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心左翼》 第一章 清晨六时整。 六月的清晨带着夏天专属的温暖,耀眼的阳光亲吻着位于温哥华的某社区,花香蝶影、绿叶成荫,清幽的社区充满春天的气息。 “高级住宅区果然下一样,连空气也特别新鲜!” 搬到这个社区,果然是明智之举啊!比起在繁嚣杂乱的市中心公寓,她还是喜欢这鸟语花香、宁静怡人的新家。 程洛娜心情愉悦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滑出一道灿烂的微笑。温暖的阳光映照之下,一身淡蓝色的轻便名牌运动服让她看起来更加爽朗。 做过简单的暖身运动,她戴上耳机,自家门前出发。 不知足何时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不晨跑,她就会一整天都觉得不自在。 娇小的人儿在幽静的长街上慢跑着,系于脑后的长辫随着她的脚步甩啊甩,一双澄明的大眼亦骨碌碌地转啊转,欣赏着绿意盎然的陌生环境。 昨日匆匆把东西搬来,根本无暇认真察看这儿的环境,现在才有时间静下心来,边跑步边欣赏风景。 嗯,待会约经纪人去参观新店,八点多去买早餐给家里那个劳苦功高的老弟……啊,下午还要做些小饼干去拜访新邻居…… 跑了一会儿,娜娜眼见时间不早了,匆匆喝了口矿泉水,转个方向往回家的路跑去。 时近七点,社区内的商店铁门缓缓卷开,刚出炉的面包香自面包店飘扬而出,清雅的花香自花店飘滑于空气中,交织出慵懒而优闲的清晨。步道旁有一块小花圃,几株向日葵开得欣欣向荣,像在对着太阳微笑…… 咦?向日葵?!她刚才来时有看到向日葵吗?! 娜娜狐疑地顿下脚步,睁眼四处张望。 十步之遥有间咖啡店,尚未开始营业,但已有浓醇的咖啡香自店里传出…… 咦?方才她好象没经过咖啡店啊! 还是……有? 糟糕!她该不会是刚刚没注意,不小心转错了弯吧?! 不过条条大路通罗马嘛,千万别紧张,仔细想想刚刚是怎么来的…… 嗯,刚刚应该是先右转,再直走,右转,最后再右转,所以现在应该先左转、直走,最后左转…… 娜娜循着印象中的方向走去,周遭景物却越来越陌生,她不禁心慌起来。 不会吧引她真的迷路了?! 脑中浮现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彷徨地站在街头的可笑画面,可她却笑不出来--因为那正是她现在的处境。 方才一路被美丽的花木吸引了注意力,压根就忘了要认路,现在可好,她刚才那么一阵左转、右转,连方向都给转丢了! 忽然亿起幼时出游,母亲总不忘叮咛,迷路时不要乱跑,待在原地等大人来找:可现在……她不但乱跑,更不会有人来找她,而且她身上没手机又没钱,外加清晨的街道冷清,没行人可以求助…… 天啊!怎么办哪! 冷静1冷静!在这种时刻更能显出一个人的能力,程洛娜,妳可千万别堕了自己往日的威风啊! 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认真地思考下一步-- 懊恼地咬着下唇,她无助地在原地踱步,足尖无意间踢过一块小石子,她蹲在地上瞪着那块石子,开始思考投石问路的可靠性-- “妳没事吧?”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咦?有人? 娜娜惊喜地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水眸迎上站在身前的高大身影。一瞬间,她只觉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所有的话语全卡在喉头。 那是一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男人! 灿烂的金色短发下是一双如大海般耀眼的宝蓝色眼眸,深刻的五官如刀凿般。炫目的阳光照洒在他透露着野性气息的修长身躯--他的身形高大健硕,却又翩然俊雅,没有让人生畏的霸气,却有着沉稳肃威的气度。那阳刚的气息能迷倒天下所有的女性,就算只是穿著简单的运动套装,他看起来仍是迷人极了。 好帅-- “小姐?” 这就是神派来搭救她的使者吗? “小姐?” 她一向不怎么相信神佛,更不曾祈祷,神居然还对她这么好,派个这么帅的使者来搭救她…… 丙然是神爱世人啊! “小姐?” 奇怪,她明明没跑很久,为什么心跳这么快、这么喘…… “小姐,妳没事吧?”那人终于忍不住,轻轻地推摇一下她的肩膀。 “啊?”低沉的叫唤与肩上的力道让娜娜猛地回过神。惊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小脸轰地一红,下意识地伸手擦去可能有的鼻血与口水,结巴地开口。 “嗯……这位先生,想请问一下……你知道向阳道在哪里吗?” 金发男子站在她身前,一双如大海般蔚蓝的眼眸望向她,“妳是这社区的住户吗?” “嗯!”娜娜用力地点头,尴尬地抓了抓发,“是这样的……我昨天才搬来,对这里的路还不熟,本来想出来晨跑顺道认路,可是跑着跑着,就不小心跑到这里……” “妳慢跑完了吗?”男人礼貌地问道,蓝眸的最深处有着难以察觉的浅浅笑意。 “啊?嗯!跑完了。”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问,娜娜顿了顿,随即用力地点点小脑袋。 “正好我也住在那附近,一起走吧。”男人好心地提议。 “真的吗?麻烦你了……啊!不行不行!”娜娜才点头,又旋即摇头,“你还是告诉我方向,我自己走就好。” 世途险恶,就算是他真的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她也不能随意跟陌生人乱走。 男人被她稚气纯直的举动逗出一笑,薄唇扯出好看的弧度,伸手指了个方向。“妳从这里一直走,到第一个路口左转,再一直走,就到向阳路了。” 娜娜慎重地记下他所说的,在心里默念了好几次,由衷地道谢,“谢谢!” “不客气。”男人点点头,向她道别后便自行离开。 娜娜待男人离开了半晌,才缓缓开始起跑。 屋顶上鸟儿愉悦的低唱,路边大树上的叶儿随着轻风扫擦出柔和的声音,替温暖的仲夏编织出最自然的乐章。 娜娜依着男人所指的方向跑了一会儿,四周景象从全然陌生到逐渐熟悉,最后终于认出自家大门,她高兴地大呼,“到了到了!” 就在她要踏进自家大门时,一道自身后经过的修长人影夺去了她的注意,她猛然转头唤住那人-- “是你!” 正是方才那位天神派来搭救她的俊帅使者! “我说过了,我也住这附近。”男人停下脚步,自口袋里掏出钥匙,看看她又指指隔壁的房子,温和一笑。 “你就住我隔壁?!”娜娜睁大双眸,好不惊讶。 其实昨天一搬来她就想拜访邻居了,只可惜时间紧促;没想到如今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碰面…… “欢迎来到这个社区。”他沉缓温雅地道。 “啊……不会!呃……我很高兴!我是说……”娜娜小脸一红,因着他迷人的低笑,她有点不知所措地垂下头。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避开口。”好看的薄唇勾出一道浅笑,他淡声道:“我先走了。” “谢谢!再见!”娜娜向他挥手道别,目送他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带笑地步进屋内。 她的邻居是个大帅哥哪…… 温哥华的夏天卷飘着漫天的飞花,辛姆萨兰山丘上的住宅区内充满宁静怡人的清晨气息。一间清雅的巧克力店开设在幽静的大道旁,巧克力与咖啡香不时因店门的开掩流泄。横架在大门旁是一面随风摇摆的木制招牌,招牌上以古法字体刻写着两个字--nana。 巧克力店的落地玻璃窗后立着一个冷藏柜,柜内展示着不同形式、设计精美细致的巧克力。每一款巧克力前头都摆放着一张细小的木牌,木牌上刻写着每一款巧克力的名字。 店内的装潢是以古木为主,所有桌椅均是木制,充满了古法国风情,而店内的各样绿色小盆栽更点缀出点点生气。 现在是上午九时,巧克力店里坐了好几桌客人,细碎的交谈声与香醇的咖啡香在温馨的店内流转。 君琦坐在靠近古董收款机的吧台,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用力敲打着笔记型计算机的键盘。她的打扮十分清爽,耀眼的金发于脑后绑成马尾,碧绿的眼看着屏幕,神情专注。 一道轻快的女音在她的头上扬起,“还要咖啡吗?” “要!”君琦从计算机屏幕前抬起头来,双手捧起马克杯,用力地点头。 “蓝山?”女人轻问,绝色的脸庞滑出一道淡淡的微笑。 她有一张充满古典美的鹅蛋脸,有神的黑眸镶在白皙的小脸上,五官小巧精致,娇小的身子穿著简单的t恤与牛仔裤,虽然没有刻意妆扮,仍然美丽得不可思议。 她是程洛娜,亦是这间巧克力店的老板。 君琦用力地点头,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露出期待的笑容,“今天还有没有那个巧克力派啊?” 这间巧克力店提供的点心可能每天不一样,也可能整个礼拜都相同,看老板的心情而定。 “嗯。”娜娜点点头,缓缓走到冷藏柜后,替她夹了一片巧克力派。 吃了一口美味得让她差点把舌头都吞进肚子里的巧克力派后,君琦放下银叉,“妳真的决定不回那里去了吗?” 君琦的话如一道响雷般劈向娜娜,她娇小的身子陡然一震,冲洗着毛巾的手亦猛然僵住。 娜娜垂着头,不容君琦看见她眼中的黯淡,深吸口气,努力调整胸口那让她窒息的难耐,“在那里做事规矩多,绑手绑脚做得不自由。自己的店就不一样了,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骗人!”君琦轻哼一声,喃喃咕哝,“谁都知道妳为了什么而大费周章地搬来。” “妳想说什么?”娜娜停下手边的动作,没好气地抬头。 “妳觉得我想说些什么呢?”君琦啜了一口香醇的咖啡,无辜地眨着双眸。 响应她的,是娜娜难得的沉默。 娜娜在开巧克力店前是某大型甜点连锁店的首席甜点设计师,她是天生的甜点设计师,无论是法式甜饼或是中式糕点,她都能融会贯通,制作出各式各样的点心。她对于甜点的设计与味道的敏感度高,对巧克力更有高度的热诚,在有北美巴黎之称的蒙特利尔留学时,更是主攻巧克力研究。 一年前,她将新完成的作品拿给最敬重的学长试吃,看能否成为店里的新餐品,却遭他婉拒了。 她未能料到的是,学长上一刻才跟她说她的新作上不了大场面,下一刻却将那道甜点拿去参加巴黎的甜点比赛! 她一直以为甜点设计师是一个再单纯不过的行业,只要真心待人就会得到同样的回报,万万没想到会遭受背叛-- 心灰意懒之下,她辞去工作,在家里虚度了半年的岁月,最后才在弟弟的鼓励下,在这幽静的社区内开了这间巧克力店。 “好啦,不说那个了。”不忍看见好友被往事再度困扰,君琦转开话题,“妳不打算请个帮手啊?”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妳不是不知道,好的员工可遇不可求啊!”娜娜刨磨着巧克力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说得也是!请到那些只吃不做、一天到晚爱讲电话的员工可不好玩!妳好好加油吧!”君琦故作同情地拍拍她的肩,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妳还有没有那个鸟口水啊?最近一直熬夜,我的皮肤变得好粗啊!” 娜娜白了她一眼,自柜台下方的冰箱里取出一盒即食冰糖燕窝,搁在君琦的面前。“拿去吧。” “太好了!就是这个!我就知道娜娜最懂我了!”君琦欢喜地看着娜娜递来的燕窝。 “这叫燕窝,不叫鸟口水。”娜娜没好气地道,自冰箱里取出一罐碳酸饮料。 “对对对,燕窝!呵呵,妳到底在哪里买的啊?我一直找不到呢!”君琦边问边迫不及待地撕开纸盒包装。 “华人超市啊!我不是跟妳说过很多次了。”娜娜轻啜一口饮料,再次耐心解释。 “谁会记得嘛!”自包装盒内取出一罐即食燕窝,君琦仰头用力一灌,随即苦着脸伸出舌头,小脸皱得像包子一样。“哇!还真是奇怪的味道!” 娜娜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饮料,继续装饰刚出炉的巧克力蛋糕。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咖啡的香味与细碎的交谈声交融,这个早晨显得格外慵懒…… “当啷”一声,挂在大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轻响,镶着透明玻璃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入店内。 “欢迎光临。”娜娜头也没抬,下意识地说出欢迎的话。 “娜娜!”进门的妇人带笑地轻唤。 娜娜闻声猛地抬头,见一身唐装的老妇人站在冷冻柜前,用中文惊讶地道:“女乃女乃,妳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送汤来给妳跟阿华啊!”程女乃女乃笑着说,将手上的保温壶塞进她的手里。“我炖了好几个小时,趁热喝喔!” “谢谢。”娜娜接过保温壶,放在柜台上。 “程女乃女乃好!”君琦笑吟吟地向与娜娜有三分相像的妇人打招呼。 程女乃女乃虽年届六句,却保养有方,要说是娜娜的妈妈,恐怕也会有人相信。 “君琦,妳也在啊?”留意到吧台的美丽食客,程女乃女乃笑着问好。 “没办法!家里的冷气坏了,快把我热死了。”君琦以手搧风,无奈地说道。“程女乃女乃又送东西来给娜娜啦?” “只有她跟诺华两个人住,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孙女突然要搬到这安静的住宅区开店,她一开始虽然激烈反对,后来却敌不过孙女的坚持,只好叫小孙子也一同搬来,两个人好有个照应。 她到现在还是不懂娜娜的父母怎么会放心让娜娜一个人搬出去住。 “妳每天早上都来,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君琦取笑道。 “娜娜煮的咖啡很好喝嘛!我们全家一天不喝她的咖啡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程女乃女乃笑呵呵地转头看向忙着煮咖啡的孙女,“今天有没有无糖巧克力啊?妳三叔公上次吃过后喜欢得不得了!” “有,我待会拿给妳。”娜娜边磨着咖啡豆边说:“妳先坐一下,咖啡很快就好。” 程女乃女乃环视店内一圈,“妳晚上要回家吃饭吗?” “我跟阿华昨天不是才回去吃过饭?”她虽然搬出来了,但每个礼拜仍得抽两天回家吃饭。再加上女乃女乃几乎每天都会来巧克力店报到,她根本与住家里无异。 娜娜在交谈中熟练地煮了好几壶不同的咖啡与香茶,将饮品分别倒入不同的保温杯,又在杯上一一贴上写好的卷标。 接着她拿出纸盘,把保温杯架在纸盘上,确定不会倾倒后才递给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咖啡。” “哪个是哪个啊?”程女乃女乃指着手上架着许多不同保温杯的纸盘。 “那个是妈妈的肯亚咖啡,这是爷爷跟爸爸的哥伦比亚,这是大哥的蓝山,这是三叔公的巴西咖啡,姊姊的参茶,还有妳的洛神茶。”说着她又装了好些无糖巧克力在纸袋内。 “麻烦妳啦!”程女乃女乃接过一大堆饮料,欢喜地呵呵一笑,“那我先走了,晚上记得打电话给我喔!”临走前她不忘在孙女的颊上亲一下。 “嗯。小心开车啊!”娜娜跟在她身后,送她出门。 “byebye!”君琦挥挥手,转头看着柜台上程女乃女乃送来的保温壶,好奇地问,“今天喝什么汤啊?” 娜娜走到柜台后,才打开保温壶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丹参田七红枣生鱼汤。” “啊?”君琦不解地扬眉,被那一连串没听过的名词弄得一头雾水。 “有活气行淤之效。”娜娜解释。 她的爷爷女乃女乃以前是开中医馆的,移民到加拿大后双亲亦在唐人街开了中医馆继续家业,两个哥哥是见习中医,姊姊亦是中医师。加上她小时候身体非常差,常常要吃许多不同的中药,因此就算生长在温哥华,她对中药的认识比一般华人还要深。 “要不要来一碗?”她看了君琦一眼。 “还用问吗?当然要啊!程女乃女乃煮的中国汤最好喝了!”君琦想也没想便点头。 君琦是道地的加拿大人,两人是在国中时认识的,娜娜是她第一位华人朋友,因着娜娜的关系,她也认识了不少中国文化--尤其是美食文化!因为爱孙心切的程女乃女乃三不五时便会送补汤来给娜娜补身。一开始她对那些奇怪的内脏汤十分抗拒,尝过后才知道竟是如此好喝!再加上她的身体真的越来越好,皮肤也变得又滑又女敕,因此她常跑到娜娜家去,为的就是要喝汤。 “好好喝喔!”君琦喝下一口汤,喉间发出满足的一叹。 娜娜白她一眼,倒了一碗汤给自己,淡淡的呷了一口。见她连计算机也带来,一副打算待着不走的模样,忍不住问,“不上班了?” “我在上班啊!”君琦呵呵笑道。身为专栏作家的她只要有计算机与网络,哪里都能工作。 “妳啊,该找个正经一点的工作了。”见她这样偶尔接一两个专栏,整天在她店里上网聊天,娜娜不禁劝道。 “我现在的工作很正经啊!”君琦喝了一口鲜美的鱼汤,说得理所当然。 “在我店白吃白喝叫正经?”娜娜瞪她一眼。 “别这么说嘛!我偶尔也有帮妳的忙啊!” “是啊!帮我把卖钱的巧克力吃光。” “人家不时也帮妳在杂志上宣传打广告啊!”君琦委屈地噘起红唇。 娜娜也懒得理会她,拿起毛巾走到客人刚离去的位置,慢慢地收拾桌子。 回头看了眼埋头喝汤的君琦,她轻扯嘴角,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她不仅得顾店,还得照顾这位白食客的胃呢! 第二章 他的邻居,是个很有趣的女人。 韩泽龙礼貌地向迎面跑来的娜娜点点头,一如两个月来的每一天。 两个月来,每天晨跑都会遇上她。他本来不认为像她这样娇滴滴的女娃儿会有恒心,该是贪新鲜跑个一两天就放弃,万万没想到,她会风雨不改,每天准时出门。 她与他所见过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每天五点半起床,六时整出门晨跑,七点半回家,八时再出门,一直到晚上八点半到家,九点半屋内所有灯火就会熄灭,结束一天。 并不是他刻意去留意,而是他从未见过作息比她还要规律的人,加上她就住在隔壁,他从一开始无心的留意,到现在他几乎是不自觉地注意着她。 随意以圈在颈间的毛巾擦去汗水,韩泽龙正打算折返回家,却见一个娇小的人儿跌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小脸皱得紧紧的,水女敕的红唇被她轻咬着。 斑大的身影毫不迟疑,大步往她奔去。 “妳没事吧?” 靶觉到暗黑的身影笼罩着自己,接着低醇的男音自头顶响起,娜娜缓缓抬起头来,背光让她看不出来者的长相,只看到一双深邃如大海的蓝眸。 她认得这双眼,是那个神的使者!那个每天都会跟她擦身而过的帅哥邻居! “妳怎么了?” “痛……”她难受地按着脚踝,眨着水气滢滢的大眼,那模样如一只落水小猫般,惹人怜爱。 宽厚的大掌握住她的脚踝,他以最轻柔的动作卷起她的裤管,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眼光触及那触目惊心的红肿,他皱眉道:“妳的脚扭到了。” 娜娜吸吸鼻,不想在外人面前轻易示弱,然而脚上却传来刺骨的疼痛,惹得她眼眶一酸,晶莹的泪珠滑下无瑕的粉颊。 腿儿被轻轻地放下,娜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娇小的身子陡然被一把横抱起来。 “喝!”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唐突的举动,娜娜倒抽口凉气,瞪大双眼,“你做什么?!” “妳现在需要治疗。”韩泽龙简单地说,完全无视她的反对。“妳走不动的。” 甜腻的香味随着他的动作扑鼻而来,怀中柔软的身子比他想象中还要轻盈,柔美得像颗甜腻腻的棉花糖,让他心神一闪。 “我可以的……你……请你……”娜娜结巴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这是她头一次被男人如此触碰,虽知他出于善意,但成年男子的气息紧紧环绕着她,让她忍不住全身僵硬,几乎忘了脚上的疼,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粉舌彷佛打了中国结,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先生,你……” “妳不认识我?”她的称呼让他皱起眉,语带错愕地看向她。 他突如其来的疑问打断了她的尴尬,娜娜摇摇头,清澈的大眼不解地眨着,“我该认识你吗?” 男人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着的t恤上,“妳的衣服哪里来的?” “啊?这是我弟弟的,我偷拿来穿。”她低头望了一眼身上自弟弟那儿随手拿来、印有独特徽号的t恤,一脸狐疑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韩泽龙。”他缓缓开口。 “啊?”她不解地抬头看他。 “我的名字。” jameshunt,韩泽龙。 “喔!”娜娜点点头。见他不顾她的反对,抱着她在石道上缓缓走着,她不禁开口,“韩先生,请问……我们要去哪里?” “送妳回家。” “不用那么麻烦!”这儿离她家有一段距离--他看起来是很高大没错,可她也不好意思要人家抱着自己走上那么长的一段路。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我的店就在附近,你送我过去就可以了。” 韩泽龙依着她所指的路线,抱着她轻盈的身子走在绿意盎然的道路上。 清晨时分,街上几乎没有路人,只有他二人在空旷的街道上漫步。 宽厚的胸怀传来淡淡清爽的薄荷味与他暖暖的气息,被这股暖热包围着的娜娜不知所措地垂着小脸,只能困窘地瞪着自个儿绞缠的十指。 低头不到三十秒,她好奇的大眼又忍不住往上移,偷偷瞧他。 虽早知道他是个大帅哥,但这样望着他,她仍是按不下那如擂鼓的心跳,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开视线。 就在她迎视他时,韩泽龙突地垂下头来,蓝色的眸子望进娜娜澄澈的水眸中。 四眸相触,她的心跳瞬间停止,一时之间忘了该如何呼吸。 “是这里吗?”醇厚的男音在她耳畔响起,唤回她的心神,“妳没事吧?” “啊?”娜娜猛地吞咽一下,用力地点着脑袋。“对对对!就是这里。” “这是妳的店?”他略带讶异地扬眉。 这间布置精致的巧克力店他之前经过好几次,不过他没有吃甜食的习惯,所以都是过门不入。 “对啊。”娜娜自裤袋里掏出钥匙,在韩泽龙的帮助之下,卷开了铁闸。 韩泽龙将她抱到柜台前的高脚椅上,低头检视她红肿的脚踝。“妳有药膏吗?我帮妳上药。” “怎么可以麻烦你!”娜娜猛然摇头。 他已经好心抱她回来了,她怎么好意思要他帮忙治伤! “没关系,治疗扭伤我还算在行,再拖下去,妳会痛得更厉害。”他坚持。 “那……麻烦你了。药膏在那边的柜子里。”知道他所言非虚,加上脚上疼得越发厉害,娜娜自口袋里掏出钥匙,毫不犹豫地交到他的手中,下巴往前一努,“就是收款机下面的柜子。” 韩泽龙照她所说取出一管药膏,小心地月兑下她的鞋袜,露出小巧雪白的脚掌。有力的指掌沾了一些白色的药膏,在她的伤处缓缓揉按着。 烫热的大掌盈握着她细白的脚,痛楚自他触碰的地方传来,娜娜的眉心一紧,不自禁地轻喘。 “痛吗?”知道自己弄痛了她,韩泽龙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心地望着她。 “不……不会!”娜娜摇摇头,紧紧咬着下唇,忍住那刺心的痛。 “忍一忍。”他沉声道,揉按的动作却变得更为轻柔,生怕再弄痛她。 她的脚好白,莲足如棉花糖般软绵绵的,柔软得不可思议……大掌残留着她软女敕的触感,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情绪。 他抿着唇,有些纳闷自己莫名的反应。 疼痛,在他的按揉下渐渐退去,之后韩泽龙自药箱里拿出纱布,在她的脚踝慎重地圈上数圈,再以别针扣上。 “休息两三天,不要沾到水,知道吗?” “谢谢。”她由衷地谢道,伸出右手,笑着自我介绍,“我叫程洛娜,爱洛娜。程。你可以叫我娜娜。” 她尽量以最自然的笑容迎上他。虽然这两个月每天早晨都与他擦身而过,但这算是头一次与他真正交谈接触,感觉上还真有点不自在。 韩泽龙浅浅点头,大掌礼貌地包住她粉白的柔荑,轻握一下。 带茧的掌宽厚有力,与她的完全不一样,某种奇妙的感觉自指尖传至,让她微微一顿。 不明白为何礼貌性的接触会带来那奇异的感觉,娜娜小手轻按住胸口,小心翼翼地抽回手,大眼完全不敢与他的蓝眸有任何接触,眼神游移地岔开话题。 “你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他摇头。 “那正好,我也还没吃!” “妳要做?” “没有啦!我都习惯做好早餐再晨跑的。”娜娜摇头,撑着柜台想站起身。 她一向习惯在家里先吃一点点,路经巧克力店时将携来的早餐收入店内冰箱冷藏,再继续晨跑。这样一来,回来吃早餐补充了体力便可直接开店。 “东西在哪里?我帮妳拿。”韩泽龙唤住她的动作。 “就在冰箱里。我做了些吃的。”她指着流理台下的小冰箱。 韩泽龙自冰箱拿出一份足够两人吃的墨西哥牛肉夹饼,略微惊讶地挑眉,“妳一个人吃这么多?” “不,那是我的早餐跟午餐。平常中午时间店里比较忙,饿的时候想吃东西都没时间做,所以就多准备一份。”娜娜解释道,将精致的木制盘子推到他面一则,“请用!” 韩泽龙不客气地拿起夹饼,松脆的外皮配着以墨西哥辣粉调制过的碎肉,加上清淡的酸女乃油与新鲜爽口的生菜丝,风味绝佳,让他一口气吃了四片。 “好吃吗?这是我最喜欢吃的。”娜娜舌忝着沾上酸女乃油的食指,笑得好不开心。 “妳今天还打算开店吗?”韩泽龙以面纸随意拭了一下唇。 “脚肿成这样,怎么做生意?”娜娜无奈地抿唇叹息,突然又想到什么,“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我不吃甜食。”他摇头。 娜娜了然地点头,笑道:“可以麻烦你扶我到柜台后面吗?” 韩泽龙轻应了声,让娜娜扶着他壮健的臂膀,一拐一拐地来到展示冷冻柜前。她自柜台下取出一个折好的纸盒,将冰柜里其中一盘精巧的巧克力倒入,慎重地以丝带绑好,递到他面前。 “送你!” “送我?” “嗯!这些巧克力本来打算今天卖完的,既然今天休业,只怕放着也是丢掉,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啰!”娜娜笑着将纸盒放到他手中。“放心,这个不会很甜,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妳一个人没问题吗?”韩泽龙不放心地问。 “我会打电话叫我弟来接我。没关系的。”娜娜用力点头,露出令人放心的笑容。 “那我先走了,再见。” “明天……明天你还会跑步吗?” 韩泽龙微微一笑,没回答她,高大的身影缓步离开。 晨跑一向是他最喜欢的运动。 清晨的空气,最能令人清醒。 青女敕的花木尚带着些露水,被微风吹送着彷佛在向他点头招手,灿烂的向日葵报导着今天爽朗的天气……属于早晨的一切,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哈啰!”充满活力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他缓缓转过身,不意外地迎上那张挂着阳光般笑容的小脸。“早安!” “早安。”他微笑点头,望着那张精神奕奕的笑颜,心情不自觉变得轻快,“脚还会痛吗?” “真的不痛了!”娜娜笑道。她早告诉他脚伤已全好,他还每天问同样的问题……真是被他打败了! 不过……被关心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休养了一个星期,一待伤好,她就迫不及待地继续晨跑。 自那天后,两人每天不再是各跑各的,而是结伴同行……他俩并没有特意约好,均是依照自己原来的作息,却总是会遇上对方。 而一路上,两人亦没有太多交谈,只是认真地跑步,呼吸属于早晨的、最新鲜的空气。 苞他跑步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一向方向感不好的她可以往不同的地方跑。好比今天,她就发现一个精致的小鲍园,前天她则发现一家很可爱的花店呢! 她怕自己会迷路,总是来来去去就那么一条路,而他好象发现了这一点,总会领着她到处跑。 对于这个好邻居,她有着莫大的感激与好感…… 跑了约一个多小时,两人跑回自家,韩泽龙在送她到大门后,转身离去。 “等一下!”娜娜急忙唤住他的脚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韩泽龙还没来得及作任何反应,娜娜已快步跑进屋内,甚至连大门都没关上。 她人才踏进屋内,半掩的大门后就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妳可回来了!我快饿死了啦!”好听的男中音充满撒娇的意味。 “好啦好啦!家里又不是没东西吃,你就不能先将就一下吗?”娜娜没好气的响应。 “我只要吃妳做的啊!这阵子没吃到妳做的东西,我都快馋死了!妳都不晓得,那些英国人做的东西根本不是给人吃的!” 亲昵的交谈声传进韩泽龙耳内,他瞪着那扇门板,有些惊讶,还有一阵……像是惆怅的情绪。 相处久了,他发现这位邻居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光是发现一间花店便能兴奋好半天,还兴匆匆地跑到店里买了一朵花送他,傻得可爱。 之前一直没见到她丈夫,他还以为她是单身……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没想到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你啊,一回来就想着吃!没了我看你怎么办……别拉着我啦!想吃就等我一下吧!”娜娜甩开那只紧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无力地翻白眼。 看他对她依赖成性,真不知他前阵子参加旅行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娇小的身子来到玄关,手中捧着一个大纸盒,她朝韩泽龙一笑,“这是我最近研究的低糖巧克力起司蛋糕,你试试看。” 记得他说过还满喜欢上回送他的巧克力,所以她做了个蛋糕给他,算是谢礼。 “妳……”结婚了?话才到舌尖,便被他硬生生吞回肚里。 他们毕竟还不太熟,问这种问题实在太过唐突。 “怎么样?”他的欲言又止让娜娜一阵疑惑。 “没什么。”他摇头。“谢谢妳。” “你没事吧?”留意到他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她担心地问:“你不喜欢?” “不是。”他扯扯唇角,淡然摇头,“进去吧。” “喔!”她点点头,也不深究。“明天见!” “告诉我,妳是在跟我开玩笑。”倒咖啡的动作因母亲的话而僵住,娜娜不敢置信地望着母亲,一双澄明的眼儿睁得好大。 “娜娜,咖啡不烫吗?”程母瞪着她手中的咖啡。 “哗!”被她这么一说,娜娜低头一看,就见咖啡壶里的咖啡不断注入手中的麦克杯,满溢后自杯沿流出,落在她的小手上。她惊叫一声,甩开手中杯子,甩着烫痛的小手,可怜兮兮地咬着下唇。 程母赶紧将她的手拉到水槽冲水,皱眉责怪她的不小心。“怎么如此粗心大意?” 小心地将她的手擦干,程母心疼地看着女儿烫红的手,替她敷药后缠上绷带。“自己在外面住就要小心,别什么事都莽莽撞撞的……” 娜娜不等母亲把话说完就插口,“刚刚说的事……” 程母眼中闪过一丝狡狯的光芒,立即把装满了婴儿用品的纸袋勾到她手中,“还是面对现实吧!” “大姊呢?”娜娜望着满地的杯子碎片和咖啡,委屈地噘起粉唇。 “她当然是跟我们一起去啊!”程母一脸理所当然,将系着女乃嘴的长绳挂在她颈上。 “那大哥呢?”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把悠悠给他带,不是把他们两个害死吗?”程母又将粉红色的小毛毯披在她肩上。 “可是我……” “悠悠喜欢妳,而且全家就只有妳最方便照顾她。”程母打断她的话。 “我哪里方便了?!”娜娜瞪眼。 “妳都待在店里啊!” “我是在店里没错,可是我要招呼客人,怎么可能顾得到她?!”娜娜一脸委屈,有苦说不出。 “娜娜,难道妳忍心让她被送去远房亲戚那儿,被陌生人带吗?妳不是不知道,悠悠怕生得很,没有熟人陪着,她会哭个不停的。” “我只是……” “妳真的忍心吗?”程母抱着小孙女,哀伤地问。 “妈……”娜娜头痛地支着额,知道母亲吃准她心软,又要用怀柔政策。 “呜……女乃女乃的宝贝啊!妳怎么这么命苦……” 娜娜无力地开口,“我没有说不带她……” “那就是同意了!”娜娜话一出口,程母就欢喜地下结论,眼中的泪水说收就收,恢复一贯的优雅雍容。 “我……” “记得,悠悠下个月要去打防预针,罗伦斯医生的电话我夹在本子里。还有,她现在开始长牙了,可能会乱咬东西,妳抱她的时候要小心自己的头发,她特别喜欢咬别人的头发。” “妳先听我说……” “还有,她到了那种身边没人就会大哭的阶段,所以妳千万别让她看不见妳,她会哭得很惨的。”程母滔滔不绝地交代,完全漠视女儿脸上急得要哭出来的表情。 “其实我是想说……” “我们几个月就回来了,不要太想我啊!悠悠,要乖乖听娜娜姨姨的话喔!”程母鸭霸地将烫手山芋交到女儿手中,头也不回地离开巧克力店。 娜娜左手抱着小女娃,右臂勾着沉重的纸袋,颈上挂着可爱的女乃嘴,肩头披着小毛毯,神色呆滞地望着被掩上的大门,完全无法回神。 五分钟过去…… 娜娜仍是僵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十分钟过去…… 巧克力店里客人的注意力都在表情呆滞的娜娜身上,四周安静得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娜娜,拿着那么多东西不重吗?”一直看好戏的君琦终于忍不住,放下空咖啡杯,戏谑地开口。 “我……”娜娜好不容易自荒谬的一切中拉回思绪,大眼无意识地眨着。 “这个可爱的小女圭女圭是什么人啊?”君琦逗玩着她怀中的小女娃。“妳的私生女啊?” 方才程家母女都是用中文交谈,她半句都没听懂,只是看了一场很赞的变脸秀。 娜娜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婴儿用品搁在柜台上,对着怀中那不断眨眼的小娃儿轻叹口气。“她是悠悠,我的外甥女……” 她的三妹、悠悠的妈在悠悠出生没多久后就与丈夫遇上交通意外,同时身亡,剩下不到两个月大的悠悠。悠悠的爹地是个孤儿,因此悠悠的抚养权自然落到程家两老手中。悠悠一直都住在程家,由全家人照顾。 “因为妳全家人都要出国参加讲座,所以悠悠要跟妳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君琦替娜娜的解说作出总结。 娜娜懊恼地皱起小脸,“这根本不可能嘛!我的巧克力店才刚起步,每天从早做到晚,哪有时间照顾她!” 妈根本就是看中了她的心比豆腐还软,不会反抗-- “妳家弟弟呢?”君琦替她拿下挂在身上的婴儿用品。 “阿华那家伙比我还要忙,根本不可能帮忙带小孩!”娜娜抱着笑咯咯的娃儿,埋在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浓浓的女乃粉香。 “那妳要怎么办?”君琦自行倒了杯香醇的咖啡,加入糖和女乃精,轻轻搅拌。 “我怎么知道?”娜娜认命地叹了口气。“幸好悠悠一向很乖,跟我住两、三个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孩子很难照顾的。”君琪警告道。 “难照顾也要照顾啊!”娜娜在小娃儿粉女敕的小脸上吻了一下,笑问:“悠悠最乖了,对不对?” 君琪看着她乐天的神情,不禁有些担忧。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第三章 “二姊!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停下来啊?!”自书房步出的程诺华揪着一头染成亮栗色的短发,暴躁地大吼。 “我怎么知道?!”娜娜的表情无辜极了。 设计温馨宽敞的程家大厅,凌乱得彷佛被台风狠狠吹过一般,育儿手册、女乃瓶、尿布、玩具躺了一地,而大厅的正中央,娜娜正抱着嚎啕大哭的小娃儿来回踱步,一双大眼充满了血丝,眼下黑轮更媲美熊猫。 “三个小时!她已经哭了三个小时了!”程诺华暴怒地吼着,“妳快想办法啦!再几个小时就要去上班了,我的报告还没赶出来!”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事要忙吗?水果摊的人再过两个小时就要来了,我连巧克力都还没准备!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店了!”娜娜垮着小脸,不断摇晃怀中的小人儿,“唉,我的小祖宗,拜托妳不要再哭了……” 她一向习惯在晚上把第二天要卖的巧克力准备好再休息,等早上水果摊的人送水果来就可以直接工作。然而一整夜被小人儿的“音波功”折磨着,她连睡的时间都没有,遑论准备店里的东西。 “那本书上说什么?”诺华烦躁地抄起一本地上的育婴手册,胡乱翻着。 “那本书我快翻烂了!什么方法都试过,喂她、顺她的背、换尿布……能做的都做了,她就是不肯停!” 天啊!悠悠再哭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她再不停下来,我要杀人了!”诺华摔下《育婴一百问》,火大地道:“妳再喂她一次啦!” “我半个小时前才喂过她!”娜娜娇声吼回去。 “再喂啦!喝那鬼东西怎么会饱?她一定是消化完,现在又饿了!” “你白痴啊!她这么小一个,喂她喝那么多会撑死的!” “她再下停,我下知道下一秒会毒哑她还是戳聋自己的耳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斥责着,却不知道争吵的声音只会让小娃儿更为不安,哭得更加大声。 “我的天啊!妳可不可以不要再哭了?妳下午不是还很正常吗?”娜娜真是欲哭无泪。 这个爱哭鬼是下午那乖巧爱笑的小女圭女圭吗?是不是被人狸猫换太子了?! “妈的!”诺华咒骂一声,冲进书房套上西装外套、抄起笔记型计算机,越过姊姊往车库走去。 “你要去哪里?”见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娜娜大惊地跟在他身后,焦急地追问。 “去店里赶报告!” “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娜娜急叫着。 “二姊,事关前途,我已经浪费了三个小时,没办法再陪她耗下去了。”说他没义气也好,事关他的未来,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程诺华!你别走!” “回来随妳要打要骂都行!”诺华飞快地拿起车钥匙,不顾身后的姊姊如何拉扯叫喊,直接冲进车库跳上跑车,向她用力挥手后附送一记飞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程诺华!你给我站住!”娜娜尖喊。 响应她的,是远处传来幸灾乐祸的道别声,“再见!祝妳好运!” “你这个大混蛋!看我会不会饶了你!”娜娜对着那扬长而去的黑影用力嘶吼,怀中的小人儿哭得更大声了。“唉,我不是在说妳啦!” “呜哇--” “救命啊--” 月黑风高。 时间,凌晨三时三十分。 气氛有点不对劲…… 一阵阵若隐若现的哭喊声灌进躺在枫木大床上的韩泽龙耳中,他别无选择地张开双眼,直瞪着天花板。 三更半夜,怎么会有人哭?而且哭得如此惊天动地、鬼哭神号……他记得附近邻居并没有小孩。 换了个姿势,韩泽龙阖上眼,想再度回到梦乡。 呜哇…… 那震耳的哭喊声却不肯放过他,不间断地在宁静的夜空中回响着,向来浅眠的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脸色不好地下床,随意穿上外套拖鞋,嘴里不断咕哝着听不清楚的法文,也顾不得一头金发凌乱不堪,往声音的出处走去。 是娜娜家…… 他狐疑地瞪着身前大门半晌,考虑了一下自个儿幻听的可能性,在听见门内那震耳的哭声后,不假思索地伸手按下门铃。 门内先是传来一阵沙哑的响应,接着乒乒乓乓的碰撞声自远到近地响起,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大门开启后,他猛地一愣,生平第一次,大脑停止了运作。 任他干想万想,也万万想不到,迎接他的会是这种画面-- 一脸疲累的人儿手中抱着一个大哭不已的小女圭女圭,一头柔黑的长发凌乱地以发夹盘起,几绺发丝滑垂于肩上,原本清灵的大眼神采尽失,眼下有明显的黑影。 “抱歉,威廉先生,我知道你的乌龟们很需要睡眠,我也……”狼狈开门的娜娜以为是邻家那登门抱怨好几次的威廉先生,一古脑地道歉,见门外之人没有像前几次以爱尔兰口音的英文责骂,她狐疑地抬头一看,没想到会看到他。 “啊!是你!” 好不容易自惊愕中回神的韩泽龙竖起剑眉,“妳怎么了?” “抱歉,把你也给吵醒了吗?我也不……” 娜娜话还没说完,韩泽龙便自行步进玄关。 “她太热了。” “什么?”一时接收不了他的话意,娜娜狐疑地皱眉。 韩泽龙自她手中抱过小婴儿,大掌轻巧地将她身上的衣服解下,只剩一件汗衣,怜惜地哄着那哭得好不可怜的女圭女圭。“嘘,宝宝乖,不哭了……” “这样她会冷……”娜娜急着阻止他的动作。 娜娜话还没说完,就见悠悠先是一阵细喘,又听韩泽龙耐心地对着悠悠吟唱出一首低低的、犹如摇篮曲的法文曲子,哭喊的声音缓缓地慢下来,然后没声音了! 天啊!她的耳朵聋了吗?真的没声音了! “她不哭了!”娜娜一脸震愕地望向悠悠,再抬头看看他,惊讶得小嘴微启。“你是怎么办到的?” 她想的真的没错,他就是神派来的使者啊! “她穿了这么多衣服,妳又一直抱着她,她不舒服自然会哭。”许多母亲都会犯这种错,以为小孩容易着凉,替婴儿穿上许多衣服,结果反倒让孩子感到不适。 韩泽龙抚拍着小人儿的背哄她入睡,心头却因娜娜已成婚生子的事实一阵沉重。 “老天!原来是因为太热了……”娜娜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玄关的小沙发上,释然地看向悠悠,“妳早说嘛!” “她的婴儿床呢?”韩泽龙吞下那莫名的感觉,压低嗓音问道。 娜娜摇摇头,“我还没买。” “还没买?”她搬到这儿也好些日子了,连婴儿床都还没买?韩泽龙皱眉。 娜娜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眼角瞄到挂在墙上的时钟,倒抽一口气。 “哇,五点多了!我还没开始准备东西呢!” “妳要去开店?” “当然啊!”她不觉有何不妥。 “那她怎么办?” “把她带到店里啊!”不然还有什么选择? “妳在跟我开玩笑吗?”韩泽龙瞇起眼。 “不行吗?”她弯着柳眉,小心翼翼地问。 “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妳带着她四处跑,会把她吵醒的。” “不行!她不能再醒了,我已经一整天没睡了!”一听到悠悠会再度转醒,娜娜大惊低呼。 她一向早睡早起,是个一天睡足八小时的乖宝宝,被悠悠这么折磨了一整夜,一双以往澄明的眼儿已布满了红丝,活像只小兔子。 “妳还想去开店?”看她的眼皮都快阖起来了,他怀疑她还没走到店里,就在半路睡着了。 “不然怎么办?”她用通红的眼儿无助地望着他。 “休息一天。” “不行啦!” “妳这样勉强开店也做不了什……”他话还没说完,眼角留意到她手上那要掉不掉的绷带,脸色大变,“妳的手怎么了?” “昨天被咖啡烫到了。”娜娜尴尬地吐舌,将扎着绷带的小手藏到身后。 “我看看。”韩泽龙握着她绑着绷带的手,眉心打了个紧结。 这小女人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 “这绷带是怎么回事?” “洗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想拉回小手,却被他紧紧握着,任她怎么使力都抽不回来。 “妳烫伤了还去碰水?”他忍着打她一顿的冲动,咬牙怒问。 “我……我没请洗碗的员工嘛……我可是有戴手套的……”虽然还是沾到些水将绷带弄散……娜娜缩着脖子,小声地解释。 “手给我。”韩泽龙拧着浓眉,检视着她的小手。“有药箱吗?” “有。”娜娜伸手指向厨房,“在微波炉下面的柜子里。” “我去拿,妳坐着别动。”韩泽龙将悠悠交到她手中,转身进厨房找出药箱,回客厅替她上药。 “谢谢。” “不要开店了,好好休息。”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知道了。”娜娜噘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 他没好气地摇头一笑,将药箱放回原处。 “我先回去了,妳好好睡一下吧!” “妳都吃哪个牌子啊?”戴着墨镜遮住黑眼圈的娜娜被琳琅满目的女乃粉弄得眼花撩乱,随手抓了一罐向抱在身前的悠悠摇晃着,“这个吗?” 小女圭女圭哪里懂她在说什么,只是眨着眼傻笑。 “喜欢啊?好,买这个。”娜娜毫不犹豫,将女乃粉放进手推车内。 她这个宝贝外甥女不哭的时候可乖得很,一张圆圆的小脸总是笑嘻嘻的,逗得她快乐得不得了,险些忘了她是害自己一夜无眠的凶手。 “可是这个包装看起来比较好……而且比较有名……”留意到架上另一个牌子的女乃粉,娜娜先是迟疑一会儿,最后决定将两罐女乃粉都放进堆了成山婴儿用品的手推车内。“不管了,都买下来,回去妳试试看哪个好吃吧!” “妳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夺去她的注意力,娜娜偏头一看,就见韩泽龙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他戴着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要不是他主动开口,她肯定认不出他。 一身休闲装的他,手中提着购物篮,模样十分清爽。她下明白,明明同样这么晚睡,他怎么看起来精神奕奕? “是你啊!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娜娜惊讶地道。 他们倒是满有缘的嘛! 韩泽龙望了一眼她手推车里的用品,再望了她一眼,眉毛挑得老高。 东方女子外表素来比较年轻,再加上娜娜身材极为娇小,身上又穿著简单的运动服,看起来根本是个高中小女孩抱着妹妹逛街,怎么样都不像妈妈带小孩。 妈妈带小孩…… 昨日那让人不快的感觉再度跃上心头,如一道重拳击上他的胸月复,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昨天晚上真的很不好意思!”娜娜尴尬地垂下头,对于昨夜……不,该说今晨替他带来的麻烦极为抱歉。 “没关系。”他摇头。“妳买这么多东西?” “家里什么婴儿用品都没有,所以来添购一些。”她的母亲大人什么都没给她就跑了,家里只有两三条尿布和一个不幸被阿华踩扁的女乃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彷佛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 韩泽龙刻意漠视胸口那陌生的酸躁情绪,开口问:“妳买这么多女乃粉做什么?” “给悠悠吃啊!我根本不知道她习惯吃哪个牌子,就随便买。”娜娜面色有些尴尬,她这个阿姨可真失职。“今天早上真的很谢谢你!我那个不负责任的弟弟偷跑,害我一个人孤军奋战,要不是有你,真不知该怎么办呢!” “弟弟?妳跟妳弟弟住?” “对啊!家里只有两个人,偏偏都对小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叹息着,没有留意到他舒缓的眉心。 她没有结婚! 韩泽龙忽略心头突如其来的松懈感,清清喉头,“她多大了?” “嗯,我想想。”娜娜伸指算算,不确定地道:“好象有六、七个月了吧!” “妳连这个都不知道?妳什么时候生的?” “啊?你说什么?”她只顾着看女乃粉卷标,没听见他的话。 留意到她光秃秃的无名指,韩泽龙还以为她是太过年轻便未婚生子,才不愿提起。 他将女乃粉罐放回架上,识相地转移话题。“只喝女乃粉是不够的。宝宝四个月吃的食物要从流质慢慢转换成半流质。” “啊?那就不能喝女乃了?”娜娜瞪大眼睛。 “妳生小孩前没看育婴手册吗?”他不禁怀疑,连这么基本的育婴常识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准备生育的? “你误会了!”娜娜急忙澄清,“悠悠是我的外甥女,我只是暂时照顾她……我还没结婚呢!” “她不是妳的孩子?”韩泽龙错愕道,心底的窃喜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汁,淡淡地晕开。 “不是。”她摇头,又好奇地问,“你怎么对这些事这么清楚?你有小孩?” 像他这么俊帅的好男人,肯定早就结婚了吧! 心头因这个想法莫名地一闷,某种酸涩的感觉自胸口蔓延,让她几乎窒息 “我还没结婚,只是以前经常帮忙带外甥,所以对带小孩有点了解。” “原来如此!”她了然地点头,粉女敕的唇瓣因他的解释而悄悄上扬。 “我来抱她,东西妳推。”见她因疲累不断换手,韩泽龙伸手将小孩接过,抱在怀中。 悠悠开心地巴在熟悉的高大躯体上,胖胖的小手不断伸出,想模他刚俊的面容。 “谢谢。”娜娜甩着手臂,感激地道谢。没想到悠悠小小一个,才抱一下子,她的手就开始发酸。 看着悠悠开心地攀在他身上,她有些惊奇。“悠悠一向怕生,但她似乎很喜欢你呢!”看来他很有小孩缘,将来定是个好爸爸……不知名的欣喜爬上心头,她不禁露出笑意。 “可能是我昨天哄她睡觉让她有了印象。”韩泽龙微微一笑,一手抱着悠悠,一手推着购物车,“妳还要买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我都照着育婴手册上写的买。”娜娜自包包里掏出一本育婴手册,手忙脚乱地翻着。“我看看……嗯,婴儿床、婴儿车、换尿布台……” 反正这些东西悠悠最后还是会用到,她现在买了也不算浪费。 听她把列表上的东西几乎都念了一遍,韩泽龙放弃手推车,抽起她手中的书册,握起她的小手。“走。” “去哪里?” “babyshopping。” 第四章 “哇!这个围兜好可爱啊!” “嗯。” “你看你看!这颜色好漂亮啊!” “嗯。” “咦?这套女圭女圭装一定很适合悠悠!” “不要只顾着看这些,先买重要的东西。”韩泽龙抽掉她手中的毛女圭女圭装,拉着她到婴儿用品店的另一头。 位于大型购物中心、布置精致的婴儿用品店内,粉女敕的设计配合店内播放的柔和摇篮曲,加上数名在店内闲逛的孕妇,勾刻出自然而幸福的感觉。 韩泽龙一手抱着悠悠,一手拉着对服装部依依不舍的娜娜,在婴儿用品店里漫步。 斑大的身子在粉女敕的布置环绕下极为显眼,却因他手中一大一小的关系,丝毫不见突兀,反倒像个宠爱妻女的爸爸。 “现在的小孩真幸福,有这么多可爱的玩意!”一双漂亮的眼好奇地四处观望,娜娜露出羡慕之色。 “我们再到那边看看吧!”韩泽龙往用品店的另一头走去。 “这是什么?”娜娜突然被一样粉色软垫吸引,清澈的大眼里充满问号。 突然,她左拳击上右掌,了然轻喊,“我知道了!傍孕妇用的枕头是不是?” “婴儿姿势纠正器。”韩泽龙纠正道。 “要买吗?”她问。 “不会用到的。” “那我们要买什么?”这个不用那个又不要,她快被搅昏头了。 “先看婴儿床吧!”韩泽龙指向摆满了各式各样婴儿床的另一头。 “好多喔!要怎么选?”娜娜被五花八门的婴儿床搞得眼花。 “妳的预算是多少?” “买到好的就行了,钱不是我在意的。” 两个小时下来,韩泽龙发现娜娜对婴儿用品一点概念都没有,要不是今天有他陪伴,他怀疑她会把整间店都买下来。 “精打细算”这四个字,彷佛不存在娜娜的字典中…… “还有什么要买吗?”娜娜望着售货员身前一堆他们挑选的用品,转头问韩泽龙。 “差不多了。”他们几乎把店里该买的都买了。 “就这样吗?总共是……”售货员将最后一件用品放进纸袋,说出一个让人冒汗的数字。 娜娜掏出信用卡交给售货员,眉头也没皱一下。眼角瞄到收银柜上摆放的小饰品,她眼睛一亮,“这个好可爱喔!” “悠悠用不到的。”韩泽龙淡淡地道。 “我又没有说要买,只是看看而已嘛!”娜娜噘着唇,心虚地将小饰品放回原位。 售货员看了一眼信用卡上的名字,礼貌地问道:“程先生、程太太,请问需要送货吗?” “呃……”听到售货员的称呼,娜娜尴尬一顿,面带歉意地望向他。 韩泽龙了解地微笑,代她回答,“我们自己载回家就好。” “我没开车呢!”娜娜却摇头了。 “妳没开车还打算买这么多东西?”方才在超级市场,要不是他阻止她,她可能会把婴儿用品部的东西全买下来……而这小妮子居然没开车?! “呃……我没想这么多……”娜娜垂着因尴尬而红透的小脸,抚着耳珠越说越小声。 今天早上她本来打算开车的,可是精神不济的她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只好乖乖走到超市去。 “我们自己载回家就好。”韩泽龙向售货员重复一次。 “可是……” “我有车。” 在售货员的帮忙下,韩泽龙好不容易将十多袋婴儿用品搬进悍马车内。就在他打算锁上车门时,娜娜拿着婴儿汽车坐垫,兴匆匆地来到他面前。 “可以试试这个吗?” 她孩子气的笑容让他好笑地点点头,将悠悠交到她手上,替她在后座装上婴儿座,这才将悠悠抱过,安置于婴儿座上,慎重地扣好安全带,再转向娜娜。“上车。” 娜娜应了声。悍马车的车身比一般轿车高,娇小的她花了一番力气才成功爬上车,安然坐好,让韩泽龙替她关上车门。 低柔的爵士乐伴送清凉的冷气,越野战车的座位又格外舒适,对于一夜未眠的人儿来说简直就像个摇篮。她彷佛看见睡神正带笑地向她招手,将她诱进甜梦之中…… 驾驶座上的韩泽龙不时从后视镜留意后座的娜娜,看她从好奇地左看右看到一手撑着额角,小脑袋慢慢地点啊点,最后……睡着。 知道她彻夜未眠,现在肯定累坏了,韩泽龙趁红灯的空档月兑上外套,转头伸长手臂披在她身上,又将冷气出风口调低,好让她睡得更舒服。 霸气的悍马车不可一世地驶进住家车道,韩泽龙以高超的技术将车子停好。 自娜娜的包包内掏出钥匙,他将睡着的悠悠抱进屋内,确定她不会从宽敞的沙发上掉下来才回到车上,将那熟睡的大孩子也抱回屋内。 淡淡的女乃粉味伴着甜甜的巧克力香自她身上传来,可口得让人想咬一口。 不晓得哪间才是她的卧房,他只好将她抱到另一张沙发上,让她继续睡。 好不容易将车上的一切搬进屋内,他正打算举步离开,却因为望见那睡得香甜的人儿,及一袋一袋婴儿用具,离开的念头被轻易地打退。 反正他也没什么要事,就好人做到底吧! 为了随时留意悠悠,他只能在客厅内,静静地替娜娜装好买回来的婴儿用家俱。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会吵醒沉睡中的一大一小……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人儿有了动静。她半躺半坐地撑起身子,长睫轻轻拍动着,不确定自己是梦是醒。 眼前的确是她家,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好象不太一样? 她不记得她家有婴儿床,也不记得有那么多可爱的小摆设,更不记得有这么帅的男人……这是梦,一定是梦! 留意到沙发上人儿细微的动作,韩泽龙回过头来,就见娜娜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放下手边组了一半的小木柜,来到她身畔。 “醒了吗?”他以为她会再睡上一会儿。 “我在作梦是不是?”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她傻气的话让韩泽龙几乎笑了出来,宽厚的大掌怜宠地轻揉一下她的发丝,转身自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喝。” 娜娜傻傻地点头,捧着水杯乖乖喝下。 “醒了没?” “我是不是在作梦?”她开口问,嗓音带点柔哑。 “不是。”他取走她手中的空杯,好笑地摇头。 “怎么会多了这么多东西?”她仍迷迷糊糊地搞不清状况。 “我们下午买回来的,妳不记得了?”她真睡胡涂了? “下午买回来的东西……”娜娜无意识地重复着他的话,眼皮几乎要合上了。 “妳要不要再睡一下?”他的话尚未说完,沙发上的人儿已再度陷入昏睡 韩泽龙摇头一笑,将垂落的毯子拉好,蓝色的眸子在她可爱的睡容流连片刻才收回目光,转身继续与小木柜搏斗。 娜娜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微微的灯光透进她半开的眼帘,她喉中发出一阵咕噜,不舍地再度闭上眼睛。发现今天的床特别温暖、特别舒服,她换了个姿势打算继续睡,却不期然地听到一阵低低的抽喘。 娜娜狐疑地张开眼,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她几乎失去呼吸的能力,明丽的眼儿瞪得圆圆的。 饼了半晌,她还未能醒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与一个男人一上一下地对看-- 没错,一上一下! 她是睡在沙发上没错,然而小脑袋却舒服地枕在韩泽龙的大腿上,一双手更是环抱住他的腰,根本就把他当成了抱枕。 “醒了?”韩泽龙蓝眸带笑地紧锁她惊讶到连话都说不出的小脸,没有移开半分。 “我为什么……你又……”娜娜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又再指指他,舌头像被猫吃掉般,整个脑袋失去思考能力。 “刚刚我本来想叫妳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却被妳拉住,怎么都推不开。”韩泽龙无辜地摊手,解除她的疑惑。 他甚至连开口唤她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枕头般被抱住了。他几次想将她拉开,然而睡死的她却异常有力,怎么都推不开。 “天啊!”娜娜狼狈得几乎是用滚的跳离沙发,整张脸红得像苹果,连颈子都泛着淡淡的粉红,不知所措地爬着一头乱发。“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你……哎……” “没关系。”她困窘娇羞的模样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韩泽龙伸手扶起半跪在地的人儿,替她将垂落的发丝卷回耳后。“我煮了意大利面,妳饿了就微波热来吃吧。” “谢谢……”他亲昵的动作让娜娜的头垂得更低,玉白的指不安地搅动着,眼儿左溜溜右溜溜,不知道该往哪看才好。 不经意瞥到客厅内新装好的婴儿家俱,她低呼道:“啊!东西你都帮我组装好了?” 天啊!人家替她做了这么多事,她居然睡死了?! 她半点忙都没帮也就算了,还把人家当成抱枕,睡了一整个下午?! “只是顺便。”韩泽龙说得轻描淡写。“我不知道妳的卧房在哪,所以婴儿床暂时放在客厅。” “谢谢!”娜娜抱歉地垂下头,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谢意。 “妳吃饱了再睡一会儿吧,我先走了。”他深深瞅了她一眼,蓝眸中有着似水柔情。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娜娜衷心感激。要不是有他在,她可能什么都办不到。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答谢他才好! “不客气。再见。”他微微一笑,高大的身躯离开玄关,替她带上大门。 心跳得好快,被他触碰过的发丝甚至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娜娜呆呆地凝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板,脸儿烫得几乎能煮熟一颗鸡蛋。 好不容易平顺了心跳,娜娜来到婴儿床畔,小手搭在婴儿床架上,赞叹地凝视着组装好的婴儿用具。 他真的很细心,不但为她组装婴儿用品,还替她在家里四处装上台角软垫、滑门锁、插头塞子、柜门锁…… “麻烦了人家一整天,我们得做点什么才行啊!”娜娜对沉睡中的小人儿喃喃说道。 钥匙打开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接着一个修长的人影步进,他咬着公文包的握柄,双手掩耳,以脚尖关门,那模样说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你在做什么蠢事?”娜娜受不了地大翻白眼。 “我耳聋了吗?”刚踏进家门的诺华因迎接他的一室安静,讶异地瞪大双眼。 “你可回来了!”娜娜双手环胸,对“弃婴潜逃”的弟弟冷哼。 诺华望着一屋的婴儿用品,惊讶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悠悠呢?” “你还好意思说!一大早偷跑,害我一个人在这孤军奋战,连店都开不了。”娜娜鼓着粉颊,气呼呼地斥责。 “别这么说嘛!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诺华无辜地看着姊姊。“悠悠呢?” “睡了。” “她睡了?!”诺华瞠大双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你小声点啦!”要是把悠悠吵醒,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还不是我厉害!” “妳也真不赖,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还全组装好了。”诺华拋接着新买的毛女圭女圭,赞许地笑开。 “你以为我一个人做得了这些事吗?是隔壁的韩先生人好,陪我买东西又帮我把它们组装好。”韩泽龙跟她这个无能的弟弟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想到韩泽龙,她的小脸又忍不住微微发烫。 “韩先生?”老天!懊不会是…… “你在嘀咕什么?” “唉!”怎么可能会是他嘛!诺华甩开脑中天真的想法,勾住二姊纤细的肩。“我说,卖房子的真的没骗我,这里果然都是守望相助的好邻居!我真有眼光,选了这么好的社区!” “亏你还笑得那么高兴!”娜娜冷哼,将围裙丢往他脸上。“洗女乃瓶!” “什么?!” “我一整天在家里带悠悠,根本没办法洗女乃瓶。”娜娜收拾着新买回来的婴儿用品,将一袋尚未开封的女乃瓶塞进他怀中。 “我也工作了一整天啊!”诺华抱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跑去君琦那睡吗?”娜娜瞇眼冷瞪。 “谁告诉妳的?!”诺华大惊失色。 “你衬衫上的口红印苞我说的。”她冷哼。 诺华闻言下意识地按住领口,连忙撇清,“我只是在她那瞇一下罢了!” “这些事我没兴趣知道。”娜娜拒绝听他的狡辩,青葱玉指指向厨房。“洗、女乃、瓶!” 第五章 她的邻居一定是神派来帮她的使者! 在韩泽龙数不清第几次帮她后,娜娜深深这么相信。 这段日子里因为巧克力店实在忙不过来,她甚至把悠悠托到他家,请他帮忙照顾。 而他亦经常主动来帮忙,明明不爱吃甜食,却在知道她一个人不仅要看店,还得照顾悠悠后,时常会带着计算机或杂志到店里来,一待就是整个下午,等她打烊后再陪她回家。 在她来不及反应时,他已经不着痕迹地融入了她的生活之中。 对于带小孩,她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要不是有韩泽龙从旁协助,她根本不能想象这段日子她会怎么过。 原以为帅哥都是虚有其表,没料到他却完全不一样!他沉实稳重有耐心,对小孩子又极有办法,她甚至觉得比起自己这个姨姨,悠悠更喜欢他这个叔叔。 而她这个姨姨,好象也喜欢上这个叔叔了…… 对他,她是心动了吗?她真的不知道。活了二十四个年头,她还未尝过情滋味。自她懂事开始,为了完成开巧克力店的心愿,当其它同学忙着谈情说爱时,她却以食谱为伴,专心研究巧克力。加上她天生对感情就不太灵敏,大学时曾令一票心仪她的男士心碎。 靶情学分,她是交了白卷。爱情在她眼中是个虚幻至极的名词,直到最近…… jplrendsignificationdeamourquandjetomberaiamoureusdetoi. 不期然地,她想起了某首法国流行歌曲。 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就知道爱情的真正含意…… 那如万颗星尘在胸口碰撞的感受,就是所谓的爱情吗?想要时时刻刻见到他,而在他身边时,胸中那股难以言喻的陌生情绪,就是所谓的喜欢吗? 但就算她喜欢他又如何?他不一定也这么想啊!也许他只是对她们“孤儿寡姨”觉得同情才帮忙,她还是别自作多情得好…… 他如此近乎完美,可说是每个女人的梦中情人,一定不缺女伴,又怎会钟情于除了做巧克力,什么都不会的她? 好比现在,她连想替小祖宗洗个澡,都得花上九牛二虎之力,比做千层巧克力派还要辛苦! “悠悠不要乱动!痹乖坐好!”娜娜拉着浴白里的悠悠,想得到她的合作。 “嘻嘻!”浴白内的小女娃儿却很不合作,不断地踢水,不亦乐乎地玩弄着浴白内的泡泡。 扁亮宽敞的浴室内,娜娜蹲坐在浴白边,白色的衬衣被弄湿大半,手上脸上尽是泡泡,狼狈不堪。 “嗯吧嗯吧!” “别嗯吧了,来,乖,先洗头。”娜娜拿着海棉,沾了些水要淋在悠悠的发上。 玩得正兴起的小女孩岂会乖乖听话,她不断地摇头,双手双脚兴奋地在水中舞动,打起一阵阵水花。 妈啊!为什么韩泽龙替悠悠洗澡时看起来那么简单,自己却在这里洗了半天,手皮都皱了还连头发都洗不好?他是怎么办到的? “悠悠,不要!啊……”倏地,悠悠一把拿过她手中的海棉向她丢来,她来不及阻止,喝了一大口泡沫水,眼睛亦沾到泡沫,传来阵阵刺痛。“咳咳……” 呜……谁来救救她啊! 韩泽龙将买回来的东西搁在厨房,蓝眸在屋内搜索那道娇小的身影。 “娜娜?” 方才明明在电话里说好到她家会合,再带悠悠去打预防针的呀…… 韩泽龙正想着是否要拨打她的手机,浴室内忽然传来猛烈的咳嗽声,他感到不对劲,旋开门把大步走进浴室。 才推门而进,就见娜娜跌坐在地上不断咳嗽,浴白里的悠悠则拿着塑料鸭子,口中不断发出嗯嗯喔喔的声音,笑得好不开心。 韩泽龙脸色一沉,当即捞起不亦乐乎玩着水的悠悠,用毛巾将她包住,放在浴室的换尿布台上,接着抱起坐在地上难过地揉眼睛的娜娜,大步走进卧房。 他将半湿的娜娜放在床上,红木大床让她整个人看来好娇小、好无助,他的胸口立时泛起某种情愫-- 一直以来,有不少女人为他倾倒,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真正心动过。 而娜娜却总是让他感受到那柔软的情绪…… “不要再揉了。”他大掌轻轻拿下她的小手,见那双清灵的大眼都红了,不断流出眼泪,他的眉头拧得好紧。 “好痛……”娜娜哑声道。那夹杂了泡沫的水让她的嗓子都哑了。 “一会儿就不痛了,妳别再揉它。”他到厨房去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先喝一口水。” 娜娜依言喝下温水,暖暖的液体流入喉月复,的确让她舒坦了些。 “幸好没有喝下太多泡沫。”韩泽龙轻拍她的背心,大掌透过半湿的衬衫,感受她肌理的细女敕,平滑的触感明显地告诉他-- 她没有穿内衣。 他的目光落向她胸前欠缺遮掩力的半透明衣衫,细女敕的粉红在半湿的衣服下若隐若现,他的眸光变得深浊…… “谢谢。”娜娜想将水杯还给他,抬头触及他的目光,却发现他的眼神好炽热,像是要把她吞噬一般,她不解地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啊!”她倒抽了口凉气,慌忙用手掩住胸前春色,羞涩地低下头,没想到他有力的长指却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下一刻,他炙热的薄唇便吻上了她-- 柔软甜美的唇瓣被他彻底占有,炙热的滑舌更放肆地与她纠缠。娜娜睁大眼,一时未能自突如其来的热吻中反应过来,然而很快地,她便被吻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娜娜被吻得头昏脑胀,全身的力气犹如被抽干,韩泽龙才结束这缠绵的热吻。然而他的唇却没有离开她,转而在她细女敕的颈间落下细碎的吻。 “你……”无数的震撼冲击着她的小脑袋,娜娜连眼儿也忘了眨,只能在他的怀中无助地喘气。 “眼睛还会痛吗?”温柔的吻自颈子吻上她的眼帘,惹来她一阵轻颤。 “不……不痛了。”她用力摇头,小声地说。 “爱洛娜。”醇厚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唤着。 娜娜有些讶异地抬眼看他。已经很久没有人以这名字唤过她了。 “跟妳很相配。”他嘶哑地说,烫热的薄唇将她粉颈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吻透。 auora,爱洛娜,罗马神话里的曙光女神。 她单纯直爽、开朗爱笑,全身散发着朝阳般的气息,像一道曙光,把他的心一点一滴地溶化,卸去他冷漠的盔甲,在他平静已久的心湖掀起一阵涟漪。 他早就想吻她了。她的唇,比想象中还甜美,宛如她本人…… 自从那日跟她一同购买婴儿用品后,每天晨跑完她都拉着他到巧克力店里吃早饭。当她准备开店时,他则帮她照顾悠悠。到了中午,她会带着丰盛的午餐到他家,陪悠悠吃完饭后又赶回店里。晚上再带晚餐给他和悠悠,吃饱喝足后才将熟睡的悠悠带回家。 不想她来回那么辛苦,最后他索性留在巧克力店里,带着计算机和书本打发时间,她则帮他准备好三餐。 一切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 他们成为要好的朋友,互相帮助、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但是,他想要的不止这样。 迷糊可人的她,不知不觉间已在他的心中占了一个重要的位置,让他想要独占她,想要拥有她…… “如果情况许可,我们再继续。”他在她额上一吻,烫热如火的蓝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替她穿好衣衫,大步离开。“好好休息。” 韩泽龙离开后好半晌,娜娜才自极度的震惊中慢慢恢复过来,按着胸口安抚狂跳的心,被他触碰过的身子仍感到烫热。 方才他做了什么? 不!应该说,他说了什么? 细碎的雨水滴答滴答地拍打着窗户,下雨的午后街上冷冷清清,十月的温哥华已带着些许寒意。 娜娜郁闷地看着下雨的天空,巧克力店内只有君琦一位客人,偶尔有其它人上门也只是买巧克力回家吃,没有久留。 她边搅拌碗内的巧克力酱边喝可乐,心思却挂在自家隔壁的邻居身上。 一个礼拜了。那个吻之后整整过了一个礼拜,他都没有出来晨跑,没来看悠悠,也没有再找过她。 那个吻…… 那日,他为什么要吻她?对他来说,那个吻到底代表了什么?只是一时兴起吗? 一想到此,她的心底就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不知不觉间,他已在她心底烙下好深好深的印记…… “小姐!”一声叫唤唤回了娜娜的思绪,就见一名金发妇人站在冷藏柜前,紧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她。 娜娜万般抱歉地露出笑容。“不好意思,妳刚说什么?” “我说我要一个冰淇淋巧克力派!”妇人没好气地道。“快点!我赶时间!不知道妳怎么做生意的!” “抱歉,马上好!”娜娜急忙放下手中蓝色的汽水罐,自冰柜内取出一个精致的蛋糕放入纸盒中。“请问还有其它需要吗?” “就这样。” “谢谢妳,共是二十三块五毛。”娜娜忙着将蛋糕和收据置于袋中。 “不用找了。”妇人丢下二十五元纸钞,拿起蛋糕踩着气恼的脚步离开。 “娜娜,妳怎么了?”君琦啜着香浓的咖啡,一双碧绿的美眸看着心神恍惚的娜娜。 娜娜将纸钞放进收款机里,心虚地别开脸,“没什么。” “没什么妳会一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娜娜心思一向单纯,藏不住任何心事。 “真的没什么!”她摇头,不断地眨着大眼。 “妳知道妳一说谎眼睛就会乱眨吗?”君琦双手抱胸。“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眼见是瞒不过好友了,娜娜叹口气,凑到她耳畔,将韩泽龙的事约略告之。 “他是什么人?”君琦好奇地问。 能让迟钝的娜娜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这个男人绝非等闲之辈! “不晓得。”娜娜搅拌着铜盘内的巧克力酱,“但我总觉得他很眼熟。” “明星?”君琦眼睛一亮。 “应该不是。”这么帅的明星,她看过一次就不会忘。 一想起他刚俊的脸庞与炽热的一吻,娜娜的小脸一阵红烫。 “那会是谁啊?” “不晓得。”娜娜摇头耸肩,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思想,喃喃自语着,“叫韩泽龙的人满多的吧!” 君琦闻言倒抽了好大一口气,像见到怪物一样地看着娜娜。“韩泽龙?妳说他叫韩泽龙?!” “对啊!”娜娜继续搅拌的动作。 君琦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追问,“他长得什么样子?” “金发蓝眼,高高壮壮的。”娜娜试着解释,不知为何她越说,君琦的眼睛就睁得越大。“有什么问题吗?” 君琦不敢置信地揪着胸口,像是压抑着什么,“妳口中的韩泽龙是不是这个人?” “谁?”娜娜用指尖沾了一下盘中的巧克力,轻舌忝一口。 嗯,不够甜。 “这个!”君琦七手八脚地自包包里拿出一本杂志,因过于激动而颤抖的手翻至其中一页,举到正握着袋装砂糖的娜娜面前。“是不是他?!” 那是一张宣传广告,照片内的男人金发蓝眼,赤果着上半身,结实的古铜色完美躯体只穿著低腰的深色牛仔裤。他手中握着冰球棍,俊脸摆出酷样,看起来性感诱人,能让任何女人动心。 那个人,正是她一星期不见的韩泽龙! “就是他!”娜娜无法置信地睁大眼,手中的砂糖因错愕而月兑手撕破了包装,粉白色的糖撒落一地。“他是yboy的男模?!” 天啊!她早该知道的!这么帅又看似游手好闲的男人一定不可能有什么正经的工作!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女性成人杂志的男模! 他……他是神的使者啊!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呢?! “什么yboy男模?!”君琦无力地翻着白眼,差点被她气疯,激动地尖喊,“他是冰上曲棍球员!” “冰上曲棍球?”娜娜一头雾水地皱眉。 “嗯!”君琦点头如捣蒜,双手掩面拚命尖叫。“天啊!韩泽龙居然是妳的邻居!还帮妳带悠悠!都怪我这阵子出国玩没来妳这儿,竟错过了这么大的新闻!我要晕倒了……我问妳,他是不是很帅?声音是不是很性感?” “妳认识他吗?”娜娜雾煞煞地问,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拜托!有谁不认识他?他是温哥华肯纳斯队的队长啊!”君琦为好友的无知感到无力。 “肯纳斯?”娜娜疑惑地皱眉。 “肯纳斯是印第安文,意思是加拿大人,也是加拿大最强的冰上曲棍球球队之一!”君琦拿起遥控,转到正好在播曲棍球比赛的espn体育频道。 “现在是每个冰上曲棍球球员梦寐以求的史丹利杯总决赛!打完了三局比赛,现在是一比一平手,延长赛开始!球员都一一回到冰上了,球证把冰球往冰上滑--啊!肯纳斯队的韩泽龙夺到冰球了!后卫快速来到把球传到中场,可惜被拦下……啊!后卫来不及回防,造成二打一的快攻,射门!守门员捷西菲用身体把球挡住--漂亮!现在后卫把球传回给中场的韩泽龙,韩泽龙连过两人--射门得分!温哥华肯纳斯队赢得今年史丹利杯……” “真的是他!”娜娜惊叹地看着电视上回放的去年球赛片段,只见冰场上的韩泽龙一手握着球棍,一手摘下头盔,耀眼的金发因汗湿而变得凌乱,披散在俊脸上,与带悠悠时那慵懒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这时候的他全身上下散发着阳刚而野性的魅力,薄唇自信地勾起一道微笑,俊美得不可思议,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光芒。 “告诉我,他本人是不是真的很帅?”君琦拉着娜娜的藕臂不断摇晃。 娜娜尚未自震撼中回过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画面,完全不能言语。 他是个有名的球星!难怪她说不认识他时,他会有如此错愕的表情……她居然连全国最有名的球员都认不出! 敝不得他一星期会有一、两天不在家,想必是去集训了吧? 他们的距离,竟然这么远……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妳居然认识韩泽龙!”君琦双手掩颊,没注意到娜娜紧紧皱起的眉,追问着,“妳有没有找他签名?” 娜娜垂下眼,硬生生压下心头的郁闷,哑着嗓子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那他有没有说会再来找妳?或者什么时候再去照顾悠悠?”君琦可不放过她,拉着她不断追问有关韩泽龙的一切。 “妳疯啦?我跟他只是邻居,他帮我带悠悠是出于好心,不是奉旨要帮我的。”是啊!他们只是邻居而已……酸涩在她心中发酵。 娜娜蹲清扫方才散了一地的砂糖,不让君琦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从来没有探问过他的事,她只知道他是个好人,一个爱晨跑的人,一个让她、心动的人…… 她早该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他所住的宅第、出入的名车,甚至身上所穿的服装都不是一般上班族负担得起的。她原以为过分空闲的他只是暂时失业在家里找工作,却没想到是球赛还没开始,他在养精蓄锐……现在赛事开始了,他自然不会有空理她这个小邻居。 不知道他还有晨跑吗…… 不知道他还想吃巧克力吗…… 不知道他可有想她…… 一直到打烊后,娜娜仍是浑浑噩噩的。握着纸盒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脑中都是关于他的一切…… 来到门口,她瞪着脚上一双白布鞋,还在挣扎是否该按门铃。 “平常心、平常心!”她命令自己平静下来,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轻轻按下门铃。 半晌之后,沉重的门板缓缓开启,她屏息以待,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前,开门的人有点讶愕地望着她。 娜娜呆呆地站在门口,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妳好。”那人笑着向她打招呼。“找人吗?” 那是一个好美丽的东方女人! 女人一头染成淡褐色的及腰秀发半湿着垂落肩上,颈间挂了一条微湿的毛巾,看得出她刚自浴室出来。她身上穿著印有美国国旗的紧身背心,配上深色的超低腰运动裤,露出一大截极具线条美的纤腰。完美的身段表露无遗,健康而性感,是个美丽得让女人也失魂的人儿。 娜娜愣了一下才抓回声音。“请问韩……韩先生在吗?” “你找韩啊?”女人瞇起凤眸,从上至下细细打量她一遍,柳眉挑得高高的。“他还在洗澡,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眼前的女人太过耀眼,娜娜垂下头回避她的视线,声音不自觉地变小。 “妳是他的朋友?”这个社区住着许多知名人士,不是谁都能自由进出,眼前这个头小小的女人,看来并不是一般前来参拜偶像的女生。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一阵酸涩,美丽的眼眸有着微微的愠色。 “邻居。”说不出“朋友”两个字,娜娜声若蚊鸣。 “要不要进来等?”女人以下巴努向屋内。 “不用了!”娜娜急忙摇头。“其实并没有什么要事。” “随便妳。”女人满不在乎地耸肩,一手擦着湿发,一手指指她手中的纸盒。“那是要给他的吗?” “啊?是……” “我可以帮妳交给他。”女人好心地提议。 “那就麻烦妳了。”娜娜将纸盒交到她的手中,不敢再看她。“我先走了。” “等一……怎么跑这么快?”女人还想留住她,娜娜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盒上的署名,这才恍然大悟。“韩泽龙?原来她是要找韩二啊!怎么不说清楚呢!” 第六章 冰上曲棍球,各队由六人组成、在冰上进行的球类比赛。比赛时间共六十分钟,分三局,每局二十分钟,局间休息十五分钟。每进一球得一分,以得分多寡判定胜负,是一项讲求体能、速度与团体精神的运动…… 鼠标光标来到打着“韩泽龙”的连结上,娜娜轻轻按下鼠标左键,显示出另一页网页。 韩泽龙,二十七岁,法裔加拿大人,十九岁加入北美最大的冰上曲棍球联盟nhl,二十二岁当上队长,现今是身价最高的球员…… “妳什么时候对冰球有兴趣的?”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沉重的头颅无声无息地巴在她肩膀。 “喝!”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娜娜猛然回头,就见弟弟咬着起司脆条,一手抱着悠悠,黑眸看着计算机屏幕。 “你吓死我了!” “妳在看什么?”诺华下巴努向屏幕。 “没什么。”娜娜反射性地遮住笔记型计算机的屏幕,心虚地摇着脑袋。 “妳喜欢看冰球啊?” “没有啊!因为最近店里很多人都在看,所以我有点好奇。”娜娜大眼急眨着,随口胡诌个借口。“你不是在看电视吗?” “第一局结束了。”诺华抱着悠悠倒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不甚优雅地跨在椅把上。“妳也喜欢韩泽龙啊?” “你在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像是心事被说中,娜娜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使劲摇头澄清,像是要说服弟弟,也像是要说服自己。 她才不会喜欢他!那个有了女朋友还到处乱吻人的家伙! “有什么好尴尬的?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啊!他可是我的偶像耶!”诺华咬了一口香脆的起司脆条,拍开姊姊遮在屏幕上的手,将悠悠凑上前,“悠悠,记得这个人,偶像喔!” 彷佛认出照片中的韩泽龙,悠悠胖胖的手按在屏幕上,发出一连串愉悦的咯咯笑声。 知道自己会错意,娜娜小脸倏地一红,清了一下喉咙。“他很厉害吗?” “什么很厉害?他是最厉害的!他是温哥华肯纳斯队最强的左翼!加入的第一年得到新人王的头衔,四年内就赢得三次最有价值球员、三次入球王、两次季后赛最有价值球员。他不但个人表现优异,而且非常有团体精神,绝对不会个人表演!听说他现在的年薪是一千六百五十万美金耶!”一说起自个儿偶像的事迹,诺华兴高采烈,如数家珍。 “一千六百五十万美金?!”娜娜吃惊地倒抽口凉气。 一千六百五十万美金!她卖一辈子巧克力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当然!职业球员本来就赚很多啊!打冰球的年薪平均最少都有一、两百万美金,更何况他是天王级的球员。”要不是他不够高壮,他早就去参加甄选赛了! “真的假的?!”娜娜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在北美当明星球员,差不多就这个数字啦!而且那只是他在球队领的薪水,还没算那些代言费啊、厂商赞助什么的。”诺华伸手拉了拉身上穿的球衣,“哪,这就是他们球队的球衣!” 宽大的深蓝色球衣缝着霸气的队徽,左胸前绣上队长特有的c字,背后则大大地绣着--19,hunt。 “怎么样,酷吧!”诺华开心地炫耀着。 认出球衣上的图案,娜娜指着他的衣服,一双眼睛睁得好大,“这不是你那件t恤上的图案吗?” “什么?” 娜娜冲进卧房找出一件t恤,在他面前摊开,“就这一件啊!” “妳又偷穿我的衣服!”诺华瞇起眼。 “这是肯纳斯队的衣服?”娜娜追问。 “对啊!”少爷他虽然二十有二,却还像迷偶像的高中生般,买了一大堆肯纳斯队的外围商品。 “我不知道……”这件t恤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穿的! 天啊!她居然穿著他队伍的t恤,却不知道他是谁! “妳对冰球又没兴趣,自然不会留意到这些东西。”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诺华回答道。 倏地,门铃当当响起,打断两人的交谈。 “二姊,去开门啦!” “啊?”震撼中的娜娜根本什么都没留意到。 “去开门啊!我抱着悠悠,没有手啦!”诺华催促着处于神游状态的姊姊。 “好啦!”娜娜被他那么一唤,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t恤,急忙跑到玄关开门。 “搞了半天,原来妳就住在韩二隔壁。”门外之人劈头便是这么一句。 就见一道修长的女影一身火辣的装扮,低腰牛仔裤甚至还露出性感的丁字内裤系带。 “是妳……”娜娜一眼就认出她是昨日出现在韩泽龙家、对她敌意颇深的女人。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会找上自己。“请问妳有什么事吗?”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藤千步,是韩二哥哥的拍挡。”她微笑伸出右手握住娜娜的柔荑,惊叹地道:“哇,妳的手好软好白喔!” “谢谢。”娜娜尴尬地垂下头来,不自在地抽回手。“妳找我有事?” “喔,对了!”藤千步拉起她的手,带她往大门前停着的跑车走去。“走吧!” “要去哪里啊?”被她拉着走的娜娜大急。 “跟我来就知道啦!”藤千步甩着车钥匙开心地笑道:“上车。” “等……等一下!” “怎么了?要换衣服吗?不用了,妳穿这样很可爱啊!”黑长的秀发绑成两条麻花辫垂在两侧,纤小的身上穿著印有可爱图案的t恤跟深蓝色的牛仔裤,简单而清爽。 “不是的,我……” “妳在外面嘀咕什么啊?”抱着悠悠的诺华少爷踢着毛毛拖鞋,懒懒地自屋里步出,就见她在与另一个女人拉扯。“是谁……啊!藤千步?!” “妳结婚了?!”藤千步因诺华的出现吃了一惊。 “不是,他是我弟弟!”娜娜摇头澄清。 “还好!”藤千步了然地点头,松了口气。 “妳真的是藤千步吗?”诺华兴奋得眼睛发亮,大手在娜娜身上用力擦了一下,再伸向藤千步,“我是程诺华!” “幸会。”藤千步礼貌地伸出右手与他交握,拿下亮蓝色的太阳眼镜。“我是藤千步。” “天啊!真的是妳!妳……妳可以帮我签个名吗?”诺华不知从哪里抽出麦克笔,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弯下腰指着自己的背,“签在衣服上!” 藤千步也不拒绝,咬开笔盖,在他的衣服上大大地签下名字。 “谢谢!”诺华开心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你姊姊借我用一下。”藤千步将麦克笔还给他,重新戴上墨镜。 “请!”诺华想也不想就点头。 “喂!”娜娜不敢相信,弟弟竟把自己推送给一个陌生人。 “走吧!”藤千步不顾她的反对,将她塞进车厢内,再帅气地跃上驾驶座。 见她一脸傻气地望着自己,她笑得好不灿烂。“妳有很多疑问?” “满多的。”娜娜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不是什么整人节目?” “整人节目?为什么这么想?”藤千步颇感兴味地看着她。 “妳不是明星吗?”娜娜反问。 “明星?!”藤千步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开始疯狂地大笑。 “小心!前面有车!”见她笑得捧着肚子,连方向盘都忘了抓,娜娜吓得惊声大喊。 “抱歉……哈哈!”藤千步连忙稳住方向盘,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我不是什么明星。” “那……为什么我弟弟会向妳要签名?”她提出心里的疑问。 藤千步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专注地驾着车。 银白色的跑车在一栋大型建筑物门前停下,藤千步向娜娜眨眨眼,带着她下车。 “gm体育馆?”娜娜认得眼前灰白色的建筑物,一双大眼写满问号。“妳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藤千步但笑不语,拿出手机迅速按下一组号码。“叫你们经理来听电话!” “经理现在走不开……” “跟他说步姊来了,替我带个路吧!”藤千步结束通话,回头看娜娜一眼。“妳跟韩二认识多久了?” “韩二?妳是说韩泽龙吗?”娜娜一听见那个名字就一阵心虚。“我跟他只是邻居而已!我刚搬来不久,是韩先生好心帮我……” “妳不用这么紧张嘛,我又没说什么。”藤千步好笑地道,随即在望见迎面而来的男人时兴奋地挥手。 “步姊!什么风把妳吹来了?” “我带了份大礼给你呢!” “大礼?”球队经理疑惑地皱眉。 “就在这了。”藤千步瞅着身畔的娜娜,意有所指。 “现在比赛进行到第三局,比数三比二,科罗拉多雪崩队领先,肯纳斯队的队长韩泽龙上场已经四十分钟了!体力真是惊人啊!” “没办法啊!最佳拍挡霍梓峰受伤,狄理斯?摩洛被撞得脑震荡上不了场,中锋右翼不见了,其它球员又要死守住龙门,韩泽龙现在是一个人在撑,这一场比赛并不乐观。” 容纳了两、三万人的冰场内,观众们情绪高涨地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吶喊着,场内四周摆放着大型电视,以不同的角度转播精彩的赛况。 “为什么不把他换下来?”才赶进球场的藤千步一听韩泽龙独自撑了四十分钟,脸色大变,拉着教练追问。 “他不肯下场。”教练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脸色凝重。“狄理斯被撞伤之后,他就不肯离开了。” “那家伙在想什么啊?!”藤千步气愤地跺脚,见身旁的娜娜一脸状况外,眉心一紧。“妳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娜娜雾煞煞地问。她连自己被带到体育馆来的用意都不晓得。“妳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 “妳真的不知道?”藤千步反问。“带妳来看韩二啊!” “韩二?妳是说韩泽龙?”娜娜睁大水眸,一脸震惊。“他今天有比赛?” “妳不知道?”藤千步错愕地看着她。 “我没有留意冰球……”娜娜像做错事的小孩,垂下头小声答道。 藤千步闻言眉毛挑得老高,长指往冰场指去。“妳看那边,十九号就是韩二。” 椭圆形的冰场上,十二名球员握着球棍陷入激战之中。娜娜记得肯纳斯队的球衣是白底蓝字,然而此刻她连球衣都不用看,就能认出那道高大的身影。 他就在不远处,一身球员装扮,以极快的速度在冰上盘着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自信,每一个举动都得到最热烈的掌声。 有那么一刻,她连眨眼的能力都失去了,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因过分讶异而张得好大。 她根本不能想象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邻居韩泽龙! “一个人上场打了四十分钟,他快到极限了。”藤千步忧心地望着冰场。 “什么意思?”对于冰球,娜娜是一窍不通,根本不明白藤千步的意思,但看她烦躁的表情,也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通常一场比赛,一个选手平均都打二十分钟,比较强的球员最多也只上场三十分钟,就算季后赛,也不会超过三十五分钟。现在才第三局开始,韩二一个人就撑了四十分钟,他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娜娜的眼神由讶异转为担忧,回头望向冰场上独撑大局的韩泽龙,心跳随着他的每个动作渐渐加速…… 烫热的汗水滑下韩泽龙的额角,他的心跳得好快,手脚已经逐渐麻木,开始不听使唤。 他以手背擦去额前的汗水,深深吸了口气,找回散乱的焦距。 他不会轻易下场的!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轻言认输! “最强的左翼是吗?看来也只是徒有其名。”守在他身前的雪崩队左翼撇唇嘲哼,自信地指着他,“我会打倒你的!” 韩泽龙却看也不看他,以最快的速度越过他,来到冰场的另一端,一下子就抄回冰球,再度进攻。 “可恶的家伙!已经要输了还这么瞧不起人!”雪崩队左翼咬牙咒骂。 “他根本没看到你。”雪崩队队长在经过他身边时丢下冷冷一句。 “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冰球上,现在的他看不见别的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沉着地扯唇。“上场四十分钟,不得不佩服他的体力。”还有可怕的意志力! “体力与速度都非常惊人,彷佛比赛刚开始一般,丝毫没有慢下来……队长真是神啊!”坐在休息区观战的年轻队友赞叹又崇拜。 “不,他的动作已经慢下来了。”低沉的男音自众人身后传来,就见头上绑着绷带的狄理斯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回到比赛现场, “狄理斯!”经理见他已清醒过来,连忙上前察看。“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坐下来啊!” “别担心,我这副德行已经上不了场了。”副队长狄理斯借力往长椅坐去。 “你刚刚想说什么?”藤千步追问。 “队长现在靠的是他的意志力。”狄理斯沉重地道。 “意志力?” “不服输的心情吧!敌队把自己队友弄伤,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咽不下的。”狄理斯望着场上的队友,“他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是反射动作,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这样还会赢吗?”藤千步皱眉。 “我只知道我们不会输。”狄理斯坚定地道。“队长不会让我们输的!” 这一场比赛的输赢对整季来说并不特别重要,然而对于整队的士气来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不会有事吧?”一直没有开口的娜娜紧咬着下唇,发白的小手几乎要刺出血来。 “妳是……” “她跟我一起来看韩二的。”藤千步代答。 “哦!”狄理斯了然地扯唇。“放心吧!队长一定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娜娜担心地看着他。 “相信他。”他扯出坚定的微笑。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冰场上两名队员发生冲突,雪崩队的球员更拿着球棍明目张胆地攻击肯纳斯队的后卫,惹得全场哗然! 哨子的声音划破了喧闹的球场,冰场上身穿黑白条纹衣衫的裁判马上将两人分开,朝上方监督比赛的监察员比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挂在冰场四周的屏幕显示着某种记号,而雪崩队攻击人的队员更被关进冰场旁某个透明的小房间内。 全场一阵喝采尖叫! “powery!”藤千步兴奋地吶喊。 “发生什么事?”娜娜焦急地追问,不明白为何所有人脸上都有欣喜的表情。 “妳真是个门外汉耶!韩二那个球痴怎么会喜欢妳啊?”藤千步皱眉看她一眼,没好气地翻白眼。“power色ay是当一方球员犯规时,那个球员会被罚两分钟不能上场,造成两队六对五的局面,让对方取得绝对的进攻优势。 “现在对方少了一张王牌,要是韩二没有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这一场比赛就没望了。” “他一定会的。”狄理斯笃定地插话。 娜娜望着冰场上的韩泽龙,柔女敕的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不懂冰球,却被他的执着深深地震撼。她只觉喉头紧涩,心跳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而加速。 “powery剩下半分钟,再不进攻就没机会了。” “现在他体力透支了,要怎么入球?”藤千步紧皱着眉。猛射需要极大的劲道,现在的韩泽龙根本没有可能做到。 “那家伙就算闭上眼睛也能进球的。”狄理斯的语气再确定不过。 娜娜不解地看向狄理斯,不明白他的意思。 “进攻啊!”身后的群众激烈地呼喊着,卖力地替自家队伍打气。“韩泽龙!进攻啊!” 狄理斯转头望着娜娜,骄傲地扬起嘴角。 “因为他是练习过数百万次射门的韩泽龙!” “队长!”队友以最快的速度将球往韩泽龙的方向传去。 韩泽龙已累得连声音都听不见,就连队友的身影也极为模糊,他的眼中,只有冰球! 球棍准确地接住传来的球,他操控着冰球,闭上眼睛,凭直觉猛然挥舞球棍-- 球场内的所有观众顿时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着那以极速飞往龙门的身影。 韩泽龙瞇着眼眸,沉重地喘息,等待那意味着得分的喝采声-- 播报员的声音自广播器传出,“肯纳斯队得分!十九号韩泽龙入球!比数三比三平手!” 尖叫欢呼声此起彼落地在冰场上扬起,观众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站起身来,激烈地鼓掌。 雪崩队的所有队员则是呆在当场,根本无法相信方才发生的事。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他应该累得连提球棍的力气都没有啊!为什么在这么糟的情况下仍能入球?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北美最强的左翼,可不是浪得虚名!”狄理斯自豪地扬唇。 “韩二果然是个变态家伙啊!”藤千步不禁赞叹万分。韩家兄弟果真都不是常人!“比数拉平了!比赛剩下两分钟,只要再得一分就可以了!” “如果平手呢?”娜娜追问。 “那就会进入延长赛。但以韩二现在的体力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延长赛五分钟,但球场上的五分钟所消耗的体力几乎是普通人运动的两个小时!就算韩泽龙再怎么神勇,也不可能继续上场了。 “所以……” “所以现在就看能不能再入一球了!” 球场上,韩泽龙望着计分板上的数字,喘息着,低喃着:“再一分……” “队长,你的身体还可以吗?”队友们担心地看着上场超过四十分钟的队长。“要不要换人?” 球赛他们输得起,队长却万万不能失去! “我没事。”韩泽龙坚决摇头。“有机会就把球传给我,你们全部守住龙门,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得分!” “可是……” “走!”他低喝,控着冰球往敌方的龙门进攻。 比赛剩下半分钟,双方都摆出最坚固的防守,不让对方有机会得分。 就在韩泽龙控球再度进攻时,敌队的左翼以惊人的速度往他撞来,将他撞到强化玻璃墙上,发出一声震耳巨响! “喝!”所有人都被这情况吓得倒抽口气。 “泽龙!”娜娜失声尖叫,起身冲出休息区。 “不要过去!”藤千步及时将她拉住,不容她上前。 “可是……” “除了与球赛有关的人,谁都不能任意上场!” “但是他……” “他不会有事的。” “求求你!把他换下场啊!”娜娜拉着球队教练,急得几乎哭出来。 教练为难地皱着眉,沉重地摇头。“他坚持不肯下场,我也没办法。” 唉,韩泽龙的求胜心是谁都无法阻拦的啊! “队长,下场吧!”队友们拉住执着的韩泽龙,想将他换下场。 “我没事!”韩泽龙擦去嘴角血丝,将队友推开。“继续比赛!” “队长!” “回防!”他的状况本已不好,被这么一撞更是连站都站不稳,眼前甚至还看得见隐隐跃动的黑影。 他用力甩着头,命令自己集中精神,以仅存的力量往冰场的另一端滑去,在他溜过休息区时蓦然回首。 “娜娜?” 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却见到她站在休息区后,咬着唇忧心地望着自己。 是他的幻觉吧?因为过分思念而编织成的幻影…… 对冰球一无所知的娜娜连他的真正身分都不晓得,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然而他心中却抱着一丝奢望,希望那不是幻觉,希望她真的站在那边,看着他比赛。 “队长!这边!” 如果她当真在场,就请给他胜利的力量吧! “啊!韩泽龙拿到球了!” 如果她当真在场,他一定要为她夺得第一! “他一个人越过了最后的防线!” 如果她当真在场-- “喝!”球棍在哨音响起的前一秒挥出,以极速将冰球射入龙门! “十九号韩泽龙得分!四比三!肯纳斯队获胜!” 紧随着广播,激狂的掌声如雷般在球场中回响着,在场的每个人都被韩泽龙的表现感动得红了眼眶,只能用澎湃的掌声来表达内心的感受。 “赢了!”藤千步兴奋地抱着呆住的娜娜,激动地尖喊,“赢了啊!” “赢了……真的赢了……”娜娜双眼烫红,傻傻地喃道。 这是她有生以来所看的第一场冰球比赛,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可以为一个人那么地入迷…… 第七章 “我觉得还是不要好了!”娜娜拚命想甩开狄理斯的手,然而他的手劲极大,下管她怎么样都抽下回。“我跟步姊一起来的,要是她找不到我……” 比赛一结束,狄理斯二话不说就拉着她越过人墙,完全漠视她的反对,硬是把她带到更衣室来。 “有什么关系!”狄理斯自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电话给藤千步。“步姊?我狄理斯。那个……”他顿了顿,突然遮住话筒向娜娜问:“妳叫什么名字?” “娜、娜娜。” 他点点头,继续向电话另一头的人道:“娜娜在我这里,妳不用等她了!我待会儿载她回去!” “等、等一下!” “就这样啦!明天一起去吃日本拉面?好啊!我超喜欢那家的饺子!那这么说定啦!”无视娜娜的焦急,狄理靳挂上电话继续往前走。“这样她就不会担心啦!” “你怎么可以?!” “有什么关系!啊,到了。”狄理斯带她来到长廊尽头的房间,笑着旋开大门的把手,向更衣间内的队友们朗声道:“大家辛苦啦!” “狄理斯,你这是做什么?!”没想到他会公然带个女人到休息间来,正更衣冲澡的男人们一阵骚动,马上拉起毛巾遮住重点部位。 “把衣服穿一穿!”狄理斯下达命令,向身后的娜娜唤道:“妳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 多少人想进更衣间看看下了球场的球员,这妮子却三催四请还不肯进来! “真的不用了!他刚比赛完一定很累,还是让他休息吧!我可以待会儿再找他。”被狄理斯半拖着来到更衣间的娜娜,被几乎全果的球员们弄得极不好意思,垂着红透的小脸拚命摇头。 “我相信队长最需要的不是休息。”狄理斯神秘一笑,轻声问里头一人,“队长在哪一间淋浴?” 那人指指左侧最后一间,狄理斯点点头,向队友们宣布,“你们先出去。” “啊?”以为是他们听错,众人猛然一顿。 “出去啦!”狄理斯催促着。 他逐间将淋浴中的队友拉出,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全推出门。 “什么事啊?”澡才洗一半,连洗发精都还未来得及冲掉的队友无辜地大喊。 “我有急事!你们先出去!” “可是……”这样不好吧!他们衣服月兑一半,澡也洗一半,这样出去被记者拍到可怎么得了! “别啰啰唆唆的,出去!”狄理斯不耐烦地挥手。 “那……好吧。”队员们只能带着一脑子的疑问,围着毛巾逐一离开。 “进去吧,队长就在里面。”确定碍事的家伙都离开后,狄理斯不顾娜娜的抗拒,将她推进更衣间内。“你们慢慢聊!” “喂!狄……”她还来不及说什么,门板已被狄理斯贴心地带上。 一时间,更衣室内没有别的声响,只有水声与她的呼吸声细细回响着。 韩泽龙依旧在最后一间沐浴间淋浴,对外头的喧嚷丝毫未闻。 宽大的更衣间内有着淡淡的肥皂味,凌乱的制服与球棍跌了一地,浓浓的水气让周遭一切变得有些模糊。 她真的很不想进来,不想面对他……不想在看过那么震撼人心的比赛后面对他。 他不再是那个温和近人的邻居,而是一个球场上的大英雄! 苞她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谁在外面?帮我拿一下毛巾。”正在浴帘后洗澡的男人留意到外头的声音,低沉地唤了一声。 娜娜闻言反射地拿起干净毛巾,来到浴帘前,却在要递出去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没有人……”浴帘后的人彷佛等得不耐烦,用力扯开浴帘,却没想到会迎上一张错愕的小脸。 他彻底怔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该如何呼吸。 他艰难地找回声音。“娜娜?真的是妳……” 老天!那不是幻觉…… 娜娜傻傻地站在那里,不敢置信地轻捂着唇,望着眼前久别的男人,视线再也移不开,甚至没有发现此刻的他正赤果着,温热的水自莲蓬头滑落他硕壮的身体。 身后的十指不安地绞动着,娜娜的大脑糊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有什么动作。 “好、好久不见……” 韩泽龙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刚毅的下颚紧绷着,紧结的眉心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人依旧对站着。 再也按捺不住,娜娜声若蚊鸣地打破沉默的魔咒。“你怎么了?” 她还未得到答案,纤细的身子便被一道力量拉进烫热的怀中,后脑被宽厚的大掌按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沉重而有力的深吻便已紧紧覆上她惊愕的唇。 薄唇吻上那久违的甜美唇瓣,炙热的舌更肆意滑进她口中,翻搅着她柔女敕的丁香,探索着她的甜蜜。 热暖的水滑落相缠的躯体,全身的衣衫一下子就被温水淋湿,紧紧地贴在她娇小的身上,勾出诱人的身段,让他疯狂。 他想她!这一段日子里,他拚命要自己专心于冰球上,然而他越压抑自己,就越会想到她,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不断不断在他脑中浮现…… 那日会吻她,或许真的有些冲动,之后对她避不见面,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思考,也觉得她需要认真想想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但事实已摆在眼前,他根本毋需犹豫!他为这个小女人心动!他想拥有她,与他完全不一样的她,纤细柔美的她…… 他想彻底地拥有! 娜娜被那一记狂野的啃吻夺去了呼吸,她先是出自本能的挣扎,但热烈缠绵的吻却打碎了她的反抗,挣扎逐渐变成响应,推却的手回拥住他的颈子,因诧愕而睁大的眼儿亦缓缓阖上。 他的吻炽热霸道,不给她留一丝喘息空间,深切彻底而激烈,悍然地探进她口中,不容她有一丝拒绝。 被那激狂的热吻吻得七荤八素的人儿根本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由他搂着,她可能已腿软地瘫在地上。 “你……”她粉颊如苹果般透红,轻喘着,“你为什么又吻我?” “因为我喜欢。”他低喃着,唇舌却不离开她,啃吻着她敏感的粉颈,灼热的气息吐洒在她细女敕的皮肤上,带给她一阵轻颤。 “喜欢吻?”还是喜欢她?她好想问,然而后半句,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喜欢吻妳,更喜欢妳。”他依恋地轻抚着她的粉颊,拨开她湿透的长发。 “不要开玩笑。”娜娜别开绯红的小脸,拒绝迎视他太过炽热的视线。 不要用这么宠爱的眼神看她!她会陷下去的!就算知道他拥有藤千步那个美丽的女朋友,她仍会陷下去!就算知道他们之间相差这么远,她还是会陷下去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他定住她的小脸,逼她与自己对视,带茧的指轻绘着她微肿的唇。“我能把妳方才的响应,当成妳对我有同样的感觉吗?” “你已经有……”她忍着胸口那难以忍耐的痛,撇头不看他。 “我想妳。” 他的呢喃,让她整个人几乎融化。 他想她!他说他想她啊! 连日来的苦涩,因他这一句低喃瞬间蒸发,那些酸楚、失落,彷佛不曾存在过。 她真的好可悲,才决定不要再想他,可是单听到他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的、心就几乎溶掉了…… “妳呢?想我吗?”他的吻持续着,如雨点般散落在她的唇上、颈上。 “我……”她才想说些什么,就感觉抵着他胸膛的小手一阵烫热,她低头一看,猛然倒抽好大一口凉气。 “你没穿衣服!”她尖叫出声。一直处于震撼的她到现在才留意到这一点! “有人穿衣服洗澡的吗?”他好笑地问。 “我……你……”她无措地张着嘴,喉间发出无意义的单音。 他轻抚她红透的小脸,低头想再亲她一下,却被外头传来的喧闹声定住了动作。 “喂!你们别进去啊!” “我头发的泡泡还没冲干净,眼睛痛啦!” “我很冷啊!衣服都在里面。” “你们别进去!” “让开啦!” 门外一阵轰轰的脚步声,接着大门被猛然推开,十多名魁梧的队员冲进更衣室内。 韩泽龙及时抄起毛巾围在娜娜身上,却来不及扯上浴帘,他咬牙豁出去,也顾不得赤果着身,挡在娜娜身前,独自面对队友们。 破门而入的队友被如此“美景”震得一顿,停下了动作。 休息室陷入一阵尴尬得可怕的沉默。 站在最前头的狄理斯贼笑着,望着队长昂然的亢奋,露出一口白牙。 “队长,看来我们白担心了嘛!你现在还精力充沛!” 响应他的是韩泽龙冷得不能再冷的瞪射以及娜娜尖细的抽喘。 “需要我带娜娜小姐先出去吗?”他好心提议。 躲在韩泽龙身后的娜娜,只想挖个洞跳进去! 呜……她不要做人了啦! 藤千步并非韩泽龙的女友。 这是娜娜后来自韩泽龙口中得知的。她是他兄长合作多年的工作伙伴,因工作关系一同来到温哥华,暂住他家。 韩泽龙知道她误会后不悦了好一阵子,责怪她竟以为他是三心两意的人。 她做了好几个蛋糕送他,才总算让他消气。 一想到他,娜娜便止不住甜蜜的微笑。 收拾好婴儿用品,她拿起钥匙打开门正想离开,却不期然遇到一张笑得过分灿烂的小脸。 “妳怎么会在这里?” “妳要去体育馆对不对?”门外的君琦不答反问。 “对啊!步姊要我帮她拿东西给泽龙。”不然她真的很不想到体育馆去。“妳怎么知道?” “妳家店员告诉我妳带着新作回家,我就知道妳是去找韩泽龙。”在诺华与韩泽龙的坚持下,娜娜终于请了个店员帮忙,否则她可能到现在还得一个人打理店兼照顾悠悠。 “只是不想两手空空的去。”娜娜微微一笑,将蛋糕盒打开给她看。“怎么样?” “好普通啊!”君琦毫不留情的批评。 “它的外表是普通,可是味道可不一样,这是蒸巧克力蛋糕!”见她看轻自己的新作,娜娜鼓着腮帮子。 “用蒸的?”君琦讶异地扬眉。 “厉害吧!”娜娜嘻嘻一笑,收好蛋糕。“妳想在这里等阿华没关系,钥匙给妳,我赶时间呢!”再耗下去她可会赶不及公车。 “带我去!拜托、拜托、拜托!”君琦紧紧巴在她身后。 “不行!”娜娜一口拒绝。 “为什么?!”君琦皱起小脸。 “妳觉得为什么?”娜娜停下脚步,瞇眼看她。 “唉呀!上一次是因为我第一次遇到球星,有一点紧张,这一次我会检点些的!” “我不会再上当了。”漠视她一脸的期待,娜娜绕过她大步向前走。 “我开车载妳!”眼见娜娜就这么离开,君琦大急。 她的利诱果然吸引住娜娜的脚步。 要顾蛋糕又带着悠悠的她根本不能开车,坐公车也实在很辛苦…… “妳答应我不会再有上次那种事发生。”她提出但书。 上次君琦与她一同去看韩泽龙练球,她居然跑进更衣室,对着球员们大装可爱,说自己迷路了。 真是丢脸丢到火星去了! 她本来就刻意低调,这女人却非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我答应!” “保证?” “保证!”君琦用力点头,在她反悔前把她拉到车上。“走吧走吧!” 精巧的minicooper,目标往gm体育馆出发! 凭着韩泽龙所赠的工作证,娜娜经过大门,在工作人员的指点下来到休息间。 对于这个东方小女生的出现,体育馆内的工作人员都以奇怪的眼光看她,让她极为不自在,一路上垂着头来到冰场。 就在两人要进入球员休息室时,一名高大的男人却站在她们身前,礼貌地挡住她们的去路。 “两位小姐是来参观球队?入口在那边,这里不能随便进来喔!” “不……”娜娜展示挂在颈上的工作证。“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工作人员皱眉看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一道爽朗的叫唤打断。 “嫂子!” “狄理斯!” “你这小子!连嫂子都认不出来吗?”狄理斯用力白了男人一眼。 “嫂子?她是韩队长的女朋友?”这东方女人看起来怎么像个高中生啊!“你是说她吧?”他指指君琦。 “你走吧!”狄理斯将他推开,笑容可掬地来到娜娜面前。“嫂子,难得看妳来啊!” “你别这么唤我,别人会误会的!”娜娜红着小脸,急忙撇清。 “嫂子不用害羞嘛!”狄理斯笑容更大,眼光触及她身畔的君琦,“这位是……” “你好,我叫君琦。”君琦不等娜娜有所反应,迫不及待地伸出右手,自我介绍。“你是狄理斯对不对?我上次跟娜娜来的时候你刚好不在。” “君琦,好可爱的名字。”他友善地回握她的手,礼貌笑道。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握着他的手不觉变成两只,她抚着他的手大吃豆腐,“哗!你的手好大喔……” “君琦!”娜娜一把扯开好友,抱歉地看着狄理斯。“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望着君琦手中的蛋糕盒,狄理斯忍不住流口水,“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还记得上回他住院,韩泽龙带了些女敕滑可口的巧克力来探望他,他吃了一口后几乎上瘾,后来得知是娜娜所做,只要一回温哥华便会光顾她的巧克力店。 “蒸蛋糕。” “蒸蛋糕?”狄理斯惊讶地瞪大双眼,指着自己,“有我们的份吗?” “我做了三个。”娜娜微微一笑,将蛋糕盒交到狄理斯手中。“一个是白巧克力,一个是普通巧克力,一个是水果的。” “耶!我最喜欢吃嫂子做的巧克力了!” “你别再叫我嫂子了!”娜娜羞红着脸,有点气恼。 “好好好,不叫就不叫。”生怕她一个羞恼把蛋糕拿回去,狄理斯识趣地改变话题。“妳不是来找韩的吗?还在这里做什么?” “不用了!我只是替步姊送东西给他,你帮我交给他就好了。”生怕他的大嗓门会惹起其它人注意,娜娜将一个纸袋交给他就转身离去。 “反正都来了。”狄理斯却猛然挡住她的路。“看一下再走嘛!” “就是啊!”君琦附和着,点头如捣蒜。 “但是……” “走啦走啦!”狄理斯不由分地说拉住娜娜的手腕,推开门往冰场走去。“妳啊,该多来球场才对。连比赛都不来,大家都很想妳跟悠悠呢!” 迎面而来一阵寒意让娜娜身子一缩,微冷的冰场上,队员们穿著简单的练习制服,在冰地上做着各种练习。 狄理斯向其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挥手,“队长!嫂……娜娜带蛋糕来给我们吃!” “我要回去了!”娜娜拚命想抽回手,然而狄理斯的手却像铁箍一样,不管怎么甩都甩不开。 就在她和狄理斯纠缠不休之际,忽觉腰间一紧,娇小的身子被一股力量拉进宽厚的怀中。 “啊……唔!”被拦腰抱起的娜娜猛然抬头一看,还未来得及反应,唇瓣便被夺去。 韩泽龙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地吻住她,宣告着她对他的重要。 抽气声与口哨声在冰场上回响着,娜娜害羞地想要将他推开,却被他按住了后脑,挣扎推却最后反而变成了响应。 虽然贵为万人迷,但韩泽龙的感情生活一向极为低调,鲜少见他与女人有牵扯,更别说是绯闻了。他从来都没有将女人带到冰场里过,现在不但把通行证给娜娜,更公然与她拥吻,可见她在他心目中的特别。 不舍地结束那渴切的吻,韩泽龙抵着她被吻肿的唇瓣低喃,“等我。” “嗯……”她喘息着,全身的力气都被他吻走了,转化为他的力量。 爱怜地轻抚她红得像草莓的小脸,确定她站得住后,韩泽龙低头亲了一下婴儿篮里的悠悠,再度回到冰场上,留下一脸玩味的狄理斯、崇拜得双眼冒心的君琦、不断挣扎着想找韩泽龙的悠悠、羞得想挖个洞跳进去的娜娜,以及一群窃笑的球员们。 “这下还想否认妳是嫂子吗?”狄理斯咬着松软可口的蛋糕,笑得好不奸诈。 看来往后的日子,他不愁没巧克力吃了! 自从季赛开始后,娜娜几乎没再跟韩泽龙一同晨跑过。 每个礼拜,韩泽龙都有不同的赛事,有时候比赛在温哥华举行,但大多数时间,他都会在北美其它城市,两人见面的次数十根指头都数得完。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跑步会这么寂寞,没有人陪她往不同的地方跑,没有人陪她说笑聊天,跑完步后亦没有人陪她吃早餐…… 以前的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失去继续跑下去的,娜娜回到家里,就在她打开门之际,一道人影猛地向她扑来! “姊……救……救命……”诺华揪着她的衣服,一手紧箍着脖子,面容因承受着过大的痛苦而扭曲。 “阿华!”娜娜吓了一跳,急忙放下md随身听与毛巾,扶住扑向她的弟弟,慌乱地问:“你怎么了?” “啊……”诺华指着自己的嘴巴,呀呀发出无意义的单音。 “你到底怎么了?快坐下来!”她将他扶进厨房,眼角不经意看到桌上的空罐子,惊道:“你整罐吃下去了?” 诺华含泪点头,伸出红肿的舌,不断用手搧着。 “这是君琦从墨西哥买回来的辣粉耶!”娜娜翻翻白眼,冲到冰箱倒了一杯冰牛女乃给他。 这辣粉平常加一点就让人受不了,他居然一口气吃完! 狠狠灌了两大杯牛女乃,诺华好不容易能发出声音。“我怎么知道?我以为那是妳上次加在菜上的调味粉。” “我上次加的是这个。”娜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与辣粉的调味罐长得一模一样的瓶子。 “两个长得一样!”诺华抱怨。 “你用之前不会打开来闻闻看吗?”娜娜没好气地摇头。 “妳就不会在罐子上做个记号吗?”诺华委屈地看着她,继续用力灌冰牛女乃。 懒得再理他,娜娜找寻着那道让她牵挂的小身影。“悠悠呢?” “在客厅。”他打了个嗝。 “你让她一个人在客厅?”她难以相信地瞪眼,急忙冲到客厅。 “她在婴儿床里看电视啦!” 程家的客厅装潢以粉色为主,女乃白色的沙发、天蓝色的家俱与及粉红色的小摆设,充满了家的味道。 此刻,电视屏幕上正回放着昨夜的比赛,娜娜拿起摇控器,连看也不看就关上电视,将婴儿床里向她挥动小手的人儿一把抱起。“悠悠!起来啦?” 娜娜开心地在她的颈上亲吻,逗得她一阵咯咯笑,小嘴开开合合地唤着:“姨、姨。” 这几个月来,悠悠已经会说话了。还记得她说第一句话时,韩泽龙正好在场,而她说的不是别的,正是“叔叔”两个字,韩泽龙乐得几乎傻住,抱着悠悠在店里向客人炫耀。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个抱着漂亮女儿炫耀的爸爸…… 幸好nana巧克力店位在高级社区,守备森严,非住户不能轻易进入;当初她选在社区开店便是看中环境清幽,人口也不复杂,许多安养晚年的老夫妻常结伴来店里光顾,使nana的生意还颇兴隆。也幸好社区住户的年龄层较高,不晓得韩泽龙是个有名的球星,只道他们是对年轻夫妻,否则不晓得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是啊,他是个知名球星,而她却什么也不是……想到这儿,她的心就没来由的一阵空洞…… “悠悠饿了吗?姨姨煮好吃的给妳吃好不好?”她刻意漠视胸口那让她不快的情绪,将悠悠抱到厨房,把她放进婴儿座里,转身自冰箱拿出香蕉与数样材料,简单地做了一碗香蕉玉米糊。 “看到吃的就这么高兴喔!”她拿着可爱的塑料汤匙,将玉米糊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进悠悠嘴里。 “姊,妳怎么做那么少!”刚看完比赛精华片段的诺华走进厨房,看着见底的锅子大声嚷嚷。 “悠悠吃不完那么多……”见弟弟拿着汤匙一口一口挖着锅里的玉米糊,她又好气又好笑。“你不要又跟悠悠抢东西吃!” “这个好吃嘛!”软软甜甜的,不用咬又好吞。 “吃慢一点啦!”见他狼吞虎咽,生怕别人跟他抢食物一般,娜娜受不了地说:“不够我待会再做。” “妳说的喔!我要柳丁口味的。”诺华提出要求。 目光触见悠悠手中压着的报纸,他一阵急喊,冲到婴儿座前,“悠悠!妳别压着那个!快放手!” “呜呜呜呜……”悠悠含着汤匙,嘴中发出不满的抗议。 “妳的手很脏,快放开!”诺华扳开她胖胖的小指头,却发现小人儿的力量也不小。 “你跟她抢什么啦?” 悠悠胖胖的小手与诺华的大掌一左一右的抓着体育版不放。报纸的头条是昨夜肯纳斯队获胜的报导,而韩泽龙的照片大大地印在上头。他手握曲棍球棍,意气风发的模样能让任何人为他着迷。 “妳的情人,我的偶像!”成功抢回报纸的诺华欢喜地说道。 直到现在他都不能相信,他的偶像居然是二姊的情人!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叫他“韩大哥”时有多么陶醉…… 娜娜的胸口一紧,望着报纸好半晌,只感到一块大石压在自己心头。她默默地将最后一口玉米糊喂进悠悠嘴里。“吃饱了吗?” 响应她的是小人儿满嘴玉米糊仍硬扯出的大大笑容。 拿起湿纸巾擦干净悠悠的小脸,娜娜将餐具放进洗碗机内,又替弟弟做了一锅柳丁糊,稍微收拾后便抄起包包,往车库走去。 “妳要走啦?”诺华一手宝贝地抱着报纸,一手拿着锅子挖着婴儿食,巴巴地跟在她身后。 “嗯,今天有几个订单,想早点回店里准备。”她将婴儿篮放进车里。 “妳不会弄得太晚吧?” “应该不会。怎么样?” “韩大哥今天晚上回来啊!” “真的吗?”娜娜闻言一顿,错愕地眨眼。“你怎么知道?” “报纸上有写啊!”他将方才那张报纸递到她面前,“妳看!昨天在纽约的比赛大获全胜,今天晚上会回来开记者会。” “我不知道……”娜娜握着报纸,迅速地阅览,越看脸色越苍白。 “二姊?”留意到她不寻常的沉默,诺华担心一唤。 “啊?”娜娜拉回心绪,将报纸塞回他手中。“我真的要走了,你肚子饿了就到店里吃午餐吧!” 说完,她几乎是用逃的跳上车,在晨光的照耀下,往巧克力店出发……她以为,他们两个已算是情人,可对于他的事,她都一知半解。别说喜好了,就连他出去比赛,她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在他的心里,她到底占着什么位置呢?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这么难,那患得患失的感觉,就是所谓的恋爱吗? 为什么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呢? 在她神游太虚之际,金龟车已不知不觉来到巧克力店的转角,她回过神来,随即被店门前那哗嚣的场面夺去了注意力。 巧克力店门前人山人海,数十名捧着摄影机的记者候在店外,sng更嚣张地停在人行道上。 难道店里发生了什么事? 娜娜大吃一惊,赶紧将车子停在路边,挽起婴儿篮下车,艰难地越过众人来到店门前。 “抱歉,请问发生什么事?” “是她!就是她!” 一见到娜娜出现,在场所有人一阵哗然骚乱,闪光灯疯狂地闪动,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十多个录音机与麦克风不断往她递来,争先恐后地向她提出问题。 “妳是韩泽龙的女朋友吗?请问你们交往多久了?” “这是你们的女儿吗?现在几岁了?” “你们结婚了吗?还是同居?” “与球坛上的黄金单身汉交往,妳的压力大吗?” “你们……”面对记者咄咄逼人的追问,完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的娜娜无助地往后退,悠悠被来势汹汹的闪光灯吓坏,不安地哭了起来。 悠悠这么一哭,让娜娜更急了,被逼至角落的她脸色惨白,双腿甚至还开始发抖。 “你们是……为什么……”天啊!她从来没有应付过这种场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谁来救救她啊! “麻烦妳说句话--” “娜娜!”巨大的怒吼突然响起,在场的所有人停下动作,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分成两道。 认出了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记者们又是一阵骚动,闪光灯完全没有停过。 “韩泽龙!韩泽龙来了!” “狄理斯也来了!” “该死的你们!快让开!”狄理斯口气不好地咒骂。他向来和传媒关系不错,但见娜娜被他们逼成这样,一向脾气不错的他也忍不住发怒。 斑大的身子挡在她身前,隔去那些来势汹汹的饿狼。“妳没事吧?” “泽、泽龙……”一见到他,娜娜再也无法坚强下去,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韩泽龙及时扶住虚弱的人儿,望着颤抖的娜娜与哭惨的悠悠,生平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 “让开!” “请你说句话!你们同居多久了?你是孩子的父亲吗?” “无可奉告!”他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无视那群恼人的记者,韩泽龙将娜娜抱上车,任狄理斯飞驰离开。 “该死的,还跟来!”自后视镜看到跟在后头的转播车,狄理靳没想到他们当真这么难缠。 “甩掉他们!”韩泽龙将婴儿篮里哭得好不可怜的小人儿抱起,不断摇着她,柔声哄着,“悠悠,乖乖……” 悠悠楚楚可怜地向他伸出小手,小脸上还挂着凄凄泪痕,看得韩泽龙一阵心疼。 “乖,别哭了。”他吻着小人儿哭红的眼儿,心疼得几乎要碎了。 好不容易,激烈的哭声渐渐变成小小的抽喘,确定她不再哭泣后,他将悠悠抱回婴儿篮内,担心地望着那从上车到现在未发一言的人儿。 娜娜一直紧咬下唇垂头不语,青葱的手指绞成十个死结,透露着她的紧张与不安。 “没事了。”他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住,胸口彷佛被人用力揪住。 “好可怕……”她扯住他的衣襟哭着,宣泄适才的恐惧。 他无言地拥着她,不住吻着她的发旋,经过许久许久,她的心情才稍稍回复。 娜娜虚弱地伸手轻抚他紧绷的俊容,“你怎么会在这里?报纸不是说你今天晚上才会回来?” 为了逃避记者会而死命跟队长回温哥华的狄理斯插口,“队长连夜赶回来的。” 比赛一结束,韩泽龙连澡都不洗便匆匆赶到机场,坐最后一班飞机回温哥华。 “你专心开车!”韩泽龙吼他一句。 没有错过低头的女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情绪,他低唤一声,“娜娜?” 娜娜内心挣扎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其实……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我以为妳会知道。”这种事媒体向来会大肆报导。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从她有些挫败、有些受伤的眼神中,他阅读到这个讯息,然而他却猜不出她的心思。 “虽然报纸会报导,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她试着用最平静的口气,不希望自己听起来像无理取闹。 她的话让他顿了一顿,丝毫没想过那有任何重要性。 “就算是一句话也好,我希望你会打电话来告诉我你在哪里……” 打电话啊!韩泽龙恍然大悟,然后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习惯,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有。 但他知道,他会喜欢上这个习惯。 望着她不安绞动的指头,知道她对他的在乎有多深切,强壮的臂将她搂进怀中,他埋在她的发间,没有让她看见他眼中的淡淡满意。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打电话给妳。”他拉起被她折磨得发白的小手凑至嘴畔,温柔地吻着她葱玉般的指尖。 “你不用……” “可是我想。”他抵住她的额,打断她的言不由衷。“就算见不到妳,我也希望听到妳的声音。” “我也是……”她小小声地说出藏在心底深处,一直未曾与他说过的小小愿望。 她其实很挣扎的!不想被他认为是个爱管东管西、时时刻刻要知道他行踪的女朋友,但她真的很希望,他身处异地时偶尔也会想到她。 他唇畔浮现一丝温存的笑意,捧起她的脸烙下深情一吻。 “咳咳,最后一个问题。”驾驶座上的狄理斯冒死开口,打断了后座的浓情蜜意。“队长,我们要去哪里?” “找人算帐!” 第八章 电视上播放着实时新闻,屏幕中一个手挽着婴儿篮的女人被逼至角落,一脸的无助,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冲进人墙,将女人抱上悍马车。 “你!”男主角此刻正一把揪住经理的领口,将他推压到墙上,指着那台播放着娱乐新闻的电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队长!”没想到一向沉稳冷静的韩泽龙会做出如此暴戾的举动,狄理斯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将他拉开。 “说!这是谁干的好事?!” “我也不知道那些八卦周刊的记者怎么找到程小姐的店……”几乎被勒死的经理可怜兮兮地说。 “那些人太过分了!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丑小鸭也能变天鹅?这算什么?!”狄理斯气愤地关上电视。 还好娜娜刚刚哭累在车上睡着,不然被她看到那些该死的报导,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交个女朋友也错了吗?”娜娜不是他的情妇,不需要受那种委屈! “你受欢迎嘛!”经理无辜地道。 “我是打球的,不是当明星!”他咆哮。 你是明星球员嘛!经理好想这么说,可又不够胆子,只能道:“他们也是喜欢你才好奇嘛!你就发表个声明……” “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他们交代!”韩泽龙狠狠地道。“你最好给我快快把这件事解决!” “知道了……”经理人委屈地看着地板,“我劝你暂时先别回巧克力店,记者一定守在那里。” “该死!”韩泽龙咬着牙,心中有了决定。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娜娜受到半点委屈! “老姊,妳可回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见到步进家门的娜娜,诺华立即追问。 方才他不过是想到巧克力店吃中饭,却被店门口停着的一台又一台sng转播车挡住去路,害他只能回家找她看看发生什么事情。“韩大哥,你也来啦!” “他们没找到这里来吧?”娜娜紧张地问。 “谁?” “那些记者啊!你没有看电视吗?” “我刚回来。”诺华拿起摇控器,屏幕才变清晰就见到脸色苍白的娜娜,他惊讶地张开嘴,“天啊!老姊,妳上电视了呢!” “这不是什么好新闻。”韩泽龙将电视关上,端来一杯热茶。“喝点热茶。” “谢谢。” “你回来时有被人跟踪吗?”韩泽龙问。 “没有吧。” “今天出入要小心,非必要不要出门。”韩泽龙交代。 “他们应该还不至于这么神通广大吧!”这个住宅区守卫森严,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进来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就在两人交谈时,大门传来沉重的敲击声。 “程洛娜!开门!” “不会吧?!” “他、他们……” “没事的,别担心。”韩泽龙将虚弱的娜娜抱进厨房,转头交代,“阿华,去开门。” “喔。”诺华点点头,深吸口气后打开大门,对着门外的人大喊,“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不是程--”岂料颇具魄力的话才说一半,就因眼前的人影而顿住。“爷爷?” 只见一名身穿唐装、满头银丝的老人站在程家大门前,他手握木制拐杖,一脸凶怒,他身后则站着两道女影。 “老妈、女乃女乃?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搬行李!”程母喘着气催促。 “喔!”诺华不敢怠慢,快步将门外好几箱沉重的行李搬进屋内。 “娜娜呢?”程老太爷气急败坏地问。 “在厨房里。你们下是过一阵子才会回来吗?” “要不是我们提早回来,我的宝贝孙女被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这……”一听爷爷的语气,诺华心觉不妙,向厨房内的人大喊,“老姊!爷爷回来了!” “让开!”程爷爷将挡在他前面的诺华推开,直接冲进厨房要人。 听到中文交谈声,娜娜狐疑地步出厨房,错愕地看着进门的老人。 “爷爷!你回来了?!” “娜娜!到底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娜娜一脸莫名。 “妳还跟爷爷装什么?!”程爷爷抽出某娱乐杂志,就见杂志封面上,娇小的娜娜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紧紧抱住,更以“地下情妇”等不堪入目的字眼作为标题。 “哇!那些记者手脚怎么这么快?”好不容易将行李都搬进屋内的诺华抢过杂志,翻开内页边看边发出惊叹,“二姊,妳也满上镜的嘛!” “你这臭小子!还看什么看?!我还没骂你呢!你这个弟弟是怎么当的?连姊姊都看不好……”程爷爷正准备要痛骂孙子时,眼光望见跟在娜娜身后,一直在状况外的韩泽龙,顿时狠狠地抽了口气,指着他以英文大吼,“你这个老外怎么还有脸在这里出现!” “爷爷!” “他是谁?”韩泽龙疑惑地望着眼前指着他的唐装老人,向娜娜问道。 “他是我爷爷。”娜娜头痛地以手支额,走到程爷爷身畔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爷爷,先别气,请坐。” “还坐什么坐!”程爷爷指着杂志,暴躁地大喊。“娜娜,告诉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娜娜委屈地垂下头,双肩被爷爷的大嗓门震得缩了一下。 “老头啊,你叫这么大声喉咙不痛吗?”程女乃女乃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也不怕吵到悠悠!” “这个就是男主角吗?”程母来到韩泽龙身前,凤眸微瞇,上下打量着一直以守护者姿态站在女儿身后的韩泽龙。 他们家的娜娜感情一向迟钝,难得谈一场恋爱居然会如此惊天动地,甚至还上娱乐头条。 这小子可不是小角色啊! 娜娜点点头,小声地向韩泽龙介绍,“这是我妈妈。” “伯母。”韩泽龙礼貌地点头问好。 “乖!”程母笑得合不拢嘴。 “妳还笑得出来!也不想想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外,对我们家娜娜做了什么!” “什么老外不老外!韩大哥有名字的!”诺华忍不住开口。 “我管他寒还热!他要染指我家娜娜,门儿都没有!” “什么染指?人家泽龙跟娜娜是两情相悦!”程女乃女乃没好气地翻白眼。 “妳看都被别人说成什么样子了!”看到那本杂志,他就有杀人的冲动。 “更好啦!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家娜娜要嫁给泽龙!”多风光啊! “我家的娜娜要嫁老外?!我反对!”一听他家的宝贝要嫁个金发蓝眼的家伙,程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爷爷,你别激动!” “我反对!”程爷爷八十多岁却仍中气十足,拐杖击在地上发出阵阵抗议声。 “爸!你连人家泽龙的人品都不知道就要反对?”程母皱眉。 “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能嫁老外!他连筷子也不会用!”程爷爷气愤地道。 “会不会用筷子跟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娜娜小声辩解。 “妳还敢说?!背着爷爷做出这种事来!”最宠疼的孙女瞒着自己与老外交往,这口气他怎样都咽不下。“妳不听爷爷的话了?” “爷爷!你怎么这么说!” “我说老头啊,是不是老外有什么差别?疼娜娜就够啦!”程女乃女乃不同意地瞪着老伴,向韩泽龙慈蔼一笑,以英文道:“你不用在意他!你跟咱们家娜娜交往多久了?” “妳别对他笑!我不准!”完全被无视的程爷爷大吼。 “爷爷,你就别反对啦!韩大哥人品好,又厉害,二姊能嫁给他真是三生有幸啊!”诺华掏掏耳朵,懒懒地道。 “有什么好了不起的?还不是个戏子!”程爷爷冷哼。 “什么戏子?你以为上杂志都是演戏的吗?韩大哥是打冰球的!”偶像被说得一文不值,诺华哪忍得住。 “打球?!一个打球的老外?!”程爷爷一听即自椅上站起,发出一阵怪叫,“我反对!” “爷爷!” “嫁给个打球的,她会有什么幸福?!”老人家不知道,还以为韩泽龙是个空有梦想、一事无成的穷球员。他不晓得今非昔比,现在的球员有看头、有市场,身价非凡。 “什么『打球的』!爷爷,你别乱说话!”听见爷爷诬蠛自己的偶像,诺华立即跳出来辩护。 “打球的有什么前途?不正正经经找份工作,还算个男子汉吗?!” “什么正不正经!打球也不正经?”诺华受不了地皱眉。 “球能打几年?!” 诺华被爷爷的古板气坏,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爷爷拉着娜娜的手,苦口婆心地道:“娜娜,爷爷上次介绍的餐馆继承人人品好、家世好,妳为什么不考虑看看?” “他们在说什么?”韩泽龙问诺华。程家人从进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用中文交谈,让他有听没有懂。 诺华将爷爷的话一一翻译给韩泽龙听,连爷爷嫌他不会用筷子的事也照实说了。 “爷爷正在游说二姊给那个什么餐馆继承人一个机会!”多事的老头! “不行!” 众人同时回头,被那激动的叫喊吓住。 “抱歉。”没想到自己会失态,韩泽龙吸了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但一听见娜娜要嫁给他以外的男人,他就忍不住。“杂志的事我非常抱歉,但我会尽快作出交代。我对娜娜是真心的,绝非儿戏。” 他说得这么真诚,在场的人都被他的话震慑住,娜娜更是感动得眼眶发烫,又要掉泪。 “哼!说再多都没用!我家娜娜不会嫁给你的!”程爷爷却没有被他打动,二话不说拉起孙女儿的手,“娜娜,跟我走!” “爷爷!”娜娜当然不想就这么离开。在发生这么多事后,她很想待在韩泽龙身边。然而她却不能忤逆老人家的意思,被拉着跑的她只能无助地望向韩泽龙。 眼见韩泽龙伸手就要拉住娜娜,程爷爷猛然警告,“你别跟来!” “泽……”娜娜话未能说完,就被拉出屋外。 “抱歉,我家的老头就是这性子。”程女乃女乃向韩泽龙道歉。 “你们还在那做什么?!”门外等着离开的老太爷发怒了。 “来啦!”程家婆媳没好气地响应。 “你是个好男人,老头只是拉不下脸--毕竟这么多孙子、孙女里,他最疼的就是娜娜。”程女乃女乃拍拍韩泽龙的手。对于这个未来的孙女婿,她可是满意得很。 “所以你别放弃!我们都站在你这一边喔!”程母说罢便拉着婆婆一同离去,剩下两个男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两人站在厨房门口,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诺华望着自姊姊离去后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韩泽龙,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诺华。”韩泽龙缓沉开口,语气寒得让人发抖。 “什么?”诺华小心翼翼地问。 “给我一双筷子。”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对娜娜来说,根本是个恶梦! 当初受贿而放记者入社区的管理员已被查出,并立刻被解聘,记者也很快被赶出社区,可是不死心的记者们仍守在社区前不肯离开,让她顿时成了社区的话题人物。不想被店内好奇的客人疲劳轰炸,她每天只能从后门偷偷模模地溜进厨房,完全不敢到柜台帮忙。而爷爷又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就算她到巧克力店,他也跟得紧紧的,连与韩泽龙唯一联系的手机也被没收了,还三不五时带一些男人来跟她相亲。 越接近圣诞节,店里的订单越多,忙得她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再加上对韩泽龙的重重思念,折磨得她整个人失去生气,瘦了一圈。 娜娜再也忍受不下去,趁爷爷出急诊时偷偷溜出巧克力店,回到社区内。 望着那扇久别的大门,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伸手轻扣一下门板,却没有人应,她掏出他给的钥匙,径自步进玄关。 才踏进屋内,她就被客厅传来的声响夺去了注意,沿着声源步去,看到的却是让她错愕的画面。 “这东西怎么这么难用?!”沙发上的韩泽龙紧皱着浓眉,懊恼地瞪着手中让他头痛的凶手。 黝黑的指掌僵硬地操握着一双细长的筷子,笨拙地试着将红豆自混合着红绿豆的盘里夹出。 他的动作生硬,修长的指试着以不同的方式,握稳那双不听使唤的筷子,却屡试不成。 电浆电视里正播放着汇集中西文化的节目,一身唐装的华人主持人以标准的美式英语解说着东方文化。 “阿华那家伙是不是教错了?根本夹不起来!”他咕哝着,被那双小小的筷子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直站在那里的娜娜被这一幕震得不能动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爷爷那句无心的话,他居然记在心头…… “阿华他自己都拿不好了,怎么可能教别人!”柔哑的嗓音成功夺得他的注意。 韩泽龙猛然回头,就见娜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她紧咬着唇,滢滢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 “筷子要用指月复控制,不能太过用力……”她抖着嗓音,想用最平静的声音说话,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拉入他的怀抱中。他的力道好大,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不是在作梦吧?”他埋在她发间,贪婪地吸取她的气息。 这些日子来,他打过不下百通电话给她,却都被程爷爷一一挡掉,到她家找她,又发现她被逼搬回老家。不想跟程爷爷正面冲突让娜娜为难,他只能每天偷偷来到巧克力店后门,痴痴望着她忙碌的身影。 “你瘦了。”她心疼地抚着他刚俊的脸庞。 这些日子,他都试着用筷子用餐,无奈不管他怎么尝试,连面条都夹不起来,害他沮丧得吃不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连狄理斯都会用,他却无论如何都使不顺手? “爷爷只是无理取闹。” “我会让他对我改观的。” 娜娜喉头一紧,“我不值得。” “除了娜娜,没有人值得。” “你好傻。”娜娜再也按捺不住,泪水滚滚滑下双颊。 他捧住她的脸,抹去难以歇止的泪水,圈住她哭得颤抖的娇躯,抵着她的粉额低喃:“我好想妳。” “我也是。”她环住他的颈,抿唇道。 “我不知道原来妳这么爱哭。”他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吻着那流不完的泪水。 “我是水瓶座的嘛!”他温柔的动作让她的泪流得更凶,她吸吸鼻子,傻气地道。 “傻瓜。”他细细地吻着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粉颊,然后烫热的唇再度吻上那温润的唇瓣。 细碎的吻逐渐变得缠绵,燃起了他胸中的火焰,支住她腰肢的大掌更已溜进她的衣衫内,放肆地掌握住她的丰盈。 隐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娜娜心跳如擂鼓,一张小脸红得像颗令人垂涎的苹果。 “有、有人会回来……”她结巴得非常严重。 “哥他们出去比赛,明年才会回来。”他横抱起那娇小的身子,不待她拒绝,大步往卧室步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他的寝室,但从没有被他如此亲密地抱进来,此刻的她羞得完全不敢抬起头来。 纯男性的卧室没有太繁杂的设计,只是摆着一些实用的家俱,简单自然却又极具个性,一如他本人。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大床边的粉色婴儿床及一大堆女圭女圭,然而精致可爱的婴儿床在冷硬的家俱间却不显突兀,反而有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感觉…… “我要妳!”他霸道地宣布,烫热的身躯将娇小的她压上大床。“现在!” “你、你要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让妳成为我的!” 他要拥有这个撩拨他心弦的女人,将这张灿烂的笑脸珍藏一生。 让她成为他的爱洛娜,他的曙光女神…… 后来娜娜才知道,韩泽龙早在事情爆发的第二日召开记者会,公开她是他的女朋友,而爷爷明明看到了新闻,却仍不相信韩泽龙的真心。 娜娜一方面气愤于爷爷的固执,一方面又为韩泽龙的宣言感动无比。 她一脸甜蜜地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点滴,浑不知对座的君琦正兴味十足地注视着她神游的模样。 待侍者前来请她们点餐,娜娜才回神,将菜单交回侍者手中。“请给我一份墨西哥牛肉夹饼,少辣,再来一瓶aquafina。” “心情这么好啊?”君琦笑吟吟地望着笑容没有歇止过的娜娜,扬眉道:“做了啊?” “什么?”娜娜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净纯的矿泉水。 “妳跟偶像啊!做了啊?” 娜娜被她大胆的话吓了一大跳,几乎把口中的矿泉水给喷了出来。“妳在说什么?!” “做了就做了啊!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君琦暧昧地扬起嘴角,“前几天看妳还要死不活的,今天却红光满脸。” “哪、哪有!” “怎么样,他是不是很猛?” “妳别说了!”娜娜羞得几乎想挖个洞跳进去。 “哈!被我猜对啦?”君琦开心地击掌。“妳这个人真是容易看透,什么都写在脸上呢!” “妳别再说了。”娜娜埋首于侍者送来的夹饼中,拚命想转移话题,盯着一旁的悠悠道:“这个东西悠悠能吃吗?” “不能吧。”君琦随口回答,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她跟韩泽龙的事。“妳跟他很认真嘛!” 实在不是她有心八卦,而是娜娜这小女人,天生感情迟钝,二十几岁都没真正谈过一场恋爱,现在一谈,就找个男人中的极品,让她不得不热切关心。 “我……不知道……”娜娜拚命灌水,想替火辣辣的小脸降温。 “不知道?什么叫妳不知道?” “他是个很好的男人,而且又这么厉害……我好象……” “妳好象什么?别告诉我,妳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我会吐血的!别人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韩泽龙不是那种玩玩的男人!”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更何况是喜欢上这么了不起的人。”娜娜轻叹口气。 “所以呢?再了不起也是人啊!我看得出来,他对妳很认真。” 娜娜并没有说话,只是埋头静静地吃着。 “晚上妳要去看他的比赛吗?” “没有啊。”娜娜闷闷地响应。 “为什么不要?” “我看不懂嘛!”娜娜避重就轻地回答。 “说起来,除了被拖去那次,妳有看过他任何一场比赛吗?” “没有。”娜娜含糊地吐出答案,挥手招来侍者,“再给我一盘牛肉夹饼!” “妳还要?”见她盘里的还没吃完又点,君琦不禁皱眉。 “我喜欢吃嘛!” “小心胖死妳!” “人出生就是为了吃好料嘛!胖一点没关系!”娜娜说得头头是道。 “歪理。”君琦撇撇唇,话题又忍不住回到韩泽龙身上。“妳不想看吗?韩泽龙真的很厉害耶!” “我又看不懂,去了也没用。”娜娜吃下最后一口夹饼,舌忝去指上沾上的酸女乃油。“吃完饭我们去逛街吧!我想替悠悠买件新衣服。” “又买新衣服?”君琦瞠眼,“到目前为止,我从未见悠悠一套衣服穿两次以上,妳这个姨姨是把她宠上天了。” “悠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呢!”娜娜忍不住伸手轻抚悠悠圆圆的小脸,“对不对?” 像是听懂姨姨在称赞自己,悠悠笑得开心极了,胖呼呼的小手握着娜娜的长指,兴奋地摇啊摇。 深知好友在逃避,君琦也下好再说什么。“妳爷爷准妳出来这么久吗?” “他在洛爷爷家出诊,今天不会回来。” “他还是一样讨厌韩泽龙啊?” “嗯。”娜娜叹了口气。“洛言的事对他影响很大。” 洛言是程家早逝的女儿,悠悠的生母。十九岁的她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与她同年的洋人小伙子。由于太年轻就结婚,小俩口经常发生摩擦。洛言怀孕后,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劣,洛言因此得了严重的产后忧郁症。在回医院复诊的路上,夫妻俩在车内发生争执,结果遇上车祸同时身亡。 程爷爷总认为那是自己的责任,要是当年他大力反对两人结婚,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他的孙女也不会有这么不堪的遭遇。 “拜托!妳们完全不一样啊!”根本就是苹果跟pizza。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老人家也只是担心我。”所以她一直都没说什么。 “也不是用这种方法吧!”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娜娜拿起面纸擦了下手,将好不容易从爷爷那儿要回来的手机掏出。“喂?” “是我。” “泽龙!”熟悉的嗓音让娜娜惊讶地低呼,惊喜地问,“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打来?” “刚好休息。”好听的男音自另一端响起。“身体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昨夜的缠绵在她脑中闪过,太过清晰的画面让她脸蛋一阵烫热。她急忙垂下头,生怕君琦会看见她热辣辣的小脸。 “妳在哪里?”韩泽龙笑问,能想象此刻的她连耳根都红了的可爱模样。 “我在吃饭,悠悠也在!”娜娜一把抱过悠悠,将电话凑到她耳边,诱哄着,“来,悠悠,叫叔叔。” 悠悠瞇眼笑望着她,模仿她的声音,“叔叔!” “乖!”娜娜亲亲她粉女敕的脸颊,将手机拿回耳边兴奋地问,“有没有听到?” “听见了。”他彷佛能看到另一头的她扬出美丽的微笑。“比赛结束后我会赶回来,等我。” “真的吗?会不会太勉强?”一天坐两次飞机加上一场比赛,她怕他的身体会受不住。 “不会。”只要不出席记者会,赶晚班机应该来得及。 其实他昨夜就该到现场准备了,然而娜娜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行程。要不是今天早上经理一大早就上门抢人,他可能到现在还舍不得上飞机。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啊!谁都知道向来认真的韩泽龙一向习惯在比赛前的一、两天到现场熟悉环境,这一次居然在最后一刻才出现,害大伙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那你好好加油吧!” “晚上见。” “嗯,bye,bye!” “bye!”直到话筒传来“嘟嘟”的声音,韩泽龙才肯切断通话。可他舍不得阖上手机,抵着墙壁,对着手机傻笑。 饼了好一会儿,他才不舍地阖上手机,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将手机放进口袋,掌中便传来一阵轻震,原来是娜娜传来的讯息。 他按下绿色的键,屏幕显示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在两人钟爱的餐厅里用餐,抱着悠悠笑生双靥,像是刻意炫耀般,催促他回家。 遍心似箭啊! 他从来没有这样急切地想打完球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家,用力吻住那带笑等他的人儿…… 回家啊…… 一直以来,“家”对他来说,充其量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直到他遇见娜娜…… 母亲在他年纪还小的时候便过世了,寡言的父亲与他一向不甚亲近,而他离家独立后,一年也没有回老家几次。 由于工作的关系,韩家四兄弟均居住于不同的城市,除了大哥会偶尔因工作到他家小住,就连他很亲近的小弟亦在婚后有自己的生活,与他越来越少联络。 每回比赛回家,迎接他的都是一室的安静。 直到娜娜出现…… 她永远不会知道每回他比赛返家,看到她在九成新的厨房内,穿著粉色的围裙为他张罗晚餐,向他说“你回来啦!”时,他有多么感动。 那是他期盼已久的,家的感觉! “悠悠怎么又长大了?”狄理斯无声无息地来到韩泽龙身畔,偷看笑得特别温柔的男人。“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队长那么多话呢!” 韩泽龙白了他一眼,将他推出休息室。“走吧!” “又打电话?你不是才刚讲完?”见队长一手推着他,另一手拿着手机再度按下号码,狄理斯忍不住翻白眼。 “我不是打给娜娜。”韩泽龙扬唇,将手机凑到耳边。“航空公司?我是韩泽龙……” 第九章 金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卧房内,洒落在大床上的人儿身上。 柔和的光线映照着她无邪的睡容,柔长的黑发披泻在她雪洁的肌肤上,彷佛误落凡间的精灵。 睡梦中的她换了个姿势,却发现床畔失了温度,她眨动着长睫,迷蒙地寻找他的身影。 留意到床上人儿的动作,正在穿衣的男人转身坐回床上,接住往他倒来的娇躯。 “怎么醒了?”他爬梳着她柔长的发,柔声问。 “这么早你要去哪里?”她尚未开声的嗓子沙沙的。 “晚上比赛,我要早点去准备。”他亲吻她光洁的肩肌,满意地看着她的头发泻滑在他身上,强烈到近乎疼痛的情绪涌上心头,几乎淹没了他。 一早就见到她的感觉真好。 自从那一夜之后,他没让她有机会再回祖屋。知道娜娜心软不会主动对爷爷提出抗议,他便暗中联络程家婆媳,要她们帮忙缠住程爷爷,再加上诺华的百般维护,程爷爷还以为娜娜只是搬回家中,好照顾巧克力店。 她离去的那个礼拜,过度的思念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不会让她有机会再度离开他。 “喔。”她埋在他的怀中模糊应声,听不出情绪。 “要来看吗?”虽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他仍问。 “我看不懂。”她的回答没有变过。 他隐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埋在她发问吸取她的幽香。“晚上下要吃太饱,等我回来跟妳吃晚餐。” “你不是要出席记者会?”她抬头看他。 “不去也没关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红女敕的唇,漫不经心地响应。 比起无聊的应酬,他只想待在家里,跟她在一起。 轻巧的啄吻逐渐变深,薄唇自她柔软的唇瓣缓缓往下游移…… “你是队长……嗯……”敏感的肌肤被他亦轻亦重地啃吻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几乎没办法把话说完。 “没关系。”他扯掉那碍眼的薄被,喉间发出一阵不耐的低吼,将那让他理智崩溃的温香软玉压回大床。 才穿上的衣服再度被扯开,落回地板上。 “你、你晚上不是有比赛……嗯……”她喘息着。 “所以需要妳给我力量。”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的黝黑与她的白皙,勾刻出最煽情的画面…… 激情过后,他紧拥住她在大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舍不得这么快离开一室的温馨。 长茧的手指交缠着她粉白的指,他执起她的柔荑亲吻着每一根指头。低凝着那光洁无瑕的小手,他忽然有股冲动,想替那素白指头添上一件小玩意。 一件环在无名指上的小玩意…… 一件刻有她的名字、配上他姓氏的小玩意…… 娜娜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撑着酸软的身子,揉揉惺忪的大眼,转头想看看几点,却见钟板上贴了张便条。 我已经打电话叫店员顾店,妳今天别去了。 要想我。 字条当然是韩泽龙写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离开那张躺着她的大床。同时亦要感谢白等了几个小时的狄理斯那数十通电话、上百则短讯,否则他可能现在还与她在床上温存。 娜娜望着那张便条,甜丝丝的感情在胸口发酵,让她不自觉地在床上傻笑着,埋在床单里用力吸嗅着属于他的温暖气息。 在床上厮磨良久,她进浴室简单地冲个澡,套上运动服回到自家。 罢睡醒的诺华爬梳着凌乱的头发,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边打呵欠边问,“二姊,妳在做什么?” “草莓牛女乃。”娜娜自冰箱里拿出草莓、炼乳跟牛女乃,将草莓放进碗内,冉倒入牛女乃跟炼乳。“悠悠好象很喜欢吃这个。” “有我的份吗?” “你觉得可能没有大少爷你的份吗?”她没好气地道。 “我就知道二姊最好了!” “你不用上班?”娜娜望望墙上的时钟,再看看一身t恤短裤,分明是刚睡醒的弟弟。 “今天有最、最、最重要的比赛要看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可能会上班! “比赛不是晚上才开始?”她以汤匙将草莓压碎。 “现在有球员的精采片段跟访问啊!” “精采片段?” “对啊!有点像球员的个人传记,通常在总决赛时会播这些东西……韩大哥也有喔!” “是吗?”她反应冷淡。 “二姊,妳不看啊?”见她忙着收拾东西,没有留在客厅里的意思,诺华大奇。 “不了,你自己看就好。” “这是史丹利杯总决赛耶!”努力了一个球季,就为了今天呢! “我去你房间看卡通片。”娜娜抱起悠悠,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二姊--” 漠视身后弟弟的叫唤,娜娜几乎是用逃的跑进他房里,用力地关上房门。 她紧紧抵着门板,虚弱地滑坐在地毯上,脑子一片空白,浑然不觉悠悠无声无息地爬离她的怀抱。 小人儿手脚并用地在房里爬啊爬,最后开心地将胖胖的小手压在杂志上,向她笑着嚷嚷,“叔叔!” 悠悠这么一唤让娜娜稍稍回过神来,她来到悠悠身畔坐下,将她抱到脚上,一同望着那本杂志。 “对啊,是叔叔……” 她环视着弟弟的房间,发现房里都是有关冰球的一切。海报、书籍、录像带、dvd……几乎所有冰球的外围产品都能在他房里找到。 目光落在摆放着许多资料夹的书柜,指尖扣在一本写着“韩泽龙”的沉重档案夹上头,她抽出弟弟收集多年的剪报,一页一页地翻着。 看来阿华是真的很崇拜韩泽龙,从他出道到现在,几乎他的每一篇报导都收录在其中。 得奖的他、胜利的他、自信的他……一个个一时之间变得好陌生、离她好远的他…… 她这么一个平凡的女人,何德何能让一个球坛英雄恋上? 但她真的好喜欢他!喜欢到不能忍耐! 可是,他真的能属于她吗?她有资格拥有他吗? 她从来没对自己这么没自信过,近来却总隐隐恐惧着,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令她自厌。 只因跟他在一起的感觉美好得像作梦一样,就怕一眨眼,梦醒了,一切幻灭…… 烫热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下粉颊,滴落在杂志上。 “糟了……”她慌忙以衣袖擦去,却发现越擦越湿,晶莹的泪珠在杂志上肜成一滩小水渍。 房门陡然传来一阵重重的敲击,娜娜还来不及反应,门板已被打开,诺华兴奋地叫道:“二姊!快出来看……妳怎么了?”他因她脸上的泪痕而僵住。 “没、没事!”娜娜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将泪湿的杂志藏进床底。 “没事妳会哭?” “我没有在哭,只是刚刚打了个呵欠。”她别开头,不容弟弟看到她的泪。“什么事?” 留意到床底下那本剪报,又忆起连日来当他提起冰球便做出相同举动的姊姊,诺华瞬间就把事情串连起来。 他二话不说,一手抱起悠悠一手拉起姊姊的手,匆匆地往车库走去。 “我们要去哪里啊?”娜娜满脑子疑问。 “上车啦!”将姊姊塞进车里,诺华将悠悠交到她手中,跃上车子。 “你要带我去哪?” 一路上诺华是十问九不答,娜娜满头雾水,完全不晓得车子正以高速往体育馆冲去。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当车子停下,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建筑物使娜娜脸色一白。 “来面对妳的恐慌。”诺华拉起手煞车,打开车门拉着姊姊下车。 “放手!我不要……”娜娜挣扎着,却挣下开弟弟铁扣般的手,只能被他拉着往前走。 “二姊,一味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诺华停下脚步。 二十多年的姊弟可不是白当的。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是有关韩泽龙与冰球的事,她都不听、不看、不理。 他知道她心中的不安与顾虑,毕竟她的对象是韩泽龙啊!那个男人羡慕、女人爱慕的万人迷!姊姊必定以为像她这么平凡的女人,怎么有资格独占他? 但她却忘了,就是这样的她让他心动的! “我没有……” “那就进去啊!二姊,我们都知道妳在害怕什么--妳怕自己配不上他,所以刻意忽略他是个冰球球员的事实!” “别再说了!”她捂着耳朵,不想听心底最深的恐惧。 “但妳别忘了,不管他有多了不起、是多少人爱慕的万人迷,他还是那个全心全意爱着妳的韩泽龙啊!” “我配不上他……一个对冰球毫无认识的女人……”娜娜摇着头,眼泪滚落粉颊。 她一直不想面对冰场上的他,那只会让她胸口的不安更加扩散。她情愿永远躲在自己的鸵鸟洞中,也不愿去面对那个不属于她的他…… “可是他爱妳啊!爱妳这个不懂冰球、只会做巧克力,但独一无二的程洛娜!”她为什么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呢? “我……可以吗?”她哑着嗓子,神情迷茫得让人心疼。 “当然可以!我程诺华的姊姊不是这么软弱的人!”他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幸福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要自己争取!” 弟弟的一席话撼动了她,娜娜紧抿着唇,点点头,下了决心。 的确,她缩在自己的壳里太久了,如此不仅伤害自己,也伤害了她爱的人!每回泽龙询问她是否来观看球赛,眼中的期盼她不是没看到,却狠心地选择忽略…… 阿华说得对,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她不能再退缩了! 或许她没有特别之处,但她对泽龙的真心绝不输给任何人! “虽然没有票,不过有这个应该能通行无阻。”诺华将韩泽龙给的通行证挂在姊姊的颈上,将她推进玻璃门内。“去吧!” 体育馆内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摆着小型电视,播放着冰场上激烈的赛况。 两人相遇、相知的画面,随着电视上他的每一个动作在脑中一一闪过。 那个在灿烂阳光下出手帮她的男人、那个在冰场上不屈不挠的英雄、那个终她宠她、珍惜她、爱护她、让她倾倒不已的男人…… 无论是哪一个他,她都深深爱着! 犹豫的小碎步逐渐变成大步奔跑,娜娜几乎是用尽全力,往那扇通往冰场的门冲去。 那扇她一直不敢开启的门-- 迎面袭来是阵阵喧闹的喝采声,就算是下懂冰球的人,也会被那热烈的气氛感染。 娜娜用力地喘息着,吐出一团团白烟。 “程小姐!妳怎么来了?!”经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稀客,连忙将她带到球员等待上场的板凳,“这边坐!” “嫂子!”板凳上的狄理斯同样讶异,没想到她会出现。 “你不用上场?”娜娜大奇地看着他。她记得他也是主将之一。 “现在在换战术,十五秒之后再换我上。”狄理斯连忙让出好位置让她坐下,伸手指向冰场上那道令人注目的身影。“队长知道妳来了一定会很高兴!哪!他就在那边,十--” “十九号。”她不假思索,替他把话说完。 “妳也有在留意嘛!”狄理斯若有所思地道,满意地扬唇,“既然妳来了,今天的比赛就赢定了!” “什么意思?”娜娜不解地偏头。 “妳给他力量啊!” “我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相信我,全世界就只有妳有这个能力。” “狄理斯,上场!”教练拍拍他的肩,朗声喊道。 狄理斯抄起头盔,向娜娜眨眨眼,“看我们的表演吧!” 狄理斯一上场,阵法即由守转攻,全队的速度加快了数倍。传说中的梦幻拍挡真不是当假的,他跟韩泽龙一守一攻,超然的速度加上多年的默契,在冰场上配合得天衣无缝,轻易射出一记漂亮的球,将比数拉得更远。 韩泽龙在激烈的欢呼声中以全速滑过休息区的剎那,一抹熟悉的清灵身影闪进他的眼中。他猛然一顿,以为是太多期待所堆积成的幻觉,不确定地回首。 她就坐在那里。 就算是在数万人之中,他也能轻易认出她。 知道她一向不爱看他打球,所以他从不曾勉强她来看他比赛--尽避他真的很想在观众区看到她的身影。 就算一次也好,一次也好……那已经给他无数力量。 而现在,她真的来了。 知道他在望着自己,娜娜握着双手用力点点头,无言地为他打气。 这就够了! 韩泽龙绽出满足的笑容,以更猛烈的攻击继续比赛。 “今天队长怎么特别有劲啊?”看,又进一球了! “呜!妳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啊!”球队经理从未见过韩泽龙表现如此出色,简直像添翼的猛虎。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呃……有关系吗?”娜娜被经理激动的表情弄得一头雾水。 “当然有啊!谁都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啊!”经理说得理所当然。 话未说完,韩泽龙又射出漂亮的一球。 当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数已拉开至七比三,是总决赛中前所未有的差距,而韩泽龙更是一个人拿下五分! “今年的史丹利杯是属于肯纳斯队的!” “赢了!” “肯纳斯!” “韩泽龙!” 比赛结束后,简单而隆重的颁奖仪式在冰场内举行,球员们在冰场上连成一排,接受观众最真诚的掌声。 “队长有什么话想跟大家说吗?”司仪在颁发完奖杯后,将麦克风交到韩泽龙手中。 韩泽龙握着麦克风,首先代表全队向球迷们道谢,接着就见他深吸口气,目光锁住远处那道娇小的身影,专注得彷佛要看穿她的灵魂。“曾经,爱情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虚幻的名词,直到有一个人出现……她让我知道早上起来有人能道早安、晚上有人道晚安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让我知道『家』的真正意义……我希望能将这个奖杯献给她,并告诉她,我会爱她一生一世!” 他爱的宣言引来全场臂众的哗然抽喘,而娜娜更是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在说妳呢!”狄理斯吹着口哨,与两名队友迅速滑到板凳前,打开栏门,将娜娜拉上冰场。 “我……”过分的震撼让她脑中空白,只能任他们把她推上冰场。 “程洛娜,我爱妳!”韩泽龙大声宣告着,接着在北美所有人面前,屏息间出一句攸关他下半生幸福的问题-- “嫁给我好吗?” 这话一出,随即惹来更大一波的尖叫! 他伸手摘下颈上的银炼,炼上系着他下午拖着狄理斯到首饰店选的戒指。 他不否认买下这枚戒指多少是有点冲动,他甚至还未决定是否真要向她求婚。但想起方才看见她为他打气的样子,以及早上她在他怀中醒来的画面,他就知道-- 她,就是他命定的女人! “嫁给他!嫁给他!”数万名观众同时鼓动着,所有的摄影机也同时往女主角转去。 冰场四周的大屏幕上,全是娜娜双手掩唇,泪光莹莹的特写…… “妳的答案呢?”韩泽龙沉着嗓音开口,胸中的压力让他几乎要窒息。就算是方才的比赛,他也没有如此紧张。 望着他焦躁的模样,娜娜知道自己的答案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球坛的万人迷也只是个为爱情而不安的男人啊! 能被一个人如此全心全意地疼着、宠着、爱着,她还犹豫什么呢? “下半生……”娜娜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用力地点头。“请多多指教……” 紧绷的表情因她的回答而舒缓,韩泽龙激动地甩开麦克风,飞也似的滑到她面前,将那娇小的身子揽进怀中,紧紧地封住她的红唇,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下,烙下爱的证明-- “你哭什么啦?!”程女乃女乃没好气地望着贴着电视不肯离开的老伴。 “娜娜怎么可以……”程爷爷可怜兮兮地垮下脸,望着电视里相拥的人儿,哭得更大声了。 程女乃女乃大翻白眼,“你自己不也很喜欢泽龙?!” “谁喜欢他了?!”那个抢了娜娜的臭家伙! “不喜欢他你干嘛只要有比赛就黏着电视不放?不喜欢他你干嘛把有他报导的杂志都买回家?”程女乃女乃双手环胸,冷声道。 “我只是……” “泽龙是个好孩子,绝对会让娜娜幸福的。”程女乃女乃坐在老伴腿上,环着他的颈子。“不要再为洛言的事内疚了。” 程爷爷闻言,轻叹口气。 他本来怕娜娜会重蹈洛言的覆辙,但韩泽龙召开记者会公开娜娜是他女友使他心念动摇;直到诺华告诉他,韩泽龙为了娜娜认真学习如何用筷子,他才真正对韩泽龙彻底改观,只是嘴上仍不肯软化。 娜娜回家后依旧跟韩泽龙来往他也知道,他却没有戳破,因为他相信韩泽龙能给孙女幸福。 现在看到韩泽龙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孙女求婚,他对这小子的真心便再无怀疑。 老人家不自在地清清喉咙,“改天……找他来吃饭吧!” 程女乃女乃没有说话,只是噙着笑。 “要是他不会用筷子,就休想娶我家的娜娜!”小小的刁难不为过吧?谁教这小子抢走他最心爱的孙女! 程女乃女乃早看出老伴的嘴硬心软,只微笑望着电视里那对拥吻的人儿。 看来程家要准备办喜事了! 尾声 “他真的结婚了!”望着杂志上偶像的照片,少女甲不禁叹息。 “这个女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少女乙口气酸溜溜。 “不会啊!妳看她,皮肤又白又滑,人长得又甜又漂亮。”少女甲指着偶像身旁的女人。“而且她是『nana』的老板呢!妳不是很爱吃它的巧克力?” nana巧克力店前阵子在闹区开了分店,开幕那日韩泽龙也有出席,为店里带来大批人潮,而nana特制的巧克力也深深赢得众人的喜爱。 “还好啦!”她只是一个礼拜去三次而已嘛! 书报摊老板终于忍不住,向站在摊前吱吱喳喳聊了快半个小时的两位少女道:“两位小姐,这杂志妳们到底要不要买啊?” “当然要!”两人异口同声地答。 “难得有韩泽龙的便衣照耶!” “我要新的,不要翻过的。” 书报摊老板认命地拿出最后两本存货,决定待会儿打电话再加订。 这一年来,除了比赛外,韩泽龙根本没有在电视屏幕上出现过。别说广告了,就连记者会,他也极少出席。 也因此这一期八卦杂志偷拍到他的便装照片,对韩泽龙迷来说,可算是久旱逢甘霖。 照片摄于晴朗的午后,平坦的草原上,三道人影躺在大树下,小肮微隆的少妇枕在男人的腿上小憩,男人则抱着笑得好不灿烂的小女孩,脸上流露着幸福的微笑。 “真幸福!”少女甲捧着杂志,叹息连连。 “羡慕死人啦!”望着杂志里的俊容,少女乙忍不住脸红。 “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韩泽龙呢?” “嗯……”少女乙偏头想了想。“不如先学做巧克力如何?” “好主意!”少女甲眼睛一亮。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朝最近的书店出发,打算去买生平第一本巧克力食谱。 书报摊老板愉快地送走两位麻烦人物,顺手扭开身旁手提音响的开关,播放他最近迷上的法文歌曲。 jplrendsignificationdeamourquandjetomberaiamoureusdetoi. 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就知道爱情的真正含意…… 书中所提及的各奖项: harttrophyleaguemvp(mostvaluableyer)最有价值球员 mauricerichardtrophy--topscorer入球最多的球员 connsmythtrophyyoffmvp最后决赛最有价值球员 全书完 后记 秘密灵枫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看到这一页! 这是小女子第一次跟大家见面,既兴奋又紧张,请多多指教! 想了好久都不知道后记要写什么,最后决定在这里说说这本书的一些小秘密! 秘密一: 娜娜的名字“爱洛娜”,是写稿的时候翻看旧漫画想出来的。相信看过《圣斗土星矢》的读者,应该会知道卡妙跟冰河的绝招“amroraexcuation”(曙光女神之宽恕,就是双手紧合在水瓶口,向敌人发出绝对零度的冻气那一招)小时候经常模仿这个动作……(别用异样眼光看我!我家的表兄弟姊妹们每一个都做过这种事!至少我没有做过跳芭蕾那一招……呃,真的没有吗?) 严重离题了!咳咳,反正就是因为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名字,而且觉得那个名字很有意思,(充满着爱?)就替娜娜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有没有发现娜娜是水瓶座的?呵呵!) 秘密二: 会替男主角取蚌很中式的英文名字,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到很“译名”的名字,像安哲罗啊、史密斯啊、卡士奥……配角就算了,主角的话看了没什么亲切感…… 秘密三: 书里面提到那首法文歌是我自己乱写的,并不是真的存在。 秘密四: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刚好是nhl跟nba职篮的明星赛,而且是同一天!看完冰球看篮球,幸福得不得了! 他们的三分球怎么可以这么准?他们为什么倒溜像呼吸一样?他们……咳,离题了! 很抱歉让大家看到这个乱七八糟、一直离题的后记……相信我,我绝对想写一篇有气质、有深度的后记,不过看来我还是只适合要白痴…… 最后,要在这里衷心感谢小i跟小秋,两个任劳任怨、只属于我的地下编辑!当然,也少不得neyia的帮忙啦! 冰球小教室: 在书里有向大家介绍冰球这项在台湾比较冷门的运动,不过我还是在这里做更加详细的解释吧! 冰上曲棍球是一种在冰上进行的运动,六名上场球员分别是一个守门员(goalie),两名防守员(defeanseman),左右翼(left、rightwinger以及中锋center)。 一队球队至少要有一名队长与最多三名副队长。队长的制服上有c字(captain)而副队长则有a字(associatecaptain)。除了守门员外,队上任何一名球员都可以当队长。 同系列小说阅读: 冰上悍将1:猎心左翼 冰上悍将3:烙爱教练 冰上悍将4:玩酷守门员 冰上悍将5:落跑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