆睁,简直难以置信。 “是该让你了解的时候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我跟你父亲都是火焰帮的护法,你爷爷正是第二代的帮主,而你母亲是太极堂堂主的女儿,他们彼此相恋的事让你爷爷知道后,极为震怒,他们就相偕私奔,一直到被抓回火焰帮你母亲已生下了你,无奈的是你爷爷一心要你父亲继承火焰帮,极力反对他们的婚事,你母亲被迫逐出帮外,而你父亲伤心的带着你离开,直到你五岁那年,才在你爷爷病重的时候回来,但你父亲对于帮里的事一概不过问,也无心插手力星的事业。”辛叔细说从头,许多往事齐涌心头。 “那我妈妈呢?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李宁儿试着平抚胸中起伏翻搅的思绪,她强抑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的问。 “你妈妈!到国外去了,她偶尔会偷偷的跑回来看你,每一次都是哭着上飞机,也不敢让你父亲知道,可是没想到你父亲向我逼问你母规的下落,在他苦苦哀求之下,我告诉了他,却酿成悲剧,我好后悔自己一时的心软而”辛叔以沙哑的声音懊悔的说。 “所以……在我十七岁的生日宴会我见到思念已久的妈妈……却也是最后一面,我永远忘不了她穿着白色晚礼服的模样好美”她明亮的双眸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嘴角不住的颤抖着。 “一切都过去了,辛叔看你现在的样子也就安心了,至少……薛力对你很好,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 “他对我很好,可是” “如果他敢欺负你,别忘了还有你爷爷当靠山,他肯定站在你这边。” “辛叔”李宁儿喃喃自言道:“我曾经那么恨着爷爷,他几乎毁了我的幸福,如今他试着补偿我,可是我又无法完全谅解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 “宁儿,辛叔之所以让你明白过去,无非是希望你能化解跟你爷爷之间的心结,这也是你双亲的心愿。他们的不幸已经造成,但不该由你来承担,甚至累及你往后的幸福,相信你爷爷会竭尽所能的疼爱你,不让你再受委屈。” “……其实,我已经原谅他一点儿了。” “才一点儿?”辛叔笑道。 “好嘛,我已经不再那么恨他了,够让步了吧!”李宁儿挽着辛叔的手,嘟着嘴说道。 “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这些年来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辛叔这回打算待多久?宁儿想多陪陪你。” “陪我?你不怕薛力那小子吃醋?”辛叔语带调侃的说。 “他才没那无聊呢。” “好吧,你就陪我到墓园走走,我也好久没去看你爸妈了。” 李宁儿颔首允诺,跟着交代一下事情后,就偕同辛叔前往墓园。 薛力甫自外头回来,却见不着李宁儿的身影,心急的探问之下,才得知她跟一位中年黝黑的男人出去,好像是到墓园去了。 中年黝黑的男人? 薛力感到纳闷,也跟着去墓园,但他远远的瞧见李宁儿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状甚亲匿的模样,心头觉得很不是滋味。 难不成那个男人就是她一直藏在心里的家伙?他该不会是想把宁儿从他身边带走吧? 不!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宁儿”薛力轻声唤道,但她似乎没听见。 懊死! 薛力胸中的怒火如火焰般燃烧着,他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将李宁儿给抢回来! 他慢慢的逼近他们,直到李宁儿不经意的瞥见了他。 “薛力”她愣然的凝望着他脸上愠怒的神情。 “他是谁?”薛力状甚不悦的指向辛叔。 “你不认得吗?他就是” “宁儿,让他自个儿去猜。”辛叔瞧出薛力敌视的眼神,于是拉着李宁儿,不让她说出他的真实身分。 薛力沉住气,仔细的端详一番。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孔,似乎曾在哪儿瞧见过,尤其是他那双锐利的眼神 为他感到焦急的李宁儿试着向薛力暗示。若他猜不出来,辛叔恐怕会不高兴,因为他正以高标准来衡量薛力的能耐。 对了! 透过她高明的暗示,薛力仿佛回忆起他初入火焰帮时,曾经被这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震慑住,若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当年站在义父身边的得力护法!辛叔。 天哪,他回来了依旧威风凛凛的他,一副不苟言笑的态度,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宁儿,我猜不出来。”薛力佯装不知情,以免自己下不了台。 李宁儿回头望了辛叔一眼,本以为他会故意刁难薛力,岂料辛叔竟然拊掌大笑。 这小子真会装!若不是宁儿用眼神帮他求情,他还真想好好挫一下他的锐气。 李宁儿见状,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拉了拉薛力的袖口,悄然的问道: “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他会记仇吗?”薛力反问一句。 “呃?” “如果他是个会记仇的人,我就想不起来他是谁。”薛力语带双关的说。 李宁儿会意的泛起甜美的笑靥,辛叔睨了薛力一眼,带着告诫的口吻说道:“我就宁儿这么一个宝贝侄女,你可别想欺负她,万一把她惹火了,你绝对吃不消。” “我领教过了。” “是吗?”辛叔微微一笑。“那就多顺着她一点儿,没事别乱吃醋。” 薛力立即赧红着脸,佯装整理颌带的低下头去,他真是糗毙了! 李宁儿似乎没听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眼尖的她弯拾起地上用贝壳串成的手环,并且迅速的藏进口袋里。 在回程的路上,李宁儿试探性的问道: “薛力,你知道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吗?” “就快了吧,怎么?这么想念他老人家?”薛力面带微笑的说。 “是吗?他还在瑞士调养身体?”李宁儿语带质疑的口吻,反而让薛方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怎么了?” “没”李宁儿撇过头凝望着车窗外。对于薛力的隐瞒,她感到不解,但她可以肯定爷爷在国内的事实。因为在她十岁那年的暑假,爷爷陪她到东部的海边度假,为了替爷爷捡最漂亮的贝壳,她差点儿被海浪卷走,而她刚才在墓园拾起的手环,正是爷爷刻意命人串成的,他几乎是不离身的带着,若说他此刻人在瑞士,那么……这条手环又该如何解释? ※※※ “夏木,你坦白告诉我,薛力究竟上哪儿去了?”李宁儿不耐的问道。 “他去客户那儿谈合约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不要敷衍我,他是不是上李家宅邸去见我爷爷?” “他老人家还在国外呢。” “在国外?连你都想瞒我”李宁儿抿着双唇,深吸了口气:“我查过所有开往瑞士的班机,这两个月来我爷爷根本就没出国,他一直待在台湾,这些你们都知道,对不对?” “小姐你” “带我去见爷爷,不然后果由你负责。”她带着恐吓的口吻,逼迫夏木不得不照办。 为了防止夏木联络薛力他们,李宁儿没收了他的手机,她气愤的鼓着双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大厅,果然 只见她爷爷安然的靠在扶手摇椅上,薛力站在他身边,而她最喜爱的辛叔竟然也在场,他们对于李宁儿的意外出现,自然感到惊愕不已。 “原来爷爷一直都在国内,根本就”她的喉咙像梗着什么似的发不出声音。 “宁儿”李振楚满是皱纹的脸庞,因焦急而胀红。 “这一切都是预谋的圈套,你们合起来骗我的,对不对?” 薛力睨向她身后的夏木,为什么她会突然跑来? “不关夏木的事,是我逼他带我来的!”李宁儿一步一步逼向薛力,直到站在他面前为止。 “你.!怎么会”薛力沉着一张脸,她一定恨死他了! “好玩吧?”她冷笑一声道:“我像个傻瓜似的全然相信你的谎言,什么协议、什么约定只不过是场游戏,被人耍的滋味……不怎么好受,不过没关系,我习惯了” 薛力瞧见她眼角噙满伤心的泪水,险些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好好的安慰她。 “宁儿……这都是爷爷的主意,你别怪薛力,他” “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爷爷是为了你好,李家庞大的产业得靠你来继承,而你又对爷爷误解那么深”李振楚试着解释。 “辛叔,连你也赞同爷爷这种做法?”李宁儿难过得想放声大哭一场。 “我不同意,但毕竟你爷爷是求好心切,他不会害你的,对不对?”辛叔对此事根本不知情,若不是薛力将实情告诉他,恐怕他也是一头雾水。 “除了我之外……薛力不也是最佳人选他是爷爷的义子,才能也比我强,跟他比起来,我根本没资格成为继承人,若不是我身上流着李家的血爷爷大可不必如此费心的安排,宁儿承受不起” “你在说些什么?”李振楚皱了一下眉头。 “我退出我不要成为李家的继承人,薛力比我更有资格。”李宁儿拭去脸上的泪痕,转身跑出李家宅邸,原来薛力是因为爷爷的关系才想对她好。 她真傻……输给了薛力,她认了! 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当她发现自己渐渐的依赖着薛力的同时,他带给她的痛苦和伤害也愈深,但她都默默的承受。曾经望眼欲穿的等上他一整夜,内心割舍不下的是他偶尔片刻的温存。仿佛一场冷雨浇在她心头上,让她不知所措,如今却为何在她熟悉了他的温柔之后,顷刻间摧毁了一切为他编织好的梦? 他真会那么残忍吗? 雪丽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为他生下孩子之后,就什么也不是了,幸好她陷得不深,其实也没什么,对吧? ※※※ 李振楚靠在椅背,定定的凝望李宁儿,他诧异着她这三个月来的改变。向来跟自己的亲孙女水火不容,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冷战,一直活在愧疚悲伤世界里的他,总算能愉悦的面对他最疼爱的孙女。 “爷爷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李宁儿显得相当平静。 “听说你跟薛力冷战?” “有吗?我没时间注意到这个,这几天忙着处理国外分公司的事,或许疏忽了他吧。”李宁儿轻轻带过。 “就连在家也忙着处理公事?”李振楚微微的挑了挑眉说道。 “我都很晚才回去,而他也忙着帮里的事,我们没什么机会碰面。” “宁儿,你误会他了,薛力只是照着我的话去做,他并非刻意欺瞒你,爷爷年纪大了,总希望你能接下力星,薛力不是贪恋权位的人,他根本不稀罕我们李家的产业,是爷爷要他留在力星帮你,这两个月来你难道不了解他的个性?” 李振楚关切的凝望着她,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甚而对薛力误解至深。 “他只是照着爷爷的话去做?”她面有愠色的勾起一丝苦笑。“对我好也只是顺着爷爷的意思?我一度相信他迷人的谎言,他认真的眼神” “薛力对你好,有错吗?”一把年纪的李振楚抚着下巴说道:“我可没逼他爱你,难道我能阻止薛力喜欢你?爷爷只是让他协助你接手力星,那天你说薛力比你更有资格成为继承人,他很痛心,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爷爷十分清楚。隔天一早,他便向爷爷递出辞呈,为了怕你对他误解,他不愿留在力星,你知道吗?” “爷爷准了他吗?”李宁儿状甚凝重,她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他很坚持,我不得不”李振楚皱了一下眉头。 “他不能放我一个人我没办法独力面对他们!若没有薛力,他们根本就”她简直无法想像即将造成的后果,他怎么可以放手不管呢? “他不愿再插手力星的事。” “爷爷,他向来很敬重你,只要你开口,他” “除了你任谁也留不住他。” “我办不到!”苦涩的泪水灼热了她的双眼,他这样撇下力星算什么? “你爱他,不是吗?”李振楚率直的说。 “那又怎么样?” “如果你不是眷恋薛力的那份情,依你的个性,你会选择离开,但你没有,或许你在期待他的答案,但他却迟迟不肯告诉你,双方僵持的结果,只有互相折磨,增加彼此的痛苦,爷爷实在不忍心看到你们这样”李振楚不时发出轻叹,忧郁的神色漾在他的脸上。 “爷爷,我会没事的。” 这就是李振楚所担心的。他很了解他这个孙女的个性,她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就越让人操心,往往都会令人措手不及! “我们爷孙两人好久没这样静下来聚一聚。爷爷这些年来,一直期待有这么一天,盼了好久,终于”李振楚试着转移话题,他满意的凝视着李宁儿,心头涌现无比的喜悦。 李宁儿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来握住他的双手,以愧疚的口吻说: “气了你七年,爷爷怪不怪宁儿?” “傻丫头,爷爷疼你都来不及,怎会舍得怪你?若要追究的话只怪爷爷太过顽固,以致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受尽委屈,你能原谅爷爷的过错吗?”李振楚眼神中充满着悔恨。他这些年来改变许多,变得比较温和,比较有长者的慈祥。 “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不幸和痛苦更何况爷爷是宁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一味的责怪爷爷并不会让自己好过或者改变什么回想起来,宁儿真是任性得可以。”李宁儿由衷的说。 “你变得懂事多了,爷爷感到很欣怼,也没什么好遗憾了”他的内心洋溢着满足感。 “爷爷,这个送给你。”说着,李宁儿从口袋掏出一个深紫色的绒布盒子。 “这是什么?”李振楚欣喜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怎知竟就是他一直找不到的那串贝壳手环。 他派阿武回墓园找过,岂料被她捷足先登,难怪她会知道他还待在国内的秘密,真是太不小心了。 “宁儿还记得有一次仆人把这串手环摔断了,爷爷震怒的把他痛打一顿,将他赶出李家,连夜叫人把它修好,又嘱咐大家不准告诉我,对不对?” “你后来还是知道了,而且还帮那个仆人求情,让他回来,更让爷爷加倍疼爱你这个善良的小孙女。” “爷爷,我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李宁儿柔柔笑道,她小时候最喜欢陪爷爷散步。 “好!”李振楚神清气爽,面色红润,一副没病没痛的样子。 李宁儿只想暂且忘却有关薛力的一切。她心里好乱,不知该如何理出头绪,是开口向他道歉呢?还是跟他冷战到底? ※※※ 薛力开着车,一路上听着重金属音乐,试着让白己抛开堆了满脑子的李宁儿。她可真会伤人,竟然以为他跟义父串通好来骗她,甚至觊觎他们李家的产业;他对她的好,一古脑儿的全被推翻,枉费对她的一片真情这回真是栽了! 他根本不愿向她解释,反正她也不会相信。打从他决定爱她的同时,就是一种错误,他放着身边温柔多情的女人不爱,偏偏恋上那个成天跟他斗气,处处忤逆他的丫头,他分明是自找罪受嘛! 可是他就是爱她! 懊死! 铁定是上辈子欠她的,不然为何会对她如此痴狂? 当她告诉他,在她心底爱过另一个男人时,他简直难以忍受。他想拥有她的一切,要她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不能容许一丝的保留,更甭想念着别的男人! 一转弯,薛力朝酒吧开去,他不想回家,只怕见到了李宁儿会心软,他不该生气吗? 想到这里薛力不禁吁了口气,他终究狠不下心,于是掉头回去,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薛力一走进门,定眼瞧见满怀倦容的李宁儿睡靠在楼梯口,该不会是在等他吧? 怕她着凉,薛力月兑下外套,为她披上,跟着就进浴室去冲凉,才走出来就见到站在门外的李宁儿,她拎着他的西装外套,不吭声的递到他面前。 不说话?她连开口道谢也不愿意? 薛力面带不悦的接过外套,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扔,他今天非得要逼她开口求饶不可! 一个转身,薛力猛然抱住正要上楼的李宁儿,她心一惊,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疯狂的吻着她,触动她全身最敏感的部位,她娇喘的吟哦声,跟着陷入他诱人的柔情之中…… “说你爱我”薛力在她耳边喘息着,他要她承认这个事实。 “我” 她说不出口! “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 “你一直念着的那个我想见他!”薛力微愠的放开了她。 “见他……你在开玩笑吧?”李宁儿抿嘴一笑,他在说什么傻话? “我是认真的。” 不会吧? 李宁儿双眉一拢,没想到他这么在意。 “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知道那个家伙是谁?莫非我认识他”薛力疑心大起,怒不可遏的说:“我今天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 她怔了下,脸色微变的搬过头去,就是不说! “你非得把我惹火了,才高兴是不是?”他紧抓着她的手,脸色顿时变得异常苍白。 “你说什么?我惹你?”李宁儿差点儿没被他气死! “难道不是?你根本不爱我,就连说爱我都不肯,你以为我不在乎吗?”薛力气冲冲的说。 “你何必在乎呢?反正” “反正什么?” “你自己心里明白。” “你有什么话就说清楚,我最讨厌跟你玩猜谜游戏!”薛力不耐烦的口气。 李宁儿睨了他一眼,以冰冷的声音回应道: “你故意选在这个时候离开力星,分明是在向我报复,你以为我会向你告饶吗?” “没错!我离开力星的确是为了你,但我是期限到了,不愿赖着等你赶我走。”薛力不以为然的辩驳。 “你”李宁儿为之气结。 “我跟义父之间的协议结束了,接下来的是你跟我的事,如果你不肯对我坦白……休怪我” 如何? “好,我告诉你,一直在我心里的那个男人是谁,他你也认识,而且还是你们火焰帮的人,至于他的名字”李宁儿带着诡谲的眼眸逼视着他:“你自个儿去查,反正你跪为一帮之主,没什么难得倒你的,不是吗?” “火焰帮那家伙也是火焰帮的人?”薛力状甚惊讶的说。 “有本事就把他找出来,我也想见他,如果他还记得我的话。” “我不准你想他!我不会让你们见面的!你听清楚了吗?”他激动的狂吼。 “你阻止不了我,而且你已经没资格管我,反正你也不想管”李宁儿眼神中仍是充满不胜眷恋之情。 “我是没资格”薛力倒抽一口气.他凭什么管她? “我讨厌你”她的眼眶跟着红了起来,赌气的跑上楼去。 笨蛋! 薛力这个自以为是的超级大蠢蛋! 李宁儿抱着棉被哭了好久。她再也不要为他掉眼泪,他会后悔的最好让他遗憾一辈子,或许他们根本就不适合,不如分手吧。 第十章 火焰帮总坛。 “虎哥,我们已经把人带来了。”夏木敲门走进帮主专属的书房,战战兢兢的回答。 “好,把她带进来。”薛力起身走到窗前,静默的凝视着窗外的落叶。 “虎哥”雪丽惊惧的呐呐喊道。 “孩子还好吧?” “很好” “你很聪明知不知道?”他漠然的口吻中带着一股杀气。 “我不明白虎哥的意思。”她在害怕! “你胆敢背着我去找宁儿麻烦,跟她说了一堆不该说的话,好厉害连我都敢背叛,你的胆子还真大!”薛力厉声说道。 “我没有”打死她她也不敢承认! “还想否认?” “我只是偶然间遇到她,跟她聊些生活琐事,并没有背叛你的意思,虎哥可能误会了吧。” “误会我会不了解你吗?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你哪一点?”薛力转过身来,冷冷的白了雪丽一眼上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刚才不是夸你聪明吗?怎么这会儿又装糊涂了呢?”他唇边浮现一抹阴冷的微笑。 雪丽见状,心虚的向后退了一步,他在忖度些什么? “你太聪明了,所以我不喜欢。” “我比不上虎哥的一半。” “是吗?我就没料到你会打宁儿的主意,若不是阿武跟着她,我恐怕被你出卖了都不知道!”薛力脸色瞬间大变,恶狠狠的斥责道。 “宁儿难道你心里、眼里就只有她?”雪丽眼光中充满着妒意,她忿忿不平的嚷道: “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成天只会惹你生气,而我凡事都顺着你、依着你,她有什么好?会此我漂亮吗?除了那张脸蛋她的身材也没什么吸引人的我知道如何讨你欢心,但是她” “够了吧?”他沉着气,犹如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令人惴惴不安。 “我不服!” “你给我听清楚!我不准任何人在我面前说宁儿的坏话,你更没有资格批评她!”薛力愠怒的抓着她的手,险些捏碎她的骨头。 “好痛虎哥,我也是你的女人.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儿?”雪丽眼中珠泪欲滴,她好恨! “我的女人?”他哼一声,以轻蔑的口吻说道:“你怎么也比不上她。” “我” “雪丽,你是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虎哥我为你放弃了事业,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对我?” “是吗?你希望得到些什么?别墅?珠宝?还是另有所图呢?” “你就不能看在孩子的分上?” 孩子? 薛力一听到她提起孩子的事,立即勃然大怒的拍了一下桌面,只见一本本厚重的书散落满地。 她简直该死得可以! “你不想活了吗?” “”雪丽惊见他骇人的表情,吓得全身颤抖。 “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这个孩子不是我青虎的,对吧?”他相当的肯定。 不! “你”雪丽双瞳圆睁,苍白的脸庞不停的抽搐着。 “承认吧,你是在骗自己,而我差点儿就中了你的圈套,雪丽你太狡猾了!” “怎么可能呢?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你的如果你不肯认它,我拿掉就是,为什么要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她语带哽咽,眼眶中闪烁着泪光,爱上青虎是一种冒险,她可输不起。 “你还想狡辩?”薛力注视着她。“你这又何苦呢?放着爱你的男人不要,偏偏好胜的自找麻烦,孩子究竟是谁的,你比我还清楚。” “虎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事实摆在眼前,况且他也招了。” 招了? 雪丽深吸了一口气,不该是这样的! “他对你挺痴情的,明知道孩子是他的,却要依着你的意思……不许他说出来;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顺着你,听说还为了讨你欢心,买下靠山腰的别墅这些难道不是事实?”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雪丽矢口否认。 薛力睨了她一眼,状甚严厉的说道: “我不想撕破脸,一再的容忍你,可是……你如果还要执迷不悟,我就不跟你扯下去了。” “……虎哥” “不要叫我!” “我……” “难不成要我把广九找来当面对质?”薛方恼火的狂吼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都知道了”雪丽心头陡然一震,她真的完了! “我冤枉你了吗?” “虎哥,我爱的是你,是广九他一厢情愿的纠缠我,那天我到酒吧喝酒他强行送我回去,而我……误以为是你,我真的不是”她试着为自己辩护,希望能有所挽回。 “别说了!”薛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原谅我我不能失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没有退路,我可以拿掉孩子,只要你高兴我愿意为你生孩子,没名没分也无所谓,我只求能留在你身边,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你” “我没拿广九治罪,你应该偷笑了,还希望我再给你机会?你太不知足,我若把你留在身边,岂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求你” “别求我,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也曾疼过你,够了!”薛力不愿多言,撇下雪丽后,不吭声的走出书房。他对她已够宽容,要是以前的他,早就把她赶出去,哪还用得着扯上一大堆! ※※※ 李宁儿靠着窗台,双眸凝睇着宁静的黑夜,蓦然回首这些日子以来,无论是快乐或者是悲伤,仿佛都有着薛力的影子;她在绕圈子,不停的在他身边打转,直到她累了,想歇下来喘口气,他却用冷漠的眼神站在一旁观望,全然不复昔日的热情,顷刻间化成一座冰冷的雪山,怎不叫她心寒? 她无意识的拨弄着窗前的风铃,勾起了跟他在日本一块儿追逐嬉戏的情景。他无邪的朴样让她放心的把自己交付给他,至少她曾真心的付出过,而他也曾真情相待,她也没什么好遗憾了。 掬了把苦涩的泪水,李宁儿勉强挤出丝微笑。她盼了七年,直存在她心里的青虎……早已被老爱逗她、甚至惹她生气的薛力所取代,她很惊讶自己爱上他的事实,所以,纵使受着委屈,也舍不得离开他 一阵急促的响声划破夜晚的宁谧气氛,薛力房里的专线电话如火烧般的响起,李宁儿心头油然泛起一股不安。 饼了一会儿,她听见薛力匆忙下楼的脚步声,她立即打开房门走出去,正巧与他迎面对上。 薛力愣了一下,她还没睡? “你要出去?”李宁儿双眉轻拢,试着用眼神问他。 薛力似乎不愿多言,望了她一眼,轻轻的带过: “我有事要出去,你别等我了。” 就这样? 李宁儿倒抽一口气,鼻酸得差点儿又掉泪,她这是何苦? 的确她几乎每晚都熬到薛力进门,听到他的脚步声才肯安心入睡,没想到他会知道,但他这会儿究竟要上哪儿去?为何让她感到不安? 她是怎么也睡不着,眼睛一闭上就开始胡思乱想。好几次,她几乎就要向他提出分手的话,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或许是太在乎他,深怕他会用无法预期的态度反击她,甚至伤害她,不如等他厌倦这一切,让他开口,也许 不! 不该是这样的! 她李宁儿不应当如此软弱,这不像她!真是可怕又可笑,她怎能因薛力而让自己变得完全没有原则,她甘愿受委屈心古苦的守着他,只是为了爱他?这值得吗? 也罢! 失眠了一夜,李宁儿带着睡意走进办公室。她今天本来不太想进公司,但碍于有份合约要跟业务经理细谈,所以还是提起精神来了。通常她都有喝咖啡时顺便阅报的习惯,可是今天的报纸 “cammy,今天报纸没送吗?”李宁儿走到财务部,顺口问着。 “嗯”她神情有些慌张。 怎么了? 李宁儿环视四周,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她纳闷的走向企划部,只见他们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夏木呢?他还没来吗?”她问着一旁的曹经埋。 “夏木先生刚才来过了,可是又离开了。” “离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所有的报纸都不见了?”李宁儿面露一丝不悦。 “可能是报社罢工。”曹经理心虚的说。 表才相信! “我要知道出了什庆状况,五分钟之后,如果见不到今天的报纸我就拿你开刀!”李宁儿发起脾气,绝不轮给薛力。 五分钟之后 李宁儿简直到了抓狂的地步: “不,绝不可能!”她嘶声怒吼,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天杀的真想用恶毒的狠话咒骂报纸上的消息。 昨晚名模特儿雪丽自杀获敉,她的前任男友薛力赶赴医院,并公开承认他们即将订婚的喜讯。 她输了! 但她怎么也难以接受这个残忍的消息。薛力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绝情的人,如果他想逼她离开,大可直接对她说,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手段折磨她? 她等了他一夜! 无话可说此刻的李宁儿悲伤得不能自已,她还得去面对办公室外头那群人异样的眼光,她逼着自己坚强,佯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她办得到吗? “李小姐,国际越洋电话。”cammy敲门进来,显得战战兢兢。 “好,接进来。”李宁儿柔柔笑道,试着不让眼泪决堤。 未料,竟是艾克迷人的嗓音。她强忍着心中翻搅的思绪,欣喜的跟他分享他的喜事,他的婚礼订在下礼拜,而且准备在英国的古堡举行隆重浪漫的仪式,希望李宁儿能携伴参加。 这有什么问题呢? 李宁儿欣然的答应,才刚挂完电话,她连气都来不及喘,薛力就推门走进来,他瞥见她桌上的报纸,但却视若无睹。 “雪丽还好吧?”李宁儿望着他问道。 “你在乎吗?”薛力指了指报上的消息,看她有何反应。 “你都不在乎了我又何必在意?”她冷淡的口吻,出乎薛力的意料之外。 “我以为你会” “你是认真的吧?” “嘎?” “查出那个让我深爱的男人了吗?”李宁儿微愠的目光透着些许哀伤之情。 “我早忘了这件事。” “说谎!你根本就很在意,我们之间存在着一份不信任,谁也不愿将彼此的疑问点破,反反覆覆的只是在玩猜谜游戏,而我认输了,这总行了吧?” “宁儿”薛力定定凝视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漾在她疲惫的脸上。 “我们分手吧。”李宁儿深吸了一口气,表面上一副淡然镇定的模样:心头却犹如刀割般的痛。 “什么?”薛力似乎没听清楚,他惊愕的追问道:“你说什么?” 李宁儿撇过头去,她没有勇气再说第二次。 “你真傻”薛力以沉痛的语调说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孩子是广九的,不是我的,没想到你宁可相信报上的传言,甚至负气的提出分手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你爱的是谁我” “孩子不是你的?那为什么雪丽宣布你们的婚事?而你也默认了呢?” “你还不明白吗?”薛力在盛怒下拂袖离去,他差点儿没被她气死! 错愕的李宁儿眼睁睁的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她不知道他为何不肯当面向她解释清楚,让她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沉思半晌,李宁儿决定狠下心来斩断她跟薛力之间纠结不清的情分,或许她的离开会让他快乐些,这样对彼此都好,不是吗? “航空公司吗?麻烦帮我订后天下午开往旧金山的班机,我的护照号码是……” ※※※ 李家宅邸。 “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吗?”李振楚坐靠在喷水池旁的摇椅上,浓眉紧蹙的问 “爷爷这阵子我想了很多,光凭我一个人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公司里都在盛传薛力打算退出力星的事,如果我的离开能挽留住他我愿意,宁儿也不愿见到爷爷成天为了我们的事而烦心。” “你两天没回去薛力来找过你,他挺关心你的。” “是吗?他也会紧张?”李宁儿语甚平缓的说:“这三个多月来我一直未曾离开过他的视线,或许他是不习惯,我已经决定不再干扰他平静的生活,今后我们只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 “宁儿,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 “分清楚一点儿对大家都好。” “薛力说那晚雪丽自杀,是广九打电话求他到医院的,因为雪丽的心情十分低落,甚至威胁要拿掉孩子,广九根本劝不住她,只好找薛力去劝说,谁料那些多事的记者竟然胡乱捏造不实的消息,但依薛力的个性,他从不向媒体澄清,他只是觉得他们很无聊,可是你却对他误解那么深,这一点让他觉得很难过” 李振楚试着说服她留下,但她仍是相当坚决。 李宁儿蹲在摇椅旁,抓着扶手感慨说: “我欠薛力一份恩情,这也许是我一直舍不得离开的原因,若我再沉迷于这份割舍不下的情缘,苦的不单是我,薛力也不好受,反正他对我也没什么好留恋……” “你欠他什么恩情?” “七年前我昏倒在山谷里,是他救了我” “你记得?”李振楚眼底闪过一道光芒。 “我只知道当时有人叫他青虎,救我的人是他,对不对?” “爷爷以为你早把他给忘了,没想到,你一直记在心上,只是薛力那个傻小子早把这件事给忘了。他把你送到医院后就走了,这正是他的个性,他不喜欢解释,只要是他认为应当做的,他就去做,从来不理会旁人的眼光,这也是爷爷欣赏他的地方。”李振楚忍不住称赞薛力。 “我爱他”李宁儿刹那间勾起心头的点点滴滴,她深深知道自己爱着薛力的事实,那份苦涩微酸的感情,让她觉得好痛! “留下来吧。” “不,除非他开口,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是爷爷舍不得……更何况你才刚自外头流浪回来。” “我只是去走走,我保证这次很快就回来,爷爷用不着担心。” “我还是交代艾克多照顾你好了。” “放心吧。”李宁儿紧紧拥着李振楚,温柔的撒着娇:“为了爷爷,宁儿会好好照顾自己。” “让阿武送你去机场?” “也好不过,我得先回薛力那儿拿点东西,不知道他在不在”李宁儿眼神中散逸着一抹淡淡的愁绪,显然她仍对薛力怀着一丝不舍之情。 ※※※ 令李宁儿惊讶的是薛力变得有些憔悴,才两天没见,他神情沮丧得仿佛输了全世界般,还真教人不忍心呢。 “你收拾行李要上哪儿去?”薛力心急如焚的问道。 “回美国。”李宁儿平静的说。 “回美国这儿才是你的家!你该不是为了报上的消息我向你解释过了,那根本是”薛力情绪异常激动,他简直难以置信。 “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与你无关。” “……”他惊愕的凝视着她,那根本是谎言! 李宁儿缓缓的走到门边,回过头来以略带忧郁的神色睇了他一眼。 “我走了,我在房里留了样东西纶你,如果你有空的话,不妨去看一下,那或许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薛力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耳际似乎依稀回荡着李宁儿的声音。 他愕然的坐靠在沙发土,沉思片刻后才恍然清醒的冲到她房里寻觅床边留下的一封信: 我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喜欢你,早在七年前就开姑迷恋你的我记得吗?天蒙蒙下署细雨,当时只有十七岁的我昏倒在山谷里,是你救了我,虽然我看不清你的模样,但你温柔的嗓音深深的烙印在我心里,或许你真的忘了,可是我这七年来念的“青虎”这个名不下千万次,深怕把它给忘了。 早在知道你就是青虎的那一刻起,我就输了,而且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输了! 我曾试着让自己好好的爱你,但我们之间始终互有猜疑,你给我的答案总模棱两可,我承认自己没你想像中聪明,我真的不清楚你的心意,若你爱我就不该惹我伤心,你说过要好好疼惜戎的,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也罢。 我爱你,薛力。 “傻丫头,你是个大傻瓜!” 薛力暗骂一声,火速的冲到机场,但已不见李宁儿的身影。 走了! 她竟连一点儿机会都不留给他? 懊死的!他怎么能让她走! 薛力懊恼万分,悔恨的伫立在机场的落地窗前 尾声 尾声 英国吉维尼私人古堡。 艾克的婚礼果然不同凡响,城堡里到处飘扬着美丽鲜艳的庆祝旗帜,穿着盛装的宾客们聚集在庭园中,到处洋溢欢愉的气氛。 李宁儿穿着一件纯白的礼服,明艳动人的她,略带些许落寞的站在大树下,静默的凝望着帅气迷人的艾克,聆听他跟那些名流的谈话。 “天啊!你真美!” 好熟悉的声音。 李宁儿转过头去,怎么可能呢? “好想你”薛力热情的展开双臂环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脸颊笑道:“吓一跳吧?” “你怎么”李宁儿难掩兴奋之情,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更舍不得伤你的心,若是你肯早点儿让我知道你爱的是我你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谁叫你”她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泪光。 “别说话”薛力吻着她的双唇,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道:“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为了你我愿意遵守我的承诺,可是你得答应不再躲我,好吗?” “薛力” 薛力自怀中掏出一个深红色的绒布盒子,当着李宁儿的面前打开,竟是一只红宝石戒指 “你欠我的恩情,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爱我一生一世。”薛力摩挲着她的脸颊,深情而迷人的眸子定定凝视着她。 “我”李宁儿双眉轻拢,抿着娇艳的红唇道:“救我的是青虎,又不是你。” “我跟青虎谈好了,他要你嫁给我,不然” “怎样?” “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薛力认真的说:“为了你,我求义父告诉我你的行踪,他交代若是没有把你带回去,我就不用回台湾了。” 此时,艾克挽着新婚妻子走了过来,他喜孜孜的笑道: “宁儿,你就答应他吧,这家伙从你到美国后就一直暗中守着你,甚至跟我们搭同一班飞机来英国,他好不容易忍到今天才出现,你难道忍心看他难过自责?” “真的吗?” “真的!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心甘情愿的跟我步进礼堂,好吗?” 李宁儿嫣然一笑,默许了。 “我爱你,薛力。” 薛力满足地笑了。她终于说出口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