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问题》 第一章 这是一封情书,写给你也写给我自己。 ˉˉ是为了告诉你,我是珍爱你的,也是为了记录下我俩爱情的轨迹。 ˉˉ虽然你常对我不理不睬,我又容易被人骂成脑袋空空,不理解你对我的心意,可是时间这么久了,我依然爱你,我执着地相信,我们还能继续走下去。 ˉˉ虽然开场白感觉很优雅,但是我实在很想多接一句话,我真是tmd看走了眼才会爱上你,而这是我人生最大的失败。你老爱欺负我脑袋空空,看我被你欺负得泫然欲泣很好玩吗?敢给我说好玩,你就给我试试看。 ˉˉ不过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我被你整得这么惨,要一点点报偿也不为过吧…… ˉˉ你要不要问我要做什么?呵呵呵!我才不告诉你呢! 扁 *** 通常在故事里,主角若要吸引一个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将他捧在手心里宠着,那人几乎都是身体羸弱、气质优雅,而且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有着出色的外表,男的就是俊逸非凡,女的便貌似天仙。 当然啦!也不是每一个主角都是这样。不过,大体上说来,前两项若有一项未达者,必会有第三项──个性良好作为补强,其中以和善最为常见,此外尚有成熟、包容、稳重等等说不完的优点。 那……如果长得不好,个性也不好呢? 就算真的个性不好,至少他会是个咬着金汤匙出世的有钱人,或者位居众人之顶,是个有势力的大人物,这样才能吸引对方服服帖帖、全心全意地爱他,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跑。 每每想到这里,于光都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黑白的。如果再加上刚好是在做刷牙洗脸之类一定会照到镜子的事情,他必然会对着镜子里实在称不上帅的脸,加上一句话:“那,如果个性不好、头脑不好、脸蛋又不好,是不是这辈子就完了?” 试想,如果上述三大条件都无法达成,又想钓到一条大鱼,岂有可能? 是人,都不会上钩的啊! *** 段靖磊,你不是人!” 于光暴跳如雷地抓着一份破破烂烂的合约,对着室内另一个人破口大骂。 “废话!是人的都不会看上你。”段靖磊喃喃自语道,丝毫不为所动,优雅地坐在书桌后,专注地看着计算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约十五坪大的矩形空间里,靠门的一边放着小沙发组,另一边则是豪华级的l型书桌,书桌的两边还各放了部计算机。现在,段靖磊就在其中一部计算机上作业。 “你刚刚有说话吗?”于光在暴跳如雷后,狐疑的询问道。 “就算有,也不是对你说。”段靖磊冷冷地说着,连瞄于光一眼都懒。 会爱上于光,真是他人生最大的失败。为什么这个要胸没胸、要腰没腰、要才华没才华,要什么就没什么的男人会吸引他?这实在是个令人无力回答的问题。 “段靖磊,你说清楚啊!这份合约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理会他在内心的叹息,于光抓着合约冲到书桌前嘶吼,兴师问罪之意十分明显。 “你签约的时候都不看合约的吗?你自己签了什么,自己会不知道?”段靖磊的视线仍是没有离开计算机屏幕。 被这样一说,于光登时语塞。他……他是真的没有看啊!谁知道段靖磊会在合约里动手脚,那几项有的没的他们之前都没有谈过啊! “怎么,你真的没看啊?那我倒要怪我自己没多加点东西,让你卖身一辈子算了。”段靖磊虽语带讥讽,神情却依然淡漠。 “你……你不是人!”于光气得直发抖,月兑口而出的仍是那一句老话。 “你没有别的形容词了吗?词句这么贫乏,难怪找工作老死在面试上,表达能力不佳!”段靖磊炯炯有神的眸子斜睨了于光一眼,悦耳的声音仍旧道出残忍的话。 浏览完一份政治版电子新闻报后,段靖磊开出outlook将昨日未看完的信件浏览一次,寻找重要的信件详读。只是他在于光没有注意的时候,浅浅地牵动嘴角笑了。 “你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教训,告诉你别太天真,别太信任别人,任何人都有可能不是人。”他板起脸孔来,摆出一副教师的模样,认真的劝着太过天真的于光;虽然他做的事情,让他的话听来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怎么会不知道于光是因为信任他才没看合约的,只不过既然于光都说了他不是人,他当然要不负所望的行私心啰! 那份合约,原本是他雇用于光做私人助理一个月的短期合约。 这也就代表着:于光现在还不是他的助理。 在洋洋洒洒三大张的合约中,除了一堆文字迷宫外,在第二页的底下和第三页的中间还分别有三项令人难忘的内容: 第十条:甲方(段靖磊)有优于任何人雇用乙方(于光)之权利。 第十五条:受训时间及结业时间,乙方同意由甲方决定。甲方得无条件支付乙方受训期间一切之费用,故乙方在受训期内不得支领薪资。 第十六条:乙方同意受训结束前,不得结婚生子以妨碍受训。 最后,两个人还快快乐乐地在这份合约上写下有关违约金──十亿元的天价。 于光怎么也没想到合约内有这三条!那时候他还笑段靖磊玩笑开得过火,明明是为期一个月的短期工作,违约金还写一亿元,那干嘛不写十亿算了,没想到话才讲完,段靖磊就很爽快地改成十亿。 十亿违约金耶……正常人都不敢签吧! 再加上那三条,这已经是确确实实的卖身契了。 “你……那你是愿意撕毁,合约无效啰?”听见多年来常听的训话,于光喜出望外又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还以为他的未来终于又有一丝生机了。没想到他的生机会快速消失于空气之中,一眨眼还有重重的十亿违约金压在他身上。 “你想都不要想,签了就是签了;你有种违约,我就能跟你要违约金。”段靖磊冷笑着打破于光的美梦。 “可是你那几条条文不就等于把我这辈子买了吗?你若永远不结束受训,我不就永远没有薪水……” 于光还没来得及把话讲完,即被段靖磊投来的浅笑给吓到,果然,这都在他的计画之内。 “你、你没良心。”想到刚才被骂说用词贫乏,于光在月兑口而出前,紧急修改了形容词。 “那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不小心吃到,说不定还会拉肚子。”段靖磊说得云淡风轻,彷佛事不关己。 “如果你一定要雇用我,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气急败坏的于光,嘴上斗不过段靖磊只好将气出在一旁的摆饰上,大手一挥,就将放在一旁的花瓶一掌扫落在地。 “二十万。” 段靖磊头也不抬,冷静而且精准的估价,和物品触地声一秒不差地同时传到于光的耳朵里。 “二十万!?”于光一边惊叫,一边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地上的碎片。他明明记得花瓶的售价是两千元,什么时候变成二十万了? 就算升值也没升这么快。 “照价赔偿两千元,精神赔偿十九万八千元,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汇到我户头里,还是要我帮你列一张负债表?等你有钱时再慢慢偿还?”段靖磊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个键,将信件寄出。 “我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才让老天这样罚我!”于光仰天长叹,神情无限悲戚。 打从高中时认识段靖磊以来,他总在这个聪明的家伙的婬威下生存着。段靖磊心情好时安慰他两句,心情不好时就以玩他为乐,只是他永远都抓不准这家伙的喜怒,老落得被玩弄的下场。 他也只不过是贪图段家家境不错,颇会念书的段靖磊零用钱又特别多,他虽然喜欢捉弄他,但有好处的时候总少不了他那一份,所以他才……才会死皮赖脸地跟段靖磊来往多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被段靖磊给整惨了!如果违约要付十亿元的违约金,那他是不是去跳楼还比较快一点?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或许是听了于光的话生了气,段靖磊以寒风刺骨的口气说。 “什么嘛!我从高中到现在,被你欺负得多惨。高中时我说想追x女那只天鹅,你马上说我姓赖叫虾蟆;大学时我对财务管理系系花有好感,你就说我去当小矮人在旁边跳来跳去,她还有可能多看我一脸;我说要立志当小白脸让人养,你说以我的脸来讲,养路边的小白都会比我顺眼得多;当兵的时候我说理小平头很难看,你居然说我从来没有好看过……” 于光原本高昂的声调,后来竟越低落、悲惨,也越不明白他干嘛还让段靖磊欺负。就算他家的饭好吃了点,他生日送礼时出手大方了点,出门游玩时要他请客简单了点,但被讲成这样,谁都会难过万分吧? *** 看完了信件,段靖磊将计算机关掉,以他没有感情温度的眼瞳直视于光悲惨的表情;而于光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被这一扭曲,更显得可怕了。 “那么我请问一下,为什么我跟你出去时,钱总是花得特别快?” 段靖磊缺少抑扬顿挫的声音里有着令于光头皮发麻的意味在。 “呃……关于这个问题……呃,今天天气真好。”于光仰头向上看,装出一副无辜加智能不足的样子。 “不用装了,你不讲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段靖磊又怎么会不知道,于光总在哄骗他请客完,还会顺手从他的钱包里掏一点走,作为被他利嘴伤害后的精神赔偿。 对于光的行为,他是不会太介意啦!不过,若他想说什么认识他是无比悲惨、老天不长眼之类的话,他可是会毫不犹豫地反驳,不让于光有再说下去的机会。开玩笑!还不知道是谁比较衰呢? “你不会在意吧?”于光涎着脸讨好似的问。 从他认识段靖磊以来,段家的家境一直不错。他听说以前段伯伯和段妈妈是摆地摊的,因为段妈妈眼光独到又有管道,货好又价低,所以生意一直都不错。别看那是地摊,因为不用缴税,净收可是很可观的。 后来,厨艺甚佳的段伯伯觉得摆地摊不是长久之计,便在闹区顶了间小铺子卖早午两餐。试想,一个成本五至七元的三明治卖十五到二十元,一杯成本三、四元的饮料卖十五元;中午则是将成本十五到二十元的便当卖四十五到六十五元,那收入也颇为可怕呢! 接着对服饰精品有独到眼光的段妈妈则顶了间店,专做服饰精品生意。想当然耳,生意是不会差的啦! 对念书有一套的段靖磊,是段爸爸他们的专宠,零用钱自然是不会少,平常上学时钱包里至少也会有个一两千放着,遑论出门玩了。而且他拿了这么久,也不见段靖磊追问过,他以为段靖磊不在意。 段靖磊毕竟不像他,虽然一向念书很行的段靖磊在当完兵后,跟他一样在家当了一阵子米虫;然而当他初次笑说他们两个一样,段靖磊便以他一径的平淡语气说:“谁像你一样,我在网络公司做事,公司股票下个月上市。” 于光直到那时才知道老喜欢抱着计算机的段靖磊是某大网络公司的股东兼工程师,工作只要在家做就好,跟接近而立之年还是一事无成的他大不相同。 也不知是不是段靖磊在报复他那次的嘲笑未果,总之从那次以后,段靖磊就有事没事地拉着他到大大小小镑种公司面试,还强迫他在失败后检讨原因;最后说他英文不好,硬逼着他去学,结果也只增加了他玩游戏的能力。 “会在意的话,又怎么会留你在身边,还跟你签下那种形同绑人的契约?留个贼在家里可是很危险的。”虽说段靖磊这么说只是他一贯的风格,可还是些微地伤到了于光。 于光自知他一切都比不上段靖磊,但他仍是有感觉的,他的心是肉做的,禁不起一再的打击。说他长得丑、头脑笨就算了,现在还说他像个贼。这、这也太过分了吧!不是说犯口业是最要不得的吗?这段靖磊怎么不知收敛点,小心将来下地狱! 于光心里不停的骂着,脸上讨好的表情却渐次僵化,最终消失在下垂的嘴角弧线里。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样整我。”想了很久,于光困乏的脑子才想出这句话来。 “你真想知道?”他轻声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段靖磊平常太过可怕,对于他的轻声细语,于光着实吓了一跳。 语毕,段靖磊跷过桌子行至于光面前。眸中笑意虽然温柔,话里却大有欲将事情一次解决的意思。 他伸手示意于光到沙发坐下,面上的表情是少见的柔意温存。 “呃……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我等一下还有事,先走了。”像看见什么可怕的表情,于光一副怕被吃的连连往门处后退,却收到段靖磊警告式的笑容。 “你敢跑,我就拆了你的计算机。”段靖磊俊脸上虽扯出可人的笑容,却让于光寒毛直竖、吓出一身冷汗来。 做什么都不成功的于光唯一厉害的地方,大概是玩pc-game吧!无论是什么游戏到他手上,他都能快速找出破关法,不但不需要攻略本,还可以指点别人。 不过,想当然耳,在家当米虫又提不出计算机能为他找到工作、带来益处的于光,他所用的计算机当然是跟段靖磊借的。对刚刚才把新游戏灌入计算机中的于光而言,没什么比玩游戏的权利被剥削更可怕的事了。 “别这样嘛,您大人有大量。”于光边讨饶边乖乖地走向沙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没理会于光的话,段靖磊寒着脸将话题拉回。 虽然他知道向来过目即忘、听过就算的于光,必然不记得他的问题为何,但他仍没有直接将问题重述。毕竟方才的话,是他经过许久挣扎才说出的,要他重新再讲一次,实是太为难了。 “什么问题?”于光果然不出段靖磊所料地提出疑问。 “我说,你只要答应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跟你签约。”也许是因为早料到于光会有此反应,段靖磊也不生气,只是笑得无可奈何。 “先说好哦!我什么都不会做,也懒得做,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于光嘟囔道,完全没察觉他的表情和神态都充满撒娇的味道。 只不过撒娇的人若是貌如天仙,相信看到的人都会得到保养眼睛的效果,但偏偏于光的长相是属于爱国者飞弹级,不但保国卫民还会有炸伤人的效果,原本正常的表情就不算好看了,更何况是此刻。 “人丑就别装那种脸,怪可怕的。”有点被吓到的段靖磊,在于光背后狠狠的补上一句,令于光瞬间回复正常。 “反正也不是给你看,你别看不就得了。”他虽然碎碎骂着,人还是乖乖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我什么也不要你做,你只要坐在沙发上,眼睛闭上,头抬高就行,其它该做的我自己会动手。” 段靖磊因为害羞,使得他本就缺乏温和的语气,比平常更加冷淡,也更令于光心生畏惧。 “你该不会是要打我吧?”于光悲戚地哀号道,打算逃跑。 这样想起来,今年段靖磊已经不只一次的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他该不会是因为忍了太久,忍不下去打算一次发作吧? “你到底做是不做?”段靖磊懒得理会他,平板地应了一句,马上达到将于光打回沙发的成效。 “我先说好哦,你要打的话,不要打我的眼睛,我眼睛不好,怕会瞎掉;也不要打我的脸颊,我牙齿不好,怕会吐出两颗牙来,你也知道看牙医很贵的;还有你也不要打我的鼻子,听说鼻子被打歪了,整型的方法是再打一次……” 于光滔滔不绝地说着,冷不防的被段靖磊拍上额角。 “闭嘴!”段靖磊不耐烦地骂道,但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眼角微微下垂,露出了一抹温柔。 “你果然想打我。”于光半是哀泣地说道,他以前就觉得段靖磊对人不太友善,还把不做白工当成座右铭,他白吃白喝他这么多年,他终于忍受不了,要扁他了是吗? 这么说起来,今天正好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三年,呃……该不会段靖磊是西方妖魔转世,认识第十三年的人,就会被…… “别因为你最近在玩轩辕剑参系列,就在那里胡思乱想。”须臾间看穿于光心思的段靖磊再度骂道。 “我什么都没想啊!”于光继续装傻。 “安静点,听我说。”段靖磊骂道,再度拍了拍于光的额。“我一直很后悔,如果那天我补习没有迟到,就不会坐到你旁边;如果我联考少考个几分,分到远一点的大学,也就不用跟你读邻校;本来想说念研究所没跟你一起当兵会好一点,没想到你一放假就来找我,轮到我当兵时,又好死不死的抽到市郊,一年十个月里,每逢放假又被你烦;当兵回来,你还是没事就来找我,不但哄骗我请你吃大餐,还借我的车去泡马子,成功就算了,偏偏每次都失败……” 边说,段靖磊边俯子,在测量彼此距离,又像在端详于光这张他看足十三年的脸。 段靖磊一大串话讲下来,讲得于光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十三年来段靖磊一直很后悔跟他做朋友。 早知道段靖磊这么讨厌他,他也不会在高中三年每学期都帮段靖磊在补习班选位子,联考时也不用读得那么辛苦,跟他读在邻近的学校,还为了省餐费,每天都跑去找他…… “可是我跟你签约的原因,并不是这些。” 他狎近于光,浅而急促的呼吸显露了他的心焦。 欲出口的话,他说不了口,却已不是说句没事的情况了;为了说这句话,他等了这么多年,思考了这么多年,又计画了如此之久。 于是,他柔软的唇瓣印压上于光的。 “我喜欢你。” 第二章 “什么!你把人推开了!” 小小的ktv包厢里,高扬且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地从麦克风中传了出来。 “麻烦你小声一点,别再用麦克风讲话了。”于光满脸苦恼地摀着耳朵,光听见那可怕的音量,他就开始后悔找林边出来了。 “他向你告白不好吗?反正你也没有女朋友,也没能力养活自己,又签了那种约,你干脆让段靖磊养算了。”林边从善如流地关掉麦克风,把他最喜欢的这首新歌放弃掉,专心听于光诉苦。 “你说的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我实在是身体反应快过脑筋嘛!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在家了。他打了几次电话来,我也没敢接。”于光可怜兮兮地说着,他这辈子还没真的惹段靖磊生气过,这次一跑,他哪有胆接电话? 何况段靖磊难得温柔,还说喜欢他,他却尖叫一声,咬了面前接触物一口,跑得飞快。 事后回想起来,当时他嘴里有血腥味,他又没受伤,可想而知受伤的是谁啰。 这教他怎么敢接电话嘛! “你不是一直想当小白脸吗?那你就学学小白脸,像以前一样死缠烂打赖在他身边吧,反正他也不是讨厌你,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林边不解地问,顺手拿起桌上的饮料解渴。 “那不一样嘛!”于光愁眉苦脸地窝在皮沙发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哪里不一样?”看不出来有那里不同的林边,举起麦克风看着新播放的歌曲正准备开口高歌。 “从头到尾都不一样。你到底是要帮我解决问题,还是要唱歌啊?”于光见林边准备开口唱歌,不满地拉开嗓子叫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想帮你,你的恋爱问题怎么看都是无解。”林边小声而委屈地说道,仍是乖乖地关掉麦克风,放回桌上。 “而且他说养我当小白脸,还不如养路边的小白狗顺眼。”没听见林边抱歉的于光则哀怨地低下头,瞪着自己的脚丫子看。 “这倒也是啦……呃!我什么都没有说。”林边才表同意之词,马上就招来警告意味颇重,又含有深深埋怨的目光。 “对我的脸,你有什么意见吗?”他缓慢而怨恨极深的口气,让林边只敢陪着笑脸。他对自己的容貌是有自知之明,但不代表可以任由林边讲他。 “没,什么都没有,很正常、很正常。” “你可以有意见啊,然后我就会悲愤而死,头七时再变成厉鬼来找你。”于光幽怨地说着。 于光歪曲着脸,装出吓人的眼神和语气,加上原就阴沉得欲冒鬼火的气氛,看来实在骇人,让林边努力往墙边退去,生怕鬼上身。 “唉!算了,反正你不嫌也没用,要他不嫌才有用!”长长叹息后,干光回复哀怨的模样,窝回沙发里。 “他都说喜欢你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林边抱怨的说着,眼睁睁看着他喜欢的歌又一首播毕。 “我没怀疑,只是不敢而已。”说着于光又是一阵叹息。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男的?”提到略微严肃的话题,林边也识趣地敛起玩笑,认真地想帮他解决问题。 “不全是。”说完于光又是一阵叹息,眼看就要把包厢叹成鬼屋了。 “这个问题你以前难道没想过吗?你不是说你高一时对段靖磊一见钟情吗?我认识你几年,就听你讲段靖磊几年;讲到我都知道他生日是几号,血型是什么,爱吃什么不爱什么,还批评过你什么。喂,你不烦我都烦死了,段靖磊的事我统统都已经听到耳朵长茧了。”林边没好气地叹息道,他对这两个堪称活宝的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 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林边在大学时就跟于光相识,因为选修的课皆相同所以熟了起来。对于这个长相普通、头脑也普通的同学,他原本没有特别的感觉。 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一群同学出去喝酒时,大家尽兴地谈天说笑,让一瓶瓶的空瓶子躺在脚边喘息;那时,快醉倒的于光开始哭诉隔壁学校理科系高材生又交女友的事。刚开始听,他还以为于光是不满心仪的女子被抢走了,没想到听到最后才发觉,他是在生气段靖磊又交女友了。 哭到最后,他还拉大嗓门说道:“段靖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原本担心事情曝光会招来异样的眼光,没想到醉得半倒的众人,听了居然还举杯相贺,也不知道在恭贺什么。 天明后,仍带点醉意但记忆清楚的他,对于光说他不在意他爱的是男人,而于光也以浅笑响应。总之,从那次之后,他跟于光成了同一挂的。出门喝酒泡马子也时常去做,不过做得最多的,还是听于光讲述段靖磊的事。大学的时候他还没感觉,当完兵回来也都还好,出了社会后他也经过于光的介绍认识段靖磊,此后再听于光还在讲那些时,他就开始怀疑,依照段靖磊无比冷淡的个性,如果不是有一定程度以上的好感,岂会让于光留在他身边做些怪异的事。 直至今日,他的猜测果然被证实了。于光喜欢段靖磊,而段靖磊也一样;这两个人啊的的确确是物以类聚,简直是白痴二人组。 只是他会跟于光物以类聚的原因,就不是于光甚或段靖磊可以想知的,是啊!于光喜欢段靖磊所以相聚,自己也喜欢于光…… “抱歉,我就是没想过。我怎么知道他会喜欢我,我老是被他骂得一无是处的。我都很怀疑,他怎么还让我在他身边混!”于光继续用灰暗的神态说着,本就不算高大的身形,在沙发里越缩越小。 他是在高一新生训练时对段靖磊一见钟情的。或许段靖磊已经不记得了,或许该说这件事情从没在他脑海里停驻过。但当时坐在段靖磊斜后方的他,看着段靖磊纤细的背影,看到口水都要滴出来了。 此后,明明不怎么喜欢念书的他,为了多见段靖磊几面,跑去跟他念同一个补习班。上学期他坐在段靖磊后面,寒修时也还是坐在后面,没想到下学期划位那天,稍微迟到的段靖磊位子就划在他旁边。 后来他自认没被段靖磊太讨厌,就每学期都自动帮段靖磊划位。为了划到段靖磊喜欢的前排座位,他每次都从学校跷掉要划位那天的最后一堂课,就为了早点到补习班划位呢。之后的日子差不多延续着先前的情况,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发展至今日。 他本来还怕段靖磊会嫌他烦,把他赶离身边,可是不但段靖磊没赶他走,连段伯伯和段妈妈也都对他很好,让他有免费的饭吃,还能拿些过季、退流行,但剪裁和质料都不错的衣服。 他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他们只是一对有点好又不会太好的朋友,没想到段靖磊会……会给了他无限希望。 “那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原本不是哈他哈得要死,还说什么没见过像他这么漂亮的人,被他讽刺了十三年都赖着不跑,你现在跑干嘛?”林边还是不能理解于光那颗空空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不一样嘛。”于光还是一句老话。 “哪里不一样了?还不都一样,你爱他、他爱你,不就是圆满大结局了!难不成你还等着他拿鲜花跪在你面前啊?小心你鲜花没等到,却等到存证信函,那家伙等不下去,拿着合约去告你。”林边煞有其事地恐吓道。 他也认识段靖磊,怎么会不知道段蜻磊是什么个性的人,搞不好他真会去发律师信呢。若不是因为于光太喜欢段靖磊,他又自知没法跟段靖磊相提并论,否则他早就想法子把于光抢过来了。 嗯!或许他现在也正这么做呢,像个朋友似的同于光哈拉,然后渐次加深在他心底的分量,等着有朝一日于光对段靖磊失望了,他便能乘虚而入。只是等了近十年,他是不是该放弃了? “你也知道我喜欢看小说。”发出像生怕鬼魂不够多的长叹后,干光又说道:“人家不都说小说是幻想的吗?可是,没有一些些现贯作依据,又怎么能幻想出东西来?” 谈话间,又一首歌在林边的叹息下播毕。他依然无缘哼唱上一句!可是话说回来,喜欢的人在他面前难过着,他岂会有心情唱歌? “那又怎么样?这跟你和段靖磊的事又有什么关系?”林边不能理解于光的脑袋里这次又会掉出什么垃圾思想来。 “小说里总是俊男配美女,后来也有丑的,但必然个性好、有才华,如果个性不好又没特别才华,至少也要美嘛!偏偏我三样都没有,长相欠佳、个性不好、脑袋空空;不过没关系,偶尔还是有像我这样的人得到佳人垂爱,不过对方往往是三样皆俱啊!” 明明听见于光哀叫得多么可怜,林边还是听得像在雾里看花,什么也模不清楚,让他忍不住想问一句:“这跟你和段靖磊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意思是说,我的长相头脑和个性都不是人问题,问题是我、们、两、个、都、个、性、不、好。”于光悲愤地对着林边大吼道,还顺便喷出点口水。 “个性不好。”听着这四个字,林边禁不住地窃笑起来。他认识的这对活宝的确都个性不好,段靖磊个性太过冷淡,嘴巴太利也太会损人,而于光则是个容易冲动,搞不清楚情况又容易生气的人,两个人能相处到今天已经是奇迹,若要让他们成为恋人,只怕没两天就吵翻了。 不过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至少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上神龙级的于光。 “你笑完了吗?笑完了我就往下讲。”于光冷冷地睨着林边,颇有几分火气。 “你们两个的确都个性不好嘛!”林边倒是很委屈,他笑也不可以吗?世上哪有这种事? “物以类聚,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于光难得用成语损他,听得林边怨怼地瞪着于光。 “是啊!那你就别怪我讲话难听了哩。”林边随即笑嘻嘻的反驳。 “我没怪你,只想掐死你罢了。”于光有点生气的沉声说道,他都这么难过了,林边还在嘻皮笑脸的,他怎么可能不火大! 闻言,林边也只好乖乖闭嘴等他继续说,于光说想掐他,是真的会掐,至少他就被掐过不只一次。 “你也知道——人最重要的就是个性。我跟他之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做朋友还好,当情人啊!我怕我会想掐死他。”见林边回复正经,于光又再度叹息着往下说。 当朋友他可以忍受,可在希望被娇宠的情人关系里,他怕他是无法忍耐。偏偏他又没天真到以为段靖磊会为了他改变个性,所以他也只好在这里哀声叹气,迟迟不敢接受他的爱情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边也跟着叹了口气,增加小包厢里的阴暗程度。 “不知道,知道的话我还用得着来找你吗?”他白了林边一眼,端起桌上的饮料啜了一口。 “昨天,段靖磊来找我,要我约你出来……” 林边的话还没讲完,于光就将一口饮料喷出,还咳嗽连连,彷佛被鬼吓到。 “你不要跟我说,你不但约了我,还一并约了他,这么芭乐的情节你也敢拿出来讲!”于光恼火地骂道。 “你想,我会是这么不顾朋友道义的人吗?”林边浅笑着说,尽力表现出值得信赖的样子,何况,他怎么可能拱手将心仪的对象让人? “像!”于光斩钉截铁的答着,十分令林边泄气。 “你这家伙!段靖磊开价五千,我都没答应,你居然这样讲我!”林边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一把抄起麦克风大吼。 “没办法,谁教你平常素行不良。” 知道林边是真的没约段靖磊出来后,放下心中大石的于光,才又优闲地喝着饮料。 他脑子里丝毫没有想过林边可能喜欢他,他不该将段靖磊的事对林边诉说,不但得不到真正的意见,也容易伤害到林边。 “说真的,你真打算这样避他一辈子?”任何人都该知道逃避并不能解决什么,偏偏事情来时,总会有人笨得要这么做。 “倒也不是,只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于光直视着萤光幕,若着上面正播出他的招牌歌,却没有心惰开口杀猪。 不知道是谁说过的,男人是看脸来决定恋爱反应。十三年来,他一直看着段靖磊,若着段靖磊无人能及的俊美,令他几乎忘了世上还有别人存在。他也试过跟别人交往,只是下场多是被拒:偶尔有对方鼓励他进一步追求时,他却总在看见段靖磊后,就又把对方抛诸脑后;直到对方恨恨地放话说再也不理他,他才猛然想起来还有那个人的存在。想当然耳,他交不到女朋友也属正常了。 “我只是不希望在好不容易相恋后,又跟你抱怨他的事情、后悔和他相恋。”于光两光型的脑子,难得考虑清楚。 “你总得试试看啊!在跟他真正相处前,你怎么知道你们是否不合?”林边苦口劝道,然而他真正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先生,你忘了吗?我认识他十三年了。”对于林边的话,于光只能报以黯然又带着鬼火的眼神,如果十三年的时间还无法让他了解一个人,那他这辈子不就白活了。 “呃……你当我没说话。”林边尴尬地笑了笑,喝口饮料以掩饰狼狈。 “果然物是以同类相聚,我头脑空空如也,一个呆字便能解释全部,你也差不了多少。”于光恨恨地为他们的谈话下了结论。真是的,他真不知道他找林边来谈什么,只会增加他的烦恼。 “别这么说嘛,至少我可以提供你一个很有用的情报。”认识快十年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于光心底在暗骂他什么。 “什么?”于光狐疑地问。 “段靖磊已经问过你所有朋友——你的下落了。”林边一副等着看好戏地说,言下之意便是于光除了找他谈之外,其它朋友都去找啰。 于光沉默良久后,爆出一句怪话:“林边,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让他这样子整我。” 不知道是谁常把情侣称为冤家,冤家嘛总是路窄。这个道理,相信于光很快就能理解了。 至于林边……相信他很快就会知道,天底下不只有一棵树!不过天下的乌鸦的确是一般黑。 *** 站在于光的住所楼下,背着重物的段靖磊不知道第几次看着手表,心中暗暗咒骂着。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挂过电话,没想到于光不但挂,还一连挂了n次,挂的速度之快,已到他想找人翻脸痛骂都找不到。 于家的灯火依然灰暗,他知道这几天于家二老出国旅行了,要不然以他从小到大的优良成续,早被于家二老视为于光最好的朋友,凭着他跟于家的交情,他不早守在于家客厅活捉于光才怪。 失去了最棒的两个眼线,他只好一个一个地打电话给于光的朋友。于光的交友并不复杂,要好的只有几个而已。昨晚他与于光最好的朋友林边通完电话后,便猜到他们俩今天一定会约着出门,可惜林边没聪明到赚那五千块!不过他赚不赚,结果都不会改变。他这辈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呃……有啦!他若跟于光在一起,就不可能生孩子,这点他办不到!他也做不到看见于光在耍白痴时,不讽刺个几句,但也别苛求了,毕竟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何况于光是真的挺白痴的。 不过,段靖磊也没能先察觉到于光的心意啊,还不是一个白痴级的! 唉……不知道他还要等待多久才能等到于光察知他的真心诚意,进而向他走近,寻求真实的幸福。 他怖下陷阱等着抓小白兔,已经好多年了。这么有恒心的大野狼,还真是世上少见的呢!老天能否看在他是稀有动物的份上,让他好好的品尝一顿小白兔大餐? 包何况,这只大野狼已经暗恋小白兔多年,更立下除了小白兔之外不打野食的誓愿;再不让他吃小白兔,他会饿死的。 远远地,在他不知道之处唱够谈完的于光正如他预料般,一步步走回他认为安全的家中,丝毫不知道有只大野狼摇着尾巴正在等他扑入…… 第三章 于光垂头丧气地踱步回家,还是没把他跟段靖磊的事理个清楚。他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害怕,就像梦寐以求的东西到了手,却不敢相信手上的东西是真的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啊!” 听见不该听见,又恐怖无比的声音,于光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缩,不等看清来人,便打算逃跑。 开玩笑!段靖磊的声音他听了十三年,怎么可能会听错!大魔王都逼上门了,不跑,他等死吗? “你不先看看我带了什么束西来,再选择要不要跑吗?”一改平日的冷漠语调,段靖磊难得微笑着引诱道。 那模样会议所有脑子没有生锈的人知道,段靖磊绝对设下了陷阱。只可惜忘了带大脑的小兔子完全不知道状况,一听到有好康的,立刻就停止逃跑,拉长了脖子,等着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什么?”于光小小声地问了句。 “最新型的ibm笔记型计算机,和新出的两款游戏软件。”段靖磊指了指他背上背的东西,道出大礼的内容。 “哇!” 如段靖磊所预期,于光张大嘴,一副既想要又不敢走近的样子。 不敢去段家后,一直没有游戏可玩的他,实在是无聊到了极点!现在有得玩,又怎么会说不好呢。而且,是笔记型计算机耶!这不就是说,他不用去段家也可以玩游戏了! “你来拿没有关系,我不会报复你。”段靖磊笑得和蔼可亲。 于是,看见红萝卜就垂涎三尺的小白兔忙不迭的饮扑上陷阱。 “真的?”才走了一步,于光又想起段靖磊可怕的个性——他笑得越甜蜜,往往报复的手段就越…… “你乖乖的跟我上楼,答应我不逃跑,好好跟我把事情谈清楚,我就把笔记型计算机送你。” 知道于光在犹豫什么,段靖磊索性把条件开出来,让于光自由选择。当然啦,为了增加成功度,他还隐瞒了一个小小的部分,真的真的非常小的部分,只是很可能让于光悔不当初罢了。 “真的送我?”于光也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加上眼前又有大礼,不点头就太傻了,但他还是会害怕啊! 看着眼前好吃得不得了的红萝卜,小白兔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还不忘问问大野狼,是不是真的不会吃了他? 大野狼自然是连忙摇了摇头,并奉上温柔可亲的迷人微笑,保证绝对不会立刻吃了他! 然后,脑袋空空的小白兔就因为忘记注意“立刻”这两个字,兴高采烈地扑向红萝卜。 “先让我进你家。”闪过于光想拿东西的手,段靖磊笑笑地重述他的要求,当然他没傻到让小白兔看出他的真正目的。 “你真的不会报复我?”于光小心翼翼的问道,惊恐之情溢于言表。 “你再问下去,我就不保证了。”段靖磊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恐吓道。 “好嘛!”于光嘟着嘴哀怨地叹息着,并用笑眯眯的眼神,瞄向即将属于他的笔记型计算机。 前后的表情差异,让段靖磊不禁觉得可爱,却又想要于光稍微收敛一点,别表现得太明显。 于光边说边从口袋中找出钥匙,踱步往楼上的鸽子窝去。 *** 在某篇文章中曾有这么一种好玩的情况!某甲在填写家庭资料时,月收入写两百万,想一想比上不足,于是写小康;某乙月收入四万,想一想比下有余,于是也填小康。 于家和段家虽然没有差到这么多,不过以这个例子来讲,却也算适合了。 于父对于他储蓄多年,终于有能力在近市区的地方,买下三十坪的四房两厅公寓十分满足;而段家则在市中心有间一、两百坪的透天别墅,也很满足。 段家虽有四男三女,但段靖磊在段家就有近十坪的套房,所以他从来不曾抱怨;而于光的房间,却只是个三坪大放置了书桌、双人床、衣柜和书柜后便没有多余空间的小房间。不过,明知道房间小,却仍坚持要睡双人床的于光,倒是对他的房间也没有多大的怨言。 只是他现在完全不能理解——当段靖磊呈大字形倒在他床上时,为什么他会觉得不妙?真是令人想不透。 然而,对小白兔而言,与其努力去想眼前的大野狼有哪里可怕,还不如速速吃掉可口的红萝卜。于是于光快快乐乐的打开笔记型计算机,东模模、西碰碰,确定游戏已经灌入后,立刻将光盘片放入光驱里,等着开始玩游戏。 “你那天为什么跑?”倒在床上的段靖磊,沉吟良久后,方以感性的口吻问道。 “我不知道。”于光答得很诚实,只是听起来很敷衍,加上他盯着屏幕不回头的模样,更加深了他在敷衍了事的感觉。 “因为讨厌我?”段靖磊闻言,不由得黯然几分,平素的自信气焰,此刻已消失大半。 自己也觉得奇怪,天下花草何其多,为什么他偏偏就是中意这一株!于光都推开他了,他还是眼巴巴地奉上大礼追着跑,完全忘记他往昔不做白工的作法。或者该说,只要于光还理他,对他来说便是最好的报酬。 “谈不上讨厌。”倏然想起那天的浅吻,于光蓦地面上一红,讲话也跟着别扭了起来;一无长物的脑子里,说得出的词汇也降到最低点。 “可是,也不是喜欢?”觉得事情还有转圜余地的段靖磊,想到于光并不是真的讨厌他,泛出淡淡笑意。 “是……也不是。”因玩游戏而分心,以于光脑中少数的浆糊能思考的空间就更少了,何况他对段靖磊的感觉,的确也只能用一团浆糊来形容。 “什么意思?”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段靖磊瞬间刷白脸色,讲话的口吻自然也僵硬许多。 喜欢上小白兔的大野狼,可怜兮兮地为着小白兔的答案摇摆不定,完全忘了世上还有种东西叫大野狼的尊严,更忘了与其苦哈哈地等着小白兔的答案,还不如一口吃掉,来得迅速确实。 “我、我不知道。”于光颤声道。 于光其实还是有在听他说话的,在段靖磊略微大声的问话下,他吓得双手直颤,握不住鼠标的后果,是屏幕上出现黑色的游戏结束讯息。身为游戏高手的于光,则以惊愕的神情瞪着屏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没听见响应,段靖磊些微忧心地起身,看着黑成一片的屏幕,约略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我居然玩不到五分钟就死了,还死在最小的妖怪上,呜……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于光抱怨连连还加上假哭,讲出一堆小孩子才会用的怪话来。 “一世英名不是这样用的吧?死掉了重玩不就好了,反正你也才刚开始,为了一个游戏叫成这个样子,你不觉得难看,我都要替你感到羞耻了。”看到太熟悉的画面,段靖磊一时忘了他的立场,一如往常的以冷冷的声调骂了起来。 怎料,被骂的于光不可思议地回眸看他,还露出怪异而灿烂的笑靥,“我就觉得最近好象怪怪的,原来是因为都没被你骂啊!” “你是被虐待狂吗?”段靖磊边骂还伸手拍了拍于光的额头,心中却有种异样的甜蜜滋味泛开。 虽然还不是情人,他们之间却常有异样的气氛,明明是平凡的话语,说来却特别亲昵。 于光没应声,红着脸转头重新开始游戏。他啊,还是喜欢段靖磊的。 “你刚刚跟林边出去?”迟疑了一会儿,段靖磊还是抚上于光的短发,细软的触感让他不由得微笑,而预期中于光该有的反抗,却一直没有发生过。 “嗯……去唱歌。” 于光轻逸出声,顾虑着发上的重量,他不敢低头看键盘,亦没有闪躲的勇气,又或许……他是喜欢被轻抚的。 “吃过饭了吗?”段靖磊不用看表,也知道夜已深。 “算……算还没吧!”察觉段靖磊的指尖在他的发旋处划圈圈,于光不知道是有预感快被吃了,或是在面对心仪对象不知所措,他紧紧抓住鼠标,却按不了键。 “我们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还是我随便煮点东西吃?”知道于光的厨艺是附保证书的烂,段靖磊很认命的提议帮他煮东西;不然以此人之懒,他可能会饿到有人看不过去赏他饭为止。 “你不会要收报酬吧?”于光害怕地抓紧鼠标,战战兢兢地问道。 有段伯伯的教,段靖磊的厨艺称不上一流也相去不远,可是他抵死不做白工的个性,也是超一流的。想当初他快乐的吃完一盘海鲜炒饭后,有个人便冷冷地丢下一句扫厕所,他只好张口结舌、欲哭无泪地去扫了。 天哪!他那时才吃完饭耶,居然就要他去黄金圣地工作。 “很好,你很明白我的个性。煮饭给你吃没问题,四菜一汤,不过你吃完之后要给我说清楚,你对我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我说喜欢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懒得跟于光继续扯些五四三的,又舍不得于光饿倒,他快刀斩乱麻地将所有问题一次解决。 “我不吃也一样要回答啊。”于光哀号道,将再也玩不下去的游戏存盘关机,转过身子用怨恨的目光睨着段靖磊。 “你明白就好。” 段靖磊寒霜似的口吻,让于光的身子瞬间冻僵,笑也不是、不笑更不是。 “那……如果我现在说,能不能多吃一份早餐呢?”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于光很认分地决定以自己的身家性命多骗一份早餐吃。 “可以啊,我会记得多带一点鲜花素果去你灵堂上祭拜的。”段靖磊冷笑着,言下之意便是于光不说,他的世界今后都不会出太阳啰。 “你好狠!”明知道段靖磊个性如此,能跟他耗到现在已属难得,于光还是很受打击地呜咽道。 “你到底是要现在说,还是吃完再说?”段靖磊不耐烦地逼问道,很想将于光抓起来,用力掐到答案出现为止。 为了这件事,他部署等待了一个月。但他才袭吻成功,就被于光咬了一口并推开,此后再也没有于光的行踪,更不用提他一个一个打电话给于光的朋友,以确认他的下落。但是后来并没有结果,所以他只好背着笔记型计算机、拎着新款游戏,亲自来钓小兔子。 “老实说,我不晓得。”于光垂头思虑良久才答道。 虽然仍是无三小路用的答案,但见他有在思考,段靖磊也不再责骂了。 “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事实上我高中时就对你一见钟情,为了多看你几眼,还在放学时偷偷跟在你后面,最后走进补习班里……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也不会在你身边赖着不走,嚷着要交女朋友,却总是跑回你身边待着。所以当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才会吓到。你平常总是冷冷的,还喜欢骂我笨,我怎么料得到你会喜欢我?” 说着类似告白的话语,于光不禁红透了脸,头亦垂得更低了。 段靖磊惊喜地笑着,以为他跟于光之间就快有美好的结局,却忘了爱情的本身就是多变,昨天是恋人今日却分手的何其多,更何况于光话都没讲完。 “我本来觉得你能理会我,我就很满足了,从没想过有天你会跟我说你喜欢我。说实在的,跟高兴比起来,我更想跟你说不要!” 语毕,于光担忧地瞄了段靖磊一眼,果然看见他一副泠到极致、风雨欲来的模样。 “为什么?”表情完全僵硬的段靖磊,用寒风刺骨的语气道。 “因为我们不太适合。”于光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瞄了一眼他的笔记型计算机,觉得他们诀别之日不久矣。 “哪里不适合?”段靖磊简短但火大的问。相处了十三年,他从不知道他跟于光会合不来。 “个性。”于光也学着段靖磊,用最短的话来回答复杂的问题。 “我太笨你又太自傲,而且我们都脾气不好。当朋友时还好,不管怎么样,我总不会要求一个朋友疼惜我;可是做情人,我会希望被爱着、被宠着、被疼惜着,你能做到吗?何况我晓得我并不聪明,当你需要一个人分忧解难时,我能帮得上忙的机会实在不多,你终会后悔选择我成为恋人;与其日后悔恨,不如选择成为朋友,别奢想当你的恋人。” 想了一会儿,于光轻声补述道。在他脑汁不多的头脑里,难得挤出了一篇意思完整、表达通顺的话。 “你喜欢我,却不愿跟我成为情侣?”思路敏捷的段靖磊立刻将于光的意思想通并询问着,怕自己听错了于光的话。 “嗯。”于光点点头。 他虽喜欢段靖磊,却宁可跟他当永远的朋友,而害怕彼此成为情人后,会因为吵架而分手。 “你是从哪一点判断我们会争吵的?”他失笑道,不明白于光的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他们都还没交往过,他怎会知道他们必会以争吵收场。 “我们认识十三年了。”于光嘟嚷道,微微噘高的嘴,撒娇意味十足。 “是当了十三年的朋友,你又怎么知道我对情人不会再好一点、多宠一点、疼惜一些?”心花朵朵开的段靖磊,一改方才的冷漠,在他姣好的面容上绽出一朵芙蓉笑花。 “可是……”于光犹豫着说,他是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小白兔还在犹豫不决,而大野狼早已摇着尾巴扬长而去。找不出问题所在的小白兔,听大野狼说将有饭吃,就忙不迭的跑了过去,准备吃又香又好吃的饭菜,丝毫不知道大野狼是为了将他养得肥肥女敕女敕更好吃,才准备饭菜喂他的。 可惜不知情的小白兔,终遭大野狼的魔口,而且还是小白兔自己引狼入室的,实在怪不了旁人。 小白兔在大野狼一声呼唤下,一蹦一蹦高高兴兴的到厨房里,帮大野狼准备食物喂兔子…… *** 环视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于光露出满足的笑容,端起碗为自己盛了碗尖尖的饭,他正准备奖赏自己饿坏了的肚子,可总觉得面前有一道十分怪异的目光。 他疑惑地抬头后,才发现是段靖磊正用沾满糖蜜的眼神,看着他露出笑容来。不知道为什么,段靖磊甜甜而且好看的笑靥,却让他全身汗毛竖立,有种稳死不能活的预感。 “你不吃吗?”于光讨好地问道。 于光不能理解段靖磊为什么笑成这样,让他心里毛毛的,吓死人啰!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只好随口问了问。 “我吃过了,你吃就好。”段靖磊轻声应答,笑容依然是少见的温柔。 他晚餐是吃过了,但消夜他还不急着用;要吃小白兔嘛,也要等小白兔饭饱舒服了,吃起来才会甜美嘛! “那、那我先吃啰!”虽然觉得很怪异,但有食物不吃就太傻了!于光刻意低头避开段靖磊的视线,努力往盘中物进攻。 “对了,你刚跟林边出去唱歌啊?”段靖磊状似不经意地想起而提及,眼神里却闪着全不是这么回事的光芒,泄露了他的心迹。 “嗯。”不明就里的于光,塞了满嘴饭菜,含糊地应着:“怎么了吗?你刚刚不是问过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好久没遇见他了。”段靖磊随便应着,心底则在估量着林边这个人。 以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来说,他的工作并不算轻松,但总是有时间跟于光相处。在于光的朋友中,林边和于光出门和联系的次数仅次于他;他之所以跟于光交往过密,理由他当然清楚,可是这个林边嘛…… 加上林边和于光从大学时代到现在也认识近十年了,这对除了笨以外没有共通点的同学会常常一起出门,未免也太怪异了!如果这样他还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那么他也就白活了。 林边啊林边,想跟他段靖磊抢男人,下辈子再肖想吧! “你到底在想什么?笑得好诡异。”于光怕怕地问道。和他相处十三年来的经验告诉他,段靖磊有此神情时必然会有人遭殃。 “没什么,只是最近公司新来了一个工程师,我觉得他很有趣罢了。”段靖磊胡讲道,又突然觉得他不送份大礼,感谢一下林边对于光的照顾,好象有些过意不丢。 “喔。”听闻是不认识的人,于光便放心地继续用餐,丝毫没去怀疑说谎如喝水般轻松的段靖磊。 “你快点吃吧,吃完我还有事找你呢!”段靖磊微笑地催促道。 “什么事?”吃完第一碗饭,正在喝汤的于光,从碗中抬眸问。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段靖磊回以浅笑。 看着于先盛入第二碗饭,段靖磊带着盈盈笑意,柔声唤:“于光。” 那温柔可人的声调,令任何认识他的人知道将有危险发生,可惜被眼前美食所述的小白兔,还是毫无警觉。 “嗯?”埋首饭菜中的于光语意不清地应了声,张大嘴巴又将饭菜扫入口中。 “我们,可以先当情人吧!” 他句未的肯定语气让于光明了,段靖磊其实不是在询问他,而是陈述一个他非接受不可的事实。 “如果不行,再考虑要不要分手。让我们现在先当情人。好吗?”最后段靖磊还是选择了疑问句,将决定权交付于光。 就算已经非常想吃他了,他这只有礼的大野狼,还是会先问问小白兔的意思,虽然小白兔的意见好象不太重要。 于光没有马上搭腔,仅从饭碗后探出一双眸子来,显示出不好意思又怀疑的神情。情侣,他是真的没想那么多。原以为讲清楚后,段靖磊会接受他所说的,只做朋友,没想到他还是提出当情侣的要求。 “如果我说不,会被你大卸八块吧!”于光战战兢兢地说着。 “我能保证。”段靖磊用他的招牌冷笑,保证他说到做到。 “那可不可以……先来个试用期,如果我们不合的话……才分手?”于光大着胆子提议道。 “嗯哼。”段靖磊用鼻子应了声,脸上倒是微有笑意。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小白兔走入陷阱里,就不可能再跑掉了。 “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以一个月为期限,试看看我们的相适度。”提议竟然被段靖磊接纳,于光心花怒放地笑了开,丝毫不知道他已经设好陷阱,就等着他往下跳。 “那么,一个月的情人,请多指教。” 大野狼浅浅地绽开迷人笑靥,并在小白兔看不见的地方,欣喜地摇着尾巴,只差没狼嗥以应…… 第四章 “怎么样,吃饱了吗?”把该谈的事谈完后,段靖磊敛起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换上平素使用的冰冷面具,检视着餐桌。 “嗯,谢谢你的招待。”呆呆的于光仍然没有必现不对,还一脸满足的对着段靖磊笑。 “那换我了。”段靖磊喃道,没让笨于光听见他的话。 “你在说什么,碗盘吗?碗盘我会洗的,先放着就好了。”不知道段靖磊在想什么的于光,傻气地看着残留菜汁的盘子说道。 “那个没关系,我想说的是,我们是不是应该来做点恋人实习。” 少了往常的冷淡,段靖磊的笑让予光更加不自在。 “那是什么东西?”直觉不妙的于光,下意识的往后退,很想马上冲回房间,将段靖磊锁在门外,以确保他自身的性命安危。 “跑也没有用,你就当作被蚊子咬了一口,很快就会没事的。” 段靖磊起身逼近,却惹得于光更快速奔回他的房间。 “于光!你敢跑。”段靖磊大吼一声,眼明手更快地在于光闪进房间、锁上房门前抓住他。 段靖磊将他的双手反制在后,估量了一下到床上的距离,很快地将他压到床上。迫使于光仰卧在床,他更将于光的双手往上举,以单手制住于光的动作,再用身体压在他的两腿上,让他除了一张嘴之外,什么也动不得。 “我说过我从不做白工的。”确定于光再也跑不掉后,段靖磊才好整以暇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要送我?”于光直觉的想到一旁书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 “嗯。计算机是送你的,饭也是我愿意煮给你吃的,不过还有个东西你没付款,我也没说是免费的。”段靖磊轮廓姣好、肌肤吹弹可破的脸上,再度扬起冷残的表情。 一边条理分明的叙述,他一边向于光的脸缓缓逼近。 看着不断放大的脸孔,并闻到段靖磊身上不知名的古龙水味道,那纯男性的气味让于光陷入迷雾之中,他只觉得一阵晕眩,什么都无法思考。 “什……什么东西?”他勉强挤出话来,却无法理解自己讲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段靖磊刻意用更轻柔的口吻讲话,更加重力道的压在于光身上。 “什、什么?”于光结巴道,扭动身子想离段靖磊远一点,他身上浓烈的气息,和说话时喷在他脸颊耳际的热气,在在都让他觉得难受。 “那两套软件啊,我从头到尾都没说那是送你的,你怎会以为我拿来就是给你的,还玩得这么高兴……”段靖磊以空闲的手轻敲于光的额角,轻柔的动作此时看来更有一分暧昧。“我说的是你让我上来,跟我谈清楚,我就把笔记型计算机送给你,但可没提到那两款游戏,没想到你自己拿出来玩了。” 看见于光一脸呆滞,段靖磊好心提点地将之前的对话重述一次,帮助他认知自己身系囹圄、永难翻身了。 “不玩游戏,我要计算机做什么?你根本是在耍我嘛!”段靖磊的话稍稍让他的神智清醒些,亦让他发出不满之语。 他微嘟着嘴,虽曾被段靖磊说是丑人多作怪;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张怪怪的脸,仍让段靖磊心动不已。 “不这样做,我怎么能钓得到你。而且,你现在才发现未免也太迟了。”他邪笑的说道,并在同时用唯一能动的手握住于光的鼻子。 只是有一点非常奇怪,大家都知道段靖磊不可信任;但令人不解的是跟他相处多年、应该熟知他一切习性的于光,也不知道是真笨还是因应情势需要,老是没个长进,被骗的机率越来越高了。 “你在做什么?”鼻子被捏住了,于光只好用奇怪的嗓音问道。段靖磊的动作越多,他就越不安,就好象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有一种将死的预感。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段靖磊严肃地看着他,彷佛将进行什么大事。 “什么?”鼻子被捏住无法呼吸的于光,只能像只离水鲤鱼似的张着口呼吸,并不时扭动身子,想挣开段靖磊的魔手。 他刚刚吃下的饭菜味,也就很不浪漫地飘散在空气里,但是段靖磊一点也不在意,还是对着于光笑得很怪异。 他缓缓俯,微侧过头以避免他们的鼻子碰在一起,朱唇微启,以便和于光四唇相接。 “唔……”于光的尖叫也被淹没在双唇里,缺氧的他,脸已经开始涨红。 段靖磊则动作快速地将他的舌滑入于光口中,并纠缠住于光欲逃开的小舌,不让他有分毫躲开的机会。 在所有动作完成后,段靖磊如大赦般放开于光的鼻子,让快窒息的于光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唔……”深深吸口气后,于光又试着尖叫,只是他的声带才开始震动,便被段靖磊空闲的手打了下,示意要他闭嘴专心。 但他怎么可能专心?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迷恋段靖磊已然迈入第十三年,追女朋友从来没有成功过,哪有谁会跟他接吻啊!现在这、这可是他的初吻耶!居然是这样子被压在床上捏着鼻子,还是游戏的赔偿款,呜……他不依啦! 可是段靖磊哪管他这么多,在于光不再尖叫后,便以那只一直都很空闲的手,握住于光的下巴,好好地品尝他的大餐。 深深地吸吮后,他试着舌忝了下于光一向聒噪的口,让他受惊的往后瑟缩着,可惜于光忘了他身后是张大床,他怎么缩也缩不进床里吧?在前有狼、后有床的情况之下,他也只好继续被…… 稍稍改变了下角度,段靖磊很快乐地将目标转移。而他身下的于光世不知道是放弃挣扎,还是缺氧所致,既不再尖叫也不再挣扎,只是方才因缺氧而涨红的脸,此刻又更加红润了;而段靖磊跟于光贴合的身子,亦能察觉于光益加升高的体温,和弥漫在身内炙热燃烧的。 想着别挑逗得太过分,段靖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口,缓缓抬起头,看着牵扯在他们之间情意暧昧的银丝线,和于光不断喘息试着散热的表情,很满意地笑问道:“怎么样?” “你……你、你不是人。”于光饮泣道,他实在挤不出其它词句的脑袋瓜子还是只有这么一句话。 “是啊!你现在才发觉,会不会太迟了一点?”反正目的达成了,段靖磊也不介意于光怎么骂他。 而瞪着他的于光仍在试着挣月兑,不过刚刚都没办法达成了,何况是腰腿无力的现在。 “别挣扎,你知道没用的。”为了强调他说的话的可信度,段靖磊更近一步地压住于光,让讲话和吐息的气,尽数喷洒在于先身上。 “你过分!”想起近日来的遭遇,看着分明说要跟他成为情人,会疼他的人,不禁悲从中来。 “你伤心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事情解决一下?”段靖磊冷酷地说道,完全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你吻都吻了,还有什么事?”于光依然以哀伤的口吻答道。 “你忘了吗?我可是带了两款游戏来哦!”段靖磊很好心的提点道,并奉上免费的迷人笑容。 “呃……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是希望忘掉啦!”知道说不过段靖磊,于光很认命地放弃扭动,奢望用傻气且无辜的笑脸换到一张同情票。 “你说呢,我会不反对吗?”段靖磊微笑,颇似优雅有礼的古代文人,可惜内在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看啊永远有希望……但没指望。”于光嘟侬道,被段靖磊磨蹭着的身体,又更加炙热难耐。 “你知道就好。”段靖磊浅浅地笑着,说罢他再度俯身…… *** 基本上段靖磊不是一个喜欢玩火的人,事实上他个性冷淡极似冰块,若要他玩起火来,他可能会先被烧死,不然便是化成一滩水,最后蒸发在空气中,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下场就对了。 也该感谢他的个性如此,于光才能活蹦乱跳的坐在林边的面前,而没有在事发当日,就被段靖磊给吃得一乾二净。 此刻,于光所在的位置是林边家附近一间营业时间极长的复合式餐厅,他们各自点了简餐和饮料,以便达到最低消费额,可以坐在包厢中任于光哭诉。于光此时正抓着一把卫生纸,哭着诉说他的悲惨遭遇。 “那个游戏又不到一千块,我的初吻耶!”不太小声的抱怨后,紧接着是一个响亮的擤鼻涕声。 一旁的林边则以阴沉的目光睨着他,未能发出一语。 初吻……他等待已久的猎物,居然被那坏痞子给吃掉了。 天哪!早知道他就先动手了,哪还等着段靖磊吃。失算!真是天大的失算,他还以为于光会坚持,就此跟段靖磊断绝来往。没想到那个色魔技高一丈,硬是先行品尝了于光的味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擤完鼻涕后的于光,发现林边视线飘移不定,于是气得大吼。 “有!你说你的初吻居然只值一个不到千元的游戏……”林边用无比凄厉的声音回答道。令他震惊万分的事,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听见?如果可以不听,他早就闪人了,而不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林边十分黯然的脸除了印堂有些微发黑外,一旁还似有鬼火相映生辉,看起来便是一副鬼都会怕的样子。 “就是啊!那个游戏还不好玩,如果很棒就算了,没想到音乐不怎么样,战斗场面怪异难用,人物也画得不好……” 抱怨到最后,林边已分不清于光是在生气段靖磊的举动,还是生气他带来的游戏不够好玩。 或许对于光来说,什么令他生气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发泄他不满的心情吧! “既然他让你这么生气,那你应该不会再理他了吧?”林边试探性地说道,一时忘了收敛的情绪融化在话中,听来特别有问题。 只不过于光是一等一的迟钝,再加上他所有思路现在都塞满段靖磊的事,实在没有力气去挑林边的语病。 “不理!”似乎被这两个字惊吓到,于光怪声怪气地尖叫着。“我也想不理他啊,可是他做饭给我吃,我……”于光的口气、表情均充满痛苦。 他也想不理段靖磊,但他怎么能够不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有切得好好的一大盘冰凉好吃的水果呢? “原来你的弱点是食物啊,早知道我也去学。”林边以他阴沉的语调再度喃喃道。说得越多,神色就越显哀戚,转眼间,包厢里就装着满满的凄厉。 只要看到脸前的兔肉大餐,他就难掩心中悲痛,他……他也想吃啊! “而且……他以前都不会对我笑,现在有事没事都会笑一下。虽然他笑起来时总是没有好事发生,可是,看起来就是很赏心悦目。至少,我喜欢啊!”于光绯红着脸说出他的真心话,埋怨归埋怨,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不爱的话,他又怎么可能只是埋怨而已。 “你的意思是……”听着于光的话,林边的神色更加晦黯,更映衬出一旁鬼火的荧荧亮度。 不过脑袋空空只装得下豆渣的于光,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继续羞红着脸,低头拨着盘中的食物玩。 “他说先做一个月的情人试试看,如果感觉还不错就……如果我们真的争吵不合,那就算了,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做不成情人,至少还能做朋友。”他重述段靖磊对他讲的话,神情中的些微甜蜜,让他和林边清楚知道,要他们分手,是难字当头啊! “一个月的情人……”重复着这句话,林边忽觉眼前一黑、日月无光,险些让他昏到在地。 依照目前的情况,他能重新追到于光的机会渺茫到了极点,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的于光,哪里是才子段靖磊的对手!可想而知,一个月后如果段靖磊想结束便罢,如果他不想结束,那于光就是插翅也难飞;再加上,于光的心底又不是没有段靖磊的存在,他想从中介入谈何容易,搞不好会爱情友情两头空。 “你觉得呢?你有谈过恋爱吧,我们两个几乎不争吵的情形算不算是异常?”于光认真担忧地问道,却换来林边万分诡谲的笑容。 终于抓住机会让于光跟段靖磊…… “以前如果他心情好还会煮东西给我吃,可是现在……他几乎餐餐都做饭给我吃,还会主动帮我到租书店还书、借书,也不会骂我笨,有事没事还会笑给我看,我真是觉得……” 对于于光如梦似幻的话,林边真想闭起双眼,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更没有听见于光的话。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听见“好幸福”这三个字从光口中吐出;可是听他讲到现在,他如愿的可能性小到可以到小人国当蚂蚁了。 “我真是觉得……好可怕!”最后三个字,于光很慎重的讲出,只是那画面实在有点爆笑。 林边闻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当场打翻水杯以示惊愕。 “好可怕?”一面收拾桌面和坐椅上的水渍,林边不忘问着心上话里的涵义。 “是可怕啊!”于光理所当然的答道。“段靖磊的座右铭是不做白工,这么强调不做白工的人,居然会天天煮饭给我吃,还会模模我的头说我乖,没骂我笨;甚至还帮我去还他最不屑的漫画、小说……这怎么会不令人毛骨悚然?我怕啊!害怕他到了要报酬的时候,不知道会收多大笔的费用。” 说着,于光又想起之前段靖磊骗他签下的契约,依照段靖磊的烂个性,如果他们之间真出了什么差错,搞不好他真会拿着契约到法院吉他,十亿耶!杀了他还比较快! 想着,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死神的镰刀已经出现在他背后,等着月起头落,将他带进地狱。 “所以你觉得……他一定不爱你?”林边再度状似热心地问道,瞳眸里奸恶的光芒更炽。 “也不是啦!只是我还是会害怕,茫茫人海里人这么多,他为什么偏偏看上我?我并不特别,也没有任何足以让他爱我的特质……”于光认真的思索着。 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二十八岁男子,面对爱情他有些不懂。 “会犹豫、会迟疑、会因为对方的情绪起伏而起伏,这些小说里都曾写过,可是我又很想知道,每个人都会吗?” 于光疑惑地望向林边,后者却沉默不语。 他不想说是,不想告诉于光,这些事的确是恋爱里很重要、也必然会发生的一环,不想解他的疑虑后,反而促成他跟段靖磊的情事圆满发展。 可是他也难以说不,任何人都一样吧?想看着心仪者高兴,把保护他当成第一要事,即便眼前的人实在不是需要保护的类型,虽然他笨笨呆呆的,但那张称不上美形的脸,实在令人…… “怎么了?你怎么都不讲话。”于光不解地问道,反省着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没,我只是在想,这个问题段靖磊应该比较清楚吧,毕竟从学生时代到现在,他一直都很有人气。”林边笑笑地丢下一枚炸弹。 第三者和过去的感情经历,是多么古老却有效的两个东西,就算于光可以接受其中一项,但也难免心起疑窦,小小的误解变成细缝卡在心中,经年累月下来……啦啦啦!结果真是美妙啊! “经验……”一想起段靖磊多采多姿的过去,于光只觉得一阵冷寒,他都快忘记段靖磊的人缘一直都很好,毕竟他长得帅、知识又丰富,现在更是科技新贵,这种人实在是不多见,女人见之会欣喜若狂也不是没有原因。 只是……他不想啊!他喜欢的段靖磊怎么可以让给别人呢?他的初吻对象是段靖磊,为什么段靖磊不是…… 想着,于光容易生气冲动的个性又渐渐抬头,准备去抓着段靖磊兴师问罪。 而一旁的林边则是高兴计谋得逞,他完全忘了,吃醋也是恋爱的一环,而且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环。 此外,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喝少量的醋,有益身体健康! 第五章 端坐在段靖磊房里的沙发上,于光那双快要冒出火来的眼眸狠瞪着报纸,打算认真的学习念动力将报纸烧出一个洞来。 而房间的另一例,段靖磊还是一如往常地开着两台计算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伟大的正事。 趁着信件传送的空档,段靖磊用眼角余光瞄向怪异的于光。再看看现在的时间,还不到吃饭时候。午餐外食,分明是于光自己要求的,他实在想不出来于光到底有什么不满,需要拿报纸来练习念动力。 “报纸是哪里得罪你了?还是登了什么天崩地裂的消息,需要让他这样子瞪着它?”段靖磊冷言道,并在同时将注意力转回他的ie浏览器上。 “没有!”一直很像小白兔的于光,难得以冷淡而简短的语气应答。 “哦,好。”见于光不愿回答,他也没傻到用热脸去贴冷。反正于光想讲自然会讲,现在还不如去写他的程序。 “在我之前,你谈过恋爱吗?”于光闷闷地问着,等待回答时,他抓弄报纸的手益加用力。 “为什么想到要问这个?我以为我的事情你都很清楚。”段靖磊不专心地应着。 “我是说真正的那种,不是你暗恋对方,也不是对方暗恋你,而是彼此相爱着的那种。”于光急急地补充道,以至于漏看段靖磊的反应。 “你常看的小说里,不能给你答案吗?”让程序试跑一下,段靖磊抓住空档,沉声反问,线条纤细的脸上依旧是冰寒的表情。 “什么答案?”于光完全不能将小说跟他与段靖磊的对话联想在一起。他的感情经历在小说里有答案!?是有谁把他的感情生活拿去写成小说吗? “若是有一方追问着过往的事,另一方通常不都会保证过去的全不算,或是过去的都比不上现在吗?”他朗朗地答着。于光看的那些小说,他的确是不屑,但不表示他不会去了解他喜欢的人有什么兴趣,又为什么会看得入迷,几乎每天都会抱个几本在啃? “那跟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于光除了不能理解外,又多加了一层怨怒。他认真的问着,段靖磊却净答些五四三的,不把他的问题当成一回事。 “麻烦你把小说里的答案自动代入,就当我说过那些话,不就结了。”段靖磊头也不抬地应着,不知道是本性里的冷酷使然,或是因为他正在工作,所以表现不如之前热络,更缺乏暖意。 “你当我是白痴吗?”闻言,于光马上从沙发跳起,对着段靖磊张牙舞爪地挥着报纸。 他是没段靖磊聪明没错,可是不代表他会笨到某种程度以下,没说的话就是没说,什么叫作自动代入,爱情又不是联合方程式,能代几个数字进去就解停开。 “没这么想过。”段靖磊简言道,再度放着计算机跑程序,只不过这次他没将注意力转到于先身上,而是移动椅子,到另一台计算机处作业。 “你什么意思?没说过的话就是没说过,什么叫作自动代入?”不能接受段靖磊的忽视,于光怒得将报纸撕成两半,并狠狠地将之丢在地上。 “我没把你当成笨蛋或白痴的意思。自动代入只表示你问的问题,我并不想回答。”段靖磊过度坦白地回答道。 他倒是忘了陷在爱情中的人总是容易失去理智,而且往往被感性支配一切。他不想引起误会的不说,在于光眼中便自动被解释为心虚。 就算这个问题他再怎么觉得无趣,没什么好提的。至少,他眼前应该被呵护的小白兔正在发怒中,他也该安慰一下。他一派轻松的态度,只是更加深了小白兔的火气。 “好极了,那么你的提议我也不想理会!什么交往一个月试试看,我想是不用再试下去了!”于光怒喝道。只是他超大的音量,仍然没有招来段靖磊的注意。 “哦……”意识被刚收到的新闻所阻,段靖磊本打算含糊的虚应下,没想到他还没回过神,就听见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响。 唉……他新买的装饰花瓶又碎了。 “段靖磊!麻烦你当作今天我没来过,更没有和你交往过。”不被重视的感觉加上愤怒,在于光心湖里无限扩大,最终化为行动。 可惜一向聪明的段靖磊,没能预知于光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更别提事先防阻,还让于光跑了。 试问,世上有几个人知道到嘴的小自兔还会跑走?又有多少人知晓,原来小白兔除了咬红萝卜外,也是会咬人的,而且咬起来还很痛呢! 段靖磊原本不知道,不过现在才知道的他,也只能捧起伤处喊疼了,因为于光早已跑得远远的,一副不想再见到他的样子。 所以,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门被于光猛力一摔,久久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被新信件进入的响声给唤醒。 “唉……” 悠悠地,段靖磊对着计算机屏幕长声叹息,并在脑子里开始思考,除了笔记型计算机和游戏外,还有什么是于光喜欢又无法抗拒的东西,最好能让他一看见就心花朵朵开,完全忘了他俩刚刚的谈话内容。 *** 回到家中的于光,火气依然非常大,连方从国外度假回来,心情好到最高点的于家二老,都被他的人给烧到衣角,吓得连忙闪开以保老命。以往遇见这种情况时,他们若是受不了,通常不是找段靖磊来,就是找林边。可是于光一进门就丢了一句:“今后别在我面前提到段靖磊三个字。” 被他这样一讲,段靖磊当然是出局了。 呃……出局!这词真是怪异,他儿子是交朋友又不是谈恋爱,哪还有什么出不出局的。 总之,于光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去找段靖磊解决,原想说联络上林边就好,没想到林边手机没开,他家里人又说他到朋友家借住,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没办法的于家二老,在忍耐了两天之后终于受不了了,秉持着解铃还需系铃人的想法,于母只好打电话给段母。 “是啊!真是不知道他怎么了?偏偏他平常又安静乖巧,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也不好意思骂他什么……”于母是这样子对着段母说。 听起来该是悒郁的话,其实她是一边看着回放的连续剧,一边抓痒说的。 “晚上去你家吃饭?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愧是于光的母亲,讲儿子时候的意兴阑珊,提到吃饭一事时,马上就变成正襟危坐了。 “对嘛,年轻人的事就应该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朋友嘛,哪有不吵架的!” 想到段先生高超的厨艺,于母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再去看夜景,晚上在你家过夜,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段母的话,立刻让于母心花朵朵开,高兴得快飞起来了。 “把小的一起带过去?不用了,他早就跟同学说好要去住两天,今天放了学直接过去,不会回家了。对、对,家里只剩我跟我先生,还有小扁……好,我不会跟他说的,他最近玩游戏玩得晚,现在正在睡呢,大概要到五、六点才会醒来吧。嗯,那今天晚上就麻烦你们了。” 于光是于家的次男,他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生在阳气旺盛的于家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个性就是偏阴柔。该是最独立的次子,偏偏他就是喜欢撒娇,性子也容易依赖。 (怎么会呢?应该是我们麻烦你才对。)段母职业化却轻柔好转的声音再度从话筒中传来,而这一端的于母则是笑得合不拢嘴。 *** 在段母布置明亮、雅致的服饰精品店里,段母坐在待客用的布面沙发里,一旁面带微笑等着好消息的自然是她的宝贝儿子——段靖磊。 段母将话筒轻放回,而后没好气地对着儿子微笑。 “这下你高兴了吧,他们整间屋子只剩于光一个人在,他现在正在睡觉,到你出现之前,九成九是不会醒来的。”她以优雅悦耳的声音笑道,虽然语气里微有责怪的意味,却也有着深深的宠爱在内。 “非常感谢。”段靖磊微笑示意,十分感谢母亲大人的帮忙。 她共有七名子女,因为生意忙碌,她好好照顾到大的,其实半个也没有。长子及长女几乎是孩子们的外婆带大的,后面的孩子则算是兄姐养大,除了在考试成绩出炉时给予丰厚奖励外,她几乎没为子女做过什么。 或许会有人说很多父母都是这个样子,可是她仍是有着歉疚感,觉得她负了他们的童年和成长。也就是这样子,当幺女说要出家时,她和丈夫都未太过反对;只是他们都没料到,下一个月兑离常轨的,会是看来最没问题的次男靖磊。 宝课好又长得俊的老二靖磊,因为学生时代成绩最突出,也就理所当然的得到他们最多关注。 他大学考上策一志愿、顺利考上研究所,并在两年后拿到学位、当兵,大学时投资的网络公司成功,成为科技新贵……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平稳,以至于半年前靖磊跟他们夫妻说:“我喜欢的人是男人。”他们夫妻当场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们原以为他不是认真的,因为他竟然连跟对方表白都没有,就来向他们宣告了。可是令她意外的是靖磊是极为认真的,他说他不是没有跟别人谈过恋爱,也曾经想要结婚生子,可是最后,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那人身上,无法转移。 她原想要靖磊确定能和对方交往后,再来向他们宣布也不迟,没料到她这个自信过度的儿子,用他一贯冷静自若的神情说:“想要把他上手不是问题,你们两个能不能点头让我跟他在一起,才是我的困扰。” 听到这话,她还会反对才怪!既然儿子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那她当然乐得让他去跌跌撞撞试试看,反正他夹着尾巴逃回来后,又会是他们的乖儿子。 只是,她干嘛在这里帮儿子支开旁人?怕她的儿子当不成同性恋?呃……算了!别想了,越想越头晕。 “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怎么还需要你娘出马支开闲杂人等。”甩甩头没有深想,她转而浅笑地吐儿子的槽。 “人有错手、马有失蹄,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段靖磊随口应着。“何况,马夫『塞翁』又岂知非福。” “是啊!马要是失去了主人,不用被奴役了,当然是福。”对于儿子的浑话,她除了笑还是笑,心情却十分复杂,不知道该祝福他成功好,或诅咒他失败好。 或者,她应该利用机会,警告一下于家二老,让于光和靖磊最多也只能做对普通朋友,让再造一步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是啊!”他随口应着,却惊见母亲大人狡猾的眼神,似乎在想着什么他不希望见到的事。“抱歉,我还没有跟他分手的意思。你如果想阻碍我的话,可别怪我逢年过节不出现。”抢在母亲开口之前,段靖磊先把话说清楚。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嘛?”发觉事迹败露,段母也无悔意,只是在她风华犹现的脸上挂上假意笑容。 “老爸做生意凭的是手艺,你却是靠手腕。我从小就觉得我的聪明有一半以上是遗传自你,我若不小心一点,怕会被你给吃了。”段靖磊戒慎地看着他的娘亲,话意倒充满恭维。 “我若搞不定你,怎么做你妈呢?”她顺着话尾应答。 面对儿子保护欲极强的态度,她也只好不再说下去了,反正靖磊人还没有追到手,等他把人追到了,她再烦恼也来得及。 “这件事情我想得很透彻,你跟爸再怎么劝我都没有用!我不是孩子了,如果不是做好决定,也明白我将面对什么,我怎么会跟你们说,拿这件事烦到你们头上。”段靖磊难得面带微笑,以感性的口吻说道。 他也知道家里的七个孩子各有不同的麻烦。出家的小妹已经占去他们大部分的注意力,亦让他们添了够多的忧愁;如果不是他决定好了,也有相守终生的打算,他岂会让事情烦到他们头上。 “我不是怕你没想清楚,我是怕你吃苦。虽然你的工作不需要面对人群,可是你们公司越做越大,最近股票又要上市了,你又长得上相,难保到时候你的感情生活不会被那些八卦杂志大书特书。”段母还是担忧着,她可以不歧视,但外人又会怎么想?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对那些八卦杂志来说,有钱有貌的新贵们,跟明星也没个两样!靖磊特别的感情生活,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渲染,进而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于光她不是不认识,这孩子太过缺乏韧性,头脑也不够聪颖……就算情况还好,她也不能保证他能承受这些?最后伤得最深的,还不是她的宝贝儿子吗?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情感负责,我是,别人亦然。我是喜欢他的,这件事我想了十年才决定好,又怎么会让旁人的话给动摇心意。”段靖磊说得坚决。 斑一那年,他谈了生平第一次恋爱。 邻校的校花,是他在补习班附近的小吃店认识的,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初恋,因为别人口中的酸甜滋味,毕生难以忘怀的思念,他全都没有感觉到。 只是深刻的记得,他答应和女方交往的第二天,迟到的于光一看见他,便泪流不止,他从来不觉得好看的脸,在他视线里扭曲变形,染满不正常的红润后,泪落得快速。 他问过他怎么了?于光只是小声地回答“失恋”这两个字,就此趴在桌上没再抬头。最后一排只坐了他们两人,他像是怕吵到别人,又难忍伤心,哭得极小声,小声到只要他专心上课,便能忽视,可是偏偏他就是没法专心上课。 一整堂课他虽瞬也不瞬地看着老师,意识却专注在身边人每次的呼吸泣涕,怔忡着直至夜深…… 也就是这样,和他初次交往的女孩,很快地被他以想用功读书为由甩开,之后的几次也都差不了多少。他始终忘不掉那夜里于光似有若无的泣音,他抖动的双肩让他的心跳跟着轻微起伏。 日复一复,他在梦里忆起那日的情景,最终,他发觉自己对于光……甚至嫉妒起他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竟能让于光哭泣。 意识到这是爱情时,他刚高中毕业。在年满十八,需要对自己负责的年纪里,他才初次体认到,原来他爱的是个男人。 可是如果人这么容易就接受事实,很多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他和于光之间,自然称不上悲惨。可是,要他对女性死心,转而追求于光,是不可能的!他自视太高,于光的条件又太差,加上人要偏离正轨,总是需要一点勇气。于是,当时并不具备所有成熟条件的他,继续跟别人交往着。 他尝试过女人,当然还有男人,可是没有一个能够维持长久,无论是条件再好、对他再好、兴趣再相投的人,都不能令他将注意力从于光身上转开。 而于光,则跟高中时一样,在他身边和他厮混着。他交过一个又一个的女友,于光则是虽然对女孩子有兴趣,女孩子却大多不理他,就算好不容易有人理了,对方不是玩玩而已,就是被于光的笨拙给搞砸。 每一次于光失恋,他总是会嘲讽地笑着,但心底却深自庆幸,没有女人懂他的宝贝,更不会抢走他的宝贝。 但是他的自尊仍无法容忍自己去爱上一个样样都不行的人,于是尝试着离于光远远的。努力考上研究所就是为了不跟他同时当兵、同时进社会,有机会再遇……可是,为什么当他在研究所,看见于光顶着小平头来找他时,他还是眼角泛泪光。 那时,晶莹的液体并没有落下,只是垂在眼角任风吹干,就像那滴没落下的泪般,他还是没让他的爱情落地生根,他仍在情海游走,看着于光笨拙地追求旁人,他依然不懂得该怎么办,直至现在……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要我不操心是不可能的!你终究是我的孩子,要我不爱我的孩子,不为你操心烦忧,我做不到。”段母轻声地道,并伸手抚模着段靖磊,开出一个藏在她心底已久的条件!“你如果真想要我认同你,那你就向我保证你会幸福。” “我会的。”段靖磊浅浅地笑着,对他依然美艳的母亲,点头应允。 “那我等你好消息。”她也笑了,让眼角的笑纹微微皱起。 对儿子的话她一向信服,何况这小子的聪明遗传自她,她相信他会得到他所要的,就像她一样。 第六章 趴在双人床上,于光用力皱着眉,全身蜷缩成一团,并用枕头盖住他的头,打算做只名副其实的驼鸟。 他不需要打开房门,光凭着门缝透进来的香味,他就知道谁在他家了。 母亲有张爱吃的嘴,却没有相衬的厨艺,所以在他们家中,是以外食居多。不过,若是买现成的食物回来微波加热,是不可能会有诱人香味飘进来的。最重要的是,这股葱爆牛肉的香味,他闻过,在段伯伯开的店里,和段家的饭厅里都有闻过。段伯伯当然不可能来他家煮饭,所以,在做菜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段靖磊!他还是不想听到或见到这个人…… 这就是爱情吗?明明心底还是喜欢的,却容易闹别扭。不肯承认、不肯走近,渴望对方的骄宠,又要对方先行动才行!偏偏人来了,就在他家里,他却不想推开房门出去瞧一瞧。 与其说是不想,还不如说是不敢吧。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段靖磊,哪里会不知道他有仇必报的个性呢?他就这样子打破他家花瓶跑出来,不知道段靖磊会怎么对付他呢? 这几天,他窝在家里狠狠地玩着游戏,就一直觉得奇怪,段靖磊怎么还没有寄存证信函给他,通知他准备要付十亿元的违约金……可没想到,段靖磊自己跑来了。 他也不是真的就此不想爱段靖磊了,只是有几分咽不下的怒气吧!原以为爱情就该是互相体谅、互相坦白。没想到他才开口问了一句,段靖磊的反应就这么欠人扁!他都那副德行了,他若还不火大,岂不是很对不起自己吗? 所以说他会生气也是正常的,打破花瓶也是可以原谅的,撕破报纸更是应该的!他会做那些事,还不都是段靖磊的错。可是,为什么他还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呃……这真是个难解的谜。 在他漏自己的气,窝在棉被里不肯出来的同时,门口响起了一串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于伯伯和于妈妈到我家去吃饭了,今天晚餐是我煮的,饭煮好了,来吃吧!” 这是多日不见的段靖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有些冷硬的声音和语气,都和以往无异,只是让他有一点不爽,和不知所措。 最让他不爽的是,他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居然为了区区一餐饭就把儿子给卖了。要是他儿子被人给吃了怎么办?真是够不负责任的! 所以他没有应声,用枕头蒙住头,不让段靖磊听见他的任何动静。 段靖磊像是失措了,在几次深呼吸后才续道:“不管你是否还在生气,先出来再说。” 还是缺乏温柔的嗓音,当然打动不了于光的心,他也就继续窝着,更将不满的嘴翘得老高,原先注意听着房门动静的耳朵,也被他乖乖地被压在枕头底下。 “我买了几个新游戏来,你要不要出来看一看?”似乎发现饭的效果等于零,段靖磊改以游戏为诱饵,希望能引他上钩。 听见“游戏”这两个字,于光果然有了反应。不过,因为想起上次就是被游戏所钓,才……新仇加上旧恨,让他拿起一旁桌上的游戏盒子,就往房门扔去,以示他的怒火依然很大。 被房内传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段靖磊静默了很久才往下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那天的事。那天我态度不好我道歉,不管怎么样,你先出来让我们好好的谈谈。” “我知道你醒着。”没听见任何动静,段靖磊幽幽地补上这句。 而房间内死都不想出去的于光,灵机一动,对着房门口装出响亮的鼾声,以表示他正在熟睡。所以,不是他不愿意出去,而是他没听见。 “你别再装了,熟睡的人刚才不可能砸东西过来。而且打鼾的时间,未免也算得太准了。”段靖磊又无奈又好笑地说着,觉得他的小兔子真是有趣到了极点,居然会用这招。一点也没想到他刚才做过的举动,这一前一后的两个动作,等于是搬砖头砸自己的脚。 “我不想理你,也不想吃饭,更不想玩游戏,麻烦你回去。”于光赌气地叫道,虽然心底已经完全不这么想,可他就是没办法坦率的面对段靖磊。 “于光……”段靖磊叹息着轻唤。“我那天因为在忙工作,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理会你的问题,事后我也想了很久,是我不对,我会改进的。你别不理我,可以吗?”他不急不缓的声音,听不出哀求之意,但内容却是的。 “我已经不生气了啦!本来问那种问题就有点白痴,我自己也知道。”于光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现在段靖磊的态度明显软化,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僵持下去。 “我煮了你喜欢的菜,不出来吃吗?”段靖磊乘胜追击,用他和悦好听的声音,软软地加上一点哀伤道。 而房间里的于光,拉拉衣服坐起身来,看着透着光亦传入饭菜香味的门缝,呐呐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原本勃发的怒意,此刻都变成了无所谓,让他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于光?”没如他的意,段靖磊疑惑的叫着于光。 “等一下,我考虑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于光,面带微笑,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看着门道。 “考虑什么?”段靖磊不能理解,于光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 “你刚刚说买了新游戏来,把你真的新游戏有哪些说出来,我再考虑要不要出去。”于光一副难得有机会,不多捞一点东西就对不起自己的模样。 “你不想出来也没关系,我就把饭菜送给隔壁邻居,相信他们一定会很乐意接受。至于游戏,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员工不少,我朋友也多,总有人可以送,不然等一下垃圾车来时,拿去丢掉也可以。” 听见于光还会跟他谈条件,他便知道没事了,于是段靖磊冷声轻言道,唇畔挂着于光看不见的微笑。 闻言,于光急忙冲出来,准备抢救他的食物和游戏,却见到段靖磊计谋得逞的奸笑,只差没有出声嘲笑他的笨。 “你过分!”他委屈地嘟嘴道,已经完全不理会这种表情放在他脸上有多么可怕了。 看到多日不见很是想念的面孔,无论是什么表情,段靖磊都看得很高兴,他粲笑着,只差没有捧起于光的脸,用力狂吻一番,以示开心。那感觉就是饿了n天n夜的人,突然看见美食一样,令大野狼感动莫名啊! “我不这么做,你会出来吗?”他伸手点点于光的额头,不等于光响应,即往饭厅走去。 “再不快吃,饭菜都要凉了,吃冷的东西对胃不好。”他边说边走回饭厅,帮于光和他自己盛上第一碗饭。 站在他身后的于光,感觉很闷地偏着头,百思不得其解。段靖磊又拿游戏来、又煮饭给他吃,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吃亏的是他? 还有,是他眼花了吗?他怎么觉得段靖磊背后有个东西在摇来摇去…… 算了,不管了,吃饭要紧;反正再怎么样,段靖磊也不可能将他吞吃入月复!虽然大家都会对他说:你想错了!你现在已经被叼在口中,离胃不远啰! “于光。” “哦!来了。” 不过,没有警觉心的小白兔,还是一蹦一蹦地跳往大野狼身边了。 *** “在我之前,你有爱过谁吗?” 坐稳椅中才吃完第一碗饭,盛好第一碗汤后,于光看着对面也在吃饭的段靖磊小小声地问,只是他的问题险些让段靖磊摔破碗。 “我以为你不会问了!”扒了一口饭,段靖磊用要死不活的声音道,颇有将死不能活的感觉。 “我还是想知道嘛!”于光低垂着头,撒娇的说。 瞪视着于光,段靖磊必须要用极大的自制力才能阻止他问于光,那些小说还是没给他答案吗?不过,他也很明白,这句话一旦说出,就不是几套游戏和几盘菜就能解决的了。 “我们认识十三年了,我的事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又何必问呢?”他装出可怜的口吻,希望于光能因此会错意,不要再问下去了。 “我知道的是事情,又不是你的想法!爱不爱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于光薄怨地应声。 他真正想问的并不是段靖磊过去的情史,而是段靖磊爱他有没有多于过去的情人,和过去的情人相比,他又值得爱吗? 他的想法段靖磊自然知晓,可是他不想回答,亦回答不出。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告诉于光,其实多年来他一直在找寻比他更能吸引自己目光的人,可惜都找不到!这种丢脸的话,他实在说不出来。 而且若是被于光追问,他为什么明明是爱他的却不采取行动,他又该怎么答?老实的说因为看不上他吗?他可不想成为天下第一个被小白兔咬死的大野狼。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只要知道我现在爱的人是你就好了。”没办法,他只好套用小说模式,把头半埋在饭碗中,说出他不太屑的台词。 “是啊!”似乎不太在意内容为何,于光高兴的听着段靖磊内容含糊的话。 “你也知道的,现在是过去累积而成,如果没有他们在我的生命中来去,我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好,更不会有现在坐在这里吃饭的我们。”发觉他方才说的话能使于光高兴的段靖磊,立即乘胜追击,努力回想以前看过的小说句子,并尽力以最诚恳的态度说出,不让于光察知他内心的不屑。 “嗯嗯嗯!”于光笑得眯起双眸。 他人畜无害的笑容,让段靖磊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响数日的警报终于可以解除了。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自动代入啊,不过有人配音听起来效果就是不一样,听你这样子讲,感觉真好。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不一样的话呢?没想到你还是照本宣科嘛!”于光笑眯眯的,但讲出来的话却让段靖磊暗自惊心。 “呵!”段靖磊干笑一声,第一次发现小白兔是有脑子的,小遍小,但有时还是很管用。 “快!说清楚,你到底爱过谁?”于光以他一贯的天真加白痴语气道。 老喜欢玩弄他的段靖磊,开始觉得头皮发麻。 只是,于光大概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开始他想问的是恋爱的感觉。没想到问题一旦牵扯到段靖磊身上,就变成过往恋情生活纪录大逼供了。 “在我回答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该不会是林边叫你来问我的吧?”很认命的长叹后,段靖磊恨恨地问,并在脑中运用起他丰富的想象力,将林边用尽十大酷刑后,剌成肉泥喂狗…… 也算是林边交友不慎,脑子有问题才会爱上这个小白痴。因为小白痴,不!小白兔于光,在一个有力的点头后,将他给供出来了。 “也不算是啦!我想到这件事问他,他说你感情生活比较精采,应该问你才对,所以我就问你啦。没想到你这家伙完全不理我,还叫我自动代入。哼哼!”于光越说越气,最后一句时,还激动地喷出飞沫当作特效。 “他叫你问,你就问啊!?”段靖磊不爽地骂道。 原本气焰极盛的于光,依照十三年来的反射动作,往后缩了一缩,露出无辜又可怜的表情,压根儿就忘了他也可以反驳,而且他还是原告呢! “既然你问我这个,那我也问你,你以前常跟我借车出去泡马子,你跟她们呢?有没有发生过关系?你总不可能对任何一个都没有动心过吧,没有动心怎么可能去追,既然动了心,那你呢?你的情史如何?”段靖磊趾高气扬地以一径的傲慢说道。“你讲我就请!”最后,他对着呆若木鸡的于光,丢下这句堪称狠话的句子。 “情史,我哪有什么情史啊?”被问到痛处,于光立刻抱着痛脚缩到椅中,面碗思过。 “是吗?”段靖磊以胜利笑容响应。心想着早知道就这样讲了,哪需要跟于光胡诌到现在。 而于光把脸藏在碗后,满脸悲哀,完全不懂他是怎么落败的。 “明明是我先问的。”他小小声地碎碎念道,却被段靖磊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了,你讲我就请。”段靖磊笑得很可亲,表情却很狰狞。 “我什么都没有啊!我不要问了,真的。”于光唯唯诺诺地低头道。 他哪有胆子将他悲哀的爱情史摊在段靖磊面前,他更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跟段靖磊说他真心爱过的只有他一人,所以他不懂什么是爱情的滋味,不明白为什么名为爱情的饮料、食物,都备有酸和甜两种味道。更不懂,为什么段靖磊都说了喜欢他,也对他温柔甚至是宠溺,他还是满心不安,比暗恋时更害怕会失去他。 “于光!”看着于光变化万千的神色,段靖磊好笑地唤道。 “咦!什么事?”他不明就里地抬头应声,完全没注意到他差点把饭塞进鼻子里。 “我喜欢你。”他重申道,并附上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于光瞬间绯红双颊,脸庞止不住地发烫着。眼前毕竟是他暗恋了十三年的人,又有张他哈得要死的脸,要他怎么能不脸红。 “我……也是。” 最后两个字,于光小小声地含在嘴里,不过段靖磊好象也不太在意内容为何,仍旧射出迷死人的电波。 “我们好久没有亲吻了。”他用哀求的口吻,轻轻地迷惑着于光的神智。 于光没能响应段靖磊的要求,他仅能让脸羞红得像颗五爪苹果。 “你不喜欢我吻你吗?”明知道于光的逃避不是因为讨厌,恶性不改的段靖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报复“情史事件”,还是故意问了。 于光微怨带怒地自了段靖磊一眼,似在责怪他的明知故问。 “也不是不喜欢啦!”于光发现段靖磊恶质地在等他的响应,也只好应声。 于光却没发现,段靖磊并不是因为恶质才等待着他的应声,而是因为他细微的声音有着令他爱怜、心爱的因子存在。 得到想要的回答后,段靖磊没有恶劣到要于光走近,他很了解要于光自己走过来的结果,百分之九十以上会让他们的亲吻无疾而终;于是他优雅地起身,缓步走向于光,愉快地享受兔肉滋味…… 一吻方休,红着脸喘息的于光倒在段靖磊怀中浑身无力了。 “你考不考虑搬出去住?”段靖磊状似不经意地提道。 “搬出去?为什么要搬出去住?”于光没经大脑便问道,一点也不明白他已经身在段靖磊的陷阱中。 “你不觉得已经二十八岁了还一直住在家中,有点不太好吗?就算家里人不觉得,你应该也有些事情定不方便在家里做的吧?”段靖磊说得诚恳,瞳眸里闪动的光芒不知道为什么却显得邪恶。 聪明人都听得出来,他会提此事,重点在于不方便在于家做的事,可惜笨笨的于光还是没有察觉,只是一径地用力呼吸,为他因kiss而缺氧的脑子,补充一点智能回去。 “嗯……还好吧!”他想不出来有什么不方便的。 “或许你不觉得,但于伯伯、于妈妈觉得你还有个在念书的小弟,他们照顾他就很忙了,还要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和工作。你一直住在家里,不太适合吧?”段靖磊微笑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背后的尾巴,又开始摇了起来。 没察觉危险的于光点点头,很认真的思考着搬家的问题。只是事后他一定会很后悔,如果早点看出段靖磊心怀不轨就好了。 “我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幢公寓,虽然坪数不大,住两个人却是绰绰有余。”他继续说服,并拥紧怀中人,抱着他调整一下角度,在他的额上烙下唇印。 只是于光一点也不知道,段靖磊口中的坪数不大,是跟于家差不多大,最重要的是,房间并不多,床也只有那一百零一张…… “同居!?”于光难得没受段靖磊的吻影响,正确地说出段靖磊甜言蜜语背后的真相。 “你要这样子讲也可以啦!”段靖磊以闲凉的口吻说道。 “而且,我们才……没多久,不是吗?现在谈这点会不会太早了点?”于光低声开口,紧锁的肩里有着理不清的不解,他可不希望还在恋爱试验期的他们,就此步上同居之路。 “难道你不想跟我住吗?”掌握住于光吃软不吃硬这点,他尽力以最温柔并带有恳切的声音及表情,试着诱骗于光上当。 呵呵呵!同居啊,凡是有脑袋又有看过电视、小说的人都知道,同居就一定会发生某件事情。如果没有发生的话,那同居干嘛?所以啰,大野狼正图谋着某件事。 说着,段靖磊还在于光的唇上印下浅吻,太过亲密的动作让于光顿时失去思考力,让他原本就已经不够清晰的脑子更加混沌了。 “嗯,你再仔细想想……搬出去住,就不必担心太晚回家,也不会有人念你整天玩电动。最重要的是,我就可以天天做饭给你吃了!” 于光一点也不知道,段靖磊口中的“饭”和实际上的“饭”是有差距的。 大野狼微笑着道出美好远景,小白兔听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带着迷离的微笑,想象自己镇日抱着计算机玩游戏,有可口的饭菜可以吃,玩累了,还有喜欢的人温暖怀抱可以窝着睡。他完全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做菜需要材料,而目前段靖磊最中意的材料就是…… “我可以做兔肉大餐。”段靖磊将头靠在于光肩上,微微笑着,眼里净是邪恶光芒。 “兔肉可以吃吗?”于光的脑中立刻出现一只漂亮的雪白小兔,眼睛是可爱的红色,还抱着红萝卜猛啃,超卡娃伊的。可是,兔肉可以吃吗? “好吃极了!东方人比较少用兔肉做菜,不过法国或澳洲料理,都有用兔肉做成的菜,兔肉不像牛肉味重,也没有猪肉的肉腥味,如果是野生的兔子,还会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野味。”段靖磊画出一块美好的大饼,不过于光一点也不知道,吃饼的人是段靖磊,绝不是小白兔。 “哇!靶觉好好吃。”才刚吃完饭的于光,不禁想象并赞叹道。他哪里想得到大野狼是怀里拥着兔肉跟他谈兔肉的! “所以啰!你要不要搬过来住?”最后,段靖磊再度提议。 这次,于光的瞳眸里找不到犹豫。 “真的很好吃吗?”在点头之前,于光怀疑地再问了一次,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就是有不好的预感。 “嗯!非常好吃!”段靖磊忙不迭地点头,并在他俊俏的脸上,挂上骗人用的笑容。“我买的那幢公寓配有网络,以后你就可以玩网络游戏了。”他知道于光一直哈网络游戏哈得要死,却无网络可用。 “我搬!”转到这里,于光斩钉截铁、义无反顾地往陷阱里跳。 *** 远处,兔爸爸和兔妈妈却沈浸在美食之中,一点也不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刚刚被大野狼狠狠地舌忝了几下,试试味道,并决定带回家去,好好地剥皮、做成菜、吃掉。 第七章 打好了卡后,林边诡异地半弯腰,从门口偷偷模模地走入公司,他沿着小小的矮柜前进,还不忘看看有没有他不想见到的人。确定目标不在后,他才放大胆走向自己的座位,还不忘跟旁边的人打听一下目标物所在。 “那家伙今天没来吗?”他一面放下包包一面整理桌上的文件,语调轻松地问着邻位的ol。 “你说谁?”约莫是被林边不雅的形容词误导的ol一时想不到林边间的人是谁。“哦!你是说那个计算机工程师啊,他刚刚抱了一台计算机走。”ol想了一下往下说道,她大略知道林边和那名计算机工程师之间的事,于是很好心地提供了有用的情报。 “谢谢。” 听说那家伙暂时不会出现,林边张大了感激的眼,快速坐下来准备开始工作,打算趁着那家伙没来烦他时,一鼓作气地把最近积压的工作全部清光。 “啊!”可是一低头,他就尖叫了。“我的计算机呢?”他朝四周的人急问道,没有计算机要他怎么工作! “被那个工程师搬走了吧?我看见他搬走一台计算机。”邻位的好心人是这么回答的。只见他同情的对着林边笑了一笑,又回到他的计算机前开始工作,瞬间断绝林边跟他借计算机用的想法。 林边口中的那个家伙,以及其它同事口中的工程师,是负责维修林边公司的计算机。说简单一点,也就是林边上班的公司,把部分计算机让一家计算机公司负责所有的维修工作;而那个家伙,也就是计算机公司派到他们公司的工程师。 当然他是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而跟那个家伙处不好的,他跟那个家伙啊! 唉……事情大致上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叫苏上麟的家伙,其实不是在公司跟他认识的,而是有一天,他跟人喝酒喝到烂醉,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就全果的睡在那个叫苏上麟的身边了,应该痛的地方都很痛。很老套的情节吧! 不过让他耿耿于怀的,不是苏上麟依照小说情节所说的给他夜渡资;而是他所醒来的地方并不是一般的小宾馆,也不是小说里常用的总统套房,而是在某间五星级饭店里,平常不太需要预约就能订到的双人房,不太大的房间,装潢得雅致且干净。 当然啦!这不是小说情节,所以他也不可能像个小说人物般,退还钱财也要维持自身的清白,很坚持自己绝对是不卖的。既然他付出劳力,他又不是什么有钱或清白的人物,有点外快当然很好。 事情发生后的下个星期,一早他就看见苏上麟在公司里进进出出,为每一台计算机做维修的工作。望着眼前的人,他不自在的冒冷汗。果如他所料,苏上麟还记得他,而且依着所有小说不变的情节,苏上麟对那晚的事记忆深刻难以忘记,要他陪他再度过一夜。 呵!重点来了!如果他是那种会力求清白、抵死不从的人,他就不会有今天的狼狈了。偏偏,他刚好缺钱。怎么他不可以缺钱吗?他只是个可怜兮兮的上班族,如果花用没算好,到了月底会死得很难看,也属正常,不是吗? 所以,有外快不赚的人有问题! 何况他也有生理问题需要解决,又不排斥男性……怪事了,他不排斥跟男人,有什么奇怪的?他如果不喜欢男人,又怎么会暗恋小白痴于光!都什么年头了,哪还有人是只爱一个人的嘛。因为他是男性,所以这份感情被冠上怪名词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他就跟着苏上麟又去开了一次房间。只是躺在饭店的床上时,他还是有一点后悔,觉得不应该跟个不熟识的人做那档子事,要是染上什么怪病,可不是一点夜渡资可以治得好的。 第二天起床后,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没想到,他的恶梦就此开始。 从那天开始,苏上麟每天都缠着他,开口闭口叫他小宝贝,也毫不避讳他自己的性向。搞得林边想叫他闭嘴滚开,又怕他泄露他的事;不叫他滚开,他又天天缠得他没法工作。缠到现在,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有个男人在纠缠他,他还被极少部分的同事套出话,让他们知道他和苏上麟曾有一腿。 “小宝贝,你怎么皱着眉头,在想我吗?” 此时,那声令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宝贝儿,就是出自苏上麟之口。 “我在想要怎么甩开你。”林边冷酷地说着,他开始觉得他的印堂发黑了,先是喜欢的人跟了别人,之后又有这个大块头缠身。他真怀疑他是不是死期将至,才会倒霉至此。 “别这么说嘛!小宝贝,我知道你要用计算机工作,所以特地拿了一台笔记型计算机借你。”说着苏上麟将笔记型计算机像贡品般地放上桌,并小心翼翼地打开组装好,然后装上网络线,等待林边使用。 林边厌恶的瞪了苏上麟一眼,再看看桌上出现开机画面的笔记型计算机,又望向一旁堆如山高的文件,心情非常的复杂;用了嘛,他日后想逃离苏上麟就更难了。不用嘛,他又没法工作,弄得不好被炒鱿鱼都有可能。 “你什么时候才要把我的计算机还我?”他恨恨地开口问,如果不是为了吃饭的家伙,他这辈子都不想跟苏上麟交谈。 “你是在问我什么时候会再来吗?我下午会送回来,你要等我哦!”苏上麟用惊喜的语调夸张地说道。 而林边则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会身边的苏上麟,抓起鼠标放入磁盘,开始使用计算机工作。他心中倒是暗暗下定决心,下午他必定要找个借口逃离公司,再跟苏上麟见面,他会疯掉。 “你可别想溜掉哦!计算机就是因为你乱用才会坏。你下午空个时间给我,我教你怎么正确使用。”一眼看穿他心思的苏上麟,以教训小孩子的口吻说道。 “抱歉,我下午跟别人有约,不上班。”几乎在同时,林边决定就算丢工作下午也要请假,再被他缠下去,他会发狂。 “你要去哪里?我陪你。”苏上麟讨好地微笑着。 “不用了。”听着苏上麟的话,林边有一种快要死去的感觉。 苏上麟却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下去,用他其实不难看的脸,不顾林边的死人面孔和办公室里众人非议的眼光,在林边的眼前绽放出恶心的笑容。 “小宝贝,你不要害羞嘛!” 林边聪明地知道不该跟他多话,说越多越是生气,还不如赶快工作,以防哪天他被炒鱿鱼又因为景气不好找不到工作,只好卖身给恶心的苏上麟。 “小宝贝,你不理我啦?”苏上麟继续痴缠着。 林边则握着鼠标开始专心工作,当作办公室来了一只正在发春的公猫。 *** 在一分钟一块钱的“漫画王国”里,坐在和室包厢中,于光顶着招牌白痴的微笑,捧着一本他以前就看过、觉得不错的小说,重新温习着。 他身前坐着的是老朋友林边,还有一个他刚刚认识、目光始终不离林边的苏上麟。 于光笑得非常愉快。因为他不知道这是林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真心希望他没跟他约出来见面。 不只是因为他身边跟了一个大号跟屁虫,怎么甩都用不掉。在害怕苏上麟会四处公布他俩关系的情况下,林边只好让他跟了。更因为于光甜蜜的样子让他看了就印堂发黑,只差没灵魂出窍,往地狱狂奔而去。 “就是酱子了。”于光装可爱的说完话后,觉得口有点干,便低头喝了口甜甜的女乃茶。 也就在同时,表情怪异的林边,以口型无声骂了一句“死段靖磊”,让苏上麟像察觉了什么似的,将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你们决定同居了?”林边没注意到自己的口气开始凶恶起来了。 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于光自然也没有发现到,倒是苏上麟挑了挑眉,暧昧不明地扯开嘴角,挂上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嗯。”于光笑吟吟地点着头,并啜饮着免费提供的热女乃茶。 生性就懒的于光从第二次来漫画王国听了隔壁包厢的对话后,自此不管天气有多热他都只喝热饮,因为同样无限量提供,冷饮是自行取用,热饮则拨电话到柜台请服务人员送,懒人如他,当然选择方便的那种。 在他的影响下,林边和苏上麟也各自点了热巧克力和拿铁,只不过依目前林边的心情,他实在没法喝下那杯甜腻的热巧克力。 “你们家的人不反对吗?”半晌后,林边才好不容易从牙缝挤出这句话。 “为什么要反对?”于光不解地反问。 他们家的人对段靖磊的印象好到最高点,他爸妈还巴望段靖磊能再帮他找个工作,他们跟段家二老也都熟识,谁又会反对他搬去跟段靖磊一起住? “你这样搬去打扰他不好吧?他不是还要工作吗?你去住,他还要替你煮饭,水电费也都会增加,他爸妈不会说话吗?”林边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对于光大吼大叫,说他就快要被“吃”掉了,他知不知道?为了怕于光逼问他怎么知道,他只好编出一套大道理来唬住于光。 就在林边说话时,于光微偏着长相怪异的头,让原本很可爱的动作看来有一点恶心。他自己当然是没有注意到,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林边一样没有感觉,唯有苏上麟表情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他自己说要煮饭给我吃,还说会装网络让我玩联机游戏;他做事一向很有条理,应该是想过了才跟我提的,我又何必想这么多。至于段伯伯、段妈妈那边我去他家时顺便问过了,段妈妈说段靖磊一个人搬出去住她也不放心,有我一起她放心多了,她知道我没工作,也没问到那些费用,应该是没有关系吧!” 不知道跟谈了恋爱有没有关系,一直没什么脑子的于光,讲话越来越清楚明白,搬家这件事也突然知道要请示对方父母了。 “而且,我们也已经是……应该没有关系才对。”话到最后,于光低垂着头,忙将羞红的双颊藏到瓷杯后.并饮用着热女乃茶压下心头的慌张。 凝视着于光幸福的笑容,林边只觉得心头一紧,有几分想掐死夺人所爱的段靖磊。他也想吃吃兔肉啊!为什么他连舌忝都还没舌忝过,小兔子就要被那只给吃掉了,他不甘心! 可是,他也没那个胆子向于光表白,现在这样子虽然让他忍得很辛苦,但也好过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边变幻莫测的心思,自然不是呆呆笨笨、又满心只有段靖磊的于光所能理解、知晓的;不过坐在他身边的苏上麟倒是将笑容泛得更大,彷佛发生了什么好事一般。 他总算是抓到一个好用的把柄,可以拿来好好地跟他的猎物谈谈的。想着这个主意,苏上麟瞄向林边的眼神变得更奸邪了。如果仔细瞧瞧,一定不难发现他正用色魔似的眼光直勾勾的盯着林边。 “你之前不是还说一定会跟他不合的吗?如果你们真的合不来,你都搬去住了,再搬出来岂不惹人疑窦。”林边快速整理出下个说辞,明知机率不大,他仍然希冀能成功。 “又不一定会这个样子……”于先将头垂得更低,颇丧气地应声。 “凡事总有万一。”发觉于光的沮丧,林边乘胜追击道。 苏上麟泛着笑容,似在笑林边高兴得太早,于光又失落得太晚;一个期待分手,但是成功机率不高,一个害怕分离,不过意外还没发生,能不能维持还是未知数不!应该说维持下去是必然的。 “可是,我都已经跟他讲好了,他还说要煮好料的给我吃。”于光一想到段靖磊口中的兔肉大餐,他的口水又要流出来了。 “又是食物。”林边小声而不满地啐道。 他的心都快被嫉妒给扭曲了,眼前的小白痴却依然笑得欣喜,丝毫不曾察知他的心意。虽然是他自己选择的,可是他仍希望有人明白他的心酸,希望得到一点点安慰。 满心只有大餐的于光还是没有听见林边的低喃。 一旁的苏上麟越笑越大,甚至还拿起林边的热巧克力来喝。这个时候,林边当然更是无法喝下甜腻的饮料,但以他苏上麟现在的心情喝热巧克力,实是再适合也不过。 “而且……我相信他。”良久后,于光才猛然抬头,直视着林边犹疑的眸子,安适地笑着,神情和语调都极为坚定。 林边没笨到再接腔,他仅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打算找个地方默默拭泪。眼前的小兔子,他不可能吃到口啰! 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他手心里的温暖并不是来自热饮,而是一直被他排斥的苏上麟。 爱情啊!虽然各自存在着许多问题,但也都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归处。 只不过……在找到归属之前,路上还有很多坑坑洞洞需要克服,相信这一点,他们会好好经历的。 *** 苏上麟一向认为机会来时就该利用。不懂得利用的人,不是用“白痴”二字就能形容的。理所当然的,他是不可能会当白痴的。 所以,就算坐在他身边的林边正哭丧着脸,怎么看都是需要人温暖安慰的模样,他还是恶劣的照原定计画,抛出诱饵,准备钓起大鱼。 送走了笑容满面的于光,原要离去的林边不明所以的被苏上麟拉住。一对上苏上麟笑得可怕的脸,林边身上的寒毛全都不由自主地立正站好,让它们的主子,起了一阵莫名的颤抖。 “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林边一改方才跟于光说话时的亲热,他狠狠地瞪着苏上麟。心想苏上麟若还想跟着他,他就要敲苏上麟一顿失恋大餐来吃,以安慰安慰他可怜受伤的小小心灵。 “我有开车,我送你回去。”苏上麟好整以暇地说着。他的时间很多,不用急在一时抓住他的小猎物。 “我累了,没时间跟你瞎搅和。”被于光的事搞得心烦意乱的林边,在苏上麟开口说话后,他暗暗将决定改为就算有大餐可吃,也不如回家睡觉。 “所以说,与其去坐公车,不如我送你回去还舒服方便点。” 他依然陪着笑脸,林边却越来越不耐烦。 “如果你想要我抱你过去,我也不反对啦!毕竟我是没有关系,也不太在意。” 抢在林边说出伤人的话之前,他先温和的开口道,撂下威胁。 “你……”欲骂出口的话,全在苏上麟做出准备动作时,吞入月复中,换成心不、甘情不愿的跟随。 “我的车没停很远。”见林边乖乖跟上,苏上麟眉开眼笑地说着,却只换来林边轻蔑的一眼。他也不在意,反正要不了多久,小猎物就会很乖、很乖地跟他去开房间啰。 呵呵呵!想着软软大大的床,还有被放在上面、活色生香的小猎物,哇!他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你送我回公司就好,我自己有交通工具可以回家。”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站在苏上麟的车前,林边还是一张好象被倒会的臭脸,他柔软度极佳的身体呈现美好弧度地倚在车门上。 看着他柔软又富韧性的身子,苏上麟绽开一朵隐含暧昧的笑容,他没有回答林边,径自绕列车门的那边,解除门锁,示意林边上车再谈。 “还有什么事吗?”林边倒是没有上车的打算,他不烦耐地站着三七步,斜睨着车中的苏上麟,大有转身便走的意思。 “你喜欢于光吧?” 苏上麟面不改色,依然维持甜蜜笑容地说着,只见林边表情丕变,唇微张,像要骂人却又骂不出任何话。 他看着苏上麟显然有目的的微笑,警戒地住了口,依着他的话坐入车中,先关紧车门、摇上车窗,怕被路人听见他们之间不得曝光的对话。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把你卖掉。”苏上麟还是甜甜地弯着嘴角,好心情地放出轻快歌曲。 “是啊,你只是想把我吃掉!”林边心情糟透了地接口,虽然他的话让苏上麟挑高眼眉,笑得高兴,他却仍不后悔直接说出苏上麟的心事。 “宾果!”苏上麟发出夸张的声音,换来林边冷淡一瞥。 “我的小宝贝果然聪明。”他像是没接收到林边的不愉快电波,依旧笑得高兴,并将惯用的恶心词句也搬出来用。 “说吧!你打算怎么样?我是喜欢于光,不可以吗?”林边语调和态度仍倔傲,但瞳眸底却有隐藏不掉的狼狈。 “我怎么可能会说不可以。恋爱自由、天经地义,你要爱谁,我都不会反对。”苏上麟边说边发动引擎预热,并锁上中控锁,预防林边跳车逃逸。 林边寒着脸目视前方,没有出声,苏上麟明白他看似心不在焉的态度,其实仍专心听他讲话。 “附近有家不错的饭店,你想不想去住看看?”苏上麟很直接地问着,又引来林边的白眼。“不知道于光知道你暗恋他已久,会有什么反应?是接受你的爱慕,把你跟段靖磊放在同一天平上,让你们在同一条线上起跑,平等地接受你们两个的追求?还是……” 他恶意地在关键处暂停了口,押近林边开始发自的脸蛋,任呼吸炙热地喷在林边额上。 “他会因此吓到,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苏上麟以惋惜的口吻说着,却让林边咬住下唇,讲不出话来。 “你打算怎么样?”好半晌后,才听见林边寒冬似的话语。 “我刚刚说过了,附近有家不错的饭店,或者你想叫客房服务,在房间里享用美好的一餐。”苏上麟厚颜无耻地说道。 没办法,为了得到心仪的人,他也只好牺牲形象;何况,形象一斤值多少钱?还不如拿来换得与心上人的一夜缠绵。 “你就是这个样子,我才会不喜欢你。”林边恨恨地啐道,往椅背一靠的动作有很明白的同意。 “我不做,你不也一样不会喜欢我。有草不吃是笨牛,我可不做傻事。”苏上麟俐落地将车倒驶入车道中,一面顺畅地响应着林边。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林边闲凉地歪头,望着苏上麟整体说来好看的面容,后者唇角还挂着一丝奸计得逞的讨人厌笑容。当然,林边是看到了,只不过他聪明的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顺着苏上麟的话,打算设下小小陷阱诱他往下跳。 “你是说,只要我不威胁你,你就会喜欢我吗?”苏上麟很配合地装出欣喜若狂,却又抢在林边还没有回答前,说了句让林边吐血不止、差点失血而死的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去做情人该做的事不是很好吗?那饭店别去了,我带你回我家吧,我明天早上可以做早餐给你吃。” 没让林边有反驳的机会,他踩足了油门,一转弯,便往他家驶去;而林边则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咳个不停却难以阻止苏上麟。 看来这次还是色魔大获全胜,小猎物很快地就要被剥皮上餐桌。 “如果你还起得来,有办法吃饭的话……”小小声地,苏上麟对着前方景物补上这句话,露齿微笑着。 第八章 于光实在不知道是该佩服段靖磊惊人的效率,或是咒骂他。 在他跟林边说了要搬家一事后,第二天一起床,他便惊诧地发现他的房间里,除了他睡的床之外,其余的东西都被搬空了。而他最心爱的笔记型计算机和游戏软件,自然也不例外。 他还来不及心痛跟惊慌,他亲爱的母亲大人便一脚踢开他的房间,以施皇恩抓下命令的口吻,要他快速吃完饭,把自己打包打包,搬家去也。 “搬家?”大梦初醒、神智未清的于光,迟钝地问着他的母亲大人。 “你不是说要搬去跟靖磊一起住吗?早上搬家公司的人来了,你却怎么叫也叫不醒,我就让他们先把你的东西搬走了。”于母用跟儿子一模一样的撒娇口吻道。 让人不难发现,于光不合时宜随便都会迸出来的撒娇话,是遗传自谁。 “他还说什么……夜长梦多的。”于母疑惑地复述。她虽然听力比笨儿子尖,但对段靖磊的喃声自语没有听懂,当然也就没能挽救她儿子的贞操。 “哦!” 脑子呆呆、听力也不太好的于光,随口应了一声,翻身又将头窝进被子里。管他什么要搬家的,他先睡回笼睡再说。 “对了!靖磊说,你如果五点以前到达,他晚上就请你吃大餐;五点以后的话,他会煮一锅卤肉,你自己拌饭吃;如果超过六点,就只剩白面加酱油了。”已经走向房门的于母,回过头顽皮她笑着,似乎很高兴有人能针对儿子的弱点下手,制住儿子的赖床癖。 “什么大餐?”听见奇妙的字眼,于光快速从床上起身,一面找寻衣物一面精神奕突地询问着。 “我又没得吃,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靖磊。”于母一脸不关她的事的丢下一句,便快速消失在于光的房间,还习惯良好地顺手关起房间,方便于光换衣服。 当然啦,他们母子俩都忘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大餐……吃了不少顿大餐,要付出的代价是很可怕的。 *** 如果说于光在踏进段靖磊的公寓时,有察觉到什么诡异的气氛,那他就不叫于光了。没有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得精明,所以于光也就毫无危机意识、蹦蹦跳跳地跑入段靖磊的新家,期待着要吃好好吃的大餐。 之前也有来看过装潢的于光,毫不费力地在书房里,找到埋首在计算机堆中奋战的段靖磊,他还来不及询问他大餐的下落,即听见段靖磊悦耳的声音。 “你等一下,我把手上的东西结束掉,就跟你去吃饭。”因为埋首工作中,无暇兼顾其它的段靖磊,以平板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哦!” 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的于光,当然很明白工作中的段靖磊,是谁都无法打扰,除了他还能跟他讲讲话之外,要段靖磊立刻离开计算机是不可能的。 “你的笔记型计算机我放在那边的桌子上,我手上的工作还要一会儿才能做完,你可以先打电动。”段靖磊手指着某一边,话也随着敲击键盘声传来。 “什么嘛!害我没睡好回笼睡,你要工作的话,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嘛!”于光嘟囔着,边在桌上找到他心爱的笔记型计算机。 “抱歉,工作是临时来的,我下次一定注意。”大概因为忙着工作,注意力被分散的段靖磊,天下红雨似的说出道歉话语,让捧着笔记型计算机准备开机的于光为之一怔,险些将笔记型计算机从手中摔落。 “你居然会道歉耶……”于光万分讶异地嚷叫。 “怎么样,不可以吗?”段靖磊不悦地睨了于光一眼,冷冷地说。 “没!我什么都没说。”于光识相地闭起嘴,乖乖的打开笔记型计算机,跟他的游戏培养感情。 “我答应给你的游戏,就放在桌子附近,你想玩的话可以先安装上去。” 于光还来不及开机,段靖磊的话语再度传来,引来他一阵如吃到糖的笑声。 只是笨笨的小于光,还是没有想到一直以来绝不做白工的段靖磊,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给他好处,就算他们是情人,依段请磊的性子也不可能改变他的作风。 还有一点,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些小小的事情组合起来的甜蜜心情,就叫作恋爱啊! 可惜他们两人都缺乏细腻的心思,各自占着一台计算机敲敲打打的,忽略了近在咫尺的人儿也需要对方的关心,让恋爱的品质更加细致。 蓦地,段靖磊停下敲打键盘的手,像想到什么似的凝望于光。 “怎么了,做完了吗?” 察觉到段靖磊的凝视视线,于光疑虑地抬头回视。 “不!我是在想,你一直找不到工作,要不要干脆别找算了,让我养你。”段靖磊带着一径的迷人笑容开口,诱骗于光之意不言而喻。 “给、给你养?”虽然原本有想过会这个样子,向是由段靖磊口中说出来,他还是吓到了。 “不好吗?”段靖磊继续笑着,用眼角余光瞄着屏幕,键入新指令。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要养我,我再决定要不要……” 虽然晚了一点,但于光终究还是开了一点窍,知道在收礼物前,先问问对方为什么送礼。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你。”段靖磊淡然地说着,尽力不让于光看出他的黑心肝。 “喜欢一个人,可以为他做很多事吗?”于光依然不明白,睁着他圆圆的眼睛,期盼答案从天而降。 “是啊!”段靖磊点头微笑,答得迅速简短。 他一面说道,一面在键盘上敲打着,很满意地看着屏幕上跳出他希望的讯息,看来他的工作很快就能结束。 “难道你不会吗?” 见于光仍然不能理解,段靖磊好心地补上一句,藉以提点于光,帮他想清楚答案。 “老实说,的确不会。你什么都比我强,我没什么好帮你的。” 于光很诚实地点着头,一板一眼地回答,他全然忘记了在爱情里,无论是哪一方都是需要被哄的。 不过,心情很好的段靖磊,似乎不在意于光的答案为何,依然笑容满面地望着于光,语气暧昧地说:“可是,有一些事情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一定要两个人同心协力不可。” “比如说,幸福是吗?”于光自以为是的将他从少女漫画加言情小说得来的常识拿出来。单蠢的他怎知世事难料,人心不古。 “是啊、是啊!很重要的『性福』呢!”段靖磊浅浅邪笑。 他边说边键入最后几个字,等出现他希望的结果后,便打开outlook,传送e-mail,向公司报告他已将工作完成。 “咦!你做完了啊?”发现段靖磊已经开始关机,于光才惊叫道。 不要说玩游戏了,他连把游戏光盘找出来灌入还来不及,怎么,段靖石已经把事情做完了吗? “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他太过熟悉于光,知道只要抬出大餐,不管于光在吵什么,马上都能收服,简直比收妖壶还有效。 “你上次说你会做女乃汁海鲜意大利千层面,我要吃这个,还要肉炖清汤,前菜想吃鱼子酱,然后再来个培根牛排……”于光边舌忝着唇,不客气地开出大串菜单,光用想的,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必好机的段靖磊,则用怜悯……不!是宠溺的眼神看着于光。 “我今天买了一些很棒的牛肉片,你看我们来吃火锅如何?现在六点半了,要完成你说的菜单,不知道要弄到几点。另外,我还买了一只不错的鸡,可以做你上次看电视节目看到想吃的鸡肉丸子。” 段靖磊依然挂着迷人笑容,开出的菜单更让于光浑身软棉,除了点头和流口水外,什么都无法做。 牛肉!在心中重复此名词的段靖磊,他唇色笑容的解读绝不是于光眼中的温和,而是因为牛肉补血、补精力。呵呵呵……他可是花了大钱买了超高级松阪霜降牛肉片,希望于光多吃一些,越补越好…… “我来帮忙……摆碗筷。”于光快乐的大喊声,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于段靖磊不信任的瞪视下,改成嗫嚅的摆碗筷。 段靖磊对于光的手艺,可是有着高度的恐惧啊! 虽然不到打蛋破蛋、洗碗摔碗的程度,不过,一个洗菜也洗不干净,切什么都无法大小一致的人,绝对称不上是好厨师。 “高汤我下午先熬好了,你把要吃的菜和炉子端出去摆好,我做一下鸡肉泥,就可以吃了。”收回不信任的视线后,段靖磊以平素的冷淡口吻续道。 “好!”不管段靖磊对他说了什么,他满脑子只想着将要到口的美味大餐,其余便什么都不在意。 此时,他自然是没有发现下午就熬好高汤的段靖磊,怎么可能让他自己选菜单,换句话说,段靖磊早有预谋! 在粉女敕柔致的脸上浅浅地勾起唇角后,段靖磊没有发言地走入厨房,不知道是因为觉得于光可爱,或是想起今晚的“消夜内容”…… *** 没出任何意外,顺利摆好一切用具的于光,睁着他如小白兔般可爱的圆眼,看着滚烫生香的高汤,和一盘堆得高高的牛肉片、各种菇类。 “我可以先煮一点吗?”吞了吞口水,于光一面问一面把菇类放入汤中,并挑了一片特大片的牛肉丢进丢。 “就算我说不行,你还不是会丢进去!”段靖磊拿着磨好的鸡肉泥,冷言笑骂道。 “是啊!”于光一点也不害羞地点着头,从汤里挑出方才丢的那一片牛肉放进嘴中。 “好吃嘛!”于光幸福地笑着。 “那多吃一点。” “我一直都忘了问你。”正在吃第二片牛肉,并意着第三片时,于光含糊不清地开口问道。 “什么?”料想他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问,段靖磊边将青菜放入锅中,随口应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于光将牛肉片夹出,浸在特调的酸桔酱里,很认真地凝视着段靖磊,等待他的响应。 “为什么会想到要问?”被于光一问,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用碗遮掩他赧红的脸蛋。 “因为你条件这么好,长得好看又会赚钱,虽然个性不太好,打死不做白工,老喜欢讽刺别人,可是你煮的菜很好吃,投资的公司也都挺赚钱的,而且一直以来倒追你的女人也很多……”于光嘟着他不自觉装可爱的嘴,细数着段靖磊的优缺点。 “男人也很多。”成功收起发红的羞怯后,段靖磊在喝汤时,抽空淡淡的说。 “什么?”被段靖磊插了一句话,于光一时反应不过来。 “和我交往过的男人。”段靖磊还是一副无事样。 “咦!你……”于光还想不到该说什么,只能惊叫着张大口,脑中一片空白,他从没想过段靖磊会跟男人交往。 “没什么好讶异的,你总不可能笨到以为我只能跟女人来往,你是我唯一文往的男人吧?”段靖磊浅嘲。 “我没啊……”确实很讶异的于光登时失了继续发问的勇气,他也完全忘了最初的问题是在问段靖磊为什么会爱上他。 “我会喜欢上你,是在高中时。”可是段靖磊没有忘,在深呼吸后,他敛起方才的嘲弄嘴脸,缓言道:“在补习班时,你一直哭。” 相对于段靖磊认真又缅怀的神情,于光倒是茫然兼呆滞。也不知道是不是高中课业太重,还是因为初尝爱人滋味的他,心情起伏太大,高中时代他三不五时就哭一场;就算把范围局限在补习班里,还是哭了整整一晚的话,至少也有三到五次,到最后他还练成能一面擦眼泪一面抄笔记,眼泪和鼻涕都不会滴到笔记簿上的绝技,而段靖磊说的到底是哪一次。 “哪一次?我记得我高中时常哭。” “是啊!我居然会因为你一点也不值钱的眼泪爱上你,真是被骗了!”段靖磊恨恨的说。 斑中时,于光有事没事就哭给他听,让他想忘了那夜的悸动都不行。 “就只是因为我哭而已?”于光不可思议地嚷道。 “是,就只是因为你哭罢了。”被于光这么一说,段靖磊顿时觉得自己会爱上这种人,他自己也是个白痴。 “那你是喜欢看我哭啰?”于光很高兴地问着,有抓到段靖磊小辫子的兴奋。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他常哭,就能骗到很多东西了。 “是啊!我就在想我常欺负你,你怎么都不哭,真令人失望。”段靖磊恶质地回了一句,让于光僵硬当场。 他可不想天天被欺负到哭,于是他马上澄清:“我现在泪腺不发达,不常哭了。” “是吗?我找个时间来试试。”段靖磊甜笑着,将无比美味的牛肉片放入口中,黑眼瞳里流转着恶劣的光芒。 “不要试比较好吧!”于光泫然欲泣,忘记他刚刚泪腺不发达的话。 “又没有关系,反正哭的人不是我。”段靖磊以优胜者的模样,头抬得高高的,将鸡肉泥用汤匙挖入滚汤中,等着它煮熟浮起来,变成鸡肉丸子。 “吃吧!你之前一直说想吃的鸡肉丸子。”段靖磊笑得很温和。 可于光仍未察觉出他笑得别有深意。 “嗯!”一见到食物就脑袋空白的于光,快乐地看着鸡肉丸子流口水。 “高一的时候,要去补习班划位那天我迟到了,只剩最后一排的位置,害我不得不坐在你旁边。”弄着鸡肉丸子,段靖磊以感情的口吻继续先前的话题。 “哦。”于光为了“不得不”这三个字低头难过,他恋恋已久,对方却只是不得不……任谁都会难过。 “一开始,我承认我讨厌功课不好的笨蛋,所以,我并不曾注意你,也不想跟你讲话。后来,你哭了。一整夜,我只听得见你的啜泣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话语戛然停止,段靖磊优雅地目了碗汤,轻轻啜饮;于光则安安静静地看着锅中翻滚的食物,轻轻地笑了。 “我一直不懂跳动在胸口的感觉该叫什么,所以我任你缠着,看你哭过一次又一次,直到毕业……”段靖磊卖了个关子,为自己舀了一些肉丸子,并帮于光夹了几片牛肉,催促他多吃一点,不过于光还是没见到他那阴沉的眸光。 “毕业?”边将食物放入口中,于光边发出疑问。嘴巴除了讲话外,还不忘品尝美食,兼发出好吃的讯息给大脑,催促着右手再多夹一点放进口中。 “好吃吗?”段靖磊维持他感性温和的声调。 “嗯!好吃。毕业时怎么了?”这次于光可没忘记问问题。 “你再多吃一点。”段靖磊没有回答于光的问题,一径地夹菜给他,只差没直接喂进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于光不满地嘟囔。 “你先吃饱嘛!”段靖磊别有居心地笑着。 “我吃饱了。”闻言,于光很干脆地将碗中物吃完,碗筷一放,宣告着用餐完毕。 “那……吃水果。”段靖磊看着不知何时空空如也的盘子和食物所剩无几的锅子,愉快地发声道。 “水果……”于光第一次觉得吃东西不是件好事,跟水果比起来,他更想听到答案啊!别再吊他胃口了,快把答案吐出来吧!“在吃水果之前,你可不可以先说一点点,毕业时怎么样了?”他恳求着。 “没什么,只是要跟你分别,觉得很难过。”起身端水果时,段靖磊答得爽快,只要喂饱小兔子,他的计画就算完成一半。 “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于光好奇地瞪大圆眼,似乎希望能从段靖磊身上瞪出答案来。 “你要吃火龙果或是樱桃?”惜字如金的段靖磊走向冰箱,在打开冰箱而回眸问着。他了解于光,平常贪吃的他,此时此刻可能会……见食物色变。 “哪一种分量比较少?”果然,于光以可怜兮兮的口吻问起。 “唉……”不想再玩弄于光的段靖磊,笑叹着离开冰箱。“你真的吃饱了?”他微笑的进行最后询问。 “对!”于光答得斩钉截铁,一点也不知道他几乎是在回答一匹大野狼,已经可以享用兔肉大餐了。 “你还记不记得放榜那天,我们一群补习班同学回补习班报成绩,后来我们一起去吃冰的那件事。”段靖磊走向于光,并将手搭上于光的肩,就定准备位置,等待随时发动攻击。 “记得。”于光傻傻地点头。 “那时候我才知道你考上我隔壁学校,你还说要每天找我吃午餐。这件事你还记得吗?”段靖磊开始笑得狰狞,可惜的是,像这样的笑容,在他柔美的脸上感受不出效果,加上于光又是钝钝笨笨的,根本就没有发现异状。 “嗯,我的确说过。”于光认真地点着头,没感觉段靖磊贴近的脸有什么不对劲。 “于是,我暗暗发了一个誓,如果十年后,你还没跟任何人交往,我也没有找到比你更令我心动的人,那我就……”段靖磊倾斜着俏脸,双眸盯紧目标物,预备吻上于光柔软唇瓣。 “就要向我表白吗?”于光兴奋的接口,随即又发觉于理不合。“不对啊!你已经向我表白了……” “那我就『上』你。”段靖磊淡淡地宣判。 “啊——”于光尖叫着。 第九章 于光尖叫着大力推开直往他靠近的段靖磊,自饭厅往卧室跑去。 就在他跑进卧室,欲合上门时,反而被其后追赶的段靖磊一推,跌坐在床。 于光哭喊、搥打着随之压制住他的段靖磊。 “我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做,你就哭了!未免也太早了点。”将于光双手绑好绳子系在床头后,段靖磊用冷寒的语调说道。 “你……坏人!”本来想骂他不是人的于光,很不巧地又想起之前被骂用词贫乏的窘态,临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他现在知道了,段靖磊果然是死不做白工的个性。之前对他好、还把他喂得饱饱的,就是为了现在。 “你之前不都说我不是人吗?怎么?我现在升格当人啦!”目标近在咫尺,不需要假装的段靖磊回复以往的冷淡,以他常用的嘲笑对付于光。 “混蛋、坏蛋、王八蛋、臭鸡蛋。”闻言,于光又是一阵骂。 “除了满蛋大餐外,你没词了吗?还是一样知识窘困、用词贫乏嘛!”段靖磊再度讥评。 他边说边从床头柜中找出备用物品,除了必需品婴儿油以外,还拿出瓶瓶罐罐加针筒,看得于光胆战心惊,只差没呼天喊地。 “猪头、恶魔……”在瞥见段靖磊拿出的东西后,他马上收口,连哭喊都忘要继续。 他可是常常在看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的人,简单的说,就是没看过猪走路,也吃过猪肉;现在boy。slove如此流行,他哪有可能不知道段靖磊想做什么,婴儿油的确是必需品之一啊…… “救命啊!”于光尖叫。 “你想叫谁救你?你忘了吗?这里是新建的公寓,住户不多,上下两层都是空的,你打算叫谁来救你?”段靖磊快速断绝他的希望。 “我不要、我不要……你说过会疼我的。”于光哭求。 “嗯!我保证,的确会很『疼』。”段靖磊邪笑。 “你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情急之下,他又回复单一词句,不知道也没空换词。 “知道了。你讲了这么多次,你不烦我都烦了。”段靖磊不耐烦地将东西放在床上,找出一把剪刀,帮他的小兔子剥皮。 于光自然又是一阵尖叫,不过如果他尖叫,段靖磊就会住手的话,大野狼就不是大野狼了,而且上桌之前先剥好皮,也是理所当然的。 “婴儿油是一定要用的,我这里还有肌肉松弛剂、动情激素和fm2,你要用哪一种?当然,你也可以统统都不选,我会用我的技巧让你知痴如狂的。”完成剥皮大业后,段靖磊还是一派轻松,他拎起床上的东西,在小兔子于光面一晃动,要他选一种方式受死,并免费赠送他迷人的笑容。 “我……可不可以都不要选?”于光悲惨地恳求。 “不行!”段靖磊断然拒绝。 “那、那我选fm2。”既然一定要被吃,至少让他无知无觉的吧!要他看着自己被一寸寸的吃掉,他受不了。 “什么!你说你统统都不要用,这么信任我的技术啊!”段靖磊笑得阴风恻恻。 “段靖磊,你不是人!”于光再度叫骂。 “都说了要你改个词来骂,你怎么听不懂呢?我不是人的话,现在跟你讲国语的是什么?”段靖磊懒懒地反问,似乎有一点受不了于光。 “如果你是人的话,就请你做出一点像人的事情来。”于光极难得的骂得有道理,可段靖磊又怎会是省油的灯。 “我正要对你做的事,就是人做的事。” “交配怎么可能是人才会做的事,各种动物都会啊!老鼠跟猫狗也都会有同性恋行为……” 于光侃侃而骂,正以为他要赢了的时候,段靖磊用他慵懒的口吻插话:“你没听过『人道』这两个字吗?人道不就是我正要对你做的事吗?人道,你说是不是人做的事啊?”段靖磊笑嘻嘻地反问。 于光想跟他斗嘴,再等十年吧! 一时语塞的于光,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会恨死自己的一时贫嘴,不过他却忘了,以段靖磊的个性,他都已经剥好皮被绑在床上了,段靖磊怎么可能放过他不吃。 把东西一一归位后,段靖磊轻拉开于光的双腿,把婴儿油均匀涂抹在他的内外,直到段靖磊觉得量够了为止。 “我不要……你如果真的做了,我一辈子都会讨厌你。”被碰触的同时于光哭泣低声道。 “我如果不做,我三辈子都会讨厌我自己的!”段靖磊冷静自若地应着,顺便多挤一些婴儿油到手中,继续他的抹油大计。 “那关我什么事?”吸吸鼻子,于光自己也没发觉,他的语调里有着孩子般撒娇的感觉。 段靖磊没傻到跟于光一直斗嘴下去,他趁着于光张嘴骂人的空档,俯身亲上于光的唇,深深地吸吮着,抹油完成的手,往上探出,规律地运动着。 “唔……” 于光发出一阵不知道是申吟或哀叫的声音,眼角更泌出几滴眼泪增加效果。 “你刚刚还说你泪腺不发达,怎么眼泪说掉就掉,哭成这样子……”大野狼段靖磊草草结束亲吻后,满意地帮于光拭去眼角泪痕。 “你不欺负我,我就不会哭了。”于光嘟着嘴说。 “你忘了吗?我说过我喜欢看你哭。”段靖磊微笑地给予致命一击。 于光一瞬间想不出能说什么,连哭泣都暂停,不想让眼前的坏人得逞。 不过既然被认为是坏人,于光不讲话,段靖磊难道就不做吗?这怎么可能!小白兔想太多了。 于是段靖磊袭上于光因为不常运动而柔软的胸膛,手指执拗地着,并重新吻上于光的唇细细地亲吻着,直到他双颊潮红,肌肤发烫为止。 “喜欢吗?”段靖磊邪魅地抬头望着于光,嘴角和于光之间,还残留着闪闪发光的银线。 喘息难止的于光,怎么可能接话。 段靖磊夸口得一点也没错,他的技术的确不错,至少足够把没有经验的于光弄得全身发软、四肢无力。 没有给于光充足的喘息时间,段靖磊再度俯身吻住他红润的双唇,并将身体轻移,压止于光。 双手往下游移,分开于光的双腿,继续他温柔又不容抗拒的行动,让于光体内充满无处发泄的高热。 “呜……” 被热度和委屈同时侵袭,于光还是忍不住哭了,双手被绑缚的他,连拭泪这个小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望着情人潮红的脸,段靖磊微笑地吻去于光颊上的泪滴,并继续亲吻占领小白兔的粉红蓓蕾,双手则肆无忌惮地探索着于光的身体。 “可以了吗?”觉得身下人的柔软度已经够了,段靖磊开口问道。 “呜……唔……啊……”哭泣又申吟着的于光,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响应,反正段靖磊也不在乎他的答案。 伴随着于光的申吟声,段靖磊将于光的臀部抬高,把枕头往下塞,再多倒一些婴儿油抹上于光的身子后,将他的激情深深锁入于光的炙热体内。 “不要!痛……放开我!” 靶受到几要撕裂身体的痛楚,于光放声哭叫,并用力扭动身躯,渴求段靖磊能放他一马。 “乖!放松点。”模模于光的头,段靖磊依然没有怜惜之意。 “饶了我,我求求你!”于光哭得声嘶力竭,痛得直打哆嗦。 “那是不可能的。”段靖磊阴恻地撂下狠话,随着话声律动着,更是让于光哭得凄厉。 为了安抚哭泣的于光,他空闲的双手分头行事,一只向上侵略于光的胸前,一只则往下慰抚;因着渐次加大的律动,于光的意识也逐渐迷离,依然睁大的圆眼,也开始看不清段靖磊的脸。 亟欲发泄的热度在体内冲击着,恶狠段靖磊却以手硬是压制住他的,不让他有机会达到高潮。 段靖磊先前说出狠话的口,则轻咬住于光的脖子,轻柔细嚼,烙下无数欢爱痕迹。 最后于光在一阵炙热的激荡中,失去意识。 他只蒙眬地看见大野狼从他身上爬起,还露出吃饱的满足模样,用手模了模他的头,并将他的另一只手举到嘴边,无比美味的舌忝着…… “味道真不错。”段靖磊把最后一点舌忝净后,收回红舌,浅笑道。 而于光则非常相信他当时一定是神智不清,才会看到这种骇人的画面。 *** “呜……”于光整个人蜷曲在床上,用被单把自己裹住,啜泣中还不时地探出头窥探段靖磊的反应。 段靖磊则神清气爽地坐在床旁的单人沙发椅中,擦拭他刚洗过的头发。 “你打算哭多久?”说不出安慰的话语,段靖磊还是用他常用的冷淡口吻开口道。 “不要你管。”于光薄怨地瞪了段靖磊一眼。 “我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会记住?我喜欢你哭的样子,你继续哭下去,让我又冲动的话,可怜的是你哦!”段靖磊不安好心地提点,并从一旁的心柜子底找出吹风机将头发吹干。 听他这么一讲,于光再笨也知道不能再哭下去,急忙吸吸鼻子后,他将最后的眼泪擦到被单上,希望能毁尸灭迹。 “你过分!”于光咬着床单有点恨的骂道。 “普通啦!”段靖磊不怎么在意于光的说法,依然快乐地吹着他的头发。 “我又没有答应要让你做,你怎么可以……”说着,于光又委屈地欲落泪。 “你真的很能哭耶!”段靖磊真心的说道,他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哭这么久,眼泪掉了这么久,居然还能继续掉出泪来。 “还不是你害的……”于光嘟囔着,看在段靖磊眼里倒是很可爱。 “哦!”段靖磊虚应的开口。 “害我这么痛,还一点表示也没有!别人卖春,至少还有钱可拿,你……呜……我好可怜哦!”于光不知所云的说着。 “哦!你想要报酬啊?”段靖磊觉得事情很有趣地笑了,同时顺手将使用完毕的吹风机放回柜中。 “嗯!有当然好。”想一想不拿白不拿,于光让头露出被单外,睁着圆完眼睛凝望着段靖磊。 “你打算收多少?”越觉得于光可爱,就越想再来一次的段靖磊,笑得极度奸诈邪恶。 “嗯……一万。”于光笑得甜甜的,彷佛钱已经到手。 “哦!好!”段靖磊伸了伸懒腰,活动筋骨,以便再来一回。 “真的!?”于光没有发现到自己的眼睛睁得图大,语调也变得甜蜜可人。 “嗯!可是你别忘了,还有之前的违约金十亿。”段靖磊起身后再伸个懒腰,转转腰部,狎近大野狼心爱的小白兔。 “是啊!十亿呢。” 大野狼甜甜的微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令人觉得阴风四起。 “如果一天做一次,一次一万元的话,要两百七十三年才付得清;如果一天做两次,也要一百三十六年;一天三次的话,需要九十一年,恭喜你,以现在的科技,你有可能再活九十一年;如果一天四次,也需要六十八年,你觉得呢?” 段靖磊笑得非常高兴,只差没当场压倒于光,强迫他还债。 “可是……那是违约金啊!我又不一定会违约,你怎么可以要我先付违约金?”找到疑点的于光,顺利反击。 “被你发现啦!”段靖磊毫无歉意地点点头。“那你收不收支票?”说着,他起身走出房间,快速到书房中找出支票簿和笔,趁着于光还没想到要逃跑之前回到卧房里。 视线内出现支票簿,让于光满心欣喜。失业已久的他,是真的真的很想要钱啊!而且吃都被吃了,他又有一点点喜欢段靖磊,这钱,当然是不拿白不拿。 “收!”于光快乐而爽朗地应道。 “哦!好,先给你一百万。”段靖磊冷静平淡的回答,并签好支票。 “我不要!”于光随即尖叫。 开玩笑,一次一万,一百万……是要杀了他不成!?呜——他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付违约金比较好,一天四次的话,六十八年左右你就可以解月兑了,收钱的话,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违约?”大野狼邪邪一笑,将支票从支票簿撕下,递给又在哭的于光。 “我说了……不要。”小笨光还不知道,他不接不代表能逃过一劫。 “由不得你。”段靖磊冷酷地答道。 于是,恶狠扑向白兔…… *** 在漫画王国隔音差的小包厢中,小小的桌子上放着两杯热腾腾的热巧克力,室内怨气很重的两人,各自坐在一个垫子上,哀声叹气着。 “呜……” 从于光口中传来细微的哭声,只见他一手端起热巧克力,一手拿着卫生纸擦眼泪,动作干净俐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俨若训练有素。 “唉……” 对座的林边则是一声长叹,也端起热巧克力饮用。 “呜呜呜……”于光一面喝着热巧克力,一面继续哭。 “你别哭了,再哭下去,连我都想哭了。” 林边瘫坐在坐垫中,他不只臀部痛,还腰腿无力啊!可恶的苏上麟,此仇不报非君子。 不过以林边这样的情况,他这辈子想报此仇是很难了。 “我想哭嘛,那你为什么想哭?”于光用小孩式的口吻说着。 “没事!”林边咬牙切齿地说,他怎么可能讲嘛,讲出来的话,不就被于先知道他跟苏上麟的关系。 “呜……”得不到足以吓得他不哭的答案,于是于光继续低头哭泣,顺便喝光他的热巧克力。 “拜托你,别再哭了。”林边受不了地叫道,有种想掐住于光脖子,让他别再哭的冲动。 “我想哭嘛……”于光依然故我的擦着流不尽的眼泪。 “你哭,我才想哭呢!”林边嘴一扁,也落了两颗眼泪助兴。 “你干嘛哭?”于光不解地看着林边,忘了他自己也正在哭泣。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你在哭什么?”林边提高了音量,回问同样在哭泣的于光,亦在同时饮尽手中的热巧克力,准备打电话到柜台,要人再送来。 “这个……那个……”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于光就只能低着头害羞了。 大野狼段靖磊那天硬逼着他收下一百万,然后又把他压回床上“玩被单”…… 呜……他预付的一百万,到现在已经用掉一半以上了,呜呜呜……救命啊!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赚钱是件可怕的事情。 “两杯热女乃茶,谢谢。” 趁着于光还在支支吾吾的空档,林边打了电话叫了两杯热女乃茶来,打算好好的补充一下他失去的水分。 “我被靖磊那个了。”明明该是控诉的话,于光却说得含羞带性。 “恭喜你。”林边酸酸的说。 “没什么好恭喜的。”于光嘟起嘴,满面阴沉。 “哦!”林边冷淡响应,跟于光比起来,他的经历才叫凄惨吧!那个该死的苏上麟,居然一直玩到天大亮才放过他。 “他、他把我绑在床上,还……”于光华着头低声道,让林边一时怔然,不知道该不该拥抱住于光,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那家伙根本是匹大野狼!”林边还没行动,便听见于光恨恨地说着,神情中出现他惯有的撒娇。 “大野狼……”喃喃重复此名词的林边忽然想起令他不寒而栗的苏上麟,那家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野狼。 “我说一次一万,他居然跟我说好,还一次付了一百万。”于光语带哭音,被那个恶魔欺凌,他真是哭不胜哭。 “一万!?”呃!这个价码不就是苏上麟付给他的价吗? 呜……那个该死的苏上麟,本来还会付钱,现在说什么他们已经是情人了,居然连钱都不付,害他人财两失,饱受折磨还没有报酬。 “他那天开了一百万的支票给我。”想到那张已经存入户头的支票,于光再度放声大哭。 “一百万,天哪!”一时无法去思考一百万的价值,林边听到一百万时登时刷白了脸,快速将一百万转换成一百次…… “呜……痛死我了,才一个多星期,他居然已经用掉一半以上了,还不包括他工作休息的时候。”一想到自身的悲惨,于光眼泪n度狂喷。 “呜呜呜……”林边在同时回想起他自己的景况,怔忡着,亦红透眼眶。 “死段靖磊,他根本像根插头插在ups上的!”于光万分怨恨地低骂道,让林边当场呆愣。 “什么意思?” “就是有不断电系统的啦!我都快累死了他还“动力十足”的,不用担心电池会用完,就算停电了也还能再撑三十分钟……”于光愤怒地解释着。 林边愣了三秒,让脑袋消化一下,又想到可恶的苏上麟,随即抱住于光放声大哭。他不但没得到心上人,还被人也“那个”了,呜——他才是最惨的人。 而且,于光形容的……好贴切! 尾声 叩、叩、叩! 两人抱头哭得正高兴,薄薄的门板忽然传来敲门声;心想可能是服务生送热女乃茶来,不好意思的于光和林边快速放开对方坐好,再抓起一旁的卫生纸,整理起仪容。 “热女乃茶两杯。” 一人笑容可鞠的伴着悦耳声音出现在两人面前,身旁还有另一人。 神经传远比较慢的于光,连放声尖叫都来不及,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开口说话的那张俊脸,而传导速度比较快的林边,则跳起来准备乘隙冲出重围。 “小宝贝,你来迎接我吗?”早摆出截人架式的苏上麟,不费吹灰之力,便抱住他心目中的最佳猎物,在林边还未来得及出声抗议前,就将他拖出包厢。 “呵呵呵。”发现战友林边被人拖走了,还坐在坐垫上的于光,干笑三声,手脚并用的连连倒退,希望能拉开他跟段靖磊之间的距离。 “今天早上没在家里看见你,你可知道我十分担心?”段靖磊优雅地将一壶热女乃茶放到矮桌上,笑容可人地对着于光说道,还随手关上隔门,挡住于光所有出路。 “是、是吗?”于光不由自主的害怕着,他可不希望其余的钱段靖磊一天就全部用完啊!他……他会死的。 “我保证是真的。”段靖磊还在笑,并动作俐落地替自己和于光倒了两杯热女乃茶。 “我、我只是跟林边出来聊天而已,什么都没做。”明明不是自己理亏,于光还是在段靖磊的视线下返到了墙角。 “我相信。”段靖磊点点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奸邪。 苏上麟就是他找来治林边的法宝,虽然苏上麟爱上林边不在他预计之中,不过……他不信被苏上麟狠狠“操”过后,林边还有力气对于光毛手加毛脚。 “那……那没事了吧?”于光涎着脸讨好。 “我刚刚好象听见你们在讨论什么不断电系统的。”段靖磊好心地提点,料想于光不会有心情喝女乃茶,他倒好后便独自享用了。 “你听错了。”于光笑得好不尴尬。 “跟我做,你讨厌到哭吗?”段靖磊认真的问,眸里有受伤之意。 他是真的喜欢于光,于光讨厌跟他做,讨厌到会跟林边抱成一团痛哭,他怎么可能不心情复杂。 “也……也不是啦!”于光不知所措地应答。 “难道你不喜欢我?”虽然问这个问题迟了很多,但他还是非常想问。 “不是、不是不喜欢啦!”终于被问到此问题,于光曾试想过很多次该如何响应,但真正被问到时,他依然羞红了脸,低头难言。 “那是怎么样?” “我……我高一新生训练时坐在你斜后方,对背影纤细的你一见钟情。”双颊绯艳的于光仍选择全盘托出。 “嗯!然后呢?” 继续喝茶中的段靖磊,暗暗骂起自己的疏忽,他都忘了,他们的恋情叫作同性恋,是世人难以接受的一种恋情。如果于光不是对他也有意,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接受他的同居邀约,就算于光笨,如果他心底抗拒,也不可能会答应。 “后来,你补习时迟到,划位划在我旁边时,我真的非常高兴。再后来,我听说邻校的校花向你表白,你也接受了,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哭了,那时我才确定我是爱上你了。所以,听说你跟校花分手时,我非常高兴。” 于光笑得聚然,段靖磊却听得心惊。 他从没想过,于光那夜失恋的对像是自己,他会哭得难以平息,是否也是因为自己就在身边,所以他失了冷静,只能继续无助落泪。 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高中时代的他,并不屑爱上于光,甚至大学时也是;为了成就这份情感,他足足花了十年时间成熟,却仍让这份情感漏洞百出,四处都是问题,好在于光笨,总能让他用小聪明粉饰太平。 “你怎么了?”没听见段靖磊发声,于光狐疑又有点担心地问着,他偷偷跑出来,段靖磊真的不生气吗?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既然你是爱我的,是不是应该证明一下。”收起过往的感怀,段靖磊换上恶魔面孔的速度,可比之川剧变脸之神奇。 “呵呵呵!你在开玩笑吧?”于光一阵干笑。 不会吧?他的身子还在疼呢! “我还有一些钱在你那里吧?真希望一下用掉一堆。”段靖磊笑得高兴。 “你再过来,我就去跟段妈妈告状。”于光使出最后绝招。 “我妈早就知道了。”段靖磊淡淡地宣告他的死刑。 “啊啊!啊啊!” 于是,小白兔照例以尖叫表示不得不同意。 恶狼,则继续扑白兔。 恋爱,依然存在很多问题。 *** 曾经夜夜在梦中咒骂苏上麟的林边,也不知道是在爱或是性的感召之下,居然在半年后,和苏上麟甜甜蜜蜜的出双入对。 不过苏上麟还没有勇气跟他说,他们之所以相识,绝不是偶然,而是段靖磊一手安排的报复。 当然他也很清楚,事情抖出来的结果,可不是睡一个月沙发就能解决的。 而亲亲小白兔于光理所当然地跟着大野狼段靖磊在一起,日复一日被大野狼剥皮后,吃得干干净净。 段母知道这项消息后,不知道为什么很快的就传入于母耳中,但怪异的是,于家二老在大发雷霆之前,早被段父一桌好菜收得服服帖帖,就为了三不五时能到“亲家”家中吃顿好料,小白兔于光就这么被他家二老给出卖了。 害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庆幸父母好收买……不!是开通、跟得上时代。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的段靖磊则依然故我,镇日除了玩弄于光,就只有工作,日夜都待在室内的结果,使他本就粉女敕的肌肤,更加粉女敕细致,让于光看了超想吃一口的。 可被吃的会是段靖磊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啰! 《本书完》 番外 恶德公子万岁 这是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时间是陆雁擎在仁德中学高中部的第二年,有点闲又不会太闲的下学期。 此时是刚挥别了恼人的寒流,又还不到烦闷的梅雨季节。 星期六的午后,陆雁擎正百般无聊地坐在寝室里看着窗外。而柳研宸则趴在床上,用心地读着刚买的武侠小说。 对于那套小说,柳研宸曾经推荐陆雁擎一起看,却在陆雁擎露出邪恶的笑容,和说了一句与其看书,不如“运动”一下的话,让柳研宸抱着书逃得远远的。 他的反应着实让陆雁擎想不通,他们才高二,不是应该处于精力旺盛的时期吗?正常的话,一天做个二、三次绝对不成问题。 不!应该说,会对床上运动十分热中才对。 所以,他对柳研宸的反应实在不能理解。正常的男生,对床上运动的反应会逃跑吗?难道柳研宸不正常? 这个想法突然窜进了陆雁擎的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想想也对,每一次总是他主动,难道柳研宸喜欢被充满的感觉,冲刺的反应不是很大吗? 陆雁擎想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每一次要做那件事时,总是由他主动,柳研宸一直以来都不是很积极,被他压倒后,也总是乖乖的…… 嗯!这么说起来,柳研宸好像是比较喜欢被充盈的感觉罗! 想着,陆雁擎不禁笑了起来。管柳研宸喜不喜欢,任何事都要试过才知道。陆雁擎一面想着,一面甜笑地走向柳研宸。 “研宸。”陆雁擎轻唤道。 他坐在床沿,将柔软的身躯贴上柳研宸的背,脸颊贴在上面,听着柳研宸沉稳的心跳声。 “什么事?”听到陆雁擎突如其来的温柔软语,柳研宸漾开了笑靥,暂时将书放下,关心地问着他美丽的恋人。 “你把手给我。”陆雁擎坐了起来,用着他一贯天真无邪的眼看着他。 “嗯,要做什么?”柳研宸有些疑惑地翻坐起身,望着陆雁擎。 陆雁擎却没有回应,迳自拉过柳研宸的双手,快速地套上早巳准备好的绳索,趁着柳研宸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将之用力推倒在床上,双手高举过头地绑在床头。 “雁擎!”柳研宸叫了一声,有上当的感觉。 “雁擎,我小说还没看完,你等我看完,我再陪你玩好不好?”柳研宸试着扯动双手,陆雁擎却绑得比他想像的紧。 对于柳研宸的话,陆雁擎仅是淡淡一笑,完全不予理会。继续剥去柳研宸身上的衣服,无法顺利月兑除的上衣,则以准备好的剪刀,毫不客气地剪开丢在一边。 “这是我最喜欢的……”柳研宸还来不及哀号完毕,就看见他喜欢的那件衣服变成破布被丢弃在地上。 “我再买一件给你就好了嘛。”陆雁擎安抚似地以手摩挲着柳研宸的脸。 陆雁擎伸出另外一只手将枕头和那本小说由柳研宸身下抽起,放到地上。 “雁擎,等一下就要吃饭了……”柳研宸原本还试着想跟陆雁擎说理,猛一回神,却发现陆雁擎正将他的双膝处以绳子固定起来,形成屈膝状。 柳研宸疑惑又惊恐地看着陆雁擎,他总觉得这个姿态,看来好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想着,柳研宸发觉他的脚踝已被绑在床柱上。 “雁擎……”他疑惑又害怕地了声,突然想起来这个姿势在哪里见过了,不会吧! “我会很温柔的。”陆雁擎见柳研宸终于搞清楚情况,满意地对柳研宸笑了笑,将枕头塞在柳研宸的臀下。 “雁擎!”研宸惊叫了声,试着挣月兑绳索。 “你如果希望明天手脚上都有伤,被同学们发现的话,就用力挣扎吧,我不介意。”陆雁擎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呃……”柳研宸果然如陆雁擎所料,瞬间停止了挣扎,他可不希望明天被同学们取笑。 “我不会弄痛你的。” 陆雁擎笑得很甜蜜,一如他平时在说那句“我们来做吧!”时一般。 “为什么?”柳研宸完全搞不懂陆雁擎在想什么,怎么会突然想要……攻击。 “不好吗?你一直都很被动,我只是想试试看,是不是换一种感觉会更好。” 陆雁擎说着,边用微冷的手指轻压柳研宸的艳色花朵。 “啊!”柳研宸还来不及回答,便被陆雁擎的举动给吓得惊叫出声。 不会吧!陆雁擎真的要…… “不要怕嘛,你看我平常有很痛苦的样子吗?”陆雁擎安抚着他,并从固定的地方模出润滑剂来。 听了陆雁擎的话,柳研宸呆呆地回想了起来;痛苦……陆雁擎好像从来没有叫痛过。 “好像没有。” “那不就对了。”陆雁擎坏坏地漾开美艳的笑,缓缓地扭开润滑剂的盖子。 “如果真的不痛,那你为什么要绑着我?”柳研宸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万分恐惧地看着陆雁擎。 “增加情趣嘛!” 陆雁擎怎么可能会老实的说,是为了怕他逃跑。怪只怪柳研宸自己笨,他陆雁擎美绝的笑容下,藏着多少恶魔因子,他又不是不了解,竟然还会上当。 陆雁擎熟练地在手指上挤满了润滑剂,然后轻轻地在柳研宸的肌肤上摩挲着-将润滑剂均匀地涂满在柳研宸的密处。他用力一压,使手指轻松地采入温暖之地。 “雁擎!”柳研宸惊叫了声,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被探入了东西,柳研宸完全感觉不到快感,一心只想逃。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大叫了哦。”柳研宸威胁道。 他不信大家都跑来后,陆雁擎还有脸做下去,丢脸归丢脸,可是他的后庭贞操更可贵。而且,他也只剩这个可以威胁了。 “咦!你忘了吗?恶德馆内的优点之一,就是隔音设备超人一等,你难道忘了?”陆雁擎开朗地笑着,故作惊讶地说道。 陆雁擎边说着,边用眼角余光确认门已上锁。一旦被他抓住,柳研宸是插翅也难飞。 “你!”柳研宸急得大叫,却徒劳无功。 陆雁擎邪魅地和柳研宸相视一笑后,快速着手指,更俯躯,将柳研宸软垂的含入口中,并用舌尖轻轻地挑动起来。 柳研宸感到一阵快感窜过,对手指的抗拒亦不再那么强烈。 靶觉到柳研宸的放松,陆雁擎满意地加了根手指,更弓起指节,找寻柳研宸的敏感处轻挑慢捻。 “怎么样,不错吧?”看着柳研宸渐渐迷离涣散的眼眸,陆雁擎邪笑道。 柳研宸说不出话地看着陆雁擎,紧咬着下唇,努力压抑着,不让声音从口中逸出。 “我们一起来吧!”陆雁擎说着将手指从柳研宸的后庭抽出,然后将他早巳胀大的男望呈现于两人眼前。 柳研宸看着陆雁擎的火热,原先被快感染得迷蒙的眼,瞬间变得清澈。 陆雁擎的坚挺,他虽是看惯的,但是……不会吧!陆雁擎要用那个东西……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陆雁擎安慰着柳研宸,并将润滑剂涂满他的火热。 说着,陆雁擎用力地将他的男望挺进柳研宸的体内。 “不……啊——” ********** “啊——”柳研宸放声尖叫着,快速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干嘛?”听见柳研宸的尖叫,陆雁擎狐疑地将目光从窗边移到柳研宸身上。 “武侠小说有什么恐怖的情节吗?”陆雁擎瞄了一眼柳研宸刚刚在看的那本小说,不解地问道。 “小、小说?”柳研宸这才发现他枕头上放着一本武侠小说,就是他刚买的那本。看样子,他刚刚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小说上还有明显的折痕。 “吁——”见状,柳研宸松了口气,酸软无力地坐回床上。 “你做了什么梦吗?”陆雁擎好奇地问,并从窗前走到床边看着柳研宸。 “没、没什么。”发觉陆雁擎走近,柳研宸吓得口吃了起来。 他怎么敢说出他的梦境,要是陆雁擎突发奇想,想要实践,那他岂不是恶梦成真。 “没事就好。”陆雁擎甜甜一笑,像有了新点子般。 “嗯。”听到陆雁擎没有追问的意思,柳研宸顿时松了口气,放下心中的大石。 “研宸啊!”陆雁擎笑得比平日更为甜蜜,而柳研宸却一点警戒心也没有。 “什么事?”研宸觉得全身发软,颓然地靠在床头懒懒地答道。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陆雁擎边说着边爬上床,偎近柳研宸。 “可以什么?”柳研宸正忙着查看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浑然没有察觉陆雁擎眸中的诡谲。 “让我上你啊!” 陆雁擎笑得天真无邪,却快速拿出绳子,将柳研宸的双手绑住,高举过头…… “啊——”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