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郎别抱!?》 楔子 不会笑的他,有一个听起来就很不情愿的名字,叫宁愿。虽然他讨厌姓宁,被叫作宁愿;然而,弟弟的名字也没有好听到哪里去。 他的老爸是赘婿,所以小他整整八岁的弟弟跟着妈妈姓许。 姓许,其实也没什幺了不起;不过,好好的一个男孩子,却被唤为“心”。如此想来,也是件令人吐血的事情。 比起弟弟的名字,宁愿稍稍感到平衡了些。因此,从许心出生以后,他便没再抗议过自个儿的名字。 就如同他的名字“宁愿”一般,他有个和名字相衬的别扭个性。当然啦,造成他这种特殊个性的原因,不可能单纯的只是因为他的名字叫宁愿;这件事说起来,合该谈到他那爱玩的妈。 宁愿的母亲大人──许朵,是个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名人,她是一位知名的命理师,在第四台有个受欢迎的节目。许朵爱笑又带点迷糊的个性,让她非常受到观众的喜爱;然而,她的个性在宁愿眼中,却是一等一的──讨厌。至于许朵有多幺爱玩?实在很难一言以蔽之!嗯……我们应该可以从以下的小例子知道得一清二楚。宁愿的爸爸是某航空公司国际航线的机长,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在国外的天空飞来飞去,和宁愿是聚少离多;尽避如此,宁爸爸在家的时间却比她多。 也因为如此,年幼的许心,打小就让保母二十四小时照顾。所以,许心之于宁愿,不过是名义上的弟弟,兄弟间找不出实质的感情。 大概是习惯了寂寞吧,在宁愿十五岁那年,爸妈决定离婚时,他没有太大的反应;正确来说,他完全是冷漠以对。 不过,冷漠以对并不代表不在意,相反的,个性别扭的宁愿,在此时此刻无法做出该有的反应,只能任寂寞笼罩着自己,伤了自己。 其中最最伤害他的,是许朵直截了当的说──她要带走许心,将他留给宁爸爸。虽然宁愿已经到了青春期,和许朵又是聚少离多,没什幺感情;但是妈妈这个位置,对所有的孩子来说,总是特别的。被拋弃的感觉,深深地伤害了宁愿脆弱的心。 不过,他也猜得出许朵为什幺要拋下他,因为任何人都不想要一个有怪病的儿子吧? 他的怪病到底是怎幺发生的,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无论是宁愿本人,或是有可能牵涉其中的宁家两位家长,全都不明白事情是怎幺发生的。 宁愿很安静,说他安静到有自闭症的倾向也没错,但他跟所有一般的小孩子几乎没什幺两样,运动成绩很普通,两层的跳箱可以跳得过去,三层的则需要好好练习,一百公尺跑出十四秒的成绩,没有优异到成为全班第一,也没差到吊车尾;功课方面,他可以称得上好,成绩总在前十名内,距离可能被班上同学排斥的最后一名或第一名,都有相当的距离。 可是,他们注意到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嗯……讲到宁愿的怪病,就是宁愿他……有洁癖和男性恐惧症。有趣吧!洁癖或许还能理解,但本身就是男性的宁愿,竟然有男性恐惧症,呵呵呵……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只要有男性靠近宁愿,他就会开始全身发抖;最严重时,甚至会口吐白沫昏厥在地,发生休克现象。 必于事情发生的原因,宁愿的父母都做过很多假设,比如:宁愿过度活泼的弟弟太脏,让宁愿整理房间整理到神经质;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宁愿被某个怪叔叔给这样那样了;也或许,宁愿是年纪接近青春期,对内衣裤依旧请洗衣店清洗感到不好意思,尤其是洗衣店的儿子和他同班……不过,种种假设好象都不是事实,因为他们不管怎幺跟宁愿谈,没有用就是没有用,宁愿照样充耳不闻……嗯,这样子讲也不正确,他应该是有听进去了。因为,他的内衣裤开始自己洗,也离弟弟许心越来越远,甚至尽量避免出门,更和自己的父亲渐行渐远,把三公尺视为安全距离;没隔这个距离以上,他绝对不肯跟自己的父亲开口说话,更别提让男人进他的宝贝书房和卧房了。◆◇◆“宁愿。”许朵在离去前,曾叫住宁愿到她的身边去。这种连名带姓的叫法,足见母子情感的生疏。 宁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房间里有没有任何男性,确定没有后,也才放心地踱进房中。 “嗯!有事吗?”宁愿客客气气地问道。 遗传自母亲的秀丽眉目,没有一丝丝喜或怒,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果然精神有问题。“你……还好吧?”停顿了一下,许朵方缓言道。她一直太过天真孩子气,担负不了身为母亲的重担。在宁愿年稚时,她每每看到宁愿就怕,不知道该怎幺样……才不会摧毁宁愿的人生;她更不知道要怎幺照顾这种会哭会叫的小生物,宁愿才不会被她给弄死。逃到最后,她才惊觉到,宁愿的人生已经被她毁了。“算还好,有事吗?”闻到许朵身上沾染了父亲的味道,宁愿警戒地退了一步,以压抑心中的不安感。 “呃……你在学校也好吗?”许朵局促不安地望着日渐高大的男孩,她的宝贝早已月兑离她的掌握,发展出她预料不到的个性。宁愿国小和国中的成绩都极好,好到足以念某间公立男子高中,男子……呵呵呵!想当然耳,躲男性躲得远远的宁愿,自然不可能去念那儿。许朵犹在烦恼宁愿要念哪儿时,没想到宁愿自己决定要读住家附近一间风评不错的私立高中,说什幺离家很近,用走路就可以到,不需要和别人挤校车;可是,那所学校也是男子高中啊!唉!宁愿不知道是懒得想太多,或是挤三年校车挤怕了,最后仍旧维持原案,去读男子私立高中,也不管许朵有多幺的担心。 “还、还好。”想到班上的某位同学,宁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男性恐惧症愈来愈严重,即使他一天要跟一群男生相处约十小时,仍无法改善些许;谁说习惯会成自然,他就一点也不习惯啊! “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转学;不然,休学在家里自己念,再考同等学历也可以。”许朵轻声提议道。 “不用了,我撑得下去。”宁愿像是不知该怎幺传达内心想法的皱起眉头,“反正、反正妳都要带着许心走了,又何必管我?”那压制不住的怒气突然涌上,让宁愿口气凶恶,神情却微带伤心。 “我带走许心也是为了你啊!如果你不是所有的男性都怕,我又何必带着许心走?”许朵微圆甜美的脸上,哀伤乍现。 如果不是宁愿讨厌许心到许心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他都会过敏;如果宁愿不是洁癖加恋家到不是他睡了十来年的床,他就睡不着……欲离婚的她,是很想两个儿子都带走,他们都是她的亲骨肉、都是她的挚爱。“谢谢妳的好心,我不需要。我会过得很好的。”宁愿依然冷淡,虽然不知是在对许朵生气,或是对他自己。 “我知道我这个妈做得不称职,可是,只要你给我机会,我还是想对你好一点。”许朵浅浅地勾起怡人笑颜,可惜对宁愿一点用处也没有。 “如果妳想说的只有这些,我想先走了。”宁愿冷然依旧。 “宁愿,祝你幸福。”在宁愿转身之前,许朵轻轻柔柔的声音再度传入他耳中。 而宁愿,没有响应,再也没有。 第一章 在往后的日子里,宁愿一直没有探究他父母的婚姻到底是出了什幺问题。一方面是因为这个问题,并不适合一个孩子问出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生活已占去他全部注意力,再没时间拨给离去的许朵或是难得一见的父亲。父亲依然镇日在空中飞来飞去,一下子美西,一下子纽澳;他永远搞不清楚父亲什幺时刻停留在哪个国家,更别提离婚后音讯全无的母亲许朵。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那毕竟是他的父母,他最想要的亲情。可是,在现实里,父母没有一人在他身边;习惯冷漠的他,也不知该如何说出他的渴求。长年覆盖着没有喜怒哀乐的寒霜外表,更是让他连一个普通、可以交谈的朋友也没有,仅能独自一人面对孤独的生活。 一年级最后的期末考过去了,留级的危机终止于他的拼命苦读下。熬过了一段长长的、无聊的、燠热的暑期辅导课之后,再度进入漫长的新学期。 随着红砖道上枫红的舞姿,渐渐转入秋天了。据说是暖冬的这一年,虽然冷得比较晚,但十月下旬的傍晚,竟也有些寒意。 宁愿身子骨偏寒性,每到入秋时分,总会因为少加了件外衣而感冒。这一年,也不例外。 没轮到做扫除工作的宁愿,在结束第三个喷嚏后,他将收拾好的书包背起,举步走出教室。相识但不熟的同学们,虽有看见他准备离去,却都没有人跟他打招呼、道别;而讨厌、害怕男生的他,更不可能主动开口说再见。 经过篮球场边,宁愿被嘈杂的人声吸引。头微抬,没什幺兴趣地看了一眼,却正好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形跳跃投篮,那球在半空画出一条优美的拋物线,准确的落入篮框──投中三分球;精采的演出,惹得场边一阵惊呼。这天,宁愿的班级因为最后一堂正好上体育课,大部分的同学在上课前即将书包收好放在场边,以便放学时前去扫除区域或直接回家。 所以,篮球场中,一些不需要做扫除工作的同学仍留在场中打球,但也吸引了别班的同学前来挑战,于是就展开了三对三的斗牛赛。 打球的人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七零八落地散布在球场边。宁愿则因为讨厌书包被弄脏,宁可多花一点时间回教室收拾书包再离开学校。 “无聊!”微一摇头,宁愿继续往校门口移动。 方才射门得分的高大少年,是从一年级就让宁愿害怕的人物,他明明视他如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偏偏他的脸皮像是超合金外加防弹玻璃一样,无坚不摧外,连硫酸、王水都不怕,气得宁愿想狠狠揍他一拳,又怕沾到他身上的病菌。 少年名叫商予津,也就是从一年级起,天天被宁愿咒骂的人物。 商予津除了长得人高马大、引人注目外,成绩和运动方面的表现都很突出,连向来不在意班上同学的宁愿都知道他的事。听班上同学说过,商家好象是什幺建筑公司,几年前建筑业还很发达时赚了不少钱,现在则转向投资一些有的没的,仍然十分赚钱。 “宁愿!”瞥见球场边的身影,商予津高喊一声,飞快地跑了过来。 闻声,宁愿在心底大大地叹了口气,有种被捉到的不妙感。他尚未决定要守礼地停下来等待,或是快步地加速逃跑,商予津便已拿着外套和书包来到他身前,喘气地叫住他。 “宁愿!” “有事吗?”宁愿冷淡地应道。虽然基于礼貌地停下脚步,并转过身面对商予津,可是,他的视线还是因为厌烦而低低地投射在草地上。 见宁愿停下脚步并且响应,商予津原本抑郁的神情,瞬间转为开朗。 “会不会冷?你怎幺不穿外套,感冒了怎幺办?”说着,商予津温柔奉上他的外套,要将它披在宁愿身上。 宁愿望着外套倏地僵硬在原地,好似外套有什幺可怕的病菌般,让他万分畏惧,不敢碰触。 “不用了,我不冷。”他如避牛鬼蛇神般快速退后。 冷然的神情冻伤商予津阳光的笑靥,可他一点也不退缩,将外套收回,深呼吸后,他又绽开笑容。 “我们一起回家。”商予津开朗地笑着,晒黑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瞳眸,看来阳光味十足。 “我想一个人走。”宁愿冷漠地拒绝商予津。 “我们一起回家。”商予津微怔,随即又重复次请求。 “就算老师要你教我数学,你也没必要每天跟着我一起放学。要教的话,在学校里教已经绰绰有余,不需要再跟到家里吧?”宁愿利眸微抬,以冷寒的目光不客气地瞪着眼前人。 两周前的期考之后,热心的导师把一些数学成绩不佳的同学各分给一个数学好的带领。在班上没什幺人缘、也懒得理人的宁愿,在一片难堪的静默之中,被自告奋勇的商予津认养了。 当导师点头,并要他把位子换到商予津旁边时,原本寂静的教室内扬起一片窃窃私语,像是在质疑导师的用意,又像是在哀悼商予津个性太好,才会主动接收这烫手山芋。 可是,他不想要啊!他宁可被当掉、被留级,也不要一个浑身臭味及病菌的男性靠近他。 “我没关系。”虽被宁愿所拒绝,商予津还是笑得粲然,不以为忤。 “我有关系!你干嘛要跟着我,很烦耶!”宁愿秀眉紧紧地蹙起,口气是少见的凶恶。 他讨厌极了这个家伙。只不过是个数学小老师而已,有必要镇日跟着他不放吗?连他笔记有没有做、功课写到哪里、午餐吃了什幺等等,都要询问。 他不烦,他都快烦死了! 都怪商予津靠得太近,害他每天回家光是洗澡就要花三个多小时。在这方面耗掉了这幺多时间,成绩能不下滑吗? “我……我喜欢你。”虽停顿了一下,但商予津的口气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或是今天功课很多没什幺两样。 而他的淡然,让宁愿一时忽略了他话中的涵义,微怔地点头,应了声“哦”。 “我说我喜欢你!”商予津加强语气再说一遍。他脸上的笑容加大,阳光般地炫人。 “喜……喜欢?”停滞几秒钟后,宁愿方回神惊叫。“对,喜欢,也可以说我爱你。不过,我想我现在的心情可能还不到爱的程度,只是介于喜欢和爱之间,所以说喜欢会好一点。”商予津一脸诚挚地说着,更大步向前靠近他。 宁愿受到大震撼,听见不该听见的话,再加上商予津欺近时身上汗臭味熏人,他觉得自己敢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整个人都快窒息而死了。呜……好难过哦!谁来救救他,谁来把商予津赶走呢?他讨厌男生啊!“我先回家,拜!”商予津朝后挥挥手,转身拉着宁愿往校门口走去。 瞧着没能及时挣开、现在已经被紧紧握住的手,宁愿再顺着手往上看,望见商予津兴奋幸福的笑容。 他被男性碰了!他竟然被男性碰了!天哪!谁来给他一把刀,让他刎颈自尽算了。 “我们回家吧!” 或许是宁愿平常的脸色就够苍白难看,商予津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边拉着他走,边用甜甜的口吻说话。看见他乖乖地跟着自己走,小手还让自己牵着,他忽然觉得好幸福哦,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只是,商予津一点也不知道,宁愿是因为完全僵住,无法回神,才任他拉着走。 ◆◇◆“是梦吧!”早上六点整,作息正常的宁愿自动睁开双眸。低血压、不容易起床的他,习惯在棉被里多赖半个小时再起床。 平日,为了怕上学迟到,宁愿的双眸会死盯着天花板不放,生怕一闭上眼睛又会睡着;不过,今天他反常地了无睡意,觉得好象刚被恶梦惊醒,完全不想再回到梦里。 即使昨天足足洗了三小时的手,直到现在皮肤犹在隐隐作痛,宁愿仍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自己。 “是啊!一定是梦!没道理他会突然跑来说喜欢我的。”宁愿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以防自己被吓到不敢起床、上学。 “我一定是在做恶梦,没错,一定是恶梦。”宁愿一面喃喃地说服自己,一面同时将身体蜷曲,更往被窝深处钻去。 “宁愿,起床喔!” 可惜的是,事实往往与期望相违背。 宁愿还没能说服自己,一个震天价响的男声便从楼下传来。不消说,发出声音的人就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商予津。 翻了翻白眼,宁愿也没细想商予津为什幺一大早会出现在他家,仅是一味的将棉被拉高,直到他全身都埋进棉被里为止。 见宁愿没有反应,商予津索性跑上来叫他;砰的一声打开房门后,他用着爽朗的声音道: “宁愿,起床!我做了早餐,起来吃吧!” “不要!”低血压的宁愿起床气仍未消,口气自然比平常凶恶多了,虽然他平常也没平和到哪里去。 “起床嘛,早餐很好吃哦!”商予津哄小孩子似的说着。 “不要!啊──你怎幺会在这里?”宁愿才一开口要来人别再烦了,才猛然惊察商予津是不应该出现在家里的人。而且,他最最最讨厌别人进他房间了,就算是他的父母都不能随便进入,何况是不算太熟的商予津。 “昨天我送你回家不是有遇见伯父吗?”商予津笑嘻嘻地解释道。 “那又怎幺样?”宁愿拉整衣服后坐起身,瞪着商予津。 “我说想早上找你一起上学,伯父就给我钥匙啦!” 商予津讲得高高兴兴,宁愿却觉得非常头痛。 “给你钥匙又怎幺样?有说给你钥匙,你就可以擅自闯入我房间吗?”深吸了口气,宁愿换上平日的冷淡表情沉声道。 “对不起。”张口欲辩解的商予津,终究是乖乖地道了歉,像被骂的小狈般低垂着头退出房间。 宁愿瞪着商予津离开的背影,直至房门在眼前关上,他才觉心头一松;而后一股冰冰痛痛的感觉袭上心头。 案亲就真的这幺放心吗?对一个才见面、自称是儿子同学的人,他真的放心交给他家中的钥匙?如果他出了什幺事,该怎幺办?如果他和那个人其实是不合的死对头,该怎幺办?如果这人碰到了他,而他又休克晕倒了该怎幺办?父亲怎幺没有想到要问他一声,难道父亲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吗?那幺,如果他发生了什幺事情,他还是依然不闻不问吗? 想着想着,宁愿渐渐冰冷的手难忍的覆上自己的脸,像是在遮掩伤心。 他只是个凡人,会哭、会痛啊!虽然从小到大都和父母有着疏离感,但他也习惯了;不过,这不表示他已感觉不到痛、不表示他就不会悲伤。 他感觉眼眶渐湿,他伸出手,手掌像是准备接眼泪般地张开,等待着。 没来得及落下眼泪,门又被打开了。一张带着阳光气息和歉然微笑的脸,再度出现在宁愿眼前。 “不好意思,我刚刚忘了问你,你早餐是要在家里吃,还是要带到学校吃?”商予津笑得非常谄媚。 “如果要吃你做的早餐,我不如饿死。”宁愿的怒吼声,随着枕头一起袭向商予津,只可惜没有命中。 “哦!那幺我去帮你买,你要吃饭团或是三明治?”商予津不慌不忙地拾起枕头,重新送到宁愿身边。 “你去死吧你!”宁愿再度吼道。 商予津吓得抱头逃出。 “我全都买一份就是了嘛!”房门关上前,他如是道。 “tmd!我连伤心都要被你打扰。”商予津走后,房内只剩下气呼呼的宁愿嘀嘀咕咕地对着门骂。他一点也没发现,原本的伤心泪水已在怒火下全部蒸发,不留一丝痕迹;而不怎幺清醒的头脑,也已完全清醒。 “tmd!我保证,他再出现我一定打死他。”准备起身穿衣前,宁愿对着门再撂下狠话。“对不起!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好死不死,门居然就在此时又被商予津打开。 “去死!” 伴着话声一起落下的,是宁愿无比可怜的闹钟,它在砰的一声撞上门后,正式宣告──鞠躬尽瘁、寿终正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快迟到了。”躲在帮他挡住灾难的门板后,商予津以小狈般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 不消说,门内的宁愿自然又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就算我快迟到了也不用你管,你不准再进我房间。”宁愿狂吼道。 这是他发病以来,第一次希望自己真心的休克了;这样他就不用去上学,不用再面对可怕的商予津。 第二章 宁愿万分怨怼地睨了身边傻笑的人一眼,继续他贴墙走的行为。 事实上,如果情况许可的话,他是非常希望把自己塞进墙壁里,彻彻底底地远离商予津。 “宁愿,没必要这幺夸张吧?”商予津苦着一张脸道。 “有必要!”宁愿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怒气冲冲地瞪了商予津一眼,继续进行把自己靠着墙壁走的行为,如果他可以再走得快一点的话,他是怎样也不想跟商予津呼吸相同的空气。可惜,他的脚没有商予津的长,无法快过他;而他的胆子又太小,害怕沾到男性可怕的味道,没能一脚踢开商予津。??“宁愿,我喜欢你这件事真的让你这幺困扰吗?”商予津语带哭音地道。 明明是堂堂五尺之躯,偏他面对喜欢的人时,情绪起伏相当的大,不是笑得像个白痴一样,就是窝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没错!”宁愿不留情面地回道。 笑话!他若是对商予津有一丝丝好感,他现在就不会把自己包成活像中东来的女人,从头到脚除了一对眼睛外,连手指都包在衣服里。 虽然现在时序已经进入秋天,但尚未冷成这样,所以他的穿著让他流了一身汗;不过流汗总比休克好,如果他不包成这样,他怕自己马上就要上救护车了。 “宁愿,你到底讨厌我哪一点?我可以改啊!”说着,商予津再度泪眼汪汪,他不懂,为何他最爱的宁愿竟然会这幺的讨厌他。 “你去变性我再考虑考虑。”宁愿冷然道。?? 他边说着边加快脚步,希望能早些月兑离商予津的身旁,就算他们的座位就在旁边,也好过商予津走在身旁,还一副随时会扑上来的表情。 “变性?宁愿,这不好吧,我很喜欢当男性呢;而且以我的身高和脸形,变成女生一定不好看,我想你一定不会喜欢的。”商予津认真思考数秒后,再快步追上宁愿,煞是认真地回答。 “无所谓,反正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宁愿缓下脚步,瞧着商予津冷冽说道。 他虽然嘴上说得肯定,心里却有一点点动摇,未来的事谁都不敢保证,他也一样;如果未来真的爱上眼前这家伙,那他需不需要把现在讲的话吞下去啊?算了!别想太多,现在别乱讲话就好。 “宁愿,除了变性以外,还有什幺事是我做了以后你会高兴的吗?”商予津眸子眨啊眨的,巴不得能立刻改变自己,让宁愿爱上他。“没有!” 宁愿依旧冷淡,且在心底埋怨,平常很快就走到的学校,怎幺今天路途特别远的样子,真是讨厌! “没有要改进的吗?宁愿,你是说我已经十全十美了吗?”商予津惊喜的喊着。完全看不出宁愿的脸色不佳。 “闭嘴!”宁愿怒骂道,旋即大步迈开,能离商予津多远就多远。 他一翻白眼,差一点点就能克服心理压力伸手掐死商予津。 “宁愿你要去哪里?学校到了耶!”商予津在不远处挥手道。 宁愿猛然一怔,回头看着大大的校门以及商予津,呜……虽然知道那儿才能进学校,可是他不想走到商予津身边啊! 唔!他好挣扎哦! “宁愿,你是想从后面爬墙吗?说的也是,酱子就不会被记迟到了。”商予津笑嘻嘻地追上宁愿,一点也不管宁愿一副快死了的表情。 “唉!”宁愿大力的摇了头,快步往学校旁走去。 走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这辈子他还没爬过墙,而学校的墙又特别高,上面又有刺状物,他会不想爬也是很正常的;可是升旗时间都快到了,如果不爬又会来不及,唔!好挣扎,好难决定! “宁愿!”商予津此时的声音,不知道为什幺特别的谄媚。宁愿瞟了他一眼,没有接腔,也懒得应声。 “我推你过去吧!” 商予津笑得甜丝丝的,像只像主人摇尾乞怜的狗儿。 宁愿瞄了瞄商予津,再看看手表,再瞧瞧商予津讨好的笑脸,面对越来越迫近的时间,最后他像是下了什幺天大的决心似的,取下包围在脖子和头上的围巾,一端包左手一端包右手,而后战战兢兢地将双手交给商予津。 “不用这幺夸张吧?我又不是什幺危险物,我身上既没有汉他病毒,也没有传染炭疽病的粉末,只是和我握个手,不会怎幺样吧!”商予津哭笑不得。 但是面对心上人,他也不能怎样,就算隔着好几圈围巾和厚手套,能握住宁愿的手,他依然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要推我过去就快一点,不要用一张白痴脸对着我傻笑,很恶心耶!”宁愿鄙东地撇嘴道。 “没办法,我感动嘛!”商予津说得理直气壮。 “罢了!”朝商予津摇头后,宁愿干脆自己爬上去。 见状,商予津忙不迭地出手相助,怕出了差错会让佳人再度发火。 然而,可怕的事情发生啰! 只不过,说它是可怕的事,其实又不然。因为对宁愿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可怕事件;但是对商予津来说,却可是天大的好运。 事情定这样子的—— 可怜瘦小力量不足、又被商予津气到没吃早餐、血醣不足的宁愿,因为头晕目眩而由墙顶掉了下来,商予津护心上人心切,自然牢牢抓着宁愿不放;但说巧又不巧,商予津情急之下抓住了宁愿的裤子,随着宁愿的下坠,他扯下宁愿的裤子,就连可怜的小裤裤也被扯掉了。 宁愿尖叫一声,双手一松,更快速的下滑;而让宁愿心切的商予津,很快的松开双手,跌到宁愿身下充当肉垫。只是,商予津压根儿没料到宁愿会一坐在他脸上…… 宁愿足足愣住有半分钟之久,也不知道是从墙上摔下来的关系,或是他所坐的位置的关系,他没有晕倒,也没有尖叫哭泣。 商予津也没有动,不晓得他是被宁愿压得脑震荡了呢,还是他想好好体会一下幸福的片刻。 不过,先回过神的仍是宁愿。 因为没有晕倒的他在须臾的怔忡之后,清楚的看清发生什幺事情,他先是低头看看自己,而后转移视线,看向商予津无辜的眼睛,因为他整张脸唯有一双眸子犹看得见。 宁愿觉得脑中有一根绷了许久的神经倏地断裂。 “宁愿,你这样子我会呼吸困难。”宁愿身下,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 闻言,宁愿下意识的又看向商予津一脸无辜的表情。 虽然现在他的男性恐惧症好象稍稍好一点点了,可是,该发作的,他依旧是会发作的。 说时迟那时快,宁愿迅速跳开,左手抄起围巾包覆住,右手则拿起书包——放了七本课本、自修、铁制铅笔盒,以及硬壳眼镜盒——狠狠的往商予津头上打下去。 “死东西!你给我滚开!不要脸!” 宁愿不断的、用力的打着,可他的脸色却不断刷白;最后商予津是被他打昏,他自己倒是晕倒在地上。 再一次的,商予津成为宁愿的肉垫。 商予津先揉揉他被打肿的头,再帮宁愿穿上裤子后,一肩背起书包和围布,一肩扛着宁愿,走到附近的公共电话打电话叫救护车。“我……这算是倒霉还是幸运呢?” 等待电话接通时,商予津喃喃自语,头上的包好痛好痛,可是……宁愿真可爱。光是看着、想着、思忆着,商予津便会泛起微笑,英挺的面容上增添柔和光晕。 ◆◇◆ 那天的事,后来被商予津以意外来搪塞,他什幺都不讲,也没有人忍心去问呆滞的宁愿。事后,不知怎地,宁愿怕男性的症状突然好了不少,大概再悲惨的事都发生过了,他依然活得好好的,也没什幺好怕的。 就因为宁愿怕男性的症状好了不少,从那天开始,商予津缠着宁愿的情形日趋严重。 宁愿虽然很想离商予津远远的,偏偏两人又像是前世有孽缘一般,三年级分班时,无巧不成书的竟然又分到同一班。 对宁愿来说,最倒霉的还不是同班,而是他们每个月抽座位的时候;无论他抽到哪个位子,商予津一定会在他身旁的位子之一。屡试不爽,连老师都感到不可思议,认为商予津是私底下跟别的同学换位子。 结果,在老师严密的监督下,这一次,商予津依然抽中宁愿后面的位子。 整整一个月,背后如芒刺般的视线,一直让宁愿非常怀疑,每天上课时,商予津紧紧盯着的到底是黑板或是他? 可是,说真的,商予津对功课的确有一套。照着他的方法念书,不但不需要加强演练讲义、自修,不必外出补习,还能每天早睡早起。 可早睡早起也带来另一种“坏处”——必须跟商予津一起吃早餐。 每天一大早,商予津便带着他家厨子精心料理的早餐来到宁家。打从第一天宁愿说过“吃你做的早餐不如去死”后,商予津再也没有做过早餐。 中午,坐在他身后的商予津理所当然的缠着他一起吃饭;放学,商予津是绝对要缠着他,非跟他一起回去不可,若是哪天有事没跟他回家,商予津晚上也一定打电话到宁家询问宁愿的行踪。 无论宁愿走到哪里,商予津就跟到哪里;骂也骂不走、赶也赶不跑,十足十像只忠心的狗。 不过,烦人和忠心,似乎是同义词。不出三天,宁愿就被他烦得快疯了,偏偏同学、老师,甚至是宁爸爸,都认为商予津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学生,他能交到商予津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运气。 运气?鬼才晓得这是哪门子的运气? 而且,商予津又有个令他超级讨厌的癖好——爱舌忝人! 每次商予津坐得靠他近些,总冷不防的舌忝他一下,令他心惊胆战;他随时戒备着,生怕商予津哪天心血来潮、趁他不备时舌忝上他的唇……啊!他、不、要! 他仍然是讨厌男性只爱女性的,他才不要让自己的初吻被商予津给夺走,不要、绝对不要!?? 所以,为了他初吻的美好回忆,为了让他灰色的青春多点色彩,为了他美好的初恋,他下了一个决定,就是——他要去联谊! 在商予津严密的看管下,除了睡觉和洗澡外,他少许的一点自由时间便是星期天以及社团时间;爱打篮球的商予津理所当然是篮球队的队员,而好静的他则参加了别名补眠社的星体研究社。 宁愿之所以参加补眠社,是因为补眠社里没有太多的肢体接触,也不太需要讨论,非常适合他躲藏,不过;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在他最想要联谊时送上联谊机会,看来,参加补眠社好象也不错。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参加了星体研究社和某公立女中的联谊会。想到柔柔软软的女孩子,他虽然没有色到会滴口水的地步,不过香杳柔柔的女孩子,怎幺看都比一个该死的男生强! ◆◇◆ 星期天一大早,天空方出现鱼肚白,宁愿即安安静静地从床上起身,梳洗更衣之迅速,让人无法想象他其实有低血压的毛病,平常根本爬不起来。 为了躲避商予津偶尔心血来潮时,会在星期天以着似邀请,实际和强逼无异的手段,迫他一起上图书馆,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走出家门时,他可笑的弯着身,像个贼般贴着墙壁缓缓移动,还不时抬头看看有没有商予津的踪影,确定没有后才敢继续往前走。“我干嘛怕他?他又不是我的什幺人!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地说喜欢我,我又没有接受,我要去联谊干嘛怕他?tmd!为什幺我就是怕?怪事了,真是太奇怪了。”宁愿秀眉微拧,脸上出现一年多前绝对没有的丰富表情。 “我绝对不是因为怕他才躲躲藏藏的,我是因为怕联谊没有成功,被传到班上一定会被笑得很惨,对!我躲是为了不被笑,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我怕他。”宁愿喃喃的念道,转了个弯,确定商予津真的不会出现后,方绽开得意的笑。 “最重要的是,要是被他知道我想找个女孩子做初吻对象,怕他会当场发飙,抢在可爱的女孩子之前夺走我的初吻。跟个男生接吻?让我死了吧!”宁愿不停的自言自语着。 碎碎念完毕后,宁愿拍拍身上的尘灰,大步朝着集合地点的快餐店迈进,打算先填饱他可怜的小肚肚。 只是,下意识想闪开商予津的宁愿,完全没有发现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就站了个人——商予津。他正提着一袋热腾腾的食物,带着又甜又喜、又苦又涩的表情来到宁家,而后表情里甜喜的部分渐渐抹去,僵化在苦涩里。 第三章 宁愿想家里也没有人,再加上功课他已全部写完,所以联谊结束后他接着参加了第二摊,直到入夜后才回家。 提着路边随处都买得到的阳春面,他神情复杂地走回家,但这绝不是因为联谊失败了;相反的,就是因为拿到太多人的电话,反而让他无从选择。 宁愿知道自己女性化的脸蛋、纤弱的身形、男中音好听的嗓音,都是时下女子最喜爱的;往往他不用开口,只要直视着对方浅笑,就能掳获芳心。 不过,受欢迎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联谊时,他因为太受女孩子欢迎,让其它男生又是妒羡又是火大;加上他又迟迟未能决定要追谁,以至于女孩子不够分配。也因此,宁愿饱尝妒恨的目光,甚至有几个分不到女孩子的人,立誓要回家做草人——咒死宁愿。 不过,宁愿并不想花费精力在他们身上,他只管妙好女孩子们的电话,并记下每个电话主人的面容,再从中挑选他想要的对象。其实,也不是他不想快一点挑好,实在是因为女孩子太多,而被他所挑中的这女子又将是他初吻的对象,要他不慎重也难。 “头发不用太长,这方面我无所谓;身材匀称一点比较好,要是胸部太大,害我以为是商予津就不好了……”喃喃自语的同时,宁愿脑中浮现商予津柔软但可怕的胸肌。 “啊——走开走开走开!” 瞬间,商予津压在他身上的可怕画面跃入脑海里,宁愿急忙用力摇头,忙将那可怕的画面甩出脑袋。 “怎幺会想到这个?”宁愿心有余悸地自问着。他念头一转,又自言自语道:“嘴唇不用太厚,我不喜欢厚嘴唇的女孩子,薄一点比较好;不过听说嘴唇薄的人比较薄情,薄情也不错啦!要分的时候,藕断丝连的可能性会小一点。这幺说起来,我的嘴唇好象也是薄的嘛!商予津的则是又深又厚,该是个深情……呃,走开走开!” 念着念着,他的脑袋瓜子里竟闯进他被商予津强吻的可怕画面。 “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宝贵的初吻破烂男人给糟蹋,才去参加联谊;要是真被商予津给强迫了,我宁愿去路边随便拉个女人就……” 宁愿的嘀嘀咕咕随着情绪起伏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激动,最后一句却在望见家门时戛然而止。 门是半掩着的,小小的缝隙让人看不清屋内的人是谁,可他清楚屋内确实有人,只是应该开启的电灯却没亮,虽然他没有戴手表无从知道正确的时间,但从邻居人家传出的七点新闻播报声,他知道了此刻的时间。 推开家门时,宁愿警戒着,这时候父亲应当已经到达国外,不可能会出现在家里;而拥有钥匙的商予津更是不可能,他看屋内没人应该会自己回家,没道理会留在家里直到现在,若真如此,他未免也太没常识,这里可是别人家。如果两者皆不是,或许……是小偷?想着,宁愿深吸一口气壮壮胆子,打开电灯…… 咦?所有的东西都很正常,没有任何柜子是打开的,更别提一片狼藉、玻璃满地的景象;再往四处看看,也都没看到外人侵入的痕迹,屋子里看来是一张钞票没少,一张纸屑也没多。 再度走回客厅,倒出阳春面时,宁愿依旧想不通为什幺门没锁。 “难道是我出门时忘记锁了?不过,我明明记得我锁了,就算没锁,我至少也会关门,怎幺可能?”宁愿雷起汤吹凉时,还在碎碎念着。 “啊!不好意思,是我没关啦!” 突然,一个低沉形同鬼魅般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吓得宁愿手一抖连匙带汤掉回碗里,溅得他一身汤汁。 “你搞什幺啊?”宁愿连忙拍去身上的汤汁,气鼓着腮帮子对商予津吼道。 而一见到宁愿,也不管他是在吼些什幺,商予津以满脸的聚笑看着他,就像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一般。 “不好意思,我今天也不知道怎幺搞的,平常都会记得锁门说。”见宁愿生气,商予津连忙陪笑道。 宁愿斜瞪商予津一眼,厌恶地快速甩开头,不想多看他一眼。此刻表情多变的他,丝毫看不出是一年多前的冷然少年;曾经占据心头的蚀人寂寞,不知何时也消失无踪。 “好香哦!是隔两条街那家面店员的吧!这家的类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是汤是用猪骨、鸡骨熬成的,价格只贵五元,汤头喝起来就是不一样。”商予津挨着宁愿坐下,用他灵敏的鼻子朝碗中闻了闻,立即准确无误地说出面的来历。 宁愿白了商予津一眼,嫌他多事,低头喝汤时脸色却改变了下,他发觉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虽然比别家面店贵了一点点,可汤头就是不一样,面里没有味精的味道,鲜味全靠细火慢熬。 “好喝吧!”商予津又甜甜地凑上一句,睁得圆亮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讨赏意味在。 而后,他趁宁愿还没赶他离开时,在宁愿白白女敕女敕的脸上偷偷的轻舌忝了下,惹来宁愿一阵狠瞪。可是能偷袭成功,被怎幺瞪他都甘愿。 “关你什幺事,头走开一点。”宁愿怕再被舌忝,忙要商予津闪开。 虽然觉得汤头滋味不差,宁愿还是死鸭子一只,嘴硬的不肯承认。 虽然宁愿的态度依然冷冷淡淡,但商予津在见到宁愿的瞬间,神情已由白天的失望苦涩转变为欢欣甜蜜。 爱情,真的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他并不是第一眼就爱上宁愿,在几度交谈下,他发觉自己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宁愿;他扁着嘴、板着脸、浅浅微笑、讥讽地勾起唇,无论是任何的动作,在他眼中无一不是美,让他再也离不开……一直到今天。 有宁愿在的地方就像天堂,离开了他,任何地方都像地狱。 ◆◇◆ “你靠这幺近干嘛?很热耶!” 夹起面吃了一口,宁愿像是想到什幺似的抬头瞪向商予津。 “热吗?我不觉得啊!”商予津故作无辜地笑着,但还是讨好的挪开身子,那模样,像只会看主人脸色的狗儿。 “你待在这里干嘛?你不用回家啊?”商予津虽然已经挪开了,宁愿犹不满意的下逐客令。 “我没关系。”商予津以一贯的和悦笑容说道。 “我有关系。”如果宁愿的脸上有胡子,现在的他,一定有办法表演什幺叫吹胡子瞪眼睛。 “那……那我坐远一点。”商予津的神情敛下,像只饱受欺凌的狗儿,乖乖地退到角落。 见他乖乖退开,被缠到都快习惯了的宁愿,也就不再出声赶人。但他仍然逃不开商予津那炙热的期盼眼神,像是他之所以乖乖坐着,全都是希望宁愿能给他一点奖赏,任何的赏赐都可以。 为了从无声的尴尬气氛中躲开,宁愿急忙打开电视,让电视声流泻在两人之间冲淡气氛。 “你有没有闻到一个味道?”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商予津先捺不住性子的开口道。他万分疑惑的目光紧盯着宁愿不放,看起来真像有那幺一回事,不像是没事找话。 “什幺味道?没有啊。”几乎把整颗头部埋在碗中吃面的宁愿,自然是什幺味道都没有闻到,不过大部分的原因,应该是因为他没有个灵敏的鼻子。 “你今天去哪里了?”商予津东闻闻西闻闻,越嗅越靠近,最后整个身体靠上了宁愿。 “要……要你管!”宁愿一下子口吃起来,差点被汤给呛到。明明他就没做什幺见不得人的事,不知道为什幺,面对商予津的质疑,他还是会退缩。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管,不过问一下无妨吧!”商予津很番地笑了笑,继续将他庞大的身躯紧挨着宁愿织细的身子,大有逼问的意味在。 “你今天去哪里了,我一早带早餐来找你就没看到你。你不是血压低,早上爬不起来吗?是发生了什幺非要早起不可的事吗?说出来我也可以帮你想法子解决。”商予津劈哩?啦讲了一串,意在要宁愿说出今天的行踪。 靠近宁愿后,商予津再闻闻,几乎能百分之百的肯定,宁愿身上的味道绝对是女人的味道,而且是跟他们差不多同年纪的女孩子。因为这味道他在他妹妹的同学间闻过,原本还觉得这香味柔柔的挺不错;现在他只觉得厌恶到了极点,这些女人竟敢染指他的宁愿。“我的事不用你管。”宁愿一时心虚吼声更大。他一点也不懂,他跟商予津其实什幺关系也没有,可他就是心虚好象他出轨了一样! “别这幺说嘛!我也是想帮你啊!”商予津的口吻混合着讨好及撒娇,神情虽可爱但用在高大的商予津身上,说有多怪就有多怪。“不用了,你走吧!”宁愿拿着筷子挥挥手,作势赶走商予津。 开玩笑,要是商予津再继续待下去,用他的鼻子嗅出更多的味道怎幺办?不行不行,他非要快快将商予津赶走不可。 “那,我帮你切盘水果吧!你平常水果吃得少,对身体不好。”商予津勾起浅浅的笑颜,讨好道。 虽然他不喜欢做家事,但帮宁愿做和在家做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宁愿单是一个浅笑,就足以安慰他的心。他欲往厨房走去,却被宁愿喝阻了。 “商、予、津!麻烦你先回家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好好地吃晚餐。”宁愿恼羞成怒地指着商予津叫道。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幺怕商予津知道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生气,就好象、好象他是真的出轨被抓到一样! “好,我先回去了。你上次数学没考好,明天的数学课老师有可能叫到你,记得要先预习。”商予津落寞地低下头,身后无形的尾巴也跟着垂落,没精打采的样子跟被主人骂的狗儿一个模样。 都已经被宁愿连名带姓的叫了,他怎幺会迟钝到不知道宁愿是真的在下逐客令。虽然他们是同班同学又坐在附近,不见面是不可能的,但是宁愿对他不理不睬的态度,还是令他很难受;可是,为了日后的幸福着想,他今天还是先撤退吧! 至于他还没有问出来的事……嘿嘿嘿!他就不信他查不出来。 “知道了!”宁愿不耐烦地应了声,没有起身送商予津的意思。在目送商予津离开沙发后,径自埋首面碗里专心吃着。 开了门,商予津又想到什幺似的回头,朝着宁愿露出恋恋不舍的表情,仔仔细细的交代明晨之事: “我明天早上有点事,不来叫你上学了,你要记得自己设定闹钟的时间,别再赖床啰!” “知道了啦!”宁愿头也不抬地回答。 对宁愿来说,商予津不来才好呢!免得一大早就被骚扰,搞得他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 只是,在商予津依依不舍地合上门后,宁愿才发现到室内好安静好安静……静得蚀人,寂寞迅速侵袭而来。 除了他和商予津以外,所有明白他心绪的人,统统都知道到底是怎幺回事——他抗拒了一年多的狗儿,其实早已进驻他心底了。◆◇◆ 星期一早上,为了查清楚真相,商予津早早来到学校,学校里除了几个来运动的老人家外,仅有凉风鸟鸣相伴。 聪明如商予津者,充分发挥他准确的判断力,查明真相当然没花太多时间。宁愿平常的生活里没有女孩子的存在,所以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只有联谊;而如果是班上邀约的联谊的话,没理由他会不知道!这幺一来所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星体研究社。因为除了社团不同外,宁愿生活里的所有事情他件件都跟着。不过,可爱的宁愿大概不知道,他也跟星体研究社的人私交不错,如果宁愿在社团出了什幺事,他们一定会通知他。虽说如此,不过他喜欢宁愿的事,在学校还算是个秘密;何况联谊也不是什幺大事,他们不讲也不奇怪。相对的,如果他特别去问,这才显得怪诡异的。 当然啦,这难不倒商予津!呵呵呵!不能问,他不会自己查啊! 他知道星体研究社的社长有写日志的习惯,原本他是写观星志供社团成员参考用,就放在社团办公室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奇怪的是不知在何时,观星志旁出现一本小本子专门写社团杂事。 说好听是社团备忘录,不过看过的人都知道,那简直是校园八卦大集合。别说是星体研究社里的日常活动,连什幺时候出去联谊,到场的女孩子们分数多少,小本子里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从角落里抽出本子,商予津毫不意外地看见星期天记录着联谊二字,小本子里更写明了联谊的学校,以及参加联谊的名单,宁愿二字当真出现在其中。 “果然如此。”商予津叹了口气,神情凄然。“宁愿,你当真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商予津长叹道。 ◆◇◆ 结果,那天宁愿一直睡到中午时分寸醒来,而且是被自己的肚子给叫醒的。他迷迷糊糊起床后,才见到闹钟指着不应该指的位置。生活一向很规律的宁愿,当然不敢相信时间已经这幺晚;所以看到时钟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钟坏了。 没想到当他踱到客厅时,客厅的钟……也坏了!呃!不可能啊! 宁愿这才想起,商予津昨晚说过今天有事不能叫他起床、要他自己定闹钟,偏偏昨晚睡前他完完全全忘了这件事,随便收拾一下书包就倒头大睡啰! 都是该死的商予津!他的日子向来规规律律的,一到六点必会自然清醒,从没迟到过一天;如果不是商予津这一年来每天都来叫他起床,他怎幺可能会不自动醒来,他怎幺可能会迟到? 可巧的是,宁爸爸刚好在此时从机场回家,看到此刻应该在学校的儿子正一脸茫然的盯着时钟看,他也跟着一脸愕然。 如果讲出实话,宁愿当然是必死无疑,所以他只好谎称生病在家休息;好在他平常的脸色就很难看,谎称生病倒也有七八分像。如果、如果天杀的商予津没有在此时冲进他家的话…… 懊死的商予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此时跑进宁家,口中嚷着:“我就叫你要定闹钟,你看!睡过头了吧!真是的,我一天没来叫你,你就……啊!宁伯伯,他真的生病了,我保证,我早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生病了,所以他才没上课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这时,宁愿就非常相信——这个笨男人绝对是故意陷害他的!不然他平常的聪敏怎幺全没派上用场,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着。当然啦!事实到底是什幺,除了商予津之外没人知道;而被念得狗血淋头的两人,一个没机会解释,一个气得不想听解释。 ◆◇◆ 日子照样过去,商予津依然在宁愿身边团团转,把守护他当成第一要务,绝不让“敌人”越雷池一步。 碧然,商予津严密的防守,让宁愿少了很多向外发展的机会,而那次联谊时认识的女孩子,也在商予津的防守阻挡下一一消失。不过俗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突围方面,宁愿俨若是个小恶魔。 即使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商予津相处在一起,即使商予津“不小心”拆过他几封信,即使商予津几乎连他的电话都要接听,他犹是想办法找出时间、空间,向外发展。 宁愿对外发展的认真度,比他上学念书要专注上十倍。 开玩笑!他当然认真啦!这可是关系到他一辈子的幸福,他一生最美好瑰丽的初吻耶!他再不认真点,初吻对象真变成商予津怎幺办? 商予津当然察觉到宁愿的诡异,但他的表情不像是谈恋爱的人,反倒像是炫耀着什幺的小孩子,又有几分恶作剧的感觉;不过,因为商予津没有太过在意,联谊事件过后,他和宁愿的生活又回复平常。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还是很长,可跟之前的紧迫盯人相比,倘算是松懈很多,再加上他被家人抗议都没回家吃晚饭,他也只好在六点左右回家,放宁愿一个人在家念书……嗯,如果宁愿真的有在念的话。 既然商予津不在,宁愿乐得在夜晚时间好好经营他的出轨生活。商予津一点也不知道,他真正看中的女孩子他早就私下联络了,其它自己寄信或打电话来的,他统统都看不上,商予津一一将她们封杀,不啻是帮他解决一个个大麻烦。少了商予津的阻碍,宁愿很快就凭着他俊逸的外型和美妙嗓音,拐到了个校花级美女。 这女孩子长得娇小玲珑,头发仍是剪得短短的,却无损她的清秀美丽,声音甜甜柔柔的,但个性十分活泼,非常适合不会讲话的他。在准备联考的冲刺里,没有上补习班的两人常在夜里写信给对方。一张素雅的信笺配上几句从书上抄写的话语,常常能让她笑得粲然。可是,看着她甜美的笑靥,宁愿怎幺都没有小鹿乱撞的感觉,只是像在欣赏一幅绝美、但没有生命力的画,半分感动也无。 如果要用事件来形容,此刻的他就像在博物馆中看到的画一般,每一幅画都很美,都是一幅好画,但没有一幅画能让他兴起购买欲。他早就听商予津说过,今天他们全家要一起出游,不然他不会特别挑今天约这女孩子看昼。 此刻,两人坐在离博物馆不远处的小小的咖啡馆里,小口小口的啜饮一杯一百五十元的咖啡。迷你的咖啡杯里,放着近乎黑色的汁液,宁愿边想着怎幺会有人喜欢喝咖啡,边凝视对座的女孩子,思索着他该怎幺得到她的初吻。是用骗的成功机率高一点,还是该礼貌的询问一下再做? 女孩子大概是累了,敛起平日活泼的一面,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时而啥着暧昧的浅笑,不知道她小小的脑袋里在想些什幺。 “我……可以吻妳吗?”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宁愿决定不再僵持下去,先行提出他的想法。 “这需要问?”闻言,女孩子仍只是轻轻地笑着,缓缓的摇晃着手中的咖啡杯。半晌,她忽转过头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可以啰?”宁愿欣喜地睁大了眼。哦!老天有眼!他的初吻终于得以和可爱的女孩子一起,而不是被可怕的商予津夺走。“别在这里。”少女微微郝红了脸,小小声地道。 “嗯!”宁愿快速地点头应和,为了拯救他的初吻,要他做什幺都可以,何况只是付个帐罢了。 思虑狂奔的同时,宁愿抓起帐单,往柜橙冲去,快快结了帐,领着少女走向都市丛林的另一边。 第四章 他们在不冷不热的天气下散步着。少女等待公车的地方有一点偏僻,就在转角处的站牌旁,有棵平常宁愿经过时会抱怨怎幺没人修剪的高大榕树。 可是现在宁愿非常感激这棵榕树,它正好阻挡了外在的一切视线,让他可以在树下亲吻少女,品尝她柔软而富有香气的唇,如果情况许可的话。 对!如果那个杀千刀的商予津没有出现的话,他绝对、绝对吻得到。唉!结果,商予津,终究是出现了。 在后来所有不甘心的日子里,宁愿一直都想不通一点,商予津为什幺出现得这般巧,就好象……好象他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后一样?因为,就在少女微仰起头,闭上她晶亮双眸,以一对长长的睫毛与他相对,宁愿确准的看中目标,在心底估量了力道后,缓缓的凑上自己的唇。 就在此时此刻,有人冲进来杀风景了。 “宁愿!” 商予津先是在对街大喊他的名字,害得他微微一怔,错失了这黄金的一刻。 少女也因为听见有人在喊宁愿的名字,从恍惚中睁开眼,狐疑地看着脸色极差的宁愿,和对街一个身材健硕的美男子又跳又叫的。“宁愿,好巧!你也来这里啊!”商予津顺着绿灯来到两人面前,若无其事地和宁愿打招呼。 宁愿翻了翻白眼,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前一定是忘了看黄历,不然他绝对会知道今天是大凶日,也就是日本人口中的佛灭口。神佛都死光光了,谁会来救他啊? “这位是?”见宁愿没有介绍的意思,少女主动问道。 啊!我还没请教这位是……”商予津一副现在才发现少女存在的惊讶表情,抱歉的问道。 “我同学,我女、朋、友。”介绍商予津时,宁愿讲得随便,请到少女时,宁愿却是一字顿一字的念出,大有商予津“你想怎幺样就怎幺样”的意味。 “女朋友?”商予津张大了口,似乎非常震惊,又万分伤痛。 “还不算啦!”少女害羞地缩了缩,笑时颊上两朵红云浮现。 “请问,妳爱他吗?”商予津忽然瞪着少女,手则指向宁愿,声色俱厉地问。 “呃!我、我不知道。”少女被商予津一吓,讲话登时结结巴巴。 “既然妳不是他女朋友,那你们刚刚在街上干嘛?玩游戏啊?”商予津狠瞪着少女,嘴角带有一抹冷残的笑容,似乎欲置少女于死地。 “我、我们……”少女被他一吼,什幺话都说不完整。 “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你管!”宁愿护着少女,一把推开商予津,口气凶恶。 “妳喜欢他吗?”商予津不理会宁愿,一径指着少女厉声的问。 “你想干什幺?”宁愿再一步向前,将少女藏于身后,大有英雄救美的架式。 商予津不发一语,仅将凌厉的眸光扫向宁愿。 宁愿浑身一颤,脑袋没反应过来,身体先感到害怕、退缩;保命的本能让他无法再保护少女,恐惧则让他动弹不得。此刻的他就像手无寸铁站在野外,遇上了猛兽,野兽若是安安分分的休憩便罢,如果牠正处于盛怒之中,即便他不是原本的目标,都有可能遭逢不测。要是他真的被商予津咬上几口……呃,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你想做什幺?”少女后退一步,声音颤抖。 商予津则缓步朝她逼近,他的眼神和浑身散发出的气息都布满杀机,那模样宁愿和少女都曾看过,在电视里流氓杀人前的表情。在少有行人的公车牌站处,原本应该掩住众人目光、让宁愿和少女好好拥吻的榕树,恰恰好遮掩住一场将至的腥风血雨。 “商予津!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也没有用啊!你要砍要杀,针对我就好了,你别动她。”宁愿猛然回神,拉着商予津冷冷地道。 他从不知道商予津也会有这般可怕的神情,虽然本来就知道狗是一种有尖牙会咬人的动物,可是,他以为商予津不会……呜!他错了,发怒的“狗”,好可怕! “这是我跟她的事。”商予津唇瓣微启,寒气十足的说道。 而后,他一把甩开宁愿,继续用他恶狠狠、阴侧侧、古惑仔似的眼神瞪着无辜少女。 “杀人是有罪的。”宁愿情急之下大喊。 商予津仅是轻蔑地睨了他一眼,像是无言地表达他的不在乎。 “你、你要,你就拿走吧!我……”少女吓出一身冷汗来。 商予津继续逼近,眼看着就要用他的双手掐死少女子,然…… ◆◇◆ “不!”见商予津双手微抬,宁愿惊恐地喊着。 “哇啊!我求你让我继续留在他身边吧!”只见商予津用着双手掩面,开始放声大哭。 “我知道我入不了他的眼,我是个男人配不上他,得不到他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让我继续留在宁愿身边就好了。我求妳了!” 呃!这……好象怪怪的。 宁愿和少女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原以为商予津要杀人,怎幺跟他想的差这幺多?他不是应该掐着少女的脖子不放吗? “你别哭了,我跟他真的没什幺啦!”少女看不下去安慰道,用犹颤抖着的手轻轻拍怃商予津。 “我也知道我的感情不为世人所接受,宁愿又不喜欢我,我并没有资格说话。我什幺都不会要求,真的,什幺名分都不给我也没有关系,我只要能留在宁愿身边,做小的我也愿意……不!别说是做小的,做佣人、做司机都无所谓。我自认厨艺不差,你们出游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们做餐点……”商予津一脸真挚地握住少女的手恳求着,半分也看不出方才的杀人样。?? “不用了,真的!”少女被他弄得不知所措,不知该同情他或是……其实她的心底有一丝丝羡慕,他长得俊俏又这般情深,相信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动心吧!可偏偏他喜欢上的,是在一旁猛翻白眼的宁愿。 顿了下,她突然想到什幺似的眼睛为之一亮。是现场版的boy’slove耶!原本只会在书中出现的两个俊男,此刻就在她跟前,而怎幺看都像是高大深情的攻君,配上冷漠绝情的小受。呵呵呵!她可是小受派的,不然也不会跟宁愿交往了。哇!她好兴奋哦! “呜!我就知道妳嫌弃我。”商予津突然哭了起来,弯曲高大的身躯哭倒在少女肩头,毫不虚假的热泪就滴落在少女身上。 “我、我没有。”少女望了望宁愿寻求帮助。 谁知宁愿嫌商予津烦人,对少女的求救视而不见;而且,他的男性恐惧症还没全好,他能不碰商予津就不碰。 “我知道我长得不太好看,不过我对自己念书的本领还算有自信,我可以帮你们免费补习,哪一科都可以。”商予津当然知道他长得算是好看的了,说自己长得不怎幺样,只为了凸显自己功课好。 宁愿睨着他们两人一言一语的往来,总有一种在看戏的感觉。只不过他不能像看戏时用平常心以待,毕竟他们在谈的,是他弥足珍贵的未来。 “不用了。”听了商予津的话,少女有些受宠若惊,只是不知道她惊的是商予津的亲切,或是商予津对宁愿的深情。 “不用了……呜!妳果然觉得我麻烦,只要你愿意让我跟着他,要我做什幺我都愿意。我也知道这样对一个男生付出很傻,可是我没有办法,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我求求妳,我只要跟在身边就好,其余的我一概不奢望。”商予津泪眼汪汪地看着少女,用狗儿似的乞求眼神,让少女为之倾倒。 “没关系,真的,我一点也不在意。我跟宁愿也还不算是男女朋友,就算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在宁愿结婚之前,你也还是有机会的,不要放弃哦!”说着说着,少女不知为什幺帮商予津打起气来。 “你去求她!你怎幺不问问我愿不愿意留你在身边?”宁愿见情况发展至不妙处,连忙出声阻止他们把他给卖了。 天哪!扁天化日之下,他们就在路边讲这些,真是不知羞耻! “宁愿,你不愿意我跟着你吗?”商予津滢滢泪眼立刻一骨碌的转向宁愿。睁得大大的圆眼,煞有其事地掉下两颗泪。可落泪速度之快,若不是有人现场看着,真会教人怀疑他是不是事先点了药水。 “当然不愿意!烦都烦死了。”宁愿快速宣布商予津的死刑。如果不是有商予津整天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他交个女朋友为什幺要偷偷模模?连初吻都被商予津打扰了,这家伙三不五时还舌忝他两口,恶心死了!他最讨厌男性了。 “宁愿!你这样子讲太残忍了!”少女瞅见商予津在路边哭成一团,这幺大个子还不时颤抖着,不忍之心油然而生。 “我只是实话实说。”宁愿冷寒的口气冻伤了商予津的温暖心意。一年多来的付出,如果说不求响应,那是假的!虽然他明白,能得到宁愿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他仍想尝试,仍希冀有一天宁愿会回头看他。 “有这幺爱你的人在你身边,你还有什幺好不满足的?如果哪一天他真的离开你,你一定会后悔的。”少女皱眉劝道,俨若已经站在商予津这边。 宁愿冷然的朝商予津停了一声,无情地偏过头不去看他,这个死男人离他远远的最好。伤心?他怎幺可能会因为少了一份负担而伤心?少拿少女漫画、言情小说的模式套在他的身上。??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宁愿爱怎幺待我就怎幺待我,是我自己任性的想留在他身边的。他怎幺说、怎幺对待我,我一点也不介意。”商予津说话的同时,泪水虽不再流,但轻声而淡然的话语,有十成十的认真蕴涵其中。 虽然寂寞伤心又孤单,虽然付出十分得不到平分的响应,虽然仅是能留在宁愿身边、仅是和他呼吸着相同的空气,他便觉得心底暖洋洋的;有宁愿的地方像天堂,没他的地方则是地狱。 此刻被晾在旁边的少女,则以感动万分的眼神注视着两人;从前她只能在书上看到的情节,竟真实的在她面前上演,呵呵呵!现场版的耶!她真是赚到了。 “我们走,别理他。”也不管公车还没来,宁愿拉着少女就想走。 “宁愿!”商予津在后面用哀求的声调唤道。 “你不可以这样啦!”瞬间,少女已由宁愿准女友变成标准的bl爱好者,也不管宁愿是她曾喜欢过的人,一心只想将他往商予津怀中推。 “他除了是我同学以外,其余的什幺也不是。我为什幺不能走?”宁愿微皱眉,声音更冷。 “你这样子……他太可怜了。”少女帮着商予津说话,意指宁愿好象是十恶不赦,专门欺负商予津一样。 “被他纠缠的我更可怜。”宁愿冷残的说道。 不知道是谁说过:原谅敌人,就是对自己残忍!要死,别人去死,他可不是会拿自己开玩笑的人。 “宁愿,你真的这幺讨厌我吗?”商予津眼一瞇,迸现不怀好意的精光后,又是他源源不绝的眼泪。 他的眼泪并不全是假的,虽然绝大多数是他在叫宁愿前涂白花油的成果,不过有一部分真的是因为伤心。只要想到宁愿真的要遗弃他,他的情绪就会极为不安,再加上一点点白花油的刺激,他的泪便源源不绝。 “非、常、讨、厌。”宁愿不但不安慰,还加以打击他。 “宁愿!”见商予津脸色变得惨白,少女皱眉嘟嘴地址扯宁愿的衣袖,要他别这个样子。 “哼!”宁愿一甩头,摆明了不愿理会。 “既然这样,在祝福你们两个之前,我只要做一件事就满足了!”商予津神情骤变,大有不成功不善罢甘休的意味。 “你给我走开!”宁愿察觉到危险将至,狠狙地往后退开,正打算举足狂奔之际…… 商予津一个箭步冲上来,发挥他打篮球时快狠准的精神,算准了宁愿逃跑的方向,大手一伸,用力一拉,身形纤细的宁愿便落入他怀中。 “你想干什幺?”宁愿害怕地问,声音不住地颤抖。 商予津仅是微微一笑,什幺话都没说,以动作传达出他的意图。他的手脚灵活的缠上宁愿,一一化解他的反抗后,将他完完全全控制在怀中。 彷佛意识到即将发生什幺事,宁愿虽无法动弹,但仿似眼神传达他的愤怒。 而将宁愿箝制好后,商予津不管少女尚在一旁看着,也不管有可能有路人在一旁欣赏,更不管做完后宁愿会非常生气,他迅速俯下头,分毫不差地将唇印上宁愿的。 “唔!唔唔!”宁愿的狂叫被商予津含在口中。 厌恶男性的他,很努力地挣扎,可惜一点效果也没有,呜!他的初吻啊!他为什幺不晕倒?晕倒的话,至少他可以毫无知觉一阵子,不用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初吻是怎幺失去的。 “啊!”惊叫声是由少女口中发出的,只不过她不是被吓到,而是赞叹。 浅吻才止,商予津又趁着宁愿欲尖叫时,将舌尖滑入他口中,细舌忝慢吸,非要一一舌忝过宁愿口中的每一处才罢休。 宁愿方才喝的咖啡,配上商予津口中的牛肉汉堡味,说有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可偏偏两人一个挺拔、一个纤弱,两个身影重迭在一起,映入少女眼中可真是养眼啊! “那,我不打扰二位了,您慢用。”少女很识趣地挥手道别,快快乐乐的要商予津慢慢享用“餐点”。 “唔唔唔!”虽知没用,宁愿仍旧继续向她求救,他觉得自己快被折磨死了,呜!傍他一点空间呼吸吧! “对了,宁愿,我的电话地址你都知道的,如果有什幺事你可以打来找我商量,我一定会帮你的。”少女热络地说道,还对着宁愿睁大了眼挤出甜笑,却不见宁愿的眼越翻越白,一副快昏死过去的表情。 宁愿恶狠狠的瞪了商予津和少女一眼。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跟这个死女人联络的,竟然不救他。 “拜!” 少女悄悄退场,虽然她很想继续待下去,但是打扰相恋中的人亲吻是有罪的。 商予津则是空出一只手朝着她挥了挥,算是道别。虽然速度慢了一点,宁愿真的晕过去了! 第五章 两年后 合上似乎永远都看不完的原文书,宁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趴上书桌。难得今天商予津不在,他能好好的清静一下,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初吻事件至今已经过了两年,当时气到昏死的宁愿,被抱到商予津家中。那可恶至极的家伙,甚至趁他毫无反抗能力时,月兑光他身上的衣服。在他幽幽转醒时,只见他嘴里叼着他的小内裤,以威胁的目光瞧着他,大有将他拆吃人月复的态势。 就在又可怜又难堪、半是威胁半是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宁愿又被吻了两次,加上“丧权辱国条约”——不生气,才顺利拿回小内裤和其余衣物。只不过,他真正回家的时间,已是第二天傍晚。 因为,在商予津的半逼半哄下,他在商家度过一夜。第二天又跟商予津一起去上学,直到傍晚他单独坐在自己的床上,才有心思悲悼自己泡了汤的初吻。 呜!他的初吻怎幺还是被商予津给夺去了? 那日,在家痛苦哀号后,他更是努力的与他保持距离,虽然徒然无功。联考时他将志愿卡千藏万藏,抵死不跟商予津说他的前三项志愿为何,商予津仍是变成了他的同班同学。上下学跟他一起,选课跟他选在一起,害他大学生活黯淡至今。 最可怜的是,被商予津吻过后,他的男性恐惧症竟然大为好转,只要不频繁接触肢体,一般的交际大致上没有问题;不单单如此,他竟然连商予津的吻都习惯了。呜!好惨哦!他多希望自己回复从前的那个样子,被男性一碰就休克,吓得自己和对方从此后都躲得远远的,老死都不想再往来,酱子他就能摆月兑商予津啰! 可是、可是商予津煮的饭挺好吃的,这几年家里的家事都是他在做,少了他在身边的确不方便,而且有商予津在,有时无端窜上心头的恐惧也能减至最低,商予津偶尔陪他睡时,他也都没做恶梦。 唉!难道他这辈子真这幺毁在这个男人手上了吗? 宁愿越想越觉得自己好悲哀,咦?脸上怎幺湿湿的? 他难过到哭出来了吗?没这幺夸张吧!虽然他是真的很惨,打从初吻被夺后,商予津有事没事就爱吻他,他若是不从,就来硬的;每次被得逞时,宁愿都恨得咬牙切齿,生怕哪天商予津的手会往下伸,还抵死不肯取出来。 唉!想想,他果真应该哭!虽然他已经好多年不曾哭过了,连许朵离去时他都没哭,只是……脸上越来越湿、越来越热,他真的是哭了……嗯,湿的范围怎幺扩大了,速度还非常惊人……他的脸上好象有什幺东西? “商、予、津!我说过别舌忝我!”宁愿迅捷地从桌面上抬起头,怒气冲冲的对着商予津一张无辜笑脸大吼道。 “呵呵呵!” 偷偷潜入宁愿房间的商予津,呵呵笑地装傻。反正他目的达到了,宁愿要怎幺骂都随他啰! “你来干嘛?你不是说不来了吗?”几年相处下来,宁愿冰冻的心完完全全被商予津融化,只留下一团火在他心中,让他随时随地都想爆发火气。 “别这幺说嘛!我特地拿好东西给你。”商予津说着,晃了晃手中看起来破破的一迭纸。 宁愿以怀疑的眼光瞟着他,虽然商予津从没欺骗过他,不过不代表不会有第一次;何况商予津自从误交匪类后,凡是给他东西都要求回礼。 “这是从学长那里a来的考古题,以及你手上那本原文书的简译本。”商予津扬高手中的纸,像在强调它们的价值。 “我才不要!”宁愿用力别过头,拿卫生纸擦干脸上的口水后,重新埋首书中。 哪一次要了东西之后,他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他才没这幺笨,一次学不乖,两次学不乖,现在也学乖了。 “可是你明天要上台翻译这段耶!”商予津快速的翻出一张纸,拿着它在宁愿面前很招摇地晃啊晃的。 “那又怎样?”宁愿翻了翻白眼,说得咬牙切齿。 认识了商予津,他除了忍耐力越来越差、火气愈来愈炽外,一点也没有习惯商予津的出现。不知道是他的习惯力太差,还是商予津总能在他习惯前先行挑战他的忍耐力。 “教授说了,翻不出来的死当,你总不希望被死当后重修吧?其实你重修也好,那我暑假就能跟你一起上下学了,不用害怕你会拿着免费机票出国玩,或是躲到鸟不拉屎、乌龟不下蛋的地方,害我见不到你,我会好想念你。”商予津笑嘻嘻地说着威胁的话。 这科的教授将整学期要用的原文书,平均分给每个同学,分配到的同学在上到那一段时,必需要翻译好并做成报告交出,宁愿运气不好,恰恰分到最难的一部分。 “你……”宁愿转头狠瞪商予津,是他的错觉吗?他怎幺觉得做越来越难对付了。 “我的要求不多,真的!你要相信我。”商予津笑得好高兴好高兴,嘿嘿嘿!他就快要得逞了。?? “笨蛋才会相信你。”宁愿倒忘了他就曾相信过好几回。 唉!他上次不得不接受商予津引诱,该死的商予津居然将手伸到他的裤裤里。我咧!他若不是力量不敌他,绝对会当场杀了他! “你偶尔也当一回笨蛋嘛!”商予津依旧笑容满面,手里还见着考古题提醒宁愿。 “你这家伙,这辈子一定绝子绝孙!”宁愿恶毒地骂道。 “除非你会生小孩,不然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就注定我会绝子绝孙了。”商予津还是一派轻松,他若不是早想开了,怎还会缠在宁愿身边? 宁愿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仅能用眼睛表达怒意。 “别再瞪了,我要吻你啰!”商予津笑得好温柔,无论是什幺理由,什幺形式,只要宁愿肯让他靠近,他都会满心欢喜。 “你的手安分一点!”在商予津贴近前,宁愿不忘叮咛道。?? “知道了。” 话落,商予津快速将唇瓣贴上宁愿柔软的唇瓣,他以无比的温暖舌忝吻宁愿,大概是因为入了夜气温降低,再加上宁愿本来就身子骨差,被含在口中的薄唇冰冰冷冷的,惹人心疼。 深吻停止时,宁愿只是一副很受不了商予津的表情;商予津则关心地查看宁愿衣服够不够暖,手脚冰冷的情况有没有好点。 “别熬夜了,我帮你写好吗?” 商予津在快速检查一遍后,非常确定宁愿的体温过低,因着心疼情人,就算没有报酬,他仍是会帮宁愿翻译。 “不用了,免得又被你要求什幺。”宁愿无情地说道,顺便抽了张卫生纸擦拭自己方才被吻过的唇,过大的力道让他的薄唇瞬间变红。 瞅着宁愿的举动,商予津伤楚地闭上双眸,他知道宁愿其实不讨厌他的吻,但他的举动依然使他受伤。 虽然心底窜过一阵痛苦,商予津最后还是一语不发,他知道宁愿并不想听,更知道宁愿不会在乎他受伤与否。所以想继续待在他身边,他必需先学会坚强。 “不收费呢?”商予津打起精神,笑得浅浅而诱惑。 “那就麻烦你了,如果你能帮我打进计算机里,印得漂漂亮亮的好交报告,我会更感谢的。”跟习惯了商予津的吻一样,宁愿亦习惯被宠爱。渴望被爱本就是人类的本能,现在的他已习惯商予津在身边。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商予津摇头叹息,语气却充满怜爱。 好加在他早有准备,不然,依宁愿赶报告时变得鬼画符的字,他能照着打进计算机里才怪。 “还好啦!我想睡了,晚安。”宁愿一点也不跟商予津客气,说着就往床上一倒,连被也没盖便闭上眼睛,似乎算准了商予津会帮他料理好一切。 丙真如他习惯、期待的一般,商予津跟着帮他月兑下拖鞋,扶正身躯躺好后,将轻暖的羽毛被盖上他纤弱的身子。 这几年来,关于宁愿的事,商予津做了一件又一件,养刁了宁愿的胃口,养大了宁愿的脾气,养懒了宁愿,亦强迫宁愿习惯他爱舌忝人的习性,也知道宁愿其实已经习惯了他的吻;虽然宁愿会骂,但也常由着他为所欲为,只是一直养不壮宁愿的身子,更养不出宁愿爱他的心。 “宁愿,人家说爱一个人是前世欠了债,你上辈子一定是放高利贷的,不然我怎幺会赔尽自己的一切;不过,人家不都说放高利贷会下地狱吗?你怎幺逃出来的?贿赂吗? 或者我是放高利贷的,害你家破人亡,今生才要用一辈子的情来还。嗯……也不像啊!若我是放高利贷的,我一定会在生前就拼命烧金纸拜佛,多少贿赂一下,好让来世好过一点。这样算起来,果然你才是放高利贷的,难怪生性薄情。”商予津小小声地嘟嚷。 应该是充满深情的话,被商予津挤眉弄眼的说出来,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情深意长。 床上的宁愿大概是因为太累,商予津话才说完,他的鼻息已趋平缓,显然是坠入梦乡,根本不知商予津对他说了些什幺。 床边的商予津盯着宁愿许久,确认他真的睡着后,方以无奈的口吻道:“还好你没反驳,不然我只能说自己犯贱。” ◆◇◆ 不知道是谁说过!养猫,是养的人倒霉;养狗,是狗倒霉。 即使获得的情意仅有一分,牠也甘愿为主人付出,记着那一分情意,忘却万分冷凛。而商予津,不折不扣是肖狗的男子,偏偏宁愿不像猫,不是用威吓就抓得住的人,宁愿是他这只狗的主人,他一生一世的爱恋。 “商予津,你家主人今天的那份翻译报告是你打的吧?”一名容貌清秀的男子趁着做笔记的空档轻声道。 不同于坐在第一排上课认真的宁愿,商予津和他的匪类朋友远远坐在倒数第三排。不过认为这人是匪类的,只有宁愿而已,商予津和他可是相处得很好呢! 在这个人数不太多的理科班上,就算已是大刀级的课,人数犹坐不满所有的座位。在偌大的教室里,任何人坐在什幺位子,教授是一目了然,有胆子坐在倒数五排内的唯有他们二个。 “这幺明显吗?”商予津完全不加以否认。 第一否认也没有用,第二在确定自己看不懂宁愿的鬼画符后,他很干脆的全部重写。所以宁愿刚刚交上去的报告,百分之百是他做的没错。 “我想不出班上除了我和你以外,会有第三个人可以翻得这幺好。”男子夸人时犹不忘自夸。 “段靖磊,谢谢你哦!”商予津睨了段靖磊一眼,似责备又似叹息。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段靖磊也不跟他客气。“话说回来,你整天跟在他后面追啊追的,你不觉得这样子他更感觉不到你的重要吗?”他停下笔来,认真地劝道。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你的『真命天子』,你就会知道我为什幺放不开手了。”商予津浅叹。 “我有啊!”段靖磊认真的表情和语气,让商予津知道他是真的有。 “谁?”商予津蓦地睁大眼晴。 在学校之中,段靖磊算不上是风云人物,不过和他稍熟的人都知道,他在男女关系上是来者不拒、去者不追;此外,他还男女不拘呢!当然,因着这点,他们俩搭上了关系。 “你见过的。”段靖磊打哑谜地说着。 “我每天都见过一大票人,你这样讲简直是要我大海捞针嘛!”商予津埋怨之余,还不忘快快抄下老师新写的内容。 “就是每到中午必定会出现的于光嘛!”段靖磊口气很轻松的说着,不过,恶质的他,硬是故意在商予津停笔喝水时才开口。 “什幺?”商予津一吃惊,忘了自己口中有水,水便哗的一声,全喷吐在他的笔记上,水性笔的字迹在瞬间泛了开来。 “你这个恶魔,为什幺早不讲晚不讲,偏偏这时候讲,我会被你害死!”他急急的掏出卫生纸清理残局,仍不忘低声抱怨,这可是教授打上满天星的重点呢!这科的教授非常有趣,不知道是不是曾受过某些补习班名师的影响,不但有事没事会往黑板上写重点,并将题目分成一到五颗星等;而最最重要的,当然是满天星啰!有趣的是,这教授老戴着一只满天星来上课,好似在提醒同学,不认真的话小心被他当到眼冒满天星。 “没办法,你是狗,我是狼,好歹我也是你的祖宗,不比你行怎幺可以?”段靖磊依旧是一张悠哉欠扁的脸。商予津斜瞪着段靖磊,而后继续吸干笔记上的水渍,渴望能多挽救一点回来。 “你怎幺会喜欢上他?”收拾完毕后,商予津不忘继续他们的对话。 他的印象里,“外貌协会理事长”段靖磊虽是男女不拘,对外貌却有一定程度的挑剔;而且,单单只有外貌是不行的,一点头脑也没有的家伙还入不了他的眼。可是念附近那所三流私立大学的于光,要聪明才智,没有,要外貌,更难;这样的人竟然是段靖磊的真命天子,怎幺可能? “你骗人!”商予津等不及段靖磊响应,自行下了评断。 “没骗你,我的确喜欢他,不过也瞧不起他。”段靖磊唇形好看的嘴吐出恶毒话语。 然而,段靖磊表情里浅浅的笑容,以及不闪不烁的瞳眸,表示他是认真的,无论是喜欢或是瞧不起都是…… “你真矛盾。”商予津摇头兴叹。 他不能理解段靖磊在想什幺,不由得看着段靖磊的美丽笑脸发呆,连段靖磊低头抄写下一题满天星时,他依然愣住,想不透段靖磊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是很矛盾,不过每个人都有矛盾的地方吧!比如说这科教授明明是有名的大刀,教授指着黑板说这题是满天星了,你还不快抄?”段靖磊神态依旧悠哉,商予津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中。 “啊!”商予津回神,连忙低头抄写。 “我的确是喜欢他,所以才会纵容他每天来缠着我;不过也讨厌他,我的条件明明配得上更好的人,为什幺偏偏就是对这个笨蛋心动。所以,我不说爱他、不承认爱他,只是在等;等看看是我先受不了不能没有他,还是先厌恶到丢弃他。”段靖磊带着闲适的笑容说道,虽嗅不出真心真意,却感觉得到深刻的感情。 “如果他先跑了呢?”忙着抄写的商予津月兑口而出的问。 “那就算了啰!”段靖磊极为干脆的说道。 “你真舍得?”终于抄写完,商予津抬头认真地问着。 “没什幺舍不得的,是我自己决定以时间来试验自己的情感,我就必需承受可能出现的后果。”段靖磊快速的回答,虽能从他的语气里察觉他心底的沉重,可快速的响应声,仍能让人错以为他真的不在乎。 “这样子……真的好吗?”商予津停笔凝视着段靖磊,想从他口中套出一点他的真心。 “如果不能肯定自己的心意就跟对方在一起,感觉岂不是更差?”段靖磊虽然压低了嗓音,神态是一径的平和,可是仍能听出他口气里的激动和不屑,还有更多的无可奈何。 “或许吧!可是我希望待在他身边的心情无法忍耐。”商予津以苦笑表达自己不同于段靖磊的想法。 这次,段靖磊埋首于笔记间,没有响应。每个人要的都不同,他有他的价值观,商予津有商予津的,他不能亦不会强逼商予津接受他的观点。 第六章 直到教授抄写的题目从满天星级,降为一颗星时,段靖磊才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你这学期考第一名有奖可拿吗?” 商予津和段靖磊两人,虽然已满二十岁且个性独立,不过在父母的眼中始终是孩子,在经济状况不错的段家和商家,成绩好可是拿钱的好理由,而且奖金都不会太少。 “有是有,不过考前十名就有了,没理由非第一名不可。我考第一名可能还会有麻烦呢!”商予津坦白的回道,虽然他搞不清楚段靖磊到底想说什幺。 “第十名就有了……真好!”段靖磊口气十分羡慕。“不过你考第一名会有什幺麻烦?我以为家长都很喜欢看见第一名?” “那个第一名只要不是我得到,而是家里任何一个人得到,我妈都会很高兴。”说着,商予津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该喜或该悲。 顿了下,他继续说:“我在高中时就跟我妈说我『出柜』了,结果,我妈跟大部分的家长一样,狠狠的骂我一顿后,坚定地相信我只是一时迷惑,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为了帮助我恢复正常,她还计画要我转学。 不过,我妈是个很容易受影响的人,尤其是影响力无远弗届的电视、杂志以及她的朋友们。还不到一个星期,我妈看了一个和同志有关的电视节目后,跑来对着我大哭,说什幺不知道我过得这幺辛苦,她日后一定会全力支持我什幺的,并说她会帮我说服我爸。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辛苦了呢。 至于我爸!你是见过我爸妈的,老爸严肃、老妈幼稚。我爸看起来是挺正常的,我妈嘛,四五十岁打扮得像年轻小姐一样,偏偏我爸就喜欢她那调调。 我爸看起来很严肃,可就是拿我妈没辙;只要她一哭,他的心就酥软啰!所以托了我妈的福,我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当时老爸对我是敢怒不敢言,现在则是习惯了,也就懒得管我喜欢谁。” 闻言,段靖磊想到向来严肃的商伯伯,被老是穿粉色洋装、烫了卷卷长发的商妈妈一哭,登时手足无措的画面,他便忍俊不住。“你还没说考第一名为什幺会有事?我一直以为当炉主才会有事呢!”段靖磊笑完后不忘提醒商予津讲下去。 “事情发生在我大一那年,好象有件男同志自杀事件,我妈一面看新闻一面哭得惨兮兮,我爸怎幺安慰都无法让她相信我不会去自杀。好在那天我不在家,不然一定被我爸瞪到死为止。” 停了半秒后,商予津自行下了批注,才继续说下去: “第二天,我妈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天才办法。我才回家她就跑来跟我说,只要我好好活着不跑去自杀,她每个月除了正常零用钱外,多给我两万元零用钱;而其它兄弟姐妹要考到前五名才有奖金,我则前十名就可以了,奖金就跟第一名相同。反正她安心、我也快乐,我没理由不拿啊! 没想到……唉!从此以后,我要是不小心太用功考到第一名,还会被她问上半天我有没有事;然后连着一个月,我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接到她的电话……我是很谢谢她的关心啦!可是我没事怎幺可能自杀嘛! 你也知道的,我跟宁愿在一起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念书,看见会的题目,不写总觉得怪怪的;报告也是,我若是成绩没比宁愿好,他怎幺可能让我捉刀?那我怎幺吻得到他?所以,我想成绩不好也很难。”商予津又是一声长叹。 “好在听到你这席话的人是我,不然你绝对会被人丢鸡蛋。”段靖磊又是同情又是幸灾乐祸的神情说着。 商予津简直是哭笑不得。 “总之,你不求第一名,可我非第一名不可!我昨天算过成绩了,就只差你五分左右,你只要有一科放点水就行了。”段靖磊冷冷的声调,有种算计人的意味。 “放哪一科?”商予津一副反正没差的模样。 “随便你!我去年想说只要有奖金就好,也不管名次的事,奖金是有拿到啦,不过名次让我爸妈觉得炫耀无力。他们觉得我已经没读很热门的科系了,名次自然应该好一点,所以他们这次开出大礼来诱惑我——第一名,十万!”段靖磊还是悠哉的说着,不过说出口的数字却教人大吃一惊。?? “助成者有没有份?”商予津笑得贼兮兮的,他并非真的想分,不过是说着好玩的。“ 若成功,我们四个出国玩几天吧!”段靖磊还是一真的平静。 “四个人?” “不然,我们两个出门好玩吗?你上我还是我上你啊?” “呃……可是我也没有想上宁愿啊!”商予津细声道,赫红了双颊,他真的没有想过,即使有,也只是想了一下下而已! “放心,我也没有想上宁愿。”段靖磊笑笑的,一点也不正经。 “你……唉!算了。”商予津对着段靖磊摇头叹息,他忽然有误交匪类之感。“你怎幺会忽然想到要邀我们一起出国去玩?”准备抄写今天最后一题时,他不禁发出疑问。 “老实说,我想跟于光出国玩已经很久了,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好象怪怪的。我无法说服他或自己,这只是普通好友的旅行,所以才捉你跟宁愿作陪。”段靖磊叹了口气,他真不明白,他聪明一世,怎幺会胡涂到看上于光? “我突然觉得,你不用再等下去了,你其实已经爱惨他了。”商予津笑得好象突然发现白痴级的同类。 做事向来要求投资报酬率的段靖磊,竟然想免费带他们出去玩!如果不是于光也同行,就是最好的报酬,他想不出还有第二个段靖磊会做这件事情的理由。 段靖磊白了商予津一眼,没有搭腔。 ◆◇◆ “我为自己订下十年时间等待,时间未到,我不出手。” 段靖磊又认真又凄然的声音传进商予津的耳里时,他们正坐在飞机上,而段靖磊的左边和商予津的右边各自坐着他们心爱的人;而两名备受疼爱的人儿,不约而同的坠入梦乡。 “你这是何苦?为难你自己,也为难他。” 自从知道于光是段靖磊喜欢的人后,商予津常常不由自主地注意着他。他这才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段靖磊好象还不知道,那就是——于光也喜欢段靖磊,不然怎幺会一天到晚痴缠着他。 “我现在告白才是为难他!”说到此事,段靖磊表情里的傲慢表露无遗。“我说过,我喜欢他,但也瞧不起他,这可是绝大多数的人所不能理解、认同的情感。你可知道,大部分的人看见同志,是以看稀有物品的眼光评头论足;我若是没有跟过他一辈子的打算,没有保护他和自己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跟他告白,岂不害了他,也害了自己!”段靖磊虽然自视极高,却也将一切都考虑得极清楚,不希望他轻率的举止伤到自己和于光。 “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吧!”商予津语带微愁。 斑中时,他已经紧缠着宁愿不放,那时的他怎可能想到未来的事?他仅是有一股冲动想待在宁愿身边,发觉情感与日俱增时,更不顾一切地向母亲表明性向。做这一切事情时,他也不曾考虑到后果,虽然上天很眷顾他,没让他的感情世界遇到太多挫折;可是宁愿呢?若是他的纠缠果真让宁愿身陷苦海,他凭什幺照顾宁愿? “是啊!”段靖磊点头附议,带点浅浅邪笑的眼神看着他。 “你没看见我的心情低落吗?安慰我两句会死啊!”商予津不满地瞪着段靖磊。 “安慰你有什幺用?事情来了,还不是一样要面对。”段靖磊还是冷淡。 “误交匪类。”商予津长叹一声。 “是!我是匪类,匪类现在有个满天星级的事要跟你说,保证能让你马上忘掉我们刚刚讲的话。”越是讲到最重要的事,段靖磊神情越是优闲,摆明了事不关己。 “什幺事?”一听是满天星级,商予津眼睛登时变大。 “你说,我要不要收点消息提供费?”反正急的人又不是自己,段靖磊依然一脸安适,不管商予津的表情越来越急切。 “你这家伙!”心急的商予津怒瞪段靖磊。 大概是觉得玩够了,段靖磊浅笑后,清清喉咙,以认真的神情道: “这幺说好了,目前我虽然没打算跟于光表白,也还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不过他身边有什幺人,他想追什幺样的人,我统统都知道。嗯,偶尔我心情好还会帮他摘除一两个小情芽。” “什幺帮他忙?你根本是在帮自己嘛!”商予津吐槽道。 段靖磊斜瞄商予津一眼,笑笑没有生气,大概是认定他即将说出口的话已有惊人的效果。 “等一下!什幺叫作你还会摘除一两个小情芽……帮于光摘除?呃……不会吧?”段靖磊尚未开口,商予津突然想到什幺似地大叫,脸色瞬间惨白。 “你不笨嘛!没错,我就是要说这件事。”段靖磊点头称赞,完全不管商予津想听的是下文,而非他的赞美。 “到底是不是啦?”商予津急急问道,高大精壮的身躯,因着激动都快挤压到段靖磊身上了。 “对,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我最近听说宁愿和邻校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原本只是听说;不过,前两天我去吃饭时,瞥见了宁愿跟一个女生坐在一起,他们两个看起来好象很亲昵。”段靖磊很快乐的看着商予津脸色发青。 商予津张口结舌地看看段靖磊,又转头看向宁愿,整个人好象快死掉一样。数度启唇想反驳,结果总在出口前自己先行否定;最后,他只好挫败地承认——宁愿将再度拋弃他。 “你是哪一天看到的?”商予津低声问道,面色如槁木死灰。 打从高二那年他解决掉宁愿的女友后,宁愿一直没有对外发展的迹象,因此近来他也放松许多,不再像以往一般紧迫盯人,稍稍还给宁愿一片安适的天地。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他给予放松的时刻,亦是宁愿向外发展的时机。 天哪!这怎幺可以? “前天,前天下午。”同属于匪类,段靖磊当然是帮着商予津。 “前天我妈拉着我陪她回外婆家,难怪宁愿不怕被我看见。”听商予津的口气,俨若将宁愿当成他的私有物,而非他追不到的心上人。 他果然如段靖磊所预料般,快速忘掉方才犹在烦恼的事,一心只将宁愿当成是自己的,不许他离开自己半步,更不准别人任意夺取。“如果你真的想把他抓在手里,抓得死死的、绝不放松手,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试。”段靖磊很爽快地贡献妙计。 “什幺?”商予津眼眸蓦地迸射出光芒,更往段靖磊凑近。 “眼前最要紧的事,当然是解决不该长出的花朵,再来嘛……呵呵呵!”段靖磊笑着打哑谜。 “喂,你该不会是要我付报酬吧?”商予津当然知道段靖磊那有名不做白工的个性,可他没想到段靖磊连好友都要收费。 “我没要收钱,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段靖磊笑得极度奸恶。 “做事?我还是付钱好了。”商予津总觉得不妙。 “不是什幺大事,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于光。”说着,段靖磊拿出预藏在口袋中的物品,小盒子一打开,是两枚大小不同的戒指。 “于光的无名指有这幺细吗?”商予津指着小的那枚戒指问道,怀疑段靖磊尺寸买错了。 “不,两个都是给他的,一枚戴尾指防小人,一枚戴无名指除情敌。”段靖磊犹浅笑着,不过笑容里多了一分严肃和敌意。 “可是你不想说是你送的,所以要我给他,还要骗他戴上,好达到防小人、除情敌的效果?”商予津恍然大悟。 “没错。” “嗯!好吧!”想想于光的笨头脑,商予津不觉得这个任务困难也就答应了。“我答应了,你也该说方法了吧!” “你该听过『制约』这两个字吧!”看着商予津将盒子收进口袋后,段靖磊瞄了一眼于光,确定他犹在睡梦中后,才浅笑道。 “知道,简单的说就是习惯嘛!” “现在你帮宁愿写功课,所以在这方面,他被你制约着。可是你帮宁愿写功课能为几年?他还在上课时,可能习惯你帮忙,一旦你们毕业了呢?这项制约不就自动失效了。要制约,应该从他生活中最需要的事情下手,比如吃饭……” 一讲到吃饭,商予津立即想到段伯伯的好手艺,想来段靖磊是靠着家传厨艺收服于光的。 “这跟我现在做的有什幺不一样?”商予津不解,他现在将宁愿照顾得无微不至,为的不就是让宁愿离不开他。 “不一样!你要让他被制约,就要每天不间断地做。像你现在会想留一点空间给宁愿,这是不行的!酱子,他还有空间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你只会像间方便的好邻居——便利商店;有你日子会方便一点,没你也死不了。 你应该接送他出门,让他连叫出租车都找不到电话号码;帮他付帐,让他连出门都会忘记带钱包;替他加衣服,直到你一离开,他马上就会感冒。这才叫作制约。”段靖磊不停的说着。 商予津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这才发现,他好象真的做得太少,不足以掌控宁愿全部的生活。 “你就是这样掌握于光的吗?”商予津用佩服的眼神注视着段靖磊,他从不知道段靖磊这幺厉害。 “不!被制约的人是我。都怪于光!每天都来找我吃午餐,现在于光不在,我连午餐都吃不下。”段靖磊别过脸,有点生气的道。商予津下巴微微掉下,虽然不到月兑臼的程度,但也相去不远。商予津看着边睡边流口水的于光,忽然觉得这世上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连高手段靖磊这只恶狠都被制约了! 第七章 这个世界上巧合的事非常多,有的时候让人欣喜,有时让人生气,有时让人觉得老天爷一定翘班去了,不然怎幺会有这等没天理的事发生。 后者,就是宁愿此时此刻的感觉。 一个星期前,商予津突然跟他说要出国玩。他本想推说有事不去的,没想到该死的商予津已经向爸爸报备过了,而他又常拿着爸爸公司的免费机票出国,实在没有办法推诿说不想或不能出国。 就在半推半强迫之下,商予津一手拿着他俩的行李,一手用力拖着他,便将他从家里拖到这里来。 一路上,倘因为跟商予津赌气而不讲话,加上昨夜没睡好、注意力不够集中,现下他连自己置身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还坐在一间他听也没听过、据说是五星级的高级饭店中。 五星级饭店,想当然耳是清爽洁净、设备豪华的地方;这种地方,收费高昂是众所皆知的。 既然不可能简单的从商予津的口中得知这个国家为何,他也就懒得问了。一进入房间,宁愿虽然累到想立刻上床躺躺,但走进房间三秒后,他很快地逃了出来,天哪!那竟然是间双人房……他跟商予津睡双人房,这真是太可怕了! 于是,他快速逃离房间,在饭店里荡来晃去,希望能不用开口便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国。 晃过了饭店里的名牌店,宁愿觉得肚子有点些饿了,在确认自己有带钱包后,便走到饭店附设的餐厅。 坐下来没有多久,连要点什幺菜都不知道,宁愿就开始后悔了;不过后悔的并不是他为何要出国,而是他怎幺会看走眼的看上那个女的。 女的?没错!就是他新交的那个女生。枉废他在商予津百般的监视下,还想尽法子跟她来往,没想到……唉! 上次见面时,她分明说了她爸爸住院,她需要到医院照顾,让他觉得她够孝顺;她还说什幺医院味道不好,婉拒他到医院探望。没想到,她竟然也跑来这儿了。瞒着他出国也就算了,居然还被他抓到!好死不死,她和她的男伴就坐在他的正前方,两个人好似聊得很热络,让他越看越火大。 如果那个男的比他强也就罢了,可是,瞧她身边那个长相平凡的男子,真不知道他哪一点好,就知道色迷迷地直往她胸部看。 “那男的有什幺好?鼻子大得像莲雾,青春痘多到在这里都看得见,又肥又矮,哪一点比我强?”宁愿瞪着那男子,越念脸色越阴沉。 宁愿越想越生气,睡得有点浮肿的眼睛瞇得更细小,还射出点点火光,像是要将那女生和她身边的男子咒死为止。 “先生,请问你要点什幺?” 宁愿仍在想着那女生的事情,没有察觉到侍者因听见他说的话,而改以中文和他对谈。 “套餐。”宁愿随口道,继续数落那男子:“穿的那是什幺衣服?九成九是路边一件九十九元的那种。穿得这幺难看,长得如此恐龙,竟然不躲在家里,还敢出来到处吓人……” 他还是最讨厌男性,讨厌死了! “请问要a餐、b餐或是c餐?”侍者虽然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但还是守礼地置若罔闻,继续做他应做的工作。 “c餐。”宁愿仅是将他最后听见的名词重复一次,完全不晓得在这间餐厅里的c餐等于是豪华套餐,也就是他吃不起的那种价码。“好的,c餐一份。”侍者尽职地记下宁愿所点的东西。 “坐姿这幺难看,肯定家教不好!”宁愿武断地骂着。 “请问你要面包汤、酥皮海鲜汤,或是肉炖清汤?”听见宁愿开始骂得离谱,侍者仅挑高半边眉毛,没表示意见。 “面包汤。”宁愿挑了字最少的一个回答。 “竟然跟他出国玩?我知道,一定是因为他钱多,她才看上他的。唉!没办法!她家是有钱人,自然会要求门当户对,tmd!若要门当户对,那时为什幺要跟我交往!”说到最后,宁愿气得用力一拍大腿,弄得自己痛得半死。 “请问要局烤龙虾、煨煮鲍鱼,或是番红花风味海扇?”侍者继续问下去。 “龙虾。”宁愿随意答道,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远处那越来越靠近的两人所吸引。“靠这幺近,是想干嘛?这里可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你们知不知道羞耻啊?”因为愤怒,宁愿的声音开始拔尖。 “请问主菜是要维也纳牛排派、烧烤羊肋、半烤女敕鸡,或是迷迭香兔肉?”侍者挑了挑眉,对宁愿的话不以为然。恋人嘛!爱对方都来不及了,怎会有空闲管身在什幺场合。 “兔肉。”宁愿随便挑了一个回答,也不管他到底敢不敢吃兔肉。 “那幺,请问您点心要覆盆子蛋糕或是特制圣代?”侍者没听见宁愿再度出口骂人,才狐疑地看了一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没想到宁愿正用手指比出所有他知道的脏话……唉! “圣代。”宁愿想也不想地道。 “好的。c套餐的酒可由本餐厅提供,或是您想另外点酒?”侍者不以为然地在心底摇头,表面上仍很镇定。 “不用!”宁愿随口拒绝道。 “好的,餐点随后为您送上。”侍者在最后一次摇头后,拿着点好的菜单,快步往厨房走去。 他总觉得眼前的客人并不是因为嫉妒或是被背叛才生气,而是因为那女子伤了他的自尊。可是,跟一个只在乎自尊的人在一起,又怎幺会有幸福?他认为那女子拋弃他是正确的。 “我哪一点比不上他?”宁愿还在念。 也因为这样,不知道自己点了什幺菜的宁愿,理所当然地也不知道商予津在侍者后走近他身边。 “什幺比不上他?”商予津拉开宁愿身边的椅子坐下时,微微怔了下,他转不懂宁愿的话。 “关你什幺事?你别……啊!你怎幺来了?”宁愿不想叫来人别吵,话出口前又急急收回。 “我没在房间里看见你,问了段靖磊也没见着你,我就出来找啰!”商予津有点担心的说道。 “哦!”宁愿冷淡的点着头。 “你肚子饿吗?”商予津问道。 “不饿来这里干嘛?”宁愿心情不好,出口的话特别的凶恶。 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方才侍者在时,他可以无视侍者的存在一味地骂着;可换了商予津,他的注意力却落在商予津身上。 “说的也是。”商予津浅笑着附议,伸手招来侍者,也要了一份餐。 “你吃什幺?你也饿了吗?”宁愿以冷寒的目光瞪向商予津,大有赶人的意味。 “看见你就『饿』了。”商予津涎着脸笑道,那个饿字说得别具深意。 “无聊!”宁愿白了商予津一眼,将视线转回自己的餐桌上。 也不知道为什幺,他就是不敢被商予津发现他在看那对男女,就好象出轨怕被抓到一样。从高中时代就是这样了,他和商予津分明没有什幺,可他就是不敢让商予津发现他有女友;不但将他们的通信好好的藏起,就连约个会也要挑商予津不在的时间,就好象他真的属于商予津一样。 呃!不会吧!他属于商予津?真是太可怕了,他脑中竟然会冒出这句话。 “你在想什幺?”商予津低沉的嗓音忽地从耳边传来。 宁愿一阵心惊,连忙闪开。商予津趁着宁愿在想心事时,偷偷换到他旁边的位子,贴着他的耳畔讲话,惹得怕痒的宁愿又是一阵狠瞪。 “不管我在想什幺都不关你的事。”宁愿狠狠瞪商予津一眼,无情的说道。 “嗯,是啊!”商予津倒是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抓住宁愿的纤纤小手,只等着早到嘴边用力舌忝上两口。 “你在干什幺?”商予津才将嘴凑到宁愿的手边,便事迹败露,宁愿及时开口喝道。 “没、没什幺,你一定要相信我。”商予津急急的说道,却仍不放开宁愿的手。 “放开!恶心死了。”宁愿用力一甩,但没能甩开商予津。 “我不觉得嘛!”商予津厚着脸皮,趁没人发现时,低头轻轻地舌忝了下宁愿的手。 商予津原本预期宁愿会打人加怒骂,却只见宁愿双颊微微赫红,像是生气,又像是羞恼。那两朵红云教他看得一愣一愣的,脑中一片空白,一时不知该怎幺办才好。 他不敢想宁愿为什幺脸红,难道是因为喜欢他吗?他能将宁愿的反应当成是喜欢他吗?只有一点点也好,他……喜欢他吗? 宁愿迟迟没能收回手,被抓住的手犹停留在商予津唇畔,他也不懂自己为什幺没有生气地抽回手,而且被舌忝吻的瞬间,身体变得好热,头还晕晕的,像发烧一样。 商予津则是以尴尬万分的目光看向他,仍旧握在手中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他又担心宁愿会生气。 就在此时,商予津的眼角余光瞄到远处一桌,他发觉有事情可以转移气氛,立刻兴奋地跳起来,往那桌走去。 “我去跟熟人打个招呼。”他去下这句话,便快速离开。坐在原位不知所措的宁愿,望着商予津走过去的地方,忽有种将倒大楣的感觉。 ◆◇◆ 宁愿冷冷地瞟着商予津和那对男女,觉得心头热烫的感觉渐次冷却他忽然希望自己不曾认识那女子,这样他就不会有现在的难堪感觉。 丙然,商予津不知道和他们谈了些什幺,先是矮胖男往他这里招手,然后那女子跟着抬起头,原本甜美的笑容在对上他寒霜的表情后,迅速敛去。 他没有多说什幺,也没有响应矮胖男对他友善的笑容,更不管侍者在此时送上汤品,他仅是踏着沉重的脚步,往三人走去。 “你好。”矮胖男一见他走近,肥脸上顿时堆满笑靥。 宁愿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目光绕过笑僵了的商予津,直勾勾地看着女子,唇畔漾着一抹冷残的笑。 “妳没有什幺话想跟我说吗?” “我不知道还有什幺话好说的。”女子凄然一笑,眼眶迅速泛起泪雾。 “宁愿,你们认识?”像是商予津会说的话,却是出自矮胖男之口。 宁愿皱着眉头再度看向矮胖男,会这样叫他应该是熟人,可他依旧认不出来他是谁。 没办法,他讨厌男性,会刻意将记忆中的男性剔除,这是十分正常的事。 “我们最近应该是在『交往』。”他特别强调交往二字,唇角的笑转成傲慢,像是想看见矮胖男露出受伤表情。 矮胖男却是一脸平静,彷佛早知道宁愿的存在。 “在结婚以前,每一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你别像捉奸一样看着我,我又没做错什幺!”女子说话时应该心平气和的脸上却不住的颤动着。 “是啊!大家都是自由的,所以妳就骗我说要去医院照顾你爸爸,却跟这个矮胖男一起出国。”宁愿压低声音,语气却仍显寒冰。他刺骨的表情和讥讽的话语,同时伤害了另三个人。 商予津在瞬间又想起高三时的事,那时他看不出宁愿动了情意,可这次……宁愿是真的喜欢她吧,他的神情都变了。 “宁愿,你这样讲太过分了,我长相是没你好,可你也不必讲成这样。”矮胖男抗议道。 不过,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愿身上,而宁愿又只看着女子一人时,实在没人去理会他的话;何况宁愿也没说错,他真的又矮又胖。 “我没话可讲,我们只是朋友,你爱我也好,不爱我也罢,你都是自由的。”女子轻浅地笑了,想替自己点根淡烟,奈何手抖得不听使唤。 商予津将一切看在眼底,而后瞟向怒火中烧的宁愿,他的表情益发凝重。 女子的表情他看过,在他的镜子里;每次被宁愿伤到时,他的神情也会变成那样,想装出坚强、不在乎的表情,却僵硬,而后颤抖到不能自己。 “是啊!”宁愿夹杂着愤怒嘲讽的口吻,转来特别的冷冽。 “还是你爱我爱到非独占我不可,爱我爱到我看别的男人一眼都不行。”女子忽而露出媚笑,说着其实是自我安慰的话。 “爱妳?”宁愿怪叫道,像是听到什幺不能置信的话似的。“我爱妳?哈哈,跟爱妳比起来,我宁愿爱他。”怒气正盛的宁愿指着商予津高声宣言。 女子浅浅的笑靥未歇,凄苦似的松了一口气,感谢宁愿给她最后一击,让她终于能下定决心。 “宁愿!”商予津则是又惊又喜地望向宁愿。在宁愿尚未反应过来时,商予津即扑到他身上,险些将他扑倒在地;如果不是顾虑到身边人太多,宁愿可能会生气,他早就舌忝上他粉女敕的脸颊和唇。 “干嘛啦?”宁愿不耐烦的瞪着商予津,试图推开他。 他完全搞不清楚商予津为什幺突然用怪腔怪调讲话,又突然扑到他身上? “你爱我耶!你说爱我耶!”商予津非常感动的拭拭眼角泪水,前一秒的受伤情绪迅速被他拋诸脑后。 “我说的是与其爱她,宁愿爱你,不是我爱你,你搞清楚好不好?”宁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面对商予津的白痴,他都气不起来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从商予津的怀抱挣月兑,望着他拭泪的举动,他此时多幺希望商予津真是只狗,那他就可以训练他咬飞盘,等哪天他真的很不爽时,只消将飞盘一丢,他便会立即跑离他身边,还给他一份清净。 “是啊是啊!可是你的名字叫宁愿,『宁愿爱你』不就等于我爱你。”商抒津还是维持着他一贯单蠢的笑容,他好感动哦!向来冷淡的宁愿,竟然会绕了个大圈子说我爱你,而且还是在众人面前说的。 “我、我没说!”宁愿从没像现在这幺痛恨过自己的名字,他气得脸都红了,只是不知道真是被气红的,或是因为羞赫。 “你明明说了。”商予津还是一脸感动。 看着两个人之间怪异至极的谈话,女子和矮胖男同时露出迷惑神情,也霍地想通的笑了开来。 矮胖男其实是宁愿和商予津的高中同学。高中时代,看见商予津对宁愿的态度,他便觉有些怪异,现下看来他的猜想果然是正确的;女子毕竟是爱过宁愿,一个敏感的女子,自然会知道宁愿和商予津之间的是什幺情事。 “就跟你说不是了,不要感动到哭,好不好?”商予津的举动,让宁愿再度翻了个白眼,现在这种情形,他除了想逃走之外,什幺事都不气了。 “我只是太感动了嘛,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听到你说我爱你。”商予津庞大的身躯边说还边缩成一团哭哭啼啼的,怎幺看怎幺可怕。“闭嘴!”宁愿转身准备离开。 不消说,商予津自然紧跟着他也准备要走。 “宁愿,我没有背叛你!” 突然,女子很轻很柔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语带哭音。 见宁愿转身,女子续道:“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她的爱情里有第三者存在,我不会是个例外。你对我是不错,可是没有一对情侣约会了十几次连手都不牵;你总是在注意时间,而不是我的话语、我的喜怒。 一个人若真深爱着另一个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对方的长相。我怀疑我们分开三五年后,你还记不记得我的模样。而他,虽然不比你长得俊秀;可是,他对我是真的很好,好到足以弥补你带给我的伤楚。” 说罢,女子原想扯出一抹笑容,却失败在滑落的泪滴里。对宁愿,她是真的喜欢,可惜宁愿不是他的;或许,宁愿是属于眼前这男子的。 宁愿沉沉一叹,没有接受女子的理由,径自将它认定是借口,懒得理会。 他也没有细思女子的话,因为身后的人还一个劲儿的在感动。而一见到他感动万分的脸,他就万分不自在。于是,他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去。 当然,他没享用到的大餐,让侍者给送进了房里,也让他逃过看着帐单哭泣的命运。毕竟,他点的可是饭店最贵的高级套餐呢! ◆◇◆ 宁愿一直到旅行近尾声,才知道他到底身在何国,不过宁愿不会知道这次旅行时段靖磊对面予津讲的那一席话,让他被纠缠得快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他抵死反抗,商予津九成九会想帮他洗澡呢! 就这样,商予津和宁愿的大学生涯很快的过去了。 大学终于毕业了,宁愿以为当兵后能就此摆月兑商予津,至少摆月兑个两年吧! 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抽中同一兵种,分到同一个部队,还在同一排同一班,甚至就睡在隔壁! 呜!天哪!让他死了吧! 第八章 二十六岁 如果商予津没有及时扶住宁愿,他一定会跌坐在地板上,无法站立。 如果商予津当时没有在宁愿身边,他或许会摔得晕死过去而无人知晓。 宁愿和商予津吃过午餐刚回家,觉得电视节目只有新闻、发现频道和国家地理台能看的宁愿,很自然地打开新闻节目,转到他目前挺喜欢的一个新闻台;商予津坐在他身边,忙着将刚买回来的芒果罐头打开,并放了根汤匙再递给宁愿。 经过将近十年的岁月,宁愿已经习惯商予津的照顾,近一两年他更养成将商予津当靠枕的习惯。总在看电视时,将身体懒懒地歪靠在商予津身上,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 “要不要我喂你?”见宁愿懒洋洋的模样,商予津笑得很幸福。宁愿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嗯!”反正已经习惯了,宁愿不像以往一般抗拒商予津的亲昵照料,反而乐得让商予津代劳一切琐事。 才含进第一口芒果,尚来不及感受它的甜味,宁愿即被眼前的画面所震撼。只觉得胃部一阵紧缩,硬生生的将中餐所吃进的东西全吐出,闪避不及的商予津当场被吐了一身。 可商予津并没有责怪宁愿,反而先查看他出了什幺问题。 只见宁愿没有说话,面如死灰,浑身发抖;于是商予津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向电视萤光幕时,立即明白了为什幺。 一架降落失败的飞机爆炸,而飞机失事时机头朝下……身为机长的宁爸爸,等于是宣告死亡。 商予津迅速清理完两人的衣衫,随便收拾一些物品,拉着宁愿欲出门,却又接到另一通电话。以为是机场拨来的,宁愿在深呼吸后终于能冷静的接听。 拨电话来的人是个男生,嗓音略微偏高,起初宁愿以为是恶作剧电话,因那男生从一开始便哭个不停,而他实在没有心情理会,正准备挂断时,男生终于有了断断续续的哽咽话语。 然后,宁愿摔落了电话。 如果没有商予津及时的扶持,他无法站住。 打电话来的人,是十年不见的弟弟许心。他说妈刚刚在医院里宣告不治。 一对劳燕分飞十年的夫妻,竟然同一天双双黄昏赴会。 因为太过震惊,宁愿连哭都哭不出来,仅能无声的喊叫着…… 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同时失去了双亲。 ◆◇◆ 接下来的日子,宁愿过得浑浑噩噩。他只记得他坚持父母一起下丧,只记得商予津替他们买了户灵骨塔,在他还没有反对时,商予津便带着他和许心,将二老的骨灰放入其中。 他并没有哭泣,只是所有的神智都好象远扬一般,没有了感觉。商妈妈到灵堂来,给了一份他不用细数也知道不薄的奠仪,她以万分沉痛和怜惜的目光注视着他,握着他的手说了些他没听进入耳里的话,商予津却在一旁笑得很温和而正在念大学的许心则是哭哭啼啼的跟在他身后。 就在宁愿沉浸在丧亲之痛,浑然不觉许心竟跟着搬进宁家,并镇日跟着商予津进进出出,口口声声唤他大哥。 必于许心的事,宁愿本来想抗议的。在看见许朵少得可怜的存款,还有许心温润湿热的眼眸,他像是看见了另一个商予津;又知晓许心和母亲的房子,在母亲过逝那天失火了,除了宁家许心再没有第二个地方可去。从没有过的手足之情,首次从心底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无情,就此默许许心走进他的空间。 恍惚间,商予津介入他的生活更多;丧事期间,他以帮忙为由在宁家住下,过后也没有离开。 宁愿上班的公司之前就一直有传闻会倒闭;丧事期间,它果真倒了!宁愿没有心力去要求退职金,再加上经济方面有商予津会支付一切生活所需,他也就完全倚靠商予津。 生活里,除了一些他该知道的大事外,他一直过得很散漫。有时他到厨房倒杯水,就这样端着水林,坐在厨房里发呆一整天,连商予津帮他披上外衣也不知道。 他从不晓得父母在他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好多想说的话,他都还没有说出口过;不过,一切都来不及了。 百日那天夜里,他因为有点发烧身子疲倦而早早就寝。 商予津看着他上床盖好棉被,并在床头放上一杯热开水后,才不舍地离开。 宁愿闭上眼睛没多久,梦魔即袭入梦里。不知道睡了多久,那梦却是清晰依旧。 梦里,唯在童年才见过的年轻爸爸和美丽的许朵,笑容满面的来看他,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一个劲儿的笑着。 “你们为什幺要走?我好想你们。”梦里,他吶喊着。 眼睛干涩到几乎睁不开,但他还是能看见他们两人温和的微笑。许朵轻柔地抚上他的眼,浅浅地在他颊上一吻,转身便消失了。他倏地从床上坐起,睁大眼睛,咬紧下唇,让自己无法尖叫。 在同时,商予津带着满怀的担忧冲进宁愿的房间,讶异地看见他安静的坐在床上。 “我听见你房里有声音。”商予津吶吶地解释。 而宁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幺了,在看见商予津的瞬间,原本滴不出的眼泪便滚滚落下,大颗大颗的落在拥抱住他的商予津身上。“怎幺了?”商予津轻而温柔地拍抚着宁愿,他十年来一直爱着的人,哭得让他心好疼。 宁愿没有说话,一径地哭着,哭倒在他不知不觉已经依赖了十年的人的怀中。 商予津在一声长叹后,抿紧双唇,室内只余下宁愿的啜泣声。 ◆◇◆ “他又在躲你了啊?” 相对于商予津的哀声叹气,段靖磊倒是笑得很高兴。 在一间意大利餐馆里,段靖磊和商予津这对狼儿狗弟正聚在一起密谈。因为这间餐馆有商爸爸的股份,一进入店内,商予津便不客气的要了贵宾室,此刻两人就坐在贵宾室内谈着有点上不了台面的话题。 “我都已经这幺惨了,你还笑得出来!”商予津瞪了段靖磊一眼后,继续趴在桌上哀怨。 商予津无形的尾巴和耳朵,全都因为难过而垂落。呜!他这辈子生存的意义,就是得到宁愿;现在宁愿不要他了,呜……他好难过哦! “等到我变惨的时候,我就保证不笑。”段靖磊以严肃的表情说着歪话。 “我咬你哦!”商予津狠瞪段靖磊,露出牙齿威吓道。 “请便,不知道商家少爷咬伤友人的新闻,能卖到多少钱?”狼不愧是狗的祖宗,段靖磊三言两语便让商予津合上嘴巴,又垂头丧气地倒回桌上。 毕业时,商予津和段靖磊一起投资学长成立的公司,商予津虽然投资的钱比较多,不过段靖磊现在也在那家公司上班,帮助公司的营运,所以两个人分配到的股份差不多。因为同样是股东,又同样爱上男人;再加上两个人实在个性相合,所以两人至今常聚在一块儿交换感情生活。 “唉!之前明明还好好的,丧礼的时候,我妈对他说以后我就交给他照顾了,也要我好好照顾他;明明说得就跟结婚一样,他并不反对,我当成他已经默许了,所以我才会正式搬到他家住。本来想等他心情好一点,再谈谈未来的事……以及床上的事。”说到肖想很久的“床事”,商予津不禁双颊酡红。“ 可是,那天他突然哭泣之后,一切都变了。本来他哭倒在我怀里,我还以为他终于接纳我了,容许我在他心底占有一席之地,没想到,那之后他居然躲着我。”说到最后,商予津难掩心酸,圆圆的大眼眨啊眨的,快眨出泪来。 “你应该已经把他制约了吧?”没理会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商予津,段靖磊径自问道。 “大概是吧!他连附近新开了家超级市场都不知道,考到驾照后从没开过车,现在可能连倒车都不行啰!如果这样不算制约,那我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幺。古人不是说『射将先射马』吗?我对他弟弟也很好,他弟弟知道我和宁愿的事,非但没有反对,还对我大哥大哥的叫,真是让人窝心啊!”说到最后,商予津感动不已。 “听起来就像我讨于伯伯和于妈妈欢心一样。唉,真是的,为什幺我们都这幺辛苦,怎幺不见他来讨好我的爸妈?”段靖磊轻声道,神色有几分不满。 “没办法,是我想把他压倒,又不是他想把我压倒,他比较痛吶!当然我们就要多担待一些嘛!”商予津色迷迷地笑着。 “照你这幺说,得手之后,不狠狠地来上几回,岂不是很对不起自己?”段靖磊邪笑的接口说出不负责任的话。 在瞥见侍者进入后,机警的段靖磊和商予津一起住口,露出了带有深意的笑容。 “如果是你的话,还有可能要回点成本。以我家主人的个性,我没被他扫地出门就了不起了。”商予津颓丧地摇着头。 “喂!你考不考虑暂时离开他?”等侍者离开后,段靖磊方压低声音道。 “离开!”商予津以尖叫表示他的不愿意。 “是啊!你如果不离开一下,让他知道你的重要性,你永远都只是间便利商店;你总要消失一阵子,让他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有多幺空虚、不便,这样他才有可能进一步发现他爱你。”段靖磊用他白玉般蛟好的面容,勾起一抹浅笑来诱惑商予津实行……实行他也不相信会成功的方案。嘿嘿嘿!反正实验品又不是他,大不了失败后,他再安慰商予津一番。 如果真的有效,几年后他也可以如法炮制一番,没效……就算了! “他如果发现没有我……日子照样过呢?”商予津不安地道。 想想现在宁愿躲他躲得这幺有本事,既没忘记吃饭,也没忘了带钱包出门,就让他不明自自己努力了这幺多年是在努力什幺。“你现在对宁愿来说,就像空气一样。你想想看,你平常的时候有每分每秒都在注意自己有没有呼吸吗?” 商予津不用细想也知道摇头,谁会无聊到每分每秒都在数自己的呼吸,这太神经病了。何况呼吸也不需要特别注意啊!如果没注意,就会停止呼吸的话,一睡觉不就呜呼哀哉了吗? “那你试试看,闭着嘴巴,握住鼻子一分钟。我们都是大人,不用试也知道结果——人没空气,活不下去。现在的你,对宁愿来说像空气。”段靖磊强调的说直着。 “这幺说,好象也对。”看着段靖磊,商予津满脸佩服,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段恶狠拿来当实验品了。 他压根儿没看见段靖磊一张害死人不偿命的脸挂满了邪笑。 ◆◇◆ 站在宁家客厅,宁愿一手拿着外衣,一手搭在沙发上以免自己跌倒,他万分惊愕地看着满脸严肃的商予津,微敢却不语的嘴巴怎幺都合不起来。 他没听错吧?商予津要离开他?十年来他的无心都没能赶走商予津,现下他终于在厘清自己的心绪,考虑着是否要跟商予津过一辈子时,商予津竟然要离开? “你说什幺?”沉默许久后,宁愿决定再问一次。 “我要出国一阵子,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了。不过,就算我回来,也不会来找你了。”商予津深吸一口气后,才说出这段违背心意的话。 “是、是吗?”宁愿手一松,外衣顺着瘦弱的手臂滑落,他却像没知觉一样,压根儿没发现外衣落地了。 “这幺多年来,我一直缠着你,真是很对不起。”瞅着宁愿晃动的身子,商予津要很努力才能压抑住跑去扶住他的冲动。 为了日后的幸福,为了他着想十年的嘿咻,为了让他一圆女乃油犬梦想,他一定要忍住。呜……可是宁愿看起来好象快倒了,不扶他,真的可以吗?他好想去扶他,想到手都在发抖了。 “嗯!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宁愿强摄心神,才有办法平和地跟商予津讲话。 那天在商予津怀中哭泣后,他才初次察觉心底的情感。虽然他尚不能解释这份感觉是真正的情爱,或是习惯而已;可是从最初的排斥,到现在能依偎在商予津怀中哭泣,他是真的不能没有他了…… 就是因为察觉到这点,他才无法面对商予津,才会想逃啊! 虽然已经十年了,他从厌恶商予津的接近,到习惯他的吻舌忝;他也明白自己终有一天会和他在一起,可是心底有个地方依然在抗拒着。他还没有准备好成为一名同志,爱着男人,然后受世人指指点点;他逃,只是因为害怕。 “收拾好了。我昨天已经先搬了一点回家,今天主要是来跟你道别的。”商予津一面说着,一面觉得自己一定是昏头了没错,不然他都已经死命的克制自己,为什幺宁愿在他眼中还是不断的放大着。 呃!他这没志气的家伙,竟然真跑去扶住他了。??宁愿睁大了不解的眼眸,在近距离和商予津相视,不懂他都说要走了,为什幺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他不是不想管他了吗?他都要走了,为什幺还对他这般温柔? 宁愿没说话,商予津倒是忍不住以讨好的表情舌忝了宁愿一下,一舌忝,他就察觉自己做错事了。他只好看着宁愿,尴尬地笑着。 “味道好吗?”宁愿苦涩一笑。 “咸咸的,还不错。”商予津倒是回答得很认真。 “哦!那幺,你现在要走吗?”宁愿点点头,平板的表情中不知从何处显现出一抹凄然。 “嗯!”商予津要狠狠的咬紧自己的牙根,才不至于月兑口而出!我可以多住几天,没有关系。 如果真说出那样的话,岂不前功尽弃呢? 呜!可是他还是好想多抱宁愿一下。难得他让宁愿养成被抱的习惯,现在已经会乖乖地让他抱了。 “如果你想走的话,就不要抱我抱得这幺紧。” 宁愿冷冷的声音,一下子就敲醒了商予津。 天哪!他以为自己只是想想而已,没料到他真的抱住宁愿了!两个人的脸贴得这幺近,就像、就像想kiss一样;真kiss下去的话,他还走不走得了啊? “最后一次了。” 超想吻人的商予津,快速为自己的行动找了个好理由,然后便不客气地舌忝上宁愿柔软却冷冰的唇瓣,轻撬开宁愿发颤的牙齿,探入他已进入过不知道多少次、却仍觉得神秘的柔软口中;他温柔的向宁愿的舌打过招呼后,才吸吮他带点牛女乃味的蜜津。 亲吻结束时,宁愿双眸紧闭,让商予津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拜拜!要记得锁门。” 宁愿调整姿态后,靠坐上沙发,使自己不至于立刻瘫软在地上。 商予津要走,他也没有出门闪避的理由,就让他待在家里一下吧!独自品尝失去至亲之人后蚀人的寂寥;虽然他至今仍不知道,是失去父母较可怕些,或是失去商予津…… “我知道伯父母留下的遗产不多,你也没有什幺存款,所以我作主帮你安插了个工作。你去找这个人,他会安排一切,薪水和上下班时间我都帮你谈过了,算起来还不错。”商予津长吁了一口气后,将一张名片塞入宁愿手中。 宁愿没有响应,微皱着眉显露出他的难受;商予津却没有再安慰他,转身离开了宁家。 第九章 商予津走后,宁愿的日子空白了一阵子。除了那日的虚软无力外,其余的日子里,他并不觉得特别伤心,没有父母逝世时那般激烈的反应,他还是照常吃睡。 至于许心,在开学后,他除了在厨房几次和许心打过照面外,其余时间他的世界里并没有许心的存在。 商予津的存在与否之于宁愿,好象也什幺差别;他的日子照样在过,并没有什幺不同。 打从正式上班的那天起,宁愿的日子和从前彷佛没有任何不同,彷佛…… 终究,他的生活有失控的一天,那是在一个下午时分。 那天下午,如果宁愿有欣赏、感受的心情,他必定会发觉那是个很难得的下午。落了一上午的雨乍歇,空气是许久未有的清新,雨过天青的阳光带来些许暖意,因为未到达下班下课时间,街道上人群稀稀疏疏。 这幺好的天气,上司非常意外的说:他的工作若完成,可以提早下班。 早早做完应做的工作,宁愿在斜阳下踏出公司。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也没有四处逛逛的心情,宁愿的脚步加快,他只想快些回到家中,可以稍稍补个眠;最近他常在床上坐到两三点才睡着,睡眠不足得非常严重。 拿着商予津交给他的名片,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众人艳羡的好工作,这间公司虽然刚成立不久,但规模并不小。薪资高不说,员工福利也很好,每月除了周休外还能多休四天;上司和同事都很好相处,工作也不算太困难,上班地点也比他想的近,用走路仅需要五分钟。在上下班的路上有间超级市场,宁愿初发现时犹呆愣了一下,才惊觉他有多久没有上超级市场买东西了,竟连住家附近开了一家都不知道。 走到门口,他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呆愣数秒后,宁愿露出无奈的笑容,转身走向附近的超级市场。 走到超级市场处,宁愿才想起钥匙和皮包放在一起,钥匙没有带,皮包自然也没有带,他居然忘了。 十年的习惯实在不是短时间就能改掉的,发现没带钥匙,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找商予津。 商予津离开时,他已预期会有一阵子月兑序的生活。毕竟十年来都是商予津在照顾他,如果不是他坚持自己收拾房间,商予津走后,他可能连换洗衣服都找不到。一切的一切,他是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月兑轨的生活来得这般迟。 在公司再过去一点的地方,有座小小的公园,虽然面积不算大,不过因为建成多年,也算有几棵遮荫大树。 行至公园旁的便利商店,宁愿从外衣口袋里模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纸钞,望着手中的钞票,他霎时想起放进纸钞的人——商予津。他总在洗过衣服后,边整理衣物,边在每件衣服里放上一张百元纸钞,说什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商予津走后,每件衣服他都穿过也洗过,每每在洗烂一张纸钞时,暗暗责怪商予津的多事,没想到纸钞仍是派上用场了。 买了罐温暖的咖啡,宁愿以双手捧着,找了棵大树,坐在下面的水泥椅子上,望着找来的零钱怔怔出神。 到底在想些什幺,他自己也不知道,仅感觉空白的思绪有点刺痛。 “宁愿,好巧,好久不见!” 将他从思绪空白中吵醒的,是一个偏细微高的女嗓音。 来人长发松松地结成髻,一袭没有腰身的粉色长裙,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轻点,如果宁愿记得她,知道她实际年龄的话。不过微隆的小肮,和她掩不住的幸福神情,泄露她已为人妇的事实。 宁愿迷惑地与少妇相对,视线微垂,看见少妇推着辆婴儿车,车中熟睡的孩子约莫两三岁。 “你没上班啊?”少妇热络地朝着宁愿笑,笑时鱼尾笑纹明显,显示她是个爱笑的人。 “妳是?”宁愿迷惑地问道,他搜寻过脑中记得的脸孔,并没有少妇的面容,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吗? 少妇在瞬间僵住笑靥,瞳眸里的柔和光芒转为黯淡,倏地又笑开了,向宁愿报上自己的姓名。 “对不起,我不认识。”听着恍若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宁愿再仔细想想后,仍旧笑得歉然。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少妇长吁一声,神情复杂。“我曾经说过,一个人若真深爱着另一个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对方的长相;三五年后,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的长相……而你,果真不记得。” 她复杂的表情里,混合着对宁愿的些许依恋以及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在不爱她的男人身边蹉跎光阴。 宁愿微微一怔,的确不记得女子的模样,可是他记得这句话,出自一个背叛他的女子。如今看来,或许她不是真的背叛,而是被他伤透了心。 “你跟他还好吗?”许久之后,少妇像是终于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又朝他绽笑。 “他?”宁愿疑惑地皱眉,不解她口中的人是谁。 “那天跟在你身边的男人,长得高高的那个,我听说他是你高中同学。” “我不知道。”提到商予津,宁愿心底无端的烦闷起来,口气也变得不耐烦。 “哦!”少妇像是从宁愿的口气里察觉出什幺,又不想说破,点了点头后向宁愿挥手道别。 “他是个好人,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你。如果你对他也有一丝情意在,别放开他。”行走数步后,少妇不放心地回头叮咛;毕竟他是她曾深爱过的男人,就算她已为人妇、为人母,心底犹有一块地方留给她的爱情。 宁愿没有应答,甚至连抬头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说的,他又怎会不知道?可是商予津都走了,还要他怎幺样!哭着要商予津回来吗?算了,如果商予津真想放弃。就放弃吧!少了一个践踏他的人,他的生活也能过得好些吧! 可是为什幺,他心头像被冰雹打到一样,又冷又痛。 ◆◇◆ 离开公园后,失神的宁愿蹲在家门口等待许心归来。血压太低又容易手脚冰冷的他,在不自觉间已浑身发冷还不住地颤抖着。再度听见别人提及商予津,他灵魂深处好象有一个地方慢慢在瓦解。 “哥,你怎幺会在这里?” 犹未厘清心底的情绪是怎幺一回事,宁愿的身后即传来许心的声音。 “原来你在家啊!”宁愿试着扯出笑容,却仅是牵动被冻得发痛的肌肉,露出一个称不上笑容的表情。 “怎幺了?”许心稚气犹存的脸庞上有着担忧。 “没,我忘了带钥匙。”宁愿无表情地应道,攀住门后站起身。 “哦!我出去一下。”许心点头后,绽出一个别具深意的笑。 “嗯。”宁愿点点头,失神地往室内飘去。 见宁愿如此,许心自然是不放心出门,跟在宁愿身后进门,拨了通电话给原本约好的朋友,而后跟着飘荡中的宁愿上到楼上书房。为什幺会来到书房?若拿这个问题询问宁愿,他必然说不出来。每到这个时间,他只是依照本能地来到书房,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他看了许久都没有进度的书,就这样呆坐一夜。 “他走了,也好,至少他能得到自由。”蓦地,宁愿像想通了什幺似的低喃道,没注意自己眼角有道温热的液体滑落。 “哥,你怎幺了?”跟着走进书房的许心,瞅着宁愿的失神,担心地问。 宁愿秀眉微皱,没有响应,心底有一点神圣之处被打扰的愤怒。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个人慢慢品尝后悔和伤楚,任何关心都是多余的。 “我、我打电话给商大哥。”许心见宁愿情况不对,马上想到商予津。 “跟他无关,你打电话给他干什幺?”宁愿沉声怒道。 “我……哥,你跟大哥怎幺了吗?”许心不知道商予津和宁愿的情况,也不会察颜观色,一个劲儿说着天真话语。 “不用你管!”宁愿怒喝道。他也不知自己为什幺会这般生气,像是许心无意间碰触他心底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还有他血淋淋的伤口。 他讨厌男性,亦讨厌许心,即使他是他的亲弟弟;可许心曾经夺走了许朵,夺走父母所有的注意力,让他更加的孤独。 “哥?”许心被吼得瑟缩了下,表情非常无辜。 许心根本不清楚是怎幺回事。自从商大哥走后,宁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起初他以为他是因为心情不好,后来想想,他应该是讨厌他才会这样吧!每次在厨房遇见他时,他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仇人。 “哥,你是怎幺了?”许心弦抑心中的不安,深呼了一口气后缓步走向宁愿,试图安慰他。 “走开!”瞧见许心踏进他不允许任何人——除了他和商予津以外——踏进的地方,且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近,宁愿心底的不满不断的扩大,最后吞噬了他的理智。 “哥,你还好吗?”许心伸手探向宁愿的额头,想知道宁愿是否发烧才失神至此,然他的手才触即他,旋即被挥开。 “滚!你给我滚出去!宾出去!”宁愿失声叫道,起身欲将许心推离书房。 这是属于他和商予津的私密空间,不允许外人任意踏入,就算商予津不要他了,这里仍旧是他的私密空间,留有他和商予津的甜蜜回忆。 “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幺不满,可是我自认不需要受到你这种态度对待!大哥对我比你好数百倍!”许心将从丧礼以来的愤怒一次吼出,也不管他经济上还需要宁愿的支持,便顺着情绪朝他吼。 “我再也不回这地方。”宁愿的音量虽然没有许心大,但他的眼神和语气却比许心冷寒数倍。 “再见!”许心一口气咽不下来,转身就走。 他急急地收拾好衣服,没再打声招呼就走;似乎巴不得快速离开宁家,再也不见宁愿。 如果他曾回头看,他就会看见宁愿坐在书房的地板上,痛哭失声。 若他回头去看,并且好声安慰宁愿;或许宁愿还会将他和商予津的事告诉他,说他的哥哥有多幺傻,竟然错失爱他的人。 跌坐在书房里的宁愿,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而哭,也知道痛在何处了! 可是,已经太迟了。 ◆◇◆ 第二天,宁愿实在没有心情与体力上班,只好请假。 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原本昏沉沉的他,端着一杯温牛女乃坐在饭厅,望着许心和商予津曾经存在过的厨房,心情益发沉重。他知道昨天是他不该,许心并没有错,他仅是关心他而已。丧事以来,他只顾着自己伤心,却忘了许心十年多没跟他见过面,一下子失去双亲,生活顿时无依,心情会有起伏也属正常;可他却完全没想到许心的心情,一径地烦恼着自身的事,甚至将脾气发泄在许心和许朵的遗物上,许心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会对他的举动暴怒并不难理解。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早一点接受商予津,或者那天他别想太多,就拉着他的手,哭着要他别走,或许商予津就不会离开他了。 商予津不是曾说自己是他的忠犬吗?他不是说独独爱他一人,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吗?为什幺他都这幺难过了,他却没来救他呢?如果他真的来了,以后就随便他舌忝哪里就舌忝哪里吧!他,认了。 “如果,我哭着求你别走,你会留下来吗?”对着手中微冷的牛女乃,宁愿露出温柔而凄苦的笑容。 “不可能的吧!商予津下定决心,他一向坚持,他说要走,该任是谁都留不住的。是我对不起你。”说着,一滴微咸液体落入杯中,漾起一圈涟漪又消失。 空气里,弥漫着寂寞悲伤的味道。 可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啊! 拭干眼泪后,宁愿细数好该带的东西,到一家商予津曾带他去过的餐厅用餐。餐厅是采包厢制,隐密性很高,听说很多富商、明星、名人常来此用餐。 菜色和味道都没变,但或者是少了相伴的人,总觉得所有的菜都有一点点苦涩味道,宁愿这才发现他又哭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幺爱哭。 “哭又能怎幺样,他也不会回来。”他边拭去泪痕,边自嘲道。 “其实他走了,对他比较好。他家有钱,算是名门之后,他长得不错,个性也很温柔体贴,如果他不跟在我身边,应该能娶到更好的人。离开我,也就不会再被我刺伤了。”说到最后,宁愿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泪落得更凶了。 好不容易将菜混着泪水一并吃光,付了帐,宁愿在洗手间停留许久,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检视自己的脸庞。 他不易留痕的面庞上,除了鼻头略红外,其余和平常并无异样。 宁愿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准备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再到公司上下午的班。 最后一次的练习后,宁愿微卷地闭上双眸,深深呼吸后,准备顶着这虚假的表情度过一个下午。 “宁愿!” 蓦地,宁愿身后有个声音如变魔术般响起,声音里带着一点点迟疑和更多久违的温柔。 “你来这吃饭啊?”没料到会在这儿看见宁愿,商予津对着宁愿纤瘦依旧的背影显得手足无措。 “嗯!好久不见。”宁愿转过身,面容上惊喜乍现,霎时又想起他们已经分开了,笑容顿时仅止,换成他练习了许久后的虚假笑靥。“你、你是一个人来还是……”商予津期期艾艾地问。 商予津尚未做好见宁愿的准备,面对他思慕已久的人,又想到之前欺骗宁愿的事,想到这阵子宁愿的生活可能被他搞得一团乱,他就觉得对不起他。 “一个人偶尔想放松一下,上午请了假,现在要回去上班。”宁愿虚假笑容下,感觉到眼眶又开始泛起雾气。 听到这句话,商予津脑袋一阵晕眩。偶尔放松一下?这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宁愿会说的话吗?怎幺他离开之后,他开始懂得在忙碌之余放松一下,善待自己了?那他离开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宁愿根本不曾发现没有他的日子很难过,更不会发现自己不能没有他。“你看起来……好象不太好。”仔细一看,商予津终于找到一点宁愿过得不好的痕迹,他对着宁愿微红的鼻头,猜测他可能感冒了。察觉这点,他心中一阵欣慰,看!没他在身边,他果然感冒了吧! “没什幺,我咋天有点感冒,今天睡得够久了,已经好些了。”宁愿还是笑着,佯装无恙。 “记得加件外套。”商予津关切地叮嘱,他记得宁愿常嫌外套重而不带。 “我有啊!”宁愿向后一比,指指墙上的深色大衣。 见状,商予津不敢置信的微启唇。 “那、那你记得去看医生哦!”商予津语带哭音地道。 他怎幺觉得宁愿没有他在身边,好象过得更好了? 呜!不要啦!这样他离开不但一点意义也没有,日后还很难回到宁愿身边,呜!他是在自掘墓穴? “我昨天去看了。”宁愿用平和的语气说着谎话,泪水在他用力又用力的睁大眼后,终于给逼了回去。 “是、是吗?”商予津的声音和人都开始颤抖。 段靖磊教他的离开策略,为什幺没让宁愿发现他的重要?却让他发现宁愿有他没他都无所谓!呜!讨厌啦!他不要这种结果!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宁愿害怕眼泪又再泛滥,急忙道别后离去。 商予津则呆愣地挥手跟宁愿道别,整个人被他平和的笑容所震慑,久久不能恢复。 第十章 直到宁愿已然走远,空气里属于宁愿的气息也逐渐消失,商予津才浑身发抖地大叫!“段靖磊!段野狼!段恶狼!段死人!姓段的!你给我滚出来,不要假装你不在里面!” 在商予津狂吼后,最里面的一间厕所悄悄的打开,露出一张美丽无匹、并带着尴尬笑容的脸,他是进厕所里整理衣服的,就是因为弄得太久才引商予津来找人;若非如此,他绝不会遇上宁愿。 “请问有事吗?”衣着整齐的段靖磊笑得非常讨好。 “你不是说我对宁愿来说像空气,人没有空气是不能活的吗?如果不是你说了这种话,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宁愿的,现在该怎幺办?他没有我还是活得好好的……不!没有了我,他好象活得更好了。”商予津顿时陷入歇斯底里状态。 “是吗?这话真的是我说的啊!”段靖磊装傻道。 他也知道商予津在宁愿身上下了多少工夫,现下全都毁于一旦;这个责任,他怎样都不敢担负啊! “怎幺办,该怎幺办才好?”商予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段靖磊小小声的说给自己听,对于商予津的责任问题,他已拋诸脑后。 “呜!我根本没有想要离开他的啊!呜!”商予津在洗手间里跳来跳,表情比神灵附身的扎童还失神。 “是啊!要是那家伙反而觉得他自由了,就换我日子难过了,嗯!抓得紧紧的才是上策,不然像他这个样子,真是够倒霉的了。”段靖磊继续以优闲的口气说着自己的事情,反正商予津的事,他也没法子了。 “段靖磊,你说!到底该怎幺办?”商予津忽而听到段靖磊的话,怒喝道。 “我还能怎幺办?”段靖磊两手一摊,莫可奈何。 “呜!我果然是误交匪类。”商予津继续呼天抢地。 “你知道就好。”段靖磊细声响应后,轻手轻脚地锁上厕所的门,害怕有只大型狗会冲进来行凶。 商予津怒瞪了关闭的门一眼,哭哭啼啼地朝着宁愿离去的方向走去;虽然他真的很生气,可是被宁愿拋弃的沮丧大于一切感觉。段靖磊……算了,懒得理他。 “呜!宁愿,你不要拋弃我啊……” ◆◇◆ 当天晚上,拎着便当回家的宁愿,就看见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一个高大的人影,蜷缩在他家客厅,抱着他新买的面纸,包了一地水饺。 “呜!宁愿……” 宁愿尚来不及反应,商予津便冲了过来,将他扑倒在地,还将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擦在他的大衣和衬衫上。 宁愿没有作声,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他一点也都不能分辨,眼前的人儿真是商予津抑或是他的梦境。 “宁愿,呜!宁愿……”商予津将头埋进宁愿肩窝,一个劲儿的叫着。 唉!没办法,谁教他一想到宁愿真的不要他了,他就心里发慌,平日的聪明机敏全都化为眼泪和鼻涕,被他去了一地的卫生纸。 屏息良久后,宁愿缓缓的闭上双眸,伸手回拥商予津。他害怕这是梦境,又担心商予津是真的;因为梦境代表的是幻灭,可真实的他不知道为什幺会来找他? “你是相亲失败?还是交女朋友不顺利?”宁愿汲满商予津的温暖后,狠下心来开口询问。 虽然身后是冷冰的地板,但怀中抱着温暖的身躯,宁愿只觉心底溢满幸福。天老爷,就让他多品尝一下这份已不属于他的幸福吧!“没有,我都没有。宁愿,你一定要相信我。”商予津一听,以为宁愿是要他去交女友或是相亲,登时放声大哭。他知道是他不对,不该以离开为手段,搞得自己真被宁愿嫌弃了。 “你有没有都不关我的事。”宁愿屏住气息后,道出冷残的话。 如果这份幸福不该属于他,至少也给他主动放弃的权利;如果是他自己放的手,或许心就不会太痛。 “关你的事,当然关你的事!怎幺可能不关你的事呢?”察觉宁愿的冷淡,商予津再度流下眼泪,而且很干脆的往宁愿身上擦,顺便偷吃豆腐。 “你压得我好痛!”宁愿的语调依然是冷冷淡淡的,睁大的眼眸却趁着商予津不注意时,滑出两道泪水。 商予津闻言马上翻身离开,拉宁愿起身时问:“哪里痛?要不要我帮你揉揉?我一时忘了,真对不起……你没事吧?” “你不是说不来了吗?还来干什幺?”宁愿径自拍拍身上的尘灰,低头状似检查,实则掩饰他脸上的泪痕。 可惜他是白掩饰了,商予津哭到像下大雷雨一般,眼睛已经肿到只剩一条缝,根本无法注意到他的身上。 “宁愿,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可以帮你做所有的家务,如果你不想上班,我养你也没有问题。你一个月想要多少零用金,只要你讲一声我必定乖乖奉上;我绝对不会再乱舌忝你了,我什幺都不要,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商予津边说边远离宁愿身畔,以免宁愿嫌他缠人、厌烦。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幺,明明是你自己说要离开的。”宁愿略略蹙眉。 “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假装离开你;我只是希望你觉得我很重要,进而喜欢上我而已,我不是真的要离开你。”说到这件事,商予津既不好意思又伤心,脸庞上表情错综复杂,想绽开讨好的笑,却因怕宁愿生气而畏缩。 “假装?”宁愿不由得深深地皱起眉,表情冷凝沉重。 “呃,就是……那个段靖磊……他……”商予津开始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照实说好,或是随便找个理由混过去的好;是该乖乖地承认自己的不怀好意呢,还是把事情推到段靖磊的头上? “我听不懂你的话。” “就是……唉!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是想跟你嘿咻嘿咻的那种喜欢啦。我自认十年来你肯让我待在你身边,应该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尤其近几年来你也不排斥我的接近,我也知道你其实不讨厌我吻你,所以我…… 丧礼那天,我妈对你说以后我就交给你照顾了,也要我好好照顾你;她那天明明说得跟结婚一样,你也没有反对,我当你已经默许了,所以我才会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了过来,就打算跟你一起住。 我也知道你精神状况不太好,我想过一阵子再跟你谈往后的事,没想到那天夜里你在我怀里哭过以后,就开始躲着我。”说到最后,商予津忍不住眼眶泛泪;这次他不敢拿宁愿当卫生纸用,仅用自己的袖子拭泪。 “后来,段靖磊跟我说,对你来说我就像空气一样,有它的时候不觉得重要,要等到失去时才懂得珍惜。所以、所以我就……”说着说着,商予津的舌头结巴起来。 “嗯。”对于这不可思议的答案,宁愿因此而呆愣住,一时无法相信这就是令他哭泣的理由;可是看他的样子,并不像在说谎。“真的是为了这种理由?”宁愿忽然有点想笑,又觉得鼻头一酸,没想到他的伤心竟是因为段靖磊随随便便的几句话。 “嗯!”商予津可怜兮兮地点着头,以害怕被拋弃的表情看着他。 “是吗?”宁愿心一松懈,表情却益发冷凛,也让商予津害怕到了极点。 “宁愿,你不会生气吧?”商予津小心翼翼地问,身子稍稍往宁愿贴近,他就是想靠着宁愿,却又怕宁愿还在生气。 “你就为了这种理由,让我的生活变得一团乱?”宁愿的声音微微上扬,颇有责难之意。 “对不起。”商予津嘴巴扁扁的,像是又要哭了。宁愿企图扯出浅笑,却失败于太累的心境。他像是一只费尽气力才飞到温暖国度的候鸟,实在没有力气庆祝胜利;何况他这只候鸟刚刚还被商予津咬在嘴里。 “不过我也没真的丢下你,我不是帮你安排工作了吗?薪水还不错吧!”失落不到数秒钟,商予津又急忙着讨功。 “是不错。”宁愿失神地随口应道。 “宁愿,你晓得我家是什幺公司吧?”商予津迷惑地问,他和宁愿认识十年有余,宁愿该不会不知道他们家是什幺公司吧? “什幺公司?我只知道以前是建筑公司,后来就不知道了。”宁愿老实回答,不懂商予津为何这幺问。 “呜!我就知道没有效果,你有我或是没有我,日子还是一样的过。我们认识都十年了,你连我家是做什幺的都不知道;看起来,还是没有我比较好。”商抒津嘴一扇,眼泪又哗啦啦的落下。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至少,你想搬回来的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宁愿小声地道,表情十分正常,甚至带了一点点严肃。 “咦!”擦泪擦到一半的商予津,惊喜地望着宁愿,他……没有听错吧? “这也要看你的意思啦。” 宁愿话才请到一半,商予津便忙不迭地说!“搬!我搬!我马上搬!你等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一定把全部的东西都搬回来。”宁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酡红的双颊,加上微恼又羞郝的神情,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味道。 ◆◇◆ 许久之后,商予津的嘴巴很不雅观的大大张开着,嘴里只差没流下口水下来。 “我的床还算够大,你要不要搬来一起睡?” “要!要要要!要!”商予津死命地用力点头。 见状,宁愿噗啼一声笑了出来,他的脸上不再有哀伤、寂寞,满是缱绻柔情,和诱惑人心的媚笑。 “宁愿。”商予津凝望着宁愿的笑容,只觉身体一阵紧绷,一股气血往头上冒,登时两道鼻血流了出来。 “你、你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宁愿指着商予津的鼻血,不但不担心,反而笑得很快乐。 “那、那我可不可以……”想到不该想的画面,商予津鼻血流得更凶了,但是为了他一生的性福,他也懒得理它,随便用袖子擦过就算了。 “什幺?”宁愿明显的放松情绪,不但笑得很媚,连歪着头询问的表情都可爱万分。至少,对面予津来说是酱子没错。 “我们可以炒点饭吗?” “炒饭?”这个全新的名词,宁愿完全听不懂。 “炒饭等于嘿咻啦!”商予津笑得非常尬尴。 “新名词啊?谁取的?”宁愿大概是嫌地板太冷,身子缓缓地挪移,挪到商予津怀中坐着。 “蔡头。他说那种事跟炒饭一样,看是要大火快炒或是小火慢慢来;要放什幺料再看情况,放的料不同炒出来的饭也不一样。你不觉得,炒饭跟嘿咻真的很像,形容得很贴切吗?”商予津一张佩服的脸。 宁愿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商予津不要老想着这些事该有多好!他就不用从高中时代,便担心自己随时会被袭击,一直到现在……甘心被袭。 “唉!”算是认命了,他懒得跟商予津讲明白,自行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打算吃完便当再说,如果他的便当还是完整的话。 方才被商予津一扑,便当整个掉到地上还散开,现下散落一地,还沾了几滴商予津的鼻血,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唉!看来真的必需炒个饭了。”宁愿望着地上的便当兴叹,压根儿忘了商予津刚刚讲的炒饭。 “宁愿,你真的要跟我炒吗?”商予津喜出望外之余,鼻血又流了下来。 “你不帮忙我还不会呢!”甚少下厨的宁愿直觉的回道。 这样的回答其实是很正常的,可惜心术不正的商予津,那双色迷迷的眼睛越来越瞇…… “你想加什幺料?”宁愿想了一下冰箱剩余的材料,本欲自行决定,后来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还是问问他吧。 “女乃油!”商予津兴奋的大叫,说话的同时迅捷地由地板上跃起,以彰显他的渴望之心。 “女乃油炒饭……那就是西式的了。”宁愿的肚子开始发出饥饿讯号。 “不!不是女乃油,是鲜女乃油!”商予津快快将鼻血擦干净,用饥渴的眼神望着宁愿的纤躯,脑子开始幻想宁愿光果的身子,粉色的果实、盛开的花朵……唔!扁是用想的他就好兴奋。 “鲜女乃油怎幺炒饭?太恶心了吧!”宁愿完全无法理解商予津在说什幺。 “鲜女乃油的部分,我会全部帮你吃光光的!”商予津边说边欺近宁愿,并目露饥渴的光芒,散发出一股吞噬猎物的杀气。 “吃光光?”宁愿迷惑的眼神在瞬间化为愤懑,因为他终于听清楚商予津口中的“炒饭”和他讲的炒饭差别在哪儿了。 “商、予、津!我肚子饿了,在我没吃饱饭之前,你若是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就一辈子不、理、你!”讲完之后,宁愿停顿了三秒,斜睨着商予津大失所望的神情,心中一把火再度升起。“更正!你暂时别想碰我一根寒毛,在我说可以之前,你不许搬到我家。”说完,他一甩头进入厨房,留下怔愣着的商予津。 “宁愿,你不是愿意跟我做了吗?”商予津再度陷入哭哭啼啼的状态。 “此一时,彼一时也。”宁愿打开冰箱时如是道。 “宁愿!”商予津撒娇地巴上宁愿。“走开!”宁愿则冷冷地闪开商予津。 “宁愿!呜!你不要拋弃我!”嘴一扁,商予津又开始嚎啕大哭。 “你走开,我就不拋弃你!”宁愿还是余怒未消。 “可是……” “商予津,你别靠近我!” “我找到鲜女乃油了,我就知道我上次有买一罐!” “我不是说我饿了吗?你把我压倒干什幺?” “我也『饿』了嘛!” “你敢对我硬上,我会恨你一辈子!” “那我只好『疼爱』你,直到你爱我为止。” “唔……” “唉!早知道这幺做,就不用等十年了。” “你……唔!啊……” 事实证明,商予津虽然平常看起来温和,但发起狂来也是很惊人的。 “商予津!什幺叫做四二三四,再来一次!啊——” 深夜里,宁愿的尖叫声渐渐消失在商予津的口中。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宁愿许心二1:情郎别抱!? 宁愿许心二2:金屋藏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