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浪漫》 楔子 骄阳下,一个少妇带着小儿子,有点忐忑不安地按下门铃。 “来了!”一个长相精明的美女开了门,有些奇怪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请问你们是?” “你好。”少妇急忙开口,“我是今天刚搬到你们隔壁的邻居,想说过来打声招呼。”呜,美女看起来好冷艳的感觉,看来要敦亲睦邻应该是不太容易了? “欢迎!”美女邻居像川剧变脸似的,马上换上了灿烂的笑容。“这是你儿子?” 一直在母亲身后默默不语的小男孩非常懂事地开口叫人,“阿姨好。” “呀,你儿子好懂事喔!”相较之下,他们家女儿好像就不是这么回事……“好可爱喔……我可以抱抱他吗?”心痒难耐的美女一脸渴望地征求他母亲的意见。 呃……刚刚她有觉得这位邻居精明冷艳吗?“当然可以啊!你一个人住吗?” “不是,我结婚了。”美女邻居满足地抱着可爱的小男孩,瞧着那清清秀秀的一张脸,还一副乖巧的样子,长大一定是个模范生小帅哥吧…… 少妇很惊讶。“咦?我以为你是单身贵族呢!”少妇的眼睛突然瞄见美女身后的一抹小小身影,心跳顿时漏跳一拍。 “没有啦……咦,谁拉我?”美女突然惊觉背后有人。“干嘛躲在后面吓人?妈妈的心脏不是很好耶。” 一个和小男孩差不多年纪,长得像洋女圭女圭的小女孩慢慢走了出来,一副怨灵似的模样。 “妈妈,他是谁?”小女孩将手指向妈妈紧抱着不放的小男孩,好委屈好委屈地问。 “新邻居啊!”美女将小男孩放下来,想让两位小朋友认识认识。 “这是我女儿,董日澄。” “我儿子,殷书禹。”少妇连忙介绍。“你女儿好可爱喔!几岁了?” “五岁了。你儿子呢?” 两个母亲快乐地聊起天来,剩下两个小的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小女孩看着这个刚刚备受她母亲宠爱的小男孩,心里有点排斥。 “喂,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小男孩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恍若末闻。 “喂,我在跟你说话!妈妈说人家问话要回答才有礼貌,你没礼貌!” 小男孩仍静默着,大大的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她。 小女孩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火气突然上来,“我不理你了啦!”这人一点都不好玩! “你……”小男孩终于开了尊口,让原本要离开的小女孩停步倾听。 “你的眼睛是假的吗?怎么看怎么奇怪耶……” 小女孩楞住,然后很甜蜜地对他笑了一下—— “好痛!” 顺便在他的新皮鞋上,留下一只小脚印。 第一章 夏天温和的风,轻拂过桂花树,随着它们摇曳的枝干,让桂花那清雅芬芳的香气乘着风飘散出去。 女孩站在一株特别高大的桂花树下,静静站立着厚受着芳香围绕着的感觉。 “对不起!我来晚了!”男孩急急忙忙地向女孩跑来,脸上似乎带了份惶恐。 女孩看了他一眼,绽出笑容,“没关系,临时把你叫出来我才觉得不好意思呢。” “不,怎么会呢!不好意思?一点都不会的,反正我这时刚好没有事。”男孩有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女孩对他绽出的笑容,似乎一点都没有安抚到他不安的情绪。 “你没事?”她的眉略向中间靠拢了些。 “不,我是说、我是说……因为你找我,所以我就算有事也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他的心好忐忑。 “喔……”女孩垂下螓首,又猛地抬起头,很亲切地对他说: “如果你真的有事,不要勉强喔!” 真是善良体贴的女孩……但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四周空气有些冷呢? “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太多心了。” “好吧!”她又垂下头,就这样静默着,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让他有此一模不着头绪。 “那个……日澄,你这么急着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男孩为了打破僵局,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问。 女孩蓦地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在质问我 吗?合奇,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这样质问我?你没事却没有来找我,我都没有说什么了,为什么你现在却要这样质问我?” 男孩很明显地傻住了。 这么大的一个罪名,怎么会落在他的身上? 虽然日澄可爱善良。美丽大方、活泼又善解人意,但是这未免也太…… 他看着她漂亮的脸孔,再想想这几天来所过的日子,终于痛定思痛,下定了决心。 “日澄,我们分手吧!” *** “呜呜……我、我又被甩了啦……”泪涟涟的美女飞扑至邻居帅哥的怀里。 帅哥的眉头紧了紧,勉为其难地拍拍邻居美女的背。“是你又甩了别人吧?” 美女日澄猛地抬头,晶眸泛着氤氲的水光。“是他说要分手的!” “是你先刁难人家的吧?” “殷书禹!”她推开帅哥,“你认识我这么久,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说,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刁难别人了?” 没刁难?是没少刁难吧……“陈合奇,和你交往一个礼拜,在这个礼拜中,陈同学每天都要做一件浪漫的事来让崇尚浪漫的董日澄小姐开心。 上星期一,他送一百朵玫瑰到你班上;上星期二,他让每个路过的人都送你一朵百合花;上星期三,他亲自做了超豪华便当给你,听说差点烧掉他家的厨房;上星期四,他偷偷闯入广播室,当着全校的面对你唱情歌,差点没被校长退学;上星期五,他在你每天必听的广播节目中点情歌给你,还附上浓情密意的告白;上星期六,因为放假,所以他只打了三个小时的电话;星期天,他可能因为太累,自动放假一天。星期一,也就是今天,你找他出来谈判,于是可怜的陈同学被判出局。所以,是谁甩了谁?” 一连串的指控轰得日澄头昏脑胀,眼前的男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地继续摆着一副严肃的脸孔。 “你都不讲好听话安慰人家……这时候帅哥应该要深情地抱住伤心的女主角,然后两人就……” “停!”殷书禹受不了地捂住她的嘴,“别把你那套浪漫理论用到我身上,我会过敏。” “好过分,这是每一个女孩都会有的小小梦想啊!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懂呢?”枉费她从小就努力地教他,结果正经的他反而愈来愈严肃,真是令人伤心…… “我的确不懂。”他把黏在他身上的她扒下来,谨守男女授受不亲的铁则。“人家陈合奇也只不过是放假休息一天,你怎么就把人家淘汰出局了?”就连上班族都有休假日,她的要求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才不是!”她嘟着红唇,“人家是关心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找他出来的,结果没想到我什么都还没开口说,他居然就跟我提分手,说什么他已经没有什么新点子可以浪漫了,所以要跟我分手……呜呜……” 女主角好委屈。 “日澄,”他很受不了地摇摇头。“你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自己说说看,这已经是本校第几个跟你分手的男生了?二十几个了!这其中还不包括外校人士在内。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可以达到你的标准,你又何必这样呢?” “你不懂啦!”她赌气似的又说出这句话。 是,要他去懂她那颗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坚持什么,搞不好他还会因此而疯掉,那还不如不要懂还好些,他又叹了口气,决定停止和她争论这个已经吵了八百年都还没有结果的事情。“听 说昭姨又出差,我妈奉命要照顾你和董叔的饮食,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你不等我一起走吗?” “用了,敬谢不敏,我可不想花时间应付你的亲卫队。”每次说要等她,到最后就只见一堆男生包围着她,将她淹没在男人海中,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这次不会了啦!”她硬是拉住他,“最近人已经少很多了啦,我五点就下课了,你呢?” “那就更不用说了,我今天三点就没课了,你好自为之吧。回家后记得把董叔拖过来,别让他又工作到没吃东西,听见没?”他交代完事情,转身准备上课去。 太……太不体贴了,等她两个小时会死喔!他可以先去计中打报告啊!饼分! “殷书禹!你敢不等我,我就昭告全校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让你大学剩下来的两年过得修兮兮!”哼哼,要是他所谓的“亲卫队”知道的话,他可能会直接被拖去五马分尸。 董日澄拿出撒手锏,等着看他回头答应。 想不到他却丝毫没有动摇,只简略地抛出一句“请便”,便潇洒的走人了。 董日澄气闷地看着已走远的他。 死石头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被一个比他还坚硬的铁头给敲碎的,走着瞧吧! *** “我回来了。” 殷书禹打开家门,将鞋子收进鞋柜,走进房间将背包里的书全部拿出来放在书柜上,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后,才走到厨房。 “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你去忙你的吧。”殷母笑着,又低头继续洗菜。 帮忙?生出他这么一个儿子就已经是帮很大的忙了。 她家儿子从小就又乖、又听话从来不惹是生非,自己的事情一定尽责的做到完。分内的工作做完后,还会帮她或是他爸分担家务或工作,半点都不需要他们操心,反而是儿子替他们操心比较多一点。 她和她老公八成是上辈子积了许多的德,书禹才会投胎到他们家来。 不过,也可能因为这样,老天决定派另一个邻居来让他们操烦。 “等等,书禹,日澄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日澄五点才下课,所以我就想先回来帮你。” 回来帮她啊……实在不能说是不感动,但是……“书禹,没关系的,以后你就等日澄一起回来就好了,妈妈可以自己料理的。” 殷书禹真的觉得奇怪,为什么妈也叫他等她?女人都喜欢有人等吗? “日澄不是孩子了,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用我再一天到晚跟着她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殷母搔搔头,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地放弃了。 “算了,当妈没说过。”唉,她儿子致命的缺点就是这个,超级不体贴,完全不懂女孩子心里在想什么,难怪日澄从小就受不了他。 唉,她好害怕以后会没有孙子可以抱,等老公回家一定要和他商量一下,唉唉唉…… “妈,还有一件事,过几天我会带朋友回家吃饭。” 殷母眼睛一亮,“是女生吗?” “是原槭。”妈的反应让他不由得有些发毛,刚刚那眼神闪亮得有点可怕。 “喔。”殷母很失望的垂下头来,接着洗米。“我知道了,叫原槭不用客气,以后常来我们家玩。”如果能多带几个女孩来介绍给书 禹,就算要在她家开轰趴她都不会反对的。 “好。”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看时间,拿出他的国际贸易实务来念。 饼了炎热的夏日正午,热度似乎也慢慢地在消退中,徐徐的风从外头吹进来,吹散了房内闷热的空气,也吹进了夏蝉的呜叫和……奇怪的声响。 他从书本中抬起头,试着寻找奇怪声响的来源,砰砰砰地声音,像在敲打着什么似的,而那声音正好是从他家隔壁传来的。 他从窗户探出头去,询问着隔壁的邻居。 “董叔,是你吗?” 没有回应,但声音仍持续着。 他开始有些担心起来,这个时间隔壁不应该有人的,难道是小偷吗? 愈想愈不放心的他,还是决走到隔壁去看看。 “妈,对面有奇怪的声音,我过去看看。”他探头进厨房交代一声。 殷母跟着紧张起来,“是小偷吗?你一个人去不要紧吗?” “你忘了你花过钱让你儿子学台气道吗?”他边讲边走出去。“小偷跑了就不好了,我先走了。” 他走到隔壁,因为门打不开,他只好从厨房的窗户爬进去,蹑手蹑脚的,好像他才是小偷一样。 声音好像是从二楼传来的……是董丫头的房间? 他轻叹了口气,打开她的房门,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董大小姐,请问你在做什么?” 正在敲敲打打的日澄被他吓了一跳,一脸看到鬼似的表情。“你你你……你私闯民宅!” 他没好气地回她,“要不是因为你在搞怪,我才不会浪费时间爬进你家呢!你铿铿锵锵地在搞些什么东西?”害他还紧张地以为是有小偷,厚! “你看不出来吗?”她甜笑着问他。 他则看着散落一地的钳子和钉子,再瞄向她手中那奇形怪状的东西后,很肯定地对她摇摇头,“看不出来。” 董家小姐开始鬼叫,“它明明就是个箱子!你脑袋像石头僵化想不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连视力都有问题了吗?” 殷家少爷挑起眉,应她的要求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次。 别说他在冤枉她,所谓的箱子,需要有四个面和一个底,上面的盖子则是可有可无啦,但是日澄的这个“箱子”……没有盖子,这很明显,至于其它以奇怪角度连结的四个面和不算底的底…… 严格说来,他可以勉强称之为“抽象派艺术品”,但它绝不是一个箱子。 “是你的美术作业?”这是比较可能的解释。 这下换成她不解了。“这是要给小黄住的屋子啦!我只剩屋顶还没完成。” “你真的认为小黄可以住在这种鬼地方吗?”虽然他不太清楚小黄是哪个单位的,但他的确很为小黄的未来感到担忧。 “当然可以啊!”她将它拿起来左翻右看,很满意地点点头。“而且我觉得还满有现代感的,小黄一定会喜欢的。” 算了,根据之前无数次和日澄讲道理的经验来看,他们可能会吵到连晚饭都不用吃了,所以与其继续和她吵这个,还不如先和她来算算帐。 “所以你跷课提早回来,就是为了做这个鬼东西?” 正要争辩说它不是鬼东西的日澄,在见着殷书禹阴沉的脸色后,改为小声嗫嚅道:“因为气象报告说今天会下雨,小黄被丢在学校那块空地上……” “不管有什么理由,我说过你要是再跷一次课被我抓到的话,会怎样?”他面无表情地质问她。 “书禹……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而且小黄淋雨 会生病耶,你忍心看它生病吗?” “不好意思,我和小黄不熟,但是和我很熟的昭姨有交代我要好好地看住你。”他快步下楼走向客厅,正要拿起电话时,却被日澄一手按住。 “你年纪已经很大了,不适合再做告状这种卑鄙小人的事了。而且……而且我妈出差一定很忙,她不会希望有人去打扰她的,你快住手啦!” 他却趁机一把抓起无线电话,“没关系,我愿意承受昭姨的怒气,而且我相信下场比较惨的,一定是你。” 她扑过去抢,“我是她女儿!” 他抬起下巴,“她比较疼我。” 两人扑倒在地,争夺起那支可怜的无线电话,完全没注意到门外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小董,你快点!我们家书离进去好久了,万一发生什么事的话……”话声方落,门也随之开启,董父、殷母有点傻眼地看着眼前的一对儿女。 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好像不是他们担心的事…… “书禹,没想到你动作挺快的嘛!”董父扶着脸上的眼镜,若有所“误”地看着两人。 “爸?”董日澄连忙从殷书禹的身上跳起来,一副紧张的样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啊,殷姨也来了?” “我是看书禹过来抓小偷怎么这么久,担心他出事才过来的,刚好你爸也刚到家……日澄,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殷母抱着一丝希望问。难道书禹之所以没有女朋友,是因为日澄吗? “呃……”董日澄支吾了起来,“我们……只是在抢电话而已。”还一副心虚的模样。 只是抢个电话干嘛心虚成这样?殷父愈想愈觉得不对。 虽然书禹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孩子,但日澄若是这样糊里糊涂就被拐走的话,那老婆回来他要怎么向她交代啊?“日澄,你如果决定和书禹交往就直说嘛,爸爸并不会反对,你干嘛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呢?” “我……啊?”董日澄一听到爸爸的话,完全傻眼。 “她会心虚是因为她又跷了课,怕被董叔您发现。至于我们刚刚真的只是在抢电话,因为我威胁她要打电话跟昭姨告状。”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殷书禹,终于在不希望旁人误解他的状况下跳出来讲话了。 董父很无力地叹了口气,“日澄,你又跷课了?” 董日澄愤恨地瞪了殷书禹一眼。“爸,我这次真的是有原因的,是书禹那颗石头脑袋不知道变通,每次都只会打小报告……” 看到儿子脸色愈来愈阴沉的殷母连忙跳出来打圆场,“这事再慢慢说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菜都弄好了,先过去吃饭吧,要不待会冷掉就不好吃了。”殷母拉着儿子率先逃离灾难现场。 “可恶……”董日澄蹲在地上兀自生着闷气。 “气什么?”董父也跟着蹲下来。“跷课本来就是你不对,要不是你缺课缺到出席日数快要不够,书禹也不会这样刁难你啊。” “我又不是故意要跷课的……万一今天晚上真的下雨了,小狈可能会生病死掉的……”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好啦好啦,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有什么好哭的!”知道女儿是真的觉得委屈的董父只好出借肩膀,让女儿发泄一下。 “呜……我讨厌书禹……”讨厌讨厌讨厌! “是是是。”这一对宝自从上了大学后好像就愈来愈不对劲,虽然日澄从小被书禹管到大,怨言也挺多的,但她还是一天到晚黏在人家身边。 可这两年多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愈吵愈厉害,照他看来,应该是殷家小伙子已经受不了他家的大小姐,所以连让都不愿意让一下了。 “好了,不要让你殷姨等太久,眼泪擦擦我们过去吧。” “嗯……” 董父带着女儿到隔壁,果然一进门就有扑鼻而来的诱人食物香味,让日澄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飞扬了起来。 “殷姨!”她眼睛闪亮亮的望着一桌菜,简直有股想抱殷姨亲亲的冲动。“你煮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莱耶,殷姨我最爱你了!” 呵呵,其实也是书禹喜欢的菜啦!书禹有点挑食,日澄也是,巧得是两人在其它方面的喜好可能相去甚远,不过对食物倒是相当一致。“日澄,不生书禹的气了?” 她立刻撇过脸,摆明了还在生气。 “妈,不要理她。”书禹从厨房端着汤过来,“做错事还不知道要反省的人,别人再跟她多说什么都只是对牛弹琴而已。” “你!”她气到牙齿开始打颤。 “我什么?吃饭!”书禹完全不理会气到快吐血的日澄,逞自拉开椅子坐下。“妈,爸今晚下回来吃饭吗?” “对。”殷母将碗筷摆好后也落坐。“他今天要加班,所以没办法回来吃饭。不过好在有你董叔和日澄陪我们吃饭,不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实在太冷清了。好了,开动吧!”顺便以眼神暗示儿子别再去惹日澄了。 殷书禹接收到母亲的警告,不置可否地安静吃着饭。 “日澄——”董父突然想到今天听到的事情。“我今天听我公司同事说他儿子正在和你交往,你交了男朋友怎么没带回家给爸爸瞧瞧?”他刚听到的时候真有一种失落感啊,没想到他们家的女儿已经到了交男朋友、要出嫁的年纪了…… 一时愈想愈远的董父开始自叹自怜了起来。 “男朋友?”董日澄仔细想想,她现在并没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啊!“叫什么名字啊?” 连自己男朋友的名字都不记得?董父开始怀疑同事是在谁他。“好像是叫……陈什么奇还是基的……” “陈合奇。”殷书离很好心的替她回答。 “咦?书禹你也认识啊?”如果连书禹都知道的话,那应该就错不了。 “我认识啊,陈先生追董小姐的故事闹得全校皆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日澄就更应该把他带回家来啊!”董父不解地看向又开始心虚且不发一语的女儿。“日澄,等你妈妈回来再把那个什么奇的带回来吧。” “是陈合奇。”爸真没诚意,连名宇都记不清楚还敢叫她把人带回来。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日澄已经跟他分手了。”殷书禹很优闲地夹起一口菜,云淡风轻的口气像是在讲天气。 “分手?”董父万分惊讶,“可陈先生三天前才跟我说他家儿子因为追到你有多开心,怎么你们才交往三天就分手了广 “是一个礼拜。”殷书禹再凉凉地补上一句。 “书禹!”擅长察言观色的殷母决定阻止一下自家儿子不要命的行为。 “本来男女交往不适合就应尽早分手石则对双方都会造成伤害的。”董日澄搬出一番大道理来支持自己的行为。 殷书禹却像是没接收到母亲的警告似,“这点我支持日澄,她真的很努力在找适合自己的人,也尽量避免造成任何伤害,所以陈合奇已经算是这些人中比较久的了,伯父你要谅解她。”严肃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暗箭伤人。 死书禹!她最近到底是哪里犯着他了?不过就跷一次课有必要这样整她吗?“书禹,谢谢你的支持,不过麻烦你如果没好话可讲就请别开尊口好吗?” 殷书禹耸耸肩,继续吃饭。 这些人?比较久?他家女儿平常在学校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日澄,等你妈回来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你的课业及人际关系。”自家人的事还是别在殷家讨论比较好。 殷、书、禹! 她咬牙吞下这口闷气,甜笑着反击。“殷姨。” 始终在暴风战场外的殷母连忙放下碗筷,“什么事?” “听说书禹在系上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同学喔,她长得满漂亮的,书禹真有眼光!”她不甘示弱的也投下一颗炸弹。 “真的吗?”殷母的脸孔瞬间又发亮,“书禹,你怎么没跟妈讲?” 他却皱着眉头,“日澄,你在说谁?” “哎呀,你干嘛装傻,害羞不敢让殷姨知道啊?”哼哼,他以为只有他知道她的内幕,她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呢! “你讲不出这个人就代表没这回事,妈,你别听她随便乱说。”他不放在心上地舀着汤。 “你这么说谷砚会伤心的。你们全系都知道你居然还不承认,我真替谷砚感到悲哀。”顺势再故意叹了一口气。 他拿着汤勺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又泰然自若。 “谷砚只是我同学而已,其它的事都只是系上的人爱乱嚼舌根,想不到居然还嚼到法律系去了。” “工管系的系花跟系草在交往,不管是哪一系都应该会知道吧?”哈哈,她和书禹相交这么多年,虽然他现在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棺材脸,但她几乎可以看到冷汗正在他背后流着呢! “书禹,为什么不跟妈说呢?妈很希望你交女朋友的,不管我喜不喜欢她,我都会很支持你交女朋友的啊!”呜呜,他儿子没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啊,枉费她这么期盼,他居然连个字都没向她提起过! 八字都还没一撇,妈居然就想到她喜不喜欢她的问题,一副要娶人家当媳妇一样,实在是…… 他先瞪了日澄一眼,“妈,你不要想太多,那真的只是谣言而已。谷砚的确是我比较要好的女性朋友,但是女性朋友并不代表就是女朋友啊。” “你不要再骗我了!”殷母伤心欲绝。她儿子平常根本不会多看日澄以外的女生一眼的,现在既然有这个“好朋友”出现,书禹怎么可能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琳,说不定书禹现在只是对那个女生有好感而已,还没有放手去追,所以当然还不算男女朋友嘛!书禹如果有的话,一定不会不告诉你的,你不要想太多。”董父提出自己的看法,又将殷书禹推人下一层地狱。 “不是这样……董叔……”终于有些发火的殷书离开始想要澄清,可却瞥见在一旁偷笑的董日澄。 他停顿了一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是董叔说的那样,但也相去不远。我是对她有好感,而且我也已经在追她了,之所以没告诉妈,是因为我想等成功以后再给妈一个惊喜。 “妈不是一直很希望我交女朋友吗?我担心太早告诉你的话,会让你的期望太大,到时候如果人家不喜欢我,那我不是就糗大了?” “是这样啊……”殷母破涕为笑,想不到儿子竟然为了要让她开心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她好感动。 “书禹果然很会替妈妈着想啊!小琳,有这么贴心的儿子真是你和文业的福气啊!”董父顺便再替他抬个轿,一脸欣羡的样子。 董日澄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得内伤的感觉。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话了?居然为了不让她达成整他的目的,不惜顺着她的话就这样讲下去,还是……难道他真的…… 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书禹交女朋友?怎么想怎么奇怪!书禹的女性朋友一向都只有她,他也一向都只照顾她,她实在无法想像如果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而是别人,那感觉真的会很奇怪…… “书禹,你真的交女朋友了?”她决定再确认一次。 他则带着点讽刺的笑容回看她,“这件事不是你说的吗?怎么 会这样问我呢?不要再玩你的浪漫游戏了,你也该长大点,谈份稳定的感情了。” “殷书禹!”居然被毫无感情经验的他放话呛声,真是太丢脸了! “你以为我做不到吗?我就谈一份稳定又美满的恋情给你看看!”可恶,关心他居然还反被耻笑,走着瞧好了,她一定会做给他看的! “好,我等你。”他又再露出讽笑,那张脸加那表情,真让她想一拳揍过去。 “哼!” “老婆,书禹,我提早回来了……”刚进门的殷父一踏入餐厅,瞧见的就是这火药味浓厚的场面。 棒壁的女孩瞪着他家儿子,眼睛几乎要冒出火;他家儿子看似冰冰冷冷,却也不退让地看回去…… “呢……我回来错时间了吗?”早知道该翻一下黄历看看时辰再回家的。 殷母跟董父一起朝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唉!希望他们两家能平安相处到两个小的念完大学啊…… 第二章 雷声隆隆,狂风吹袭,窗外挺拔的大树奋力地抵抗暴风的摧残,在窗上映出凌乱的杂影。雨滴撞击在玻璃窗上,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巨响,急促又猛烈地像是要将黑夜安眠的世界打醒,一同卷人狂风暴雨之中。 日澄翻了个身,被一个极近的雷声惊醒,倏地睁开眼。 吓死人了!是有台风吗?春末的梅雨季节应该不会这样吧? 她揉揉眼睛,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瞧,两点半了。 天啊,一向好睡的她居然在这种时候醒来,真是见鬼了!这么大的雨,该不会持续到明天上课吧? 她打了个呵欠,重新躺口温暖的被窝里,台湾的天气真的很奇怪,现在居然还会下这种大雨,而且还加上这种在春天来说偏低的温度……等一下! 她猛然从床铺上跳起。 糟了,她完全忘记了!雨下这么大、天气又这么冷,小黄如果被冻死怎么办? 她随便套了件衬衫及牛仔裤,再三考虑过后,决定还是不要带着自己可爱的小黄伞出门,这风活像台风,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小黄伞全身骨折。伤痕累累。 正要出门时,她却从自己房间窗口看到隔壁邻居的某个窗户在这种诡异的时候居然还透着微微的亮光。 是书禹的房间。 她想起今天吵架的事,一股闷气又悄悄升起。 仔细想想,自从上了大学之后,书禹就很少再管她的事了,可能是觉得她已经大到可以自己处理事情了吧。可是他现在若是一 避她的事,他们俩就一定会吵架而且还是大吵特吵,以前不会这样的。 书禹变了,让她觉得很不习惯,以前他骂归骂,但是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不要太离谱的话,书禹都会照她的意思做。但是现在,他不管她的时候,会让她觉得他对她冷淡又漠不关心;而他管她时,却又不像以前那样会让着她,反而像是不把她逼到绝路绝不甘心似的,她有时候真的对他们的关系觉得很灰心,想和他好好沟通,他却又马上像颗石头一样,任凭她怎么敲、怎么打,都问不出他的真心话来。 她把他当好朋友、大哥哥、但是他们的距离却愈来愈远,让她觉得好无力。 她甩甩头,决定先抛开那些扰人的问题,专注到眼前这不寻常的状况上。 书禹从来不熬夜,生活作息规律得完全不像大学生,怎么会这时候还没睡呢? 好奇心被挑起的她,决定还是先到隔壁去探探状况,如果书禹也还没睡的话,她正好可以要他陪她一起去接小黄啊,这么晚又在这种天气出门,大胆如她还是会觉得怕怕的呢。 她带了把坚固的xx人寿大雨伞,偷偷溜出门,先在外面偷看他在做什么。 他的窗帘是拉起来的,正当她想敲他的玻璃窗时,他的影子正好飘过窗户,吓了她一大跳。 “你不要乱动……不要乱跳!不准跳到我床上!”书禹焦急又刻意压低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夹杂在雨声中。 啊?他不是一个人? 她开始自行推想情节,他该不会是半夜偷偷带女孩子回家吧?殷书禹这个伪君子!八成是女方不肯屈服于他,他才会这么气急败坏的,她真是看错他了! 尽避怒火烧上心头,她还是努力地想看清楚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不料却又被另一个趴在窗户上的影子给吓到。 吓!这一团不明生物是什么东西?头发如此凌乱还加两个尖耳朵?书禹喜欢这一型的? “你给我过来!”书禹的影子过来把那不明生物拎起,走远后她才发现不明生物只不过是一团小小的东西,比他的手掌大没多少。“你靠在窗户那里干什么?刚才被雷吓得还不够吗?笨小黄!脏兮兮的,再不赶快擦干净你就要变成小黑了!” 日澄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难怪她觉得那团小东西很熟悉源来真的是小黄! 书禹他……特地在半夜,把小黄从学校空地接回来? “笨黄,你给我乖乖坐好!”大的影子拿着毛巾替终于比较安分的小影子擦了起来。“算你倒楣,居然惹到我们家隔壁那一尊,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过我劝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你以后可能还是会继续过这种风吹雨打的日子。” 他开始用双手对它比起那个被她命名为小黄的家的艺术品。“所以呢,身为你的救命恩人,我决定给你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建议。一是你另外找个好人家,我个人比较支持这个;二是你再努力另外找个好人家。如果你不满意的话还有第三个建议,就是你再更努力一点、不择手段一点地找另一个好人家,知道吗?” 小黄细细的汪两声,表示明白。 死书禹,什么烂建议!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再加上四周的风雨声,里面一人一狗的对话渐渐被掩盖住。 她偷偷咧出笑,踏着轻快的步伐爬回她家窗户去。 *** “呃……你心情不好?”一个长相俊秀、风度翩翩的男同学,小心翼翼地发问着。 下课钟声刚响起,学生们全都因赶着换教室上课而行色匆匆, 整间教室里只剩下三两个没课的人,正优闲地收着自己的东西,慢慢地走出去。 “没有。”做事一向一丝不苟又严谨的殷书禹比平常更慢的速度整理好东西,才闷闷的回他,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看我今天还是别去你家好了,你代我向伯母问好。”男同学很有自知之明的决定还是暂时别接近低气压比较好。 “原槭,”殷书禹低声警告,“我妈是个认真的人,所以如果有客人要来一定会事先准备,如果客人临时不来,我妈的苦心就会被糟蹋,完全白费,这样的话,我这作儿子的就会觉得有人在戏弄我妈而感到很不爽。如何,原槭,晚上要来吃晚饭吗?” “书禹……你心情真的很不好耶……”原槭趴在他桌前,仔细端详着他。 “没有。”他拨了拨头发,有点无精打采。“我只是感冒而已。” “症状?”这家伙既没流鼻水、也没打喷嚏,更别提那种咳起来活像肺结核的可怕咳嗽,哪里有像感冒! “头晕。头痛。四肢酸痛、恶心、没食欲导致脾气暴躁,满意没?” “哇……”这么严重喔!他深表同情。“你是每次感冒都这样,还是这次特别严重?” “这次是比较严重点。”其实是严重很多,深夜淋雨果然对身体不好。 “那你确定还要邀请我过去吃饭吗?”万一走到一半昏倒,他还得把他背回家耶! “你要来也只能趁今天,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他抚着额头,一脸无力。今天晚上隔壁那只小恶魔难得不来他家骗吃骗喝,据说是系上有活动,趁此机会刚好可以让原械满足一下对他家的好奇心,省得他一天到晚吵着要来他家吃饭。 “那你的身体怎么办?如果你在半路昏倒,我可不负责把你抬回家喔!”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将照顾生病好友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你放心,我就算体力不支爬也会爬回去的,绝不会偏劳你。”认识原槭之后,他深刻地学到了两件事——就是作人要认命,还有凡事靠自己。 “干嘛这么说,好像我很没良心一样……”原槭一副委屈的样子。 他翻了翻白眼,懒得和他多讲。 有时候他会觉得原槭和日澄很像。但诡异的是,原槭只在他面前表现出这一面,和其他人相处时他可是正常得很,标准翩翩贵公子一名。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收拾一下准备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吧。” 原槭有些惊讶,“这么早耶!你们家都这种时候吃饭吗?”现在五点半,据书禹说到他家的时间约莫要半小时,那就是六点开饭,和他家的晚餐时间足足相差两个小时耶! “太晚吃饭难消化,我们家一向都是这个时间吃饭的。”他奇怪地看着他,好像不符合这种规律生活的人才是怪胎一样。 呃……算了,生活习惯不同而已,只要能吃到他梦寐以求的美食就好了,时间早晚不是问题。 两个人在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后,终于到了殷家。 原槭感觉自己的脚有点无力,反观旁边那个据说是病人的家伙,脸不红,气不喘的,让他觉得有些可恨。“你没跟我说你家这么远哪?” “不远啊!”他再度奇怪地看向他,“我每天都这样上下课啊。” 是啦,以车程来说的确是不远,大概是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但走起来就有点要人命了,尤其对他这个每天都有人接送、平时又不常走路的大少爷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及折磨。 “殷书禹,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交通工具叫作车?不管是机车、公车、汽车,甚至是脚踏车,哪一种车都好,你不能搭车或骑车上学吗?”原槭有种无力的感觉。除了每天要走遥远的路途之外,这也 代表着每天要早半小时起床,这样不会很辛苦吗?何苦这样虐待自己呢? “何必?走路有益身体健康啊,以前还走一个小时到高中,现在早就习惯了。”他不以为意地带他进了家门。 算了,早就知道书禹不是个正常的年轻人,他是个规律生活、不知变通、严肃刻板的老人家,所以他不要再放任自己被气到内出血了,原槭看得很开的安慰自己。 “妈,我带原槭回来了。”他瞪了原槭一眼,要他把鞋放进鞋柜里摆整齐。 “你们回来啦!”殷母连忙从厨房出来迎接客人。 “伯母好!”原槭展现出教养良好的样子。 “初次见面,常听书禹谈起你呢!”殷母开心地带着原槭进屋。“这孩子的好朋友不多,学校的朋友能让他带回家的你还是第一个呢!” 这样啊!他偷笑地瞥向走在后头的书禹,嘲笑他的人缘差。 他却完全不以为意。“妈,你都弄好了吗?” “都弄好了,你不用帮忙,赶快和原槭过来吃吧!你爸今天晚上和你董伯父约好要一起去喝酒,说是什么怕小董自己一个人在家会寂寞,真是胡来,小昭回来如果知道,你爸可能会很惨。”她摇摇头,管不住那个有时爱胡闹的老公。 原槭坐下来,低声问着旁边的书禹,“你爸的朋友你妈都认识吗?” 和他家差太多了,他家的皇帝和皇后一向是王不见王的。 “是隔壁邻居当然都认识。”他也低声回答他。 “怎么了?嘀嘀咕咕的,赶快吃饭吧!”殷母看着不动筷子的两人,心里有点紧张,她今天做的菜看起来不好吃吗? “是啊,你赶快吃,你不是已经期待很久了吗?”殷书禹带着点嘲弄的口气,让原槭回瞪了他一眼。 “期待吃饭吗?你这么饿啊?”殷母不解。 “不是的,妈,你上次不是做了港式小点心让我带去吃吗?原槭那时候看得直流口水,所以我就分他吃了一点。从此以后,他就每天都吵着要我带他回来吃你做的饭,要不是被烦得受不了了,我才不会带他回家里呢。” “书禹!”拜托,这么丢脸的事他居然就这样在他妈面前说出来,讲得好像他是饿死鬼投胎转世一样,完全不给他留一点面子耶! “这样啊!”殷母心花怒放,“既然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啊,不要客气!”太感动了,她生平最大的成就感就是靠着她的手艺来收服所有人的胃,原槭这么捧场真是令她太感动了! 殷书禹凉凉地接下去说:“是啊,喜欢吃就不要假客气,既然来了就放开一点。”看他从动筷子开始就努力克制自己维持良好的形象,实在有违他喜爱美食的作风。 “殷书禹——”他咧着一口白牙欺近他耳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欠扁?” “有。”他家隔壁那只三不五十就送这句话给他,都快要可以照三餐配饭吃了。 “你明天到学校就知道了。”他撂下威胁后又转过头去,瞬间变脸,给殷母一个大大的笑容,“伯母,那我就不客气了。”是嘛,既然主人们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用再顾虑些什么了,如果能连书禹的那份都一起嗑掉那就更好了。 “尽量多吃点啊!”殷母很欣慰地看着变成饿死鬼的贵公子,闲话家常地间起话来了。“原槭,你有没有交女朋友?” “咳、咳……”满口饭菜的原械差点被噎到,这话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家伙目前是空窗期,不过之前可是行程满档的。”看他被食物塞满嘴无法回答的样子,殷书禹很好心地替他讲了。 “太好了!”殷母兴致勃勃地说,“那你应该认识很多女孩子吧?” “唔唔,是不少。”原槭老实地回答不知道殷母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妈,你问这做什么?”难道妈想多认识一些年轻女孩子吗?光隔壁的日澄都已经叫人吃不消了,她还想再认识什么人啊? “那还用问,当然是叫原槭替你多介绍一些女孩子啊!你一直都没交女朋友,让我跟你爸很担心呢!虽然好像有个叫谷砚的女孩,但你们一直都没有下文,万一我们到老都抱不到孙子,那妈会很难过的。”殷母讲到最后隐约还透着点心酸,好像她已经看到自己老年的景况一样。 “咳咳咳咳……”原槭差点被一颗珍珠丸子给噎死,“咳咳……伯母,你说谷砚?” “是啊,书禹在追一个叫谷砚的女孩子,你不知道吗?”殷母有点惊讶。 “喔,我最近可能视力不太好,漏看了什么东西。”他表情怪怪的看向书禹,“你要和谷砚生孩子?” “你闭嘴!”他脸色极差地瞪视幸灾乐祸的好友。 “妈,趁这机会我刚好可以跟你讲清楚,上次之所以会提到谷砚,完全是因为……” “殷姨——”一阵甜美的声音从玄关传来,顿时让书禹的眉头打了好几个死结。 “殷姨!我回来了!”董日澄一阵旋风似的跑进来,热情的扑到殷母身上。 “这里不是你家,你用错词了。”啊……头好痛,就知道不该轻忽她跷课的功力,居然连系上的活动都跷掉了,她不是负责干部之一吗? “只有你这种心胸狭窄的人才会跟我计较这个,殷姨这么疼我,我当然也把她当成妈妈一样看待,所以这里当然也算是我的家啊!”董日澄贴在殷母的脸颊上撒娇。 “呃……请问……这是哪位?”被董日澄旋风扫到搞不清状况的原槭,终于回过神来。 董日澄这才发现殷家的餐厅多出了一个陌生人。“我才应该要问你是哪位吧?”她出现在这里是很理所当然的,但是他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了。 “董小姐,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家今晚的客人,而且是有在邀请名单上面的客人。”殷书禹顺便暗示某个人不应该不请自人别人家的。 “你就算邀请我我也不会来!”董日澄也跟着赌起气来。“我可是永远都在殷姨的邀请名单上,才不是因为你而来的!” 殷母眼见战火又要一触即发,连忙打圆场,“嗯,既然日澄也提早回来了,那大家就一起坐下来吃饭,有什么事边吃饭边讲嘛,好不好?” “呃……日澄,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原槭也马上接下殷母的话,企图转移对面好友的注意力,及缓和他看来明显阴沉的脸色。 “当然可以。”容易被其它事物吸引注意力的董日澄自己拿了碗筷在原槭身旁坐下。“你的名字是?” “我叫原槭,是书禹的好友,请多指教。”原槭风度翩翩地伸出手和董日澄交握,有礼的样子立刻让董日澄对他的印象多加了好几分。 “不用那么客气啦,你应该不是他们系上的吧?你怎么会跟这颗石头认识的?”原槭的气质看起来和书禹明显就不是同路人,怎么会认识而且交情还好到可以让书禹请他回家吃饭? “我和书禹啊……虽然男生之间这样说很奇怪,不过我们可是以很琼瑶、很浪漫的方式认识的喔。”善与人交际的原槭马上就拿出看家本领,快乐地和初次见面的董日澄攀谈起来。 “书禹?浪漫?”董日澄右边的眉头高高挑起,摆明了不相信。她认识殷书离这么久,从来不觉得他可以和这两个字扯得上关系。 “真的很浪漫!”他现在想起来仍会不自觉地想笑。 “原槭,你如果不吃饭,我就要开始收盘子了。”听不下去的殷 书禹终于决定以威胁来结束这个无意义的话题。 “你不要理他,我还没吃完,殷姨不会让他就这样把东西收掉的。殷姨做的莱这么好吃,怎么可以剩下这么多呢?”她甜笑地看向殷母。殷母呵呵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嘴巴甜丶书禹、有什么关系呢? 妈妈也想听听你和原槭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既不同系。你又不参加社团,我实在想不到你是怎么认识其他人的?”听一听搞不好还可以当作结识女孩子的参考方法。 下次他如果再带姓原的回家,他就把自己的手指剁掉! 殷书禹只好气闷地坐下,放任原槭在那乱讲话。 “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原械带着回忆的口气和迷蒙的眼神,遥望着般家的天花板。“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没有带伞,手上又抱着一堆书,我走着走着,突然有一台摩托车唰地一下经过我身边,撞了我一下,害我手上的书散落一地……” “那个人是你同学,他只是轻轻碰你一下,想跟你打声招呼而已。” 殷书禹适时补充。 “他是谁不重要啦,重点是该死的林肥打完招呼后就骑车跑掉,留我一个人无助地在雨中,默默地捡着地上已经湿掉的书……”原械脸上还摆出无助哀凄的表情。 “然后呢?”董日澄很好奇的问。听到现在好像都没有书禹出场的份啊,何况他又不是那种会管别人闲事的人。 “然后,这时候,突然有一把伞为我遮去了绵密的雨,一只很有安全感的大手,替我捡起了书。”原槭的脸上绽出光芒,好像那时候他真的看见了救世主一样。 “你演够了没!”殷书禹忍无可忍地一把收走他的碗筷,走到厨房拒绝再听原槭过于夸大的讲法。 “书禹!我还没吃完啊!”原槭心痛地看着他吃到一半的香辣鸡翅被书禹拿走。 “没关系,我这里还有。”董日澄很有义气地把自己的价让给他。 “所以你们就这样认识了?”真的还假的? “差不多。”原槭看到心爱的鸡翅,便很有义气地继续讲下去。“你不知道,书禹那时候做出了你一辈子都想不到他会做的事喔!那时候,那只大手的主人露出亲切关怀的眼神,还问我“要不要紧?”……” 从厨房回来的殷书禹觉得自己被抹黑了,赶紧说:“我是在问你的书要不要紧!”要不是看到那堆书里面有他极爱的村上的书,他才懒得替白痴到掉满书又没带伞的陌生人撑伞、捡东西呢! “好……好“烂”漫的故事!”董日澄笑到不行。天啊!这么白烂的事,那个殷书禹居然做得出来!她笑到胃要抽筋了…… 殷母却是一脸严肃地问: “书禹,你常常替男同学做这种事吗?”这么异常的行为表现……她家儿子居然做出这么不符合他本性的事,而且还是对一个男的!难道书禹之所以都没交女朋友,不光是因为个性的问题,还因为…… “妈!”殷书禹对母亲的反应为之气结,“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我只是因为那本书……原槭,你给我闭上你的大嘴巴!”斜眼看过去就看到罪魁祸首抛开以往的气质,张大嘴巴和旁边那只一起在仰天长笑,十分欠扁! “书禹……”原槭故作惊讶,“今天要不是伯母这样问,我还没有想到……原来你那时候是想把我?” 原本爆笑的笑得更大声;担忧的更加担忧;内伤的则继续吐血。 “我要回房了。”气血翻滚加上头痛,殷书禹决定随他们那些疯人去了。 “你今天吃很少.是不是不舒服?”没再和他们瞎起哄的殷母追 上去担心地问。书禹这孩子很乖,平时她做的菜他都会尽量吃完的,可是今天却没动多少,连喜欢的东西也只吃了几口而已。 “没事,我只是累了。”他露出笑容安慰母亲,然后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拉起薄被想隔绝外面喧闹的笑声。 一个温湿的东西舌忝着他垂在床沿的手,他转过身来,看到从纸箱里跑出来的小黄,正安抚似的在舌忝他的手。 “我生病了,你不可以靠近我……笨蛋小黄……”他抽开手,轻轻推开它,转身不想让感冒传染给还是小狈,抵抗力差的小黄。 可恶……日澄今天为什么会回来呢?害他好好一顿晚餐全都被她破坏殆尽……那个找死的原槭也是,胡言乱语的,两个人还聊得那么开心…… 他不该带原槭回家的…… 殷书禹昏昏沉沉地想着,在晕眩和笑声中沉人梦乡。 *** 他大病了两天。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没有病得这么严重过,顶多都只是小靶冒,完全不妨碍到他的日常生活。但是这次他昏睡了两天,退烧后又发烧,就这样反反覆覆地过了两天,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这两天他隐约有模糊的记忆,每天有好几个影子来来去去,有妈焦虑的脸孔、爸特地请了假去请来的医生。董叔、原槭,还有日澄。 日澄好像是第一个发现他发烧的。 董丫头偷偷跑进他房间,好像在找些什么,到处翻箱倒柜,他真的很怀疑她到底有没有长脑袋,她以为她这样在他房里恶搞,他真的会熟睡到完全没发现吗? 他正要出声制止她时,却发现手边有个毛毛的东西,蜷曲在他身旁。 笨小黄!明明叫它不要靠近的…… “你在找它吗?”他翻身拎起早就被日澄吵醒的小黄,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却发现毫无力气。 “咦?书禹你醒了?”可恶,知她者莫若殷书禹,枉费她还特地这么早起,想偷偷把小黄带回家说。 “拿了东西就快走……顺便带它去看医生,我怕我传染给它了……” 觉得自己好像在交代后事的他,又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传染什么?”董日澄好奇地问,却见他又昏沉地闭上了眼皮。 “殷书禹!”她气结的冲到他床前,努力地想把他摇醒。“你实在很没礼貌,有人在跟你说话,你事情都还没讲完……” 他勉强睁开眼皮,“别摇……你摇得我头更晕了……”照她这种摇法,死人都给她摇起来了。 “头晕?”她这才发现他斯文白净的脸红得异常,她伸手碰触他异常灼热的皮肤,才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额头的温度烫得让她不用再量自己的体温都可以知道他发烧了,如果再烧下去,他那颗石头脑恐怕会被烧坏。 糟糕,铁人居然生病了! “你等一下,我去叫殷叔、殷姨他们起来!”董日澄丢下这句话就跑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不受打扰地又进人梦乡。 听说他爸妈一听到他发高烧后就大惊失色地冲进他房里来,无暇顾及日澄为什么会在天都还没亮的时刻就出现在他们家,接着就陷入一阵兵荒马乱之中,此后的两天也都是处于这种状况中。 其实,他实在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靶冒——虽然是严重了一点的小靶冒,居然可以让两家的人完全失去控制,听说昭姨还为此要特地提早赶回来,真是……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就像现在,他很无力地看着趴在他床边,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母亲,一边睡还一边抽泣。 “妈!”他坐起来,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于是决定叫醒在一旁照顾了他两天的母亲,“妈,醒醒,你要睡就回房里睡,在这里睡会 靶冒的。” “唔?”殷母揉揉眼睛,看到儿子已经清醒,睡虫马上全被赶跑。 “书禹,你没事了?还有没有在发烧?”她转身要去拿温度计,却被儿子叫住。 “不用了,妈,我烧已经退了,只是现在头还有点痛而已。”身体已经没有那种燥热的感觉,所以应该是没问题了。 “那你还是赶紧躺下来休息,妈已经叫原槭帮你请一个礼拜的病假了,你就在家里安心的养病就好。学校的事你先不要担心,你不要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就可以偷偷跑去上课,你这次的感冒很严重,医生说退烧后还要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并发症之类的,所以要特别小心,知道吗?”深知儿子个性的殷母先把警告丢给他。 一个礼拜?他要在家窝一个礼拜?“我知道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你也要好好休息才行。”这几天妈一定都没有好好睡觉,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我知道。”她真的常常被儿子的孝顺和体贴给感动。“你继续好好休息,学校如果有放不下的事,我再交代给原槭就好,虽然你们不同系,但原槭说他可以交代谷砚帮你,笔记什么的也都没有问题。”原槭这方法真是好,既可以解决书禹最在意的课业,又可以让谷砚多多关心书禹,她已经开始期待这个礼拜能够看到谷砚的来访了。 比砚帮他?帮是会帮,但是可能不是妈所想像的那种帮。 看到母亲已经回房休息,他便安心地躺回床上。 既然妈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他也只好在家享受一下这种难得的假期和众人关爱的眼神了。 他模了模身旁的空位,觉得有点空虚。 日澄把小黄领走了。 也好,反正本来就是暂时帮日澄保管的,所以他也没和爸妈讲过关于小黄的事,日澄一定是趁一团混乱的时候,偷偷把小黄夹带出境。 小黄如果留在这里,可能也会被他传染,然后跟着大病一场。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很怀念他发高烧的第一天晚上,小黄暖暖的体温。甚至在日澄把他带走后,他都还能感觉到那个温度一直陪伴在他身旁。 对了,妈是怎么联络原槭的呢?他有给她手机号码或家里电话吗…… 再度沉人睡梦中的殷书禹完全不知道,在这个病假过后,他所面对的,会是一个完全不一样、完全走样的世界。 第三章 “喏,拿去。” 下课钟声刚响起,他一抬起头来,便看到一叠笔记本,每一本都密密麻麻的,且每一本都是不同人的笔迹。 “我甚至还真心期望过你会抄笔记……”殷书禹摇摇头,一副可惜的模样。他们的友情果然没有稳固到那种地步。 比砚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抄笔记的,原槭当初告诉我你要我帮忙抄笔记时,我还以为你的脑袋因为发高烧而烧坏了。” “所以……你这些笔记是打哪来的?”他开始不安起来。 “系草开口,工管系的小花们当然义不容辞。”她指向门口那些不时瞄向这边的害羞女同学,不怀好意地笑着。 “谷砚……”他是个讨厌麻烦的人,但为什么他身边总有一些会带给他许多麻烦的人?这不可好了,他好不容易病好了力还得要去和那些女同学交际,起码要表达一下谢意才行,真是该死的麻烦! “真是不好意思,你病一好就给你这么艰难的任务啊!”等着看好戏的口气,倒是丝毫听不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的性格果然不是普通的恶劣。”想当初他就是被她的外表所欺骗的,相处得愈久,这个人的性格也就愈加显露,在他的面前甚至毫不掩饰,大大方方的给他看她的坏心眼,实在让他很受不了。 “还好啦,这么恶劣的我,还是有人喜欢啊!”她笑咪咪地对上他的眼。 他却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你是说系上那些不知死活、没长眼睛的男生吗?” “我是在说某个喜欢我到想跟我生孩子的人。” 他睁大眼,静默了三秒钟。 “……你不会当真吧?”他回去得好好想个办法,看要怎么样才能把原槭整得只剩下半条命。 “我当真?”她回想原槭告诉她的那些话,觉得有些她怀疑很久的事情,搞不好是真的。“你是说你想追我的那件事?还是说你对原槭也有意思的那件事?”她不改本性的继续恶劣下去。 “你好像很开心?”他大病初愈,她却毫无半点同情心。 “那当然,想到可以和你生孩子,我当然很开心啊!”声音略为提高,极故意地想让教室里的几只小猫听到。 他拿她毫无办法,只好任她随便玩。“我们的绋闻都是这样被你玩出来的。” 想起来就觉得委屈,一开始他们两个明明就毫无交集,这只恶魔却不知道看上他哪一点,先以无害、漂亮的外表接近他,放松他的戒心,等他发现后,他们俩已经被传成工管系的恩爱情侣,甚至还传到外系去,不小心成为日澄口中的把柄,让他到现在都还无法翻身。 “这样日子才有趣嘛!我虽然给你带来一些麻烦,但是有趣的事情也不少吧?”崇尚自己快乐的谷砚很有自信地说。 有趣?那是她自认为有趣吧?对他来说那叫作灾难。 不过谷砚算是他在系上唯一的朋友,心地虽然不太善良,但是她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谈一些真正的事情。也就是说,她算是个可以谈心的朋友,有时甚至能聊得比原槭还深入,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一直忍受她的恶劣行径到现在的原因。 “你快乐就好。”既然没办法制止,那就只好随她去了,她快乐就好,只要不太妨碍到他,在他的忍受范围限度之内就好了,“好吧,那我告诉你一些真正会让你快乐的事好了。”谷砚决定收手,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学校有交换学生的名额,你有没有兴趣?” “到哪里?”这的确是好消息,因为他其实想出国很久了。 “很无聊的国家,美国。” “我好好考虑一下。” “那好,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 他狐疑地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当初从大名鼎鼎的楠翼学园毕业后,原本可以到美国深造但却放弃的人,好像是你?”听说谷砚曾经是那所贵族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按照惯例,正、副主席都可由学校董事会出资送出国,回来后就可直接在企业中任职。当初谷砚就是放弃那个大好的机会,决定留在台湾考大学的,不是吗? “我改变心意了。”那时候她的主席伙伴对她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所以还不如留在台湾找新的好玩目标。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很爱殷书禹呢。“与其让你离开,我自己一个人留在台湾,那还不如跟着你一起去美国。” “拜托你不要再讲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了!”亏她讲得出口,他还不敢听进耳呢! “我可是认真的,都已经开始在打包行李了呢!”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去?” 她露出自信又带点狡猾的笑容。“当然。”根据她对他的了解,再加上某些因素,她想应该是没多大的问题。 他实在不知道她打哪来这么大的自信,对他来说,就算他真的很想出国,但也很舍不得就这样将父母留在台湾啊!而且如果他不在家,那妈可能会被董丫头折磨死吧。 “这是以校名额还是系名额来算的?” “这很重要吗?反正你一定没问题的啊!”书禹成绩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有问题!要说有问题,她才比较需要担心吧。 “那原槭知道吗?”他也想不靠家里而靠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些事,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机会吧? “我不知道,他现在应该在忙着谈恋爱吧。”谷砚无聊地拿起笔记本来翻了翻,实在佩服那些能将老师说的一字不漏抄下来的人。 “谈恋爱?他有新对象了?”不愧是原槭,果然厉害。 “是啊,而且是你认识的人。” “我们系上的?”他认识的人不多,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那几个。 “错。是法律系系花,你的小邻居。”她很有兴趣地等着看他的反应。 “日澄?”他有些错愕。 董丫头?他们才见过一次面不是吗?原槭去追董丫头? “打击很大?”她有点同情地看着无法反应过来的他。 与其说是打击,还不如说是连不上线的感觉。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凑在一起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有没有印象,原槭从你生病那几天开始,就一直往你家跑?”谷砚很好心地想帮他勾起回忆。 头两天依稀是有看过他,但是……“他出现的次数不多。”在他头脑清楚,也就是没发烧的那几天,他并没见过原槭啊。 “因为你退烧后,他就改成每天往你家隔壁跑,”见色忘友乃人之本性,所以说实在的,她也觉得不可以怪原槭,但是书禹会怎么想她就不知道了。 “然后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了?”他还是感到很不可思议。 先不论日澄的辉煌纪录,原槭虽然花心,但是很少这样积极地对女孩子进攻,大部分都是女孩子自己倒贴他,他只要乖乖坐在那里等人家过来投怀送抱,然后为他作牛作马就好了,他怎么可能为了日澄天天跑来? “爱情是没有道理的。”这是她从以前到现在的经验谈。 “我担心原槭。”他很担忧地下了结论。 “你不是担心董日澄?”她倒是有点惊讶。 “日澄向来三分钟热度,换男朋友跟喝饮料一样,浅尝一口若不满意就整瓶倒掉。相较之下,原槭这次认真得让我担心。”他很 理性地在分析这件事情,但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你不如回去问问那位大小姐,看看她是什么想法。听你这么一说,我个人是比较希望董日澄只是玩玩而已。”那个原槭实在嚣张太久了,照她看来,的确应该有个人出现来挫挫他的锐气。 他略略点了个头,心中盘算着。 他一定会问的,决不可以再放任日澄这样玩下去了! *** “咦?好巧喔!” 正午时分,天空下起倾盆大雨,校园内的学生餐厅挤满了不愿外出觅食的人潮,晚下课的学生只能干瞪眼或是排着长长的队伍准备买完东西再躲回教室用餐。 早已在用餐的书禹和谷砚,突然被一个熟悉的甜美女声打断,熟悉到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是何人了。 “是很巧。”人这么多,日澄居然还能找得到他,的确是挺巧的事,“你不请我们坐下吗?”看驽钝的石头没反应,董日澄只好自己开口。 我们? 他终于回头看了下,发现日澄的身旁还有一个端着餐盘的原槭。“谷砚不介意的话,你们就坐吧。” “我怎么会介意呢!”暗自打量完董日澄后,谷砚弯着笑眼表示欢迎。 “你就是谷砚吗?”终于见到书禹传说中女友的日澄很好奇地看着她。 “是啊,你是日澄吧?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谷砚摆出完美的优雅笑容,翩翩俏佳人的模样让另外两位男士鸡皮疙搭掉了满地。 “谷砚,快点把笑容收起来,吓死人了!”原槭抖落满身的鸡皮疙瘩,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没礼貌!”谷砚嘟着嘴,随后又向董日澄露出了个笑容,然后就一反常态地安静低头吃饭,仔细观察另外三个人的状况,话不多的殷书禹亦细嚼慢咽地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于是同桌的四人,明显的划分出两块截然不同的区域,一边冰冷如南极;另一边则火热如赤道。 “这个给你吃。”董日澄夹了一块鸡排到原槭的餐盒里。 “你那么瘦才应该多吃一点啦!”心疼女友的原槭又夹回她餐盒去。 “我的身材是刚刚好,哪有很瘦!你们男生的运动量比较大,所以要多吃一点才对,而且你不是最喜欢吃炸鸡排了吗?” “唔,好吧。”接受女友甜蜜心意的原械心满意足地咬了口鸡排。 “你要不要喝什么?我去买珍珠女乃茶给你喝好不好?” “好!”最爱珍珠女乃茶的董日澄一脸心花怒放。 “喂——”谷砚小声地和对面的石头男讲话。“你会不会觉得这种气氛有点尴尬?”甜蜜的两人空间应该是容不下另外两个人吧? “不会。”殷书禹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一抬起头刚好看到原槭拿着饮料回来,而旁边的日澄也正好抬起头来,对着原械灿然一笑。 他的心跳像是突然静止一样,动也不动。 一种紧揪的窒息感梗在他喉闻。 他有多久没看过日澄对他露出这种笑容了?他都快要遗忘她那种纯粹、又令人炫目的笑了。以前只对他这样笑的她,曾几何时,这个笑容已不再属于他而是已经归属在原槭的羽翼下了? 他一直以来照顾的小雏鸟,已经真正的离开他,飞到另外一个国度了吗? “书禹?书禹?” 比砚的手在他面前挥动,他的心脏又再度律动了起来。“什么事?” “是我在问你。”谷砚旁的原槭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要不要也喝点什么?刚刚一时忘记问了,我现在再过去买。” “一时忘记?我看要不是我说我想喝,你根本就忘记你旁边还坐着另外两个人吧?”谷砚哼声不屑。 “干嘛这么说!”他倒很理直气壮。“要或不要?不要就拉倒,哪来废话这么多,我肯请你就不错了好不好!” “当然要,梅子绿茶,谢谢。”厚脸皮的谷砚马上改变态度。 “他不用了啦,石头不爱喝饮料,顶多喝几滴露珠而已。”一旁的董日澄抢着替他回答。 殷书禹瞪了她一眼。“我不爱喝饮料,我喝水就好。” 董日澄丢给原槭一个“看吧”的眼神,目送男朋友的身影再度挤走人潮之中,一面玩起自己的头发。 殷书禹被她的小动作吸引住,又开始不自觉地盯着她瞧。 日澄心情极佳的时候就会玩起她那头长发,在指间不停卷啊卷的,黑色丝线卷缠着纤白手指,丝丝缠绕,然后散落。 他很喜欢那个景象,觉得有股说不出来的美感,所以小时候总是想尽办法想让日澄开心,但是木讷又不浪漫的他却怎么做都不对,最后只好面无表情地对着她干瞪眼。 “日澄?你在开心什么?”他好想知道为什么原槭能够轻易地做到他无法做到的事?只靠着那杯珍珠女乃茶吗? “咦?看得出来啊?”董日澄的脸上散发着光彩,即使脸上没有笑容也能让人感觉到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看着原槭就会觉得很开心。” 看着原槭……就会开心? 这就是他所缺少的?他无法做到的…… “别看了,你的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趁当事人还没发现之前,我劝你还是赶快将眼神收回来比较好。”谷砚小心地敲着桌面提醒他。 “我、我要先走了。”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慌乱,令他无所适从,“咦?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啊?可是原槭还没回来耶!”董日澄不解地看向他,眼神天真得让他觉得自己不洁。 罢才那一瞬间,他居然出现了一种类似嫉妒的情感,随之而来的,就是惊吓,惊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感觉出现。 “我……没有要喝饮料,所以先走了。” “你要扔下谷砚吗?”这对男女朋友是怎么回事?两人不是应该要一起走才对吗? “没关系,我留下来。”谷砚笑咪咪地说。最后以只有殷书禹听得到的音量低语道:“反正我也没什么好逃的,不是吗?” 他有点狼狈地瞪了她一眼,强作镇定地,独自走出餐厅。 *** 星期六的早晨,殷书禹很努力地想要利用晨间时光念点书,不过却总是徒劳无功。他愈是想将那些字看进去,那些字就不断在脑中变形成弯曲的线段,互相缠绕。互相纠结,最后一团混乱地成了打不开的死结。 他决定放弃虐待自己,站起身来向窗外望去。阳光照在隔壁的玻璃窗上,光线反射直接射人他眼睛,刺痛地像是要提醒他窗的另一边,那个他极想忽略的存在。 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对着日澄的房间轻轻叫唤着,“日澄?日澄?” 董丫头八成还在睡觉…… 他有多久没有以这种方式叫过她了? 以前他们常常就这样隔空叫唤或是聊起天来,虽然他们的房间距离有点远,也不在同一个楼层高度上,但是只要其中一个轻轻叫唤,另一个马上就会探出头来,要说是真的听到声音也不太算,只是感觉好像知道对方在叫自己一样。 他收拾了下桌面,决定不管董家是不是全都还在睡大头觉,他都要亲自去把日澄给叫醒,和她好好谈谈有关原槭的事情。 “叮咚——”他站在董家大门前等着,心理已经有准备可能要按上好几次电铃和站上好一阵子。 正当他的手又要移到门铃按钮时,门却突然打开了。 他将目光转移,却吓了一跳。“昭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董母揉揉疲惫的眼,“我前脚才踏进门,正准备要休息时,你就按电铃了。” “对不起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们,我是来找日澄的,她醒了吗?” “我知道你是来找日澄的。”董母对他温柔一笑。“日澄好像出去了,你要不要进来等她?” “不用了。”书禹连忙婉拒。“昭姨你不是才刚回来吗?你赶快先去休息,我不进来打扰了。” “你跟昭姨客气什么!”董母拉着他的手不容他拒绝地拉他进来到客厅坐下,“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股书禹微笑着回答,“昭姨你这趟去日内瓦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会不会很辛苦?” “就是出公差,也没什么有趣或辛苦的。这次去有点忙,所以没带纪念品回来给你们。” “没关系,昭姨平安回来就好。”昭姨老是这样一天到晚飞来飞去的,或许是他杞人忧天,但他有时候还真有点担心呢。 “回来了可以帮你管管日澄是吗?”董母促狭地取笑他。“日澄一定又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 从小替她收拾摊子到大,他都已经搞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觉得麻烦了。“都是一些老问题,昭姨你也知道的。”除了原槭的事真的是个大麻烦,其它的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辛苦你了。”董母微笑着正想说些什么时,却听到楼上日澄的房间传来奇怪的声响。“奇怪,日澄不是出门去了吗?书禹,你陪我上去看看。” 殷书禹尾随董母上楼开了房门,果不其然是小黄在蹦蹦跳跳地声音。 “日澄偷偷养狗?”董母有些头痛地看着那只跳上跳下的小捣蛋。 “她跟董叔说过了,董叔没和你说吗?”他抱起小黄,想让它安静下来,没想到反而让它以噪音继续扰乱安宁。 “他现在还在睡觉,我也才刚进门。”董母开始逗弄起小家伙,想吸引它的注意力。“它还挺可爱的,日澄替它取名字了吗?”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改,没改的话应该是叫小黄。”殷书禹将它放下来,看着它走向“小黄的家”,开始用脚去踢它,终于明白刚才的碰撞声是怎么来的了。 “这是什么东西?”董母皱着眉头指着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日澄做的,要给小黄住的房子。”看着小黄对它深恶痛绝的样子,他不禁有种想狂笑的冲动。 “难怪它会这么怨恨它……”换作是她也宁愿把那奇怪的房子给拆了。 “昭姨,既然日澄不在,我就先回去了。我想我爸妈差不多要起床了,我先回去弄早餐。”再待下去他可能会忍不住爆笑出声。 “那你赶快回去,昭姨就不耽误你了。”笑容满面的董母也不禁在心里怨叹起她家女儿,她从来都不曾早起替他们两老做过早餐呢。小琳他们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天大的德,不知可不可以透露一下,让她来世也能过得这么幸福? “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吧。”他临走之前顺便邀请董母,“好,那昭姨就不送你了。”董母打了个阿欠,准备回去补眠。 “昭姨再见。” 殷书禹走出董家,一时间竟然有点茫然。 一向爱睡懒觉的日澄居然这么早就跑得不见踪影!这几天来,他对她这么多年来的认识好像完全走样了,日澄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小女孩了。 到底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他想起“小黄的家”,想想也应该再帮小黄一点忙,于是他转了 蚌方向。决走到材料行去买所需的工具。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 明明天气炎热依旧,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些凉意呢?他环顾四周的景色,完全没有改变,甚至和十五年前他刚搬来这儿时一模一样,难道是因为一个人吗? 一个人…… 他猛然回头,果然看见日澄就站在另一边的路口等他,只是……身边还多了个原械。 “书禹,你要去哪里?”董日澄笑着朝他跑过来,就像以前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他的心震了一下,不明白这份悸动从何而来。 “我要去帮……”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将她拉开,嘴边的话在看到正走过来的原槭手上抱着的木板时,全数吞回。“你们去买了什么?” 日澄离开他的怀抱,转而去帮原械拿一些木板,又朝他吐了下舌头。 “因为槭说小黄实在太委屈了,所以他要帮我重做一个小狈屋给小黄,我们两个要一起做喔!”她回头和原槭相视而笑,仿佛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而那情景让他觉得有些晕眩。 “我听谷砚说你已经活蹦乱跳了,怎么现在看来脸色还有点苍白?” 原槭走到他身旁,准备把木板放下,用手背替他量量体温。 “不……不用了,我没事,只是突然太阳太大,一时之间有点头晕而已。”殷书禹连忙阻止他,顺便帮他分担拿些东西。 “你拿真的没问题吗?”原槭还是很担心。 “没问题的,如果你们这么担心的话,那可以顺便送我回家,反正顺路。”殷书禹收起自己怪异的情绪,因为不想走在他们后面,所以只好不顾身体的不适,快步往前走。 “澄,你不是有事要问书禹吗?”走在后头的两人开始窃窃私语。 澄?走在前头的他皱起眉头,拿着木板的手缩紧了点。 “喔,对喔。”她一脸小迷糊的样子逗笑了原槭,两个人又在后面笑闹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想起要问书禹的问题。 “书禹,听说你想要出国当交换生?” 他却转向原械,“谷砚告诉你的?” “是啊,她问我有没有意思跟你们一起去,我开玩笑说我又不想去当电灯泡,更何况澄在台湾,我怎么可能会离开她!”讲到日澄源槭意外地笑得温柔。 殷书禹突然间对这整件事情恍然大悟,他们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不论是日澄或是原槭,都不是以玩玩的心态看待彼此及他们的感情的。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是认真的?” “当然啊!”她开心地笑着,完全不像以前一碰到他就会剑拔弩张的样子。“你不是叫我要谈一场认真的恋爱吗?托你的福,我现在可是很认真呢!” “原槭是个很浪漫的人吧?”他没有回头,对于自己说出来的冷淡语调也吓了一跳。 “当然!”她很满意地看着旁边的他。“槭的脑袋好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呢,老是装一些奇奇怪怪的主意,所以目前只有槭一个人符合我心目中的形象,只有他才能达到我的浪漫标准喔!” “那就好。”家门就在前方,明明不远的距离他却觉得好像已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祝你们幸福。”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将手中的木板全部丢还给原槭,没再回头地走到家门前,但突然又被叫住。 “书禹,你不过来帮我们吗?”糟糕了,虽然他答应澄要做狗屋,但是身为大少爷的他手艺可能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他还以为他会来帮忙的。 他顿了下。 “不必了,有你就够了,不需要我。”他扭开门把,迅速关上门,隔绝任何会继续让他更头痛的事物。 门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书禹怎么了?”她不解地问他。 “不知道,可能真的不舒服吧。”他觉得他现在比较该烦恼的是要怎样让小黄的家顺利完成,而且至少要比原来的能看。“走吧,我们赶快回去弄吧!” “好。 她走了几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看殷家,最后还是小跑步地追上原槭。 *** 他靠在门后,气息紊乱。 等调整好呼吸后,他连早餐都不想理,直接回到房间,倒在床上。 在厨房弄东西的殷母在听到门外的声响后,探头出来瞄了一眼,正好看到儿子闪进房间的背影。 “书禹,你回来了?”殷母敲敲他的门。这孩子怎么一大早就出去,然后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妈,不好意思,早餐你们可能要自己弄了,我有点头晕。”他离开床上,但却只是把开上的门上了锁后,又倒回床上。 殷母闻言又紧张了起来,“是不是感冒还没好?要不要妈找医生过来?”真是的,她就知道他又在逞强了,就说了要他多休息几天,结果他说什么他已经完全好了,还吵着要去上课,果然才几天就又复发了吧?真是的! 门后传来闷闷的声音,有点像是整个脸埋在枕头里一样,“不是的,刚刚出去晒了点太阳,可能有点中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吗?”殷母有点狐疑。“那你先好好休息,妈一个小时后再拿水来给你喝。” “谢谢妈。对了,昭姨回来了,我请她晚上过来吃饭,替她洗洗尘。” “好,我知道了,你赶快休息喔!”听到好朋友回来,她的心思马上就被引开了。 小昭回来了,那她得做些她喜欢的菜才可以。 于是殷母出门大采购了一番,回来开始在厨房中快乐地忙碌着几乎忙到浑然忘我的境界。等到她忙到一个段落,所有的丰盛料理也都准备得差不多时,猛一回神,才发现天色已暗了下来,黑蓝色的夜幕早已笼罩天空。 “糟了……这会不会太晚了?得赶快叫小昭他们过来才行……书……”喃喃自语的殷母正打算叫儿子帮忙叫隔壁邻居来吃饭时,赫然发现儿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凝重。 “书禹,怎么站在那不出声?吓死妈了!” “妈,我有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虽然儿子平常就是这副严肃的面孔,但今天好像特别凝重? “妈……”他停顿了一下,似在犹豫,最后将面容一整,一口气将话说完。 “我决定要出国了。” 第四章 “喂喂,不是吧,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他就这样丢下她跑去国外了,真是没良心!” 婆婆、阿姨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左邻右舍的事情,小小的咖啡厅里就听到一群女人不时传出惊呼声或笑闹声。 “还有啊,隔壁那个李太太的女儿啊,居然跑去跟人家搞什么婚外情,现在搞到肚子都大了,李太太成天在烦恼要怎么解决呢!” “唉哟,不会吧?”陈太太捣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你是说那个很乖巧的小珍吗?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耶!” “不能只看表面啦!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竟然未婚生子……对不对,小澄?” 一直在旁边和小朋友玩的董日澄突然被扯进话题里,一时有些呆楞。 “啊?对对对。”不知道黄太太在说什么,不过说对总没错。 “小澄啊,孩子会不会很难带啊?每天要带着他跑很麻烦吧?”王婆婆逗弄着她怀中的小婴儿,一边扮着鬼脸。 董日澄有点被年纪一大把还扮鬼脸的王婆婆吓到,实在很想告诉好心且慈祥的王婆婆不要这样做,免得把孩子给吓哭了。 “不会啦,竹竹很乖,不太会吵闹的。”看到阿婆的鬼脸还不会哭叫就是最好的证据。 “小澄,竹竹几岁啦?”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吸引了过来。 “七个月了。”她恶作剧般的咬了小婴儿的鼻子一下,满意地看着小家伙皱起眉头来,愈皱愈紧,愈皱愈紧…… “呜哇哇哇啊……呜呜哇哇……”有如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咦?怎么突然哭了呢?”日澄假装手忙脚乱地要安抚竹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别哭、别哭啊!” “小澄,你技术不好啦,一看就知道没经验,阿姨来帮你。”刘阿姨自告奋勇的从日澄手上把孩子接过来,一群婆婆妈妈争相哄了起来,竹竹一时间变成咖啡厅里的一颗明星。 “哇,刘阿姨好厉害喔!王婆婆果然姜是老的辣!陈太太真是神乎其技耶!黄太太,对对对,他就是喜欢那样!啊啊,大家都好厉害喔,我真是自叹不如!”每个人轮流夸奖完一遏后再来个总结。 “哎呀,别这么说啦!呵呵呵呵……”于是每个人都欢欣得意地觉得自己是全天下对小孩最有办法的女人。 “既然你们都这么厉害,竹竹交给你们我很放心,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四个小时后再回来带竹竹喔。”董日澄崇拜地看着那些婆婆、阿姨们,大家全都点头如捣蒜地答应下来。 “好好好,没问题,你有事情要忙就尽避去,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王婆婆代表发言。咦?竹竹被她逗笑了,呵呵。 董日澄又将崇拜的眼神投射在竹竹身上,看来竹竹以后必成大器啊,连看到这样的脸都笑得出来,那世界上应该没什么可怕的事可以吓得了他了。“谢谢王婆婆,那我就先走了,各位阿姨们再见。”附上一个甜甜的笑,董日澄完美地退场。 离开小baby的董日澄顿时感到无事一身轻,她跨上她的小绵羊,伸伸懒腰。打了个阿欠。 嗯,果然没枉费她都固定参加这些太太们的聚会,虽然这样对她可爱的小竹竹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没办法,她还有好多东西都还没送,万一被公司发现她下午都在打屁、喝咖啡那她就死定了! “唔唔……松江街……”她看了下包裹上的地址,发动她破烂的小绵羊,绝尘而去。 就在同时,她的眼角突然在咖啡店的转角处瞥见一个熟悉的 身影,吓得她急忙按下煞车,差点从小绵羊上飞出去。 是她看错了吧?可那个背影好像啊……真是吓死人的像,像得几乎让她以为她大白天就见鬼了。 一咬牙胚是决定勇敢地去面对鬼魂,她把车骑回转角的另一边。 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又看了看对街满满的人潮……果然是见鬼了……唉!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她再看了一眼,然后潇洒地将车头调了个方向,扬长而去。 *** 最后一个包裹是一份文件之类的东西,董日澄看了下地址,熟悉到让她觉得有点不想过去了。 不是没去过,但是她实在很讨厌在上班时间过去那个地方啊 叹了口气,她还是很认命地骑着小绵羊倒了办公大楼林立的地区。 一踏进很熟悉的世界大厦也就是“列国”财团的地盘,她将牛皮纸袋交给柜台小姐,希望她赶快签收好让她快速走人。 “对不起,小姐,这份文件必须要我们总经理亲自签收,可以麻烦你送上去十七楼吗?”柜台小姐一脸歉意地看着她。 是很麻烦,所以她不想。“文件上并没有指明收件人,它只写着要我送到这公司,所以我没这义务专门送到你们总经理面前吧?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是你们来做的吗?为什么要麻烦我这快递小妹?” “因为总经理说这份文件很重要,他坚持一定要由他亲自确认。小姐,拜托你帮帮忙,如果没照总经理的意思做,我会很惨的!”她只是个刚来的柜台小妹,可不希望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被开除啊! 拜托!那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啊?她翻了个白眼,正想要强迫柜台小姐签收时,另一个较年长的小姐正好从后面倒了咖啡过来。 “咦?这不是董小姐吗?” 来不及将整张脸遮住的董日澄只好干笑着把签名板放下。“呢,李小姐,你好。” “董小姐,好久不见,你是来找总经理的吗?他在楼上啊,需要我带你过去吗?”亲切的李小姐善尽职责地招待她以为是客人的人。 “不不不,你搞错了,我是……”她连忙婉拒,没想到摇着的手上却突然多了份牛皮纸袋。 “原来你认识总经理啊,那干嘛还一直推辞呢?就麻烦你拿上去了,谢谢。”柜台小姐很顺手地就将纸袋塞进她手里,然后便当作没她这个人似地继续办公。 恶劣!她瞄了下她的名牌,王小姐是吧,我记住你了! “不用麻烦了,李小姐,我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谢谢。” 她悻悻然地搭了电梯到十七楼,直接走到那间熟悉的总经理办公室前。 原本想交给他的秘书就走人,想不到他秘书的座位竟是空的! 好吧,她认命了。 砰砰砰!“总经理快递!” 没有回应。他出去了? 砰砰砰!“总经理快递……我要进去喽!”既然他不在,那她直接拿他抽屉里的印章盖一下就好了。 门一打开,她略为惊讶地睁大眼,随即很受不了地撇开头。 “咳咳!”她咬了两声,接着拉开嗓门道: “你有快递啦!手先离开那女人的胸部,赶紧拿个印章或是签 蚌名给我吧,不会花你太多时间的。” 正吻得浑然忘我、欲火焚身的一对男女终于惊觉现场多了一名观众,女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男子的身体,快速逃离这间办公室。 “奇怪,她见鬼啦?”她下午见鬼都没跑得这么快呢! 男子却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着。“日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送快递。”她没好气的将文件连同签收单一起丢给他后,倒进柔软的沙发里。“麻烦你下次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时,请记得锁好门,要不至少保持一点警戒心,万一有狗仔队冲进来替你拍照怎么办?” 她开始幻想着那情景,“列国继承人,现任列国总经理原槭与神秘女子在办公室热吻……”她闪着梦幻的大眼,想像着他身败名裂的情景。 “我又不是每天都这样。”他吐个舌装俏皮。 “你确定吗?”她就是因为不想看到这种尴尬的场面才不想上来的。 “你干嘛把我讲得好像很糟糕!虽然在办公室做这种事的确是我不对,但我这次可是认真的。”原槭对于她的态度有点恼怒起来。 “喔?”她一脸闲适又无所谓的样子,“让我猜猜这位神秘女嘉宾的身分……哎呀呀……该不会又是你的秘书?” 他顿时气短。“呃……她不是本来就是我的秘书的,她原本是在别的公司,是我们熟了之后我才硬把她挖角挖过来的。” “是是。”她懒得再多说什么,谁不知道列国的小开总是喜欢和自己的秘书乱搞啊?拜托! “日澄,我是跟你说真的!”他眼里闪耀着恋爱的光芒,和她一起窝在软绵绵的沙发中。“她很容易害羞吧?所以一看到你就跑了,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喔!” 只要是有一点羞耻心的人,在被别人看到那种限制级热吻后,都会知道要赶快夺门而出吧? 她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相识已久的男人。 一身贴身剪裁的西装,完全衬出他高姚瘦削的身材比例,俊秀依旧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再加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连她也不禁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是有致命的吸弓叻。就算他家家产都给他败光了,他还是可以靠着他那张皮相去给人家当小白脸养吧? 分手后的这几年,虽然两人依然是朋友,但她却觉得原槭愈来愈容易在她面前展露出他性格中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像现在这样,他讲起他那个小女友的神情,让她觉得有点可怕。 “原槭,是我搞错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愈来愈喜欢跟我撒娇了?”像这样黏着她跟她说着恋爱心事,还用小狈般的眼神看着她,救命,请不要让她对他仅存的一点好印象全部破灭了。 “是错觉。”他马上心惊地站起身来,恢复平常一贯的翩翩贵公子气质。“日澄,既然来了,一起去吃个晚饭吧,反正也差不多快下班了。” “不行,我要去接竹竹。”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些婆婆、阿姨们晚上还有另一场聚会活动要赶,平常拜托一下可以,要是耽误到人家的时间可就不好了。 “喔,那孩子。”他像是这时才想起来还有这孩子的存在。“那孩子还好吗?你带他会不会很辛苦?” “还好啦,习惯就好了,反正原大总经理你根本忙得没时间可以帮忙带一下孩子吧?”突然想起今天看见的人影,她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呃,原槭,我想问你一件事……” 好紧张啊,紧张到她的手心都冒出汗来了,可是还是好想问, 不然就像在心里有了个疙瘩,好不舒服。 已经六年了啊! 方才还理直气壮指责他的她,态度怎么突然变得犹疑不定了起来,他顿时觉得奇怪。“你要问我什么?” “你……有书禹的消息吗?”她才问出口,就看到他意外的神情。 “自从他去美国后就失去联络了,你不是知道吗?你应该比较容易得到他的消息吧?他爸妈不就住在你家隔壁?” “这样啊……”又是那种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的感觉,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中站起厘展笑容。 “原槭,我今天在街上以为看到他了,以为他回来台湾了,想说你们在同一个职场领域上,应该比较容易得到消息……”看来是她看错了。 “他要回来不会不通知你一声的,不要想太多。”他将她的失落看在眼底,像以前一样揽住她,轻声安慰着。 她埋在他怀里抱怨着,“那个可恶的家伙……已经六年了耶,念完书居然还留在那边工作,他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回来吗?” “说到这我就觉得奇怪,我以为他接到我们两个分手的消息就会马上赶回台湾来“关心”一下状况的。”说是关心,实际上应该是痛扁,依照书禹的个性,如果被他知道他甩了日澄,他不被打得只剩半条命才有鬼! 所以他一直都把脖子洗得很干净在等他,没想到一等就等了四、五年,他居然还是没有出现,反而还在美国拿到居留权定居下来,一副永远不回来台湾的样子。 “会不会是殷姨他们都没跟他说呢?”这几年来她其实很想和书禹联络,可是殷姨说书禹只有给地址而已,连个电话都没有,所以她只好写了一大堆的信寄去河是却始终没有任何回音,她都要怀疑殷姨是不是在骗她了。 “没有理由吧?”他们两家彼此感情这么好,又不像罗密欧与茱丽叶家是世仇,没必要特地不想让他们两人联络吧? “嗯……”她仍然心情不佳地窝在他怀里,突然暗暗冒出一个恶作剧的想法,如果原槭的新情人着到他们这样,不知道会不会又跟他闹分手? 没察觉她的坏心眼,他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这样好了,如果你真这么担心的话,我帮你查一下这家伙现在到底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欠她的,总是要还。如果书禹不肯自己出来面对事实,仍要继续当个缩头乌龟,那他就只好亲自把他揪出来,省得他可爱的日澄老是为他挂心。 “那就麻烦你了。”她离开他的怀抱,顿时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 她在离开原槭办公室后,不知为何,心中一把怒火突然烧了起来。 可恶!她为什么会认识这么难缠、又这么难搞的邻居啊? 莫名其妙就自己跑去国外,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她是做了什么事让他非得要这样对待她不可? 她一反之前郁闷的样子,每一脚都重重地踩着,一脸杀气。 殷书禹,你有种就永远都不要回来,否则,我绝对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 太晚来了。 她眯着眼努力搜寻还有没有剩下的停车位,但放眼望去就只是满山满谷的各式车辆而已。 烂公司!虽然她平常的确不开车来,也没申请停车证,但是居然连个紧急用的停车位都没有,实在太过分了吧! 这不好了,原本是因为快迟到了所以才开车,现在居然因为找 不到停车位而迟到得更久…… 厚镜片底下的大眼睛转了转,马上把歪脑筋动到高层主管的停车位上。公司是有留一些空位以便不时之需,不过只给那些高层人员或是临时访客用的,公司的小职员如果被抓到随便停进去,不知会怎么样呢? 她扬起了一抹笑,慢慢地靠近那个空荡荡且热情地向她招手的停车位。 “叭——,, 旁边出现一辆车,让她差点吓掉半条命。 糟糕,这么刚好有人要跟她抢位置吗?万一被识破,她这一介花瓶小职员可能就要被炒鱿鱼了…… 来车摇下车窗,居然很有礼貌地探头出来问她,“请问这是你的停车位吗?” 她在看到来人的脸后,瞪视了他三秒钟,然后才缓缓露出笑容,“是的,不好意思。” 来人没说什么,表示明白后,非常上道地就把车开走了。 回想起刚才那男人的脸,她嘴角的笑意便不断地扩大。 呵呵,迟到还是有好处的,可以让她八百年都没跳动过的心再度活起来啊! 她停好车,走到电梯门口,准备守株待兔。 十分钟后,刚才那个男人才终于找到停车位停好了车从容不迫地走到电梯前面,连瞧都没瞧她一眼。 哎呀,好有性格喔,不过她这种长相的确也不容易让人注意到吧? “先生,你找到停车位了啊?” 男人像是终于发现到她的存在,“……你是刚刚那位要停车的小姐?” “是的。”她收住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像是来吊凯子的花痴。“不好意思,耽误你上班的时间。”。 “不会,我以为公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停车位,不过看来是我搞错了。” 他话中有话啊!空气忽然有点冷了起来。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她跟着踏人,随即又不死心地想找些话题继续聊。“先生是我们公司的人吗?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小姐的记忆力好到足以将全公司人的脸孔全都记起来吗?” 她像是完全不在意刚才的软钉子,再接再厉的说道:“我是不敢说我能记得全公司的人啦,不过像先生这样英俊潇洒又性格的有为青年,就算是瞎子都会记得你的长相的。” 他的眉终于有些靠拢,这种厌恶的感觉倒是有点熟悉。 “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有女朋友了吗?我觉得如果我们两个凑成一对可能不错喔!哎呀,你现在可能会觉得是我高攀你了,不过人不能只看表面嘛,我发誓如果我们认真交往后,你就会看见我的内在了。”她决定抛弃形象,就算被当成是花痴也要让眼前的冷淡帅哥开口跟她讲话。 “……小姐,请问你要到几楼?”发现她没按楼层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妙。 “咦?这种事情还要问吗?当然是和你同一个楼层啊!与其回自己工作的地方,倒不如跟着你一起工作呢!”她笑咪咪地看着他。 “小姐,你到底哪里有问题?你真的是这里的员工吗?”一直疯言疯语的,公司怎么会请这种人! 就在此时,电梯门开启,他松了一口气,急忙踏出电梯门,才走了几步,却又因身后传来的话而震惊地停下来。 “等一下,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殷先生。”还在电梯里的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姓董,请多指教。” 电梯门关上,留下面无表情的他。 他很冷静地看着电梯在十楼停下,然后决定放弃先去报到以事,搭了另外一个电梯到十楼。 “请问一下——”他随便抓了个女职员来问。“这个部门有个叫谷砚的人吗?” 女职员有点被他的俊脸给煞到。“谷小姐吗?就、就在最左边那个角落的地方。” “谢谢。”他礼貌性地露出个微笑,摩拳擦掌地准备去逮人。 他走到那个很陌生的背影后面,““董”小姐,请问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她回过头来,丝毫没有做坏事被抓到的感觉。“哎呀,你果然还是来了嘛!”略为提高音量地继续说:“所以你改变心意要和我交往喽?我好开心——”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细细的抽气声,他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等一下再跟你算帐。” “禹,你好讨厌!”她咯咯娇笑起来,仿佛是他刚才对她说了什么肉麻的甜言蜜语似的。“那中午你要赶快来找我喔,我等你!”抛出一个飞吻,差点让全公司同仁的胃翻绞在一起。 “你放心,我会的。”他一反常态地对她咧出微笑,随即潇洒离去。 嗯……看来段先生终于有些长进了,跟六年前比起来是有点差距,不过也因为这样,事情变得更好玩了呢! 她掩住嘴,贼贼地笑了起来。 要是她告诉他所有的事情,他会怎样呢?敬请期待吧,呵呵。 *** 一到中午的时间,上班族们有如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各自外出觅食。 于是在炎热的夏季中,随处可以看到穿西装、打领带,或者是着粉女敕套装的上班族们,很不搭调地在各店家中穿梭着。 “你不问我想吃什么吗?”也一起出来觅食的谷砚亲热地勾住他问道。 “问你?我还没笨到那种程度。” 以往一直都很排斥和女生接近,谨守男女授受不亲守则的殷书禹,居然没有露出丝毫排斥的样子,这让谷砚小小地惊讶了下。 “一起出去吃饭时,问一下对方想吃什么,这应该是基本礼貌吧?” “对你不用。”他倒是很直接的回答。 “我们有熟到这种地步吗?”带着厚重的金框大眼镜、头发活像鸟窝的谷砚,在看到陆上行人对他们投以异样眼光之时,更是特意黏他黏得更紧了些。 呵呵,羡慕吧?没看过美男与野兽、天鹅配丑小鸭啊! “我出国很多年并不代表我会忘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我问你要吃什么的话,你八成会说你要吃什么高级料理,然后要我请客,最后吃到让我破产吧?” 她娇笑着放开他,“哎呀,果然在职场上打混了几年,让你学到了不少东西呢!书禹,你知道你现在这种强势的作风会让多少公司女职员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吗?” “我知道。”他淡然地回应。这几年在公司,他的确不乏追求者。 “哇塞,你真的变了耶!殷书禹。”她以全然赞叹的眼光望着他。 “以前打死我我都不相信你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样是好还是坏呢?”他虽难得地笑了,却是一种略带讥讽的笑容。 “看情况。”她的确没想到,那两个人的事情居然会在他身上造成这么大的改变,连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以前那个殷书禹,那就不好玩了啦!她动了这么多手脚,可不是为了要看到这种结果,唉,得想点办法才行。“话说回来,就算是昂贵的西餐或日式料理,你堂堂一个公司主管级的人物,难道请不起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吗?” “是可以,但是我不喜欢做事没有计划,你可以另外和我约时间,而不是现在临时决定要去哪里。”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喜欢凡事照计划来而已。 这点严谨又龟毛的个性倒是没变啊,不过就是吃个饭,哪来这么多好计较的!“那么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呢?你要请客我总不好要求太多还是照你原先决定的就好了。”不论大餐或小餐,反正就是要拗他请就对了。 “咖啡简餐店。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没问题。”早有心理准备的谷砚豪爽地答应下来。 殷书禹带她走进一家装满典雅。带着点佣懒气息的咖啡简餐店。这又让谷现小小地怀疑了起来。点完餐之后,还没等他发问,她就已经追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你到底回来多久了?” 他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就如同你看到的,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两天前才回台湾的。” “可是你对这附近很熟,但这里却离你家很远。”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能在这附近找到这种品味极佳的店,应该不是靠运气随便逛就可以找得到的而且又是在这种小巷子里。 “到一个地方之前,我习惯把那里的环境先打听好,有个全盘的了解,这样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比较方便,不是吗?” 她再一次见识到这个男人的龟毛与谨慎,搞不好他还把附近画成一份详尽的区域地图,上面标满各种店家以供参考呢! 不想再进一步知道到底有没有那份可怕地图存在的她,决定转移话题、“书禹,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想你?” “没有。你会吗?”他满怀疑的,毕竟当初放他鸽子的人就是她。如果她真的会想他,那当初应该会跟他一起出国才对,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留在台湾逍遥。 “当然会啊!你都不知道你走了后我的日子有多难过……”没有人可以玩的日子真的好痛苦啊!要不是为了成就大业,她当初一定会跟去美国玩的。“你这次回来还会再回美国吗?” “当然会,我顶多待几个月,我回来台湾只是要替公司处理一些事情而已。” 她耸耸肩,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说吧,你想问什么?” 他点的牛小排刚好在此刻上来,他却完全视若无睹的样子,直接把眼光“钉”在她身上。 “第一件事是……”他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逻,很纳闷的开口问道:“你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先不论那可怕的老人眼镜和鸟窝头,光是那过于宽大的套装就有得瞧了!套装的款式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还不错,但是尺寸就明显的差很多,要是再大一点,她就可以穿着它演歌仔戏了。 “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还不错啊!”提起她的穿着,她兴高采烈的连腿上的肉色丝袜配黑皮鞋都展示出来给他看。“你看你看!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双皮鞋了,好看吗?” “好难看。”他很不给面子。“你在玩什么把戏?我记得在我出国前,你在穿着上还算是个正常人。” 她嘴角抽搐了下,他的意思是她只有穿着正常吗?“被你说对了,就只是因为好玩而已。” “哪里好玩?”让自己丑得不像人很好玩吗? “比如说,有熟人看到我就不会认得我啦。”她特地看了他一眼。 “又或者是想看看会不会像小说一样,有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不幸没长眼的爱上我,结果最后却发现我原来是一个大美女的俗滥剧情。你满适合当男主角的,有没有意愿?” “不好意思,我对白痴搞笑连续剧没有兴趣。” 她状似可惜,“那我只好找别人了。” “是因为太过炙手可热,所以把自己的股价搞到跌停板?”既然提到俗滥小说,那他也猜个很俗滥的理由。 “炙手可热倒是没有,只是曾经遇过一个夸张到快成变态的人,所以干脆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反正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日子反而比较清闲。”就因为理由太过俗滥,所以她才不太愿意跟他讲,想不到他还是自己清到了。 “那么这下终于被你等到了。”他明了她在办公室玩的把戏了。“有我在你就多一个挡箭牌了,你又要搞大学那一套?”只是大学时代是为了好玩,这次就真的是为了保身。 “是啊,你会帮我的忙吧?”有个脑筋转得快的朋友真好,她都不用再多费唇舌解释什么了。 “你如果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我会很乐意帮忙。”之前虽然说是要问她问题,但是他很清楚,谷砚如果没得到什么好处或是好玩的东西,她是不会这么简单就告诉他的。 “哇,你已经完全月兑离死脑筋的行列了。”她开始动起上桌一段时间的义大利面。“了不起,你的脑筋现在会转弯,会跟人家谈条件了!你就放心的问吧,条件成立了。” 殷书禹口气很平淡地像在问天气。“日澄结婚了?” “你听谁说的?” “前些时候我见到她了,她带着孩子。”虽然最后把孩子丢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堆里就走了。 “你觉得她是会未婚生子的人吗?”她卷着义大利面,表情好不惬意。 “很难说。”日澄爱浪漫,他常常很担心她会因为一顿烛光晚餐就被人拐走了。“但是我不认为原槭会让日澄未婚生子,更何况他们订婚这么久了,总不会到现在都还一直把婚事拖着吧?” “被你猜对了,原槭的确把婚事拖得很久,拖到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她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的心中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不了了之的结果有两种……“他们俩谈了六年的恋爱?” 看出他刻意选择另一种答案的谷砚弯起唇角笑着,“不,他们分手了,早在结婚这件事破局之后,他们就分了。” 他的手颤了下,但表情平静无波。“多久了?” “我算算……他们已经分手四年多了喔。” “谁提的?” “原槭。”呵呵,不知道原槭有没有忘记洗脖子,还是她应该好心一点先打电话去提醒他? “我猜……你下午会想请假?”看着他阴沉至极的脸色,她决定当个贴心的好友帮他请个假去。 “不用了。”他反倒露出个笑。 “你知道,这种东西酝酿得愈久,“味道”才会愈芳香的。” 第五章 是高兴吗? 还是开心? 他以为这六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他把这段感情磨灭掉了,因为有这份把握,所以他才答应了公司,暂时先在台湾和美国两地跑。可是他发现他还在犹豫,他还没准备好,所以他没有通知爸妈他要回来的消息,因为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和那两个人见到面。 当初决定去美国,其实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后果,当时只觉得他无法再忍受看到那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一个是他一直以来当成妹妹的人、一个是他的好朋友。 最初他以为这种心情就像是嫁女儿的爸爸一样,毕竟他照顾日澄这么久了,突然出现另一个人能够照顾她,让他觉得寂寞。但是这份心情就在他看到他们两个那么登对地站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开始发酵、变质。 他觉得心跳急促、他觉得他所有的身体器官好像都纠结在一起。他觉得郁闷、他觉得痛苦…… 所以在他还搞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情感时,他就选择逃避,逃到美国去。他甚至不准任何人在他走之前告诉日澄,为的只是怕看到日澄和原槭又一起甜甜蜜蜜地来替他送行,那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一直到很久以后,他在美国的室友才告诉他,那种感觉叫嫉妒,且非常不幸的是,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爱上日澄了。 其实早就应该知道的,但是因为他不愿相信又太过迟钝,所以即使是他室友跟他这么说的时候,他都还斥为是无稽之谈。 日澄,他的小邻居、他的妹妹、他的小麻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却已经把她当成是他的小情人,所以上了大学之后,他才会那样处处刁难她,只因为日澄开始交男朋友,他嫉妒,所以才和她作对、故意挑她毛病,这也是他后来才想通的事情。 就这样,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的迟钝及真正的感情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出国后一年多,妈跟他说日澄和原槭订婚了,就在那一刻,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但却也来不及了。他不可能再回台湾去和原槭抢日澄,原槭是他的好朋友,他也知道原槭对日澄认真的程度,所以他做不到。 再说,他也没有立场这么做,一切都只是他在单恋而已,日澄都已经亲口说过原槭是唯—一个符合她标准的人了,这也是在她大学两年那些来来去去的男友中,唯—一个获得她这种评价的人。 其实他明白,日澄在大学时并不是水性杨花,也不是故意要找人家麻烦、刁难人家。她答应每个人的追求,但并不是真的都喜欢他们,那些要求浪漫的手法只是一个小考验而已,一旦发现两人不适合,她就会用尽办法让男方先提出分手,这样造成的伤害也就不会那么大了。 这些日澄都没有说过,可是他却都明白。忽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在意她、多么了解她。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也冲淡他对她的感情,他真的这么以为。 但就在那天下午他心血来潮想去咖啡店坐坐时,原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因为他听到日澄的声音,在那群女人中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 日澄一点都没变,一张洋女圭女圭般的漂亮脸孔、一头柔顺的浅褐色卷发,唯一让他觉得不搭的是,她穿着一袭深蓝色的连身工作服,他稍微换了个角度,才发现那的确是“工作服”,因为上面还印着“xx快递”的大mark。接着,他又看到她抱在手上的,是一个孩子。 她带着孩子? 这个事实让他再度感到呼吸困难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所以才接受上级将他调回台湾分公司的要求,但是原本的平静无波,在看见日澄,且还带着孩子后,马上变为波涛汹涌,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发现原来他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老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希望日澄和原槭根本就没有结婚,但是他隐藏在心底的小小愿望,却在看到那孩子之后完全粉碎掉了。 那天晚上他独自在房间内,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他上一次这么喝酒也是因为日澄和原槭,那时他在美国刚得知他们订婚的消息,郁闷的情绪极需找到一个出口,于是他买了据说能解忧愁的酒。 初尝时只有辛辣与苦涩,但随着一杯又一杯,他感受到的是一种麻痹。 阻止他这么喝下去的是他的室友,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告诉他,他心里的痛苦与嫉妒,全是因为爱情而来的。 但是谷砚的说法又完全打破他所以为的事实,原槭早已不在日澄的生命中,这就像是……一切又恢复到那个正常的轨道,让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窃喜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他放下思绪接起电话,“殷书禹。” “谷砚。”她学他用正经八百的语谓报上名字。“我帮你查到公寓的地址了,他今天应该会在家,行程表上没有什么出差或其它额外的约会。”真是难得,她还以为他是那种一放假就会跑得不见踪影的人呢。 “谢谢。” “不客气。”她一副等着要看好戏的样子。“你要记得请我吃大餐喔!” “谷砚,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嗯哼?”他还有什么该问的没问完吗?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孩子?哪来的孩子? “什么孩子?”她一头雾水。 “日澄他们的孩子。”这是唯一令他感到疙瘩的事情,他是不介意那孩子,但是如果因为那孩子而让他们两人还继续有太多的牵扯的话,那他就会很介意了。 “喔,那孩子。”她恍然大悟,但是那个孩子来来去去,她哪记得名字啊!“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看原槭。” “好,再见。”他收了线,拿了钥匙,立刻出门。 *** 美好愉快的礼拜六,正式破碎。 明明就是假日啊,明明就是要放松狂欢的周末啊,为什么他不能出去约会呢?为什么女朋友要放他鸽子呢?唉唉唉! 原槭成大字型地躺在床上,想要继续补眠又睡不着。 打开电视,无聊。上网,无聊。玩手机,无聊。 天啊,他已经变成没有工作就没有一切的人了吗? 他只好拿起电话,打给好友。 “喂?请问美丽聪慧的董日澄小姐在吗?”他拿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嗓音,试图迷倒在电话那一头的人。 “我正忙着照竹竹,有事快讲,”无奈电话那一头的人却毫不领情。 他只好改采哀兵政策。“日澄,我好无聊,你来陪我好不好?”虽然日澄来了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但是两个人无聊总比一个人无聊好吧。 “不好。我不是说我在忙吗?”正在手忙脚乱照顾突然大声哭闹的竹竹的董日澄,根本没空理会那个喊着无聊的无聊人。 “所以我才想帮你分担啊!”他振振有词的说着,“你把竹竹带过来,我们一起照顾他嘛!”太好了,找到可以做的事了——玩竹 竹! “好!那你要帮我带他喔,我下午还有班。”逮到机会的董日澄马上想把烫手山芋丢给他。 “咦?”他闻言傻眼。“不会吧?日澄,我对小孩子一窍不通啊!” 玩玩还可以,真的要他照顾,弄得一团糟是还好,最怕的是他会把孩子给玩死啊! “你迟早会当爸爸的嘛,就当练习喽!”她不以为意,想当初自己也是从一窍不通开始的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下就过去。” “咦?喂喂?你别挂啊……”电话断线的声音响起,他只好无言地放下它。 算了,看开点,这至少表示他下午还有事情可以做,现在他只要想办法打发现在这段时间就好了。 对了,日澄上次要他帮忙打听书禹的消息,他都还没开始呢,要从哪里开始呢?听说他在美国东岸一家有名的贸易公司上班,没记错的话应该是epoch吧。epoch跟他们列国有跨国合作过吗?如果有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再不然的话就直接打电话问?还是请美国那边的征信社调查?门路挺多的,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不要人家都已经回来台湾找上门了,那边才传来消息,那多尴尬! 他再度拿起手机,按下几个号码。“喂?阿德,帮我个忙,我想找个人……在美国,我只知道他在epoch上班……应该有地址……这样就简单多了,只是我要再去找找看……” 门铃声也在此时响起,他纳闷了下,日澄这么快就来了啊? 他边讲边走到门边。“来了!……不是,我家有人按电铃……名字?啊,对喔,名字是……” 他打开门,完全呆楞住。“书……禹……” 电话那头的阿德又继续问,“老大,哪个疏。哪个字?姓什么啊?” “呃……呃……”原槭开始手忙脚乱,“不用了,没事没事,我晚点再打电话给你,拜拜!” 迅速挂掉电话,他还是只能呆看着眼前的人,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不请我进去坐?”殷书禹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那就是不敢相信再加上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吗? “呃,请……请进。” 他一点都不拘束地就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原槭,我们这么多年没见,看到我不高兴吗?” “怎……怎么会?”好不容易合上的嘴让他还不能灵活地说话,继续结巴中。 “不错的公寓,你搬出来多久了?”殷书禹开始和他话家常。 “大四就搬出来了。”渐渐恢复过来的原槭立刻招呼起客人。“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水,谢谢。” 原槭到小茶水间里倒水,同时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礼拜前。” “书禹,不是我说你。”他把杯子递给他。“你去了这么久都没和我们联络,回来又不通知一声,很过分你知不知道?我和日澄都很担心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日澄还写了很多信给你,你有收到吗?” “有。”只是都没拆。 “你要解释一下吗?连电话都不给的原因?” 他有给电话,只是特别交代不要告诉他们两个而已。“我很忙,一直没时间可以跟你们联络,实在很抱歉。” “你是应该要跟日澄说抱歉,她真的很担心你,写了一大堆又臭又长的信,结果你居然连个屁都没回!”愈说愈生气的他口气开 始不佳。 “我会跟她道歉的。” “还有,你当初居然也不让我们替你送行,日澄为此难过了好几天耶!之后我们还特地趁暑假飞去美国找你,结果你居然就像蒸发消失,害我们两个像笨蛋一样,飞去又飞回来。大学毕业后,你找了工作又换了地址,让我们又再度扑空……日澄那一阵子每天都乌云密布,你这样让安抚她的我很难作人耶!”骂上瘾的原槭持续开炮。 “对不起。”听到他安抚她,他的眉头有点抽动。 “你说,你回来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一声?日澄那时说她好像看见你,我还打死不相信咧!” 一直“我们”、“我们”的,他讲得不烦他听得都觉得烦了!“你们”是连体婴还是生命共同体啊? 殷书禹的脸色愈来愈阴郁地问道:“日澄什么时候看见我了?” “她说是在大安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正想确认时,你人就已经不见了。”原槭这时才想起什么似的,一睑怀疑地看着他。“我说……你那时候该不会也有看到日澄吧?”然后就逃跑了? 他听完该听的就心情沉重地离开,哪会知道日澄有看到他。“没有,我可能是买杯咖啡就直接出来了。” “总之,日澄看到你之后心情又很差,跑来我办公室一脸哀凄,活像是被抛弃了一样……”事实上也是啦,谁教书禹要抛弃她,自己跑去美国啊!“所以我就很不得已的,出借我那温暖的胸膛借她哭一下。”很了不起耶,他的胸膛有多少女人想躺啊! “喔,所以她在你怀里哭?” 完全没发现大难将临头地原槭仍继续不知死活地加油添醋。“是啊,哭得之惨烈的,好像是有谁死掉……呸呸呸,好像是刚被男人甩那样地在哭喔!” 嗯哼,这笔他先记下了。“分手的时候也害日澄哭了?” “所以你真的很不应该,你实在太对不起我们两个了!”最后义愤填膺地作了总结。 “对不起。我也会找时间跟日澄道歉的。” “那就好。”发泄完的原槭很满意的坐下来喝他的茶。 “原槭,你要讲的都讲完了吗?”股书禹很和蔼可亲地做最后的确认。 “差不多了。”没看到他都已经在休息喝茶了吗? “那好,现在换我了。”他缓缓地起身。 “啊?”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原槭才刚抬头,一记结实有力的拳便落在他的鼻梁上。 “啊……呜……”被打瘫在沙发上的他抚着流血的鼻子大叫,“殷书禹!你发什么疯啊?我的鼻梁被你打断了啦!”呜呜,他俊挺的鼻子啊……他俊美的脸就这样破相了啦…… “那就好,我还担心没打断呢。”他收回手,很满意地看着在哀号的好友。 “你有病啊你!我是哪里犯到你了?”他有请他进来、有请他坐下。有替他端茶。有和他聊天,他到底是哪里做错让他要这样毁他的容啊? “我想想——”殷书禹很配合地偏着头,“啊,应该是因为你甩了日澄吧。” 呆楞了五秒,原槭非常懊悔地抓了旁边的面纸擦血。 可恶!他怎么会一时忘记了呢?要是记得他是来算帐的,他就会趁刚才在找他算帐的时候先猫他一拳,这下亏大了!希望书禹好歹放他一条生路,他还有一大家子、一个公司的人要照顾耶…… “所以,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抛弃日澄?”殷老大舒服地跷着二郎腿发问。 “你真的要听吗?” “你从刚才那一拳里感觉不到我的决心吗?” 呜呜,好啦,说就说嘛!“因为,我发现我喜欢的是你。” “看来一拳的决心还不够,要不要再来一拳?”他的语气像是在问他要不要再来一客套餐似的。 呜……他没有开玩笑啊,在某一方面来说,事情的确是这样没错啊! “好啦,那我给你一个正常一点的理由,因为个性不合,所以就分手了。” “当初黏成那样,甚至差一点结婚,你们连婚都订了耶!蚌性不合?你当我是白痴吗?” “热恋期的情侣哪一对不是这样?”当然要先黏过才会知道黏起来的感觉对不对嘛! 殷书禹真的动了怒气。“我出国前,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一定会好好照顾日澄一辈子,你说日澄是你在这么多场恋爱游戏当中,唯—一个认真的对象。结果我出国一年多,你就把她甩了?” 见他动了怒,原槭也一改之前嘻皮笑脸的样子。“殷书禹,我先问你,你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回来的?” 他迟疑了一下,“工作,上头要我回台湾处理两方的合作案。” “既然你不是为了日澄回来的,那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来插手管这件事?凭你是日澄的青梅竹马?”他一针见血地戳进问题核心。 “凭我照顾了她十几年!凭日澄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他脸色阴沉地说出违心之论。 这是他的痛处!没错,他的确是没有这个身分和立场来指责原槭,但是他却无法忍受有人真的伤了日澄的心。 “好,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讲的话,日澄在你心中只是妹妹而已,其余的,她什么都不是。”他别有所指地淡笑着。 “我自己说过什么话我很清楚,不需要你特别提醒我!” “你想知道分手的理由吧?那我现在告诉你。”原槭心念一转,一改先前敷衍的口气,决定将实情告诉他。“日澄算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我必须说,刚开始交往的那一阵子,我的确觉得我们两个很谈得来,日澄有很多我很欣赏的优点,她和我以前遇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所以那时候我想,我这一生不会再遇到更好的人了。” “所以你是因为爱上别人才跟她分手的?”他的拳头又紧握。 “先专心听我讲完,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没耐性的人。”他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一开始因为她是你的邻居,而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们大部分的话题都是在聊你。通常在一开始找到话题聊之后,照理就会有一些更深入的话题,然后慢慢地扩展到我们两个人的身上,但是我和日澄没有。 我们讲的话题永远都足以你为主,不仅是日澄,连我自己也是这样,好像我们两个在谈恋爱的对象不是彼此而是你。所以我刚刚才会说,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毕竟从当时的状况看来,的确像是那么一回事。”现在想起来,不禁怀疑自己当初的性向是否真的有问题。 “然后这种情况,在你出国之后愈来愈严重。就因为你离开了,所以日澄每天都很挂念你,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一种情况,那就是谈论你已经变成我们每次见面的例行公事了。而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决定订婚,也寄了帖子给你,然后日澄有一天很高兴的跑来告诉我说,殷伯母说你会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惊讶地打断他,“我妈说我要回来?”他怎么可能回来参加婚礼! 他躲他们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自找苦吃地回来看他们结为连理。 “殷伯母当时是这么说的,虽然现在看你的反应好像根本没这回事。”看了书禹的反应,他有点了然于心。 其实他怀疑有人从中作梗很久了,因为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都没有得到书禹的回应,就像他和日澄分手的事,照理来说书禹应该会马上赶回来,可是他却没有;现在又发现殷伯母其实在对他们说谎.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我想你回国后还没回家过吧?这件事 你可以等过几天再问间看伯母。” “总之日澄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的高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那么开心的样子了,可就在那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眼中闪耀的光芒,并不是因为我们要结婚而产生的,而是因为你要回来,她才会有那样的眼神。所以,我决定跟她分手。” “日澄知道你跟她分手的原因吗?” “她知道。”他只是稍微点她一下她就明了了,不像某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想通。 殷书禹缓缓地将手覆在脸上,想整理乱成一团的思绪。 他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会是造成他们两个人分手的原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在他们两人的心目中到底算什么?日澄是否因为太过想念他这个“哥哥”,以至于冷落了原槭?而原槭…… 他带着点怀疑及戒备的神情看着原槭,“日澄我还能理解,你没事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你干嘛一副害怕的样子啊?”看到书禹那种害怕他真的是同性恋的样子,原槭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不是真的喜欢你好不好!的确也是喜欢啦,但又不是那种喜欢,是因为……是因为……” 如果不是的话,干嘛一直吞吞吐吐的?“因为怎样?” “因为你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好朋友嘛!”他鼓足勇气大声喊出来后,脸开始慢慢泛红。 天啊,他干嘛把自己搞得好像在告白一样啊! “这样啊……”好朋友就好朋友,他脸红个什么劲啊?搞得他心里都毛了起来了。 两个解开误会的男人又因为这种诡异的气氛沉默了好几分钟。 “总……总而言之,”原槭清清喉咙,勇敢地再度开口。“我和日澄之所以会分手,你要负极大的责任,所以你应该是要向我道歉,而不是把我的鼻子打断。” “等一下!”殷书禹想想不对。“你自己的小孩就这样丢给日澄带?你居然让她当未婚妈妈?”想到这儿他的火气又急速上升。 “哪来的小孩?谁的小孩?”他什么时候在外面生了小孩?糟了糟了,难道是lily的?雅亭的?herminie的?佳君的?还是mi-nerva的? “日澄和你的!”自己的小孩还要想半天啊! “喔,日澄的……”他像是恍然大悟,随即又觉得莫名其妙。“啊?我跟日澄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喂喂,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先声明,我没有小孩,因为我向来很小心。日澄也没有小孩,因为没有对象可以和她生。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么诡异的消息啊?”不要没事随便拿这种东西来吓他,怀孕和小孩对男人来说是很严重的事耶! “我亲眼看到她带着小孩。”他还听到小孩的哭声总不可能他的眼睛和耳朵都一起出问题了吧? “你……该不会是说……” “叮叮咚咚——骄傲的——公主要回家——骑士来——迎接公主回家——”一阵旋律很梦幻、歌词很诡异的铃声响起。 殷书禹像是受到惊吓似的指着那扇门,“你那是什么鬼铃声?” 他以为他喜欢啊?“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原槭很无奈地在犹豫中开了门。 在这种鬼时机见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欢迎光临。” “原槭!知道我要来你居然还没把你房里的女人赶走,真是太过分了!”董日澄小姐指着门外多出来的鞋,愤愤不平地控诉着。 “小姐,没戴隐形眼镜出门至少也要戴个眼镜,那是男鞋好吗?”拜托,他曾几何时把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带回这个家过啊! “那就更糟糕了!”抱着竹竹的日澄挪出另外一只手,颤抖地指着他。“原来你……原来你……真的是……” “你个头!我是个正常人,不是gay!”奇怪,他今天是招谁惹谁了干嘛全天下的人都指着他已经断了的鼻子说他是同性恋?他们有看过哪一个同性恋这么爱搞男女关系的吗? “我又没说你是,干嘛这么急着承认……”原槭威胁的手举起,日澄连忙解释道:“假日你家里如果有女人我还可以理解,有男人就真的很奇怪了,你这人又没朋友,如果说是谈生意,你又舍不得挪用自己的私人时间,所以不能怪我误会啊!” 有必要讲得这么直接吗?他故作伤心地把眼角的泪抹去。“不好意思,没有朋友的我刚好有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过来拜访我。” “谁谁谁?”原槭有同姓朋友耶,真是吓死她了! “你进来不就知道了。” “等一下、等一下!”她把竹竹丢给原槭,坐在玄关地板上月兑鞋。 “原槭,你的鼻子是怎么回事?还在流血耶!” 他再抽一张卫生纸塞住。“里面的家伙干的。”到现在血都还没止,他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啊? “你的朋友跑来揍你?这就是所谓男人间的友情吗?”她闪着梦幻般的眼神。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男人的友情啊!好浪漫…… 原槭的眼角瞥到某人想开溜的身影,凉凉地把动作超慢的日澄拎到客厅。“不,我想这是所谓男人间的情杀。” 正转身想逃进房间的殷书禹僵硬地停下脚步。 董日澄打量着这背影。 很像,这背影很像那天她碰到的鬼。 她的心跳急遽加速中,不知道是她比较怕看到鬼先生,还是鬼先生比较怕看到她?“鬼先生,你打算一辈子都站在那里不转身以真面目示人吗?” 殷书禹很纳闷的转过头来,“谁是鬼先生?”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奇怪的绰号? “你,殷书禹。”她表面平静,心跳却已经失了序了。 他,真的回来了…… 好感人的“兄妹”重逢图。“既然日澄来了,那你们两个就慢慢聊,我出去请医生拯救我这可怜的鼻子了。” 原槭把竹竹还给日澄,正要走出大门时又回过头来,“我不会回来了,所以你们要讲多久都行,要过夜也行,是朋友就不好意思收你们租金了,记得走时要帮我锁门。”说完大门开上,室内又恢复平静。 “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差点把竹竹摔到地上。 “小心点!”他连忙过来稳住她的手,干脆把孩子整个抱过来。“孩于在你手上能存活至今实在是奇迹。” “我平常才不会这样!”她立即反驳,“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猪头!“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一个多礼拜了……对不起,没通知你们,因为我不确定我会待多久。”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我等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就可以把我的青春还给我了吗?”她抛出带有一点点暗示性的句子。 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等他回来?和他算帐吗?“有很多原因……对不起,都没跟你们联络。对了,你的信我有收到。” “是喔。”她没什么多大的反应,反正想也知道他一定没拆开来看。 “日澄,那个门铃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见面的状况并没有很尴尬,于是他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也开始问一些比较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好听吗?”那是她的得意之作耶! “……不会。”只是非常奇怪。“是你逼原槭弄的吗?” 什么“逼”?是“建议”耶!“对啊,是特别订作的喔,听到这铃声就知道是我来了。” 当初装这个的用意除了好玩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之外,顺便还当成警铃,通知原槭赶快把家里的女人藏起来。不过这几年来,他男人、女人都没带回来过,所以就变成只是单纯好玩喽。 一直躺在殷书禹怀中的竹竹突然开始哭闹起来,这下换他开始手忙脚乱了。 “给我,他八成要换尿布了。”董日澄将竹竹接过来,熟练地从包包里拿出替换的尿布帮他换上。 他决定趁此机会搞清楚心里的疑问。“日澄……孩子……是你的吗?” 她回过头来,以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他。“当然不是!竹竹是江学姐的孩子,她和她德国老公飞去二度蜜月,然后把竹竹丢给我照顾。”要不是因为江学姐出价很高,她最近才不想再接保母的工作啊! “你是说你们法律系近年来难得一见的高材生,就是你很崇拜的江学姐?这是她的小孩?”的确有这么一号人物。 “是啊!你看竹竹哪里像我啊?根本和他老爸长得一个模样,光看就觉得是个外国人。”话说回来,那对号称史上最衰的夫妻这次好像是坐飞机吧?希望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这样啊……”他松了口气,原来之前一直都是他误会了。那为什么谷砚没有一次和他说清楚呢? “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原槭走了!” “对。”走很久了,她现在才发现吗? “那怎么办?我下午还要上班耶!”她开始急了起来,总不能带着竹竹一起跑东跑西吧?那多麻烦! “你还要上班?今天是假日。”他不解。 “快递哪有分什么假日不假日!”她的眼珠转呀转的,视线突然停在他身上。 “干嘛?”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书禹,为了弥补你所犯下的过错,就是那些不让我送行、不让我打电话不回信给我、不和我联络、不通知我你要回来、回来了却没来找我,反而跑来找原槭等不胜枚举的各种重大过错,竹竹就麻烦你了。”说话时配合流畅的动作,一眨眼竹竹便安然地落人殷书禹的手中。 “我不会带小孩啊!”他傻眼地追上已经到玄关穿鞋的她。 “就像我跟原槭说过的,将来总是会有的嘛,就当作是先练习喽!免费让你们练习耶,看我多大方!”不等他推托,穿上鞋的她直接冲出门口,甩上大门。 “日……”他话都还没说完,就只剩一扇门默默地看着他,于是他只好再默默地看向怀中的小孩。 第六章 她的心还在跳。 怦怦怦怦怦……“你烦不烦啦!再跳下去就要心脏病发了啦!”董日澄低下头对着自己的心骂道。 懊死的原槭,家里藏了一只鬼居然也不先通知一声,害她差点被吓死! 她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不再见到他,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表面上她好像很镇定,事实上她连自己刚才讲了些什么都不太记得了。 书禹回来了……等了这么久,好像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就连他刚刚在她面前和她说话,也好像是一场梦境一样。就因为太过虚幻,再加上太过惊讶,让她完全忘记自己很久以前就决定要做的事。 她忘记在见到他时,狠狠地揍他一顿了! 不但忘记,她还把竹竹塞给他……噢?她抚着额懊悔地叹息着。 她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为了想先离开整理自己慌乱的思绪,然后制造再次见面的机会才这么做的。 其实她一直在等待,等待在一个美丽的场合和他不期而遇,像是在飘满花瓣或是秋天落叶的街道上,两个人擦身而过,一回头竟发现等待的人就近在咫尺,然后两人相拥而泣……多浪漫! 她等了六年,最后却在前男友家等到他。 她忽然觉得多年的等待实在是很没价值,不过也因为这样,她决定把自己的浪漫和现实作个折衷,既然这种偶发的浪漫这么难发生,那么多加一点人为的因素促使它发生也未尝不可。 她虽然崇尚浪漫,但不是白痴,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和小说一样的巧合和美丽的偶遇啊?与其在那里守株待兔,作自己的春秋大梦,还不如先在树上挂个红罗卜,等兔子一头撞上来,再开心地的接收它,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啦啦啦啦啦……她很快乐地骑上她的小绵羊,现在只要等兔子自己把竹竹送上她家来就好了,这样她也不用烦恼该怎么找他了,呵呵,她真是聪明! 啦……啊!拌声突然停止,小绵羊也跟着煞车,她的脸色突然转白。 董日澄,搞了半天你还是个笨蛋! 她忘记把她家的地址给他了啦! *** 她忘记把她家的地址给他了。 他遇到毕生最大的困难与烦恼,除了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小家伙的一切事情外,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叫竹竹的孩子还给日澄。他在原槭家等了一天一夜,原械没有回来,日澄也没有回来;而且原械干净的家被他和竹竹彻底毁灭,可怕到连他这个无法忍受脏乱的人都放弃动手整理,只想逃离。 不知道原槭回来后闻到满屋子的大便味、尿骚味、牛女乃味和痱子粉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会不会很冲动地想把他给砍了? 书禹抱着竹竹,站在久违了的家门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想直接问昭姨日澄的住址,听说日澄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搬离家里,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了。他刚听到时还万分惊讶,倒不是惊讶昭姨肯让她搬出去,而是惊讶日澄想搬出去,依她这么懒散的个性,他还以为她会一辈子都窝在家里让昭姨、伯父养她呢。 但是如果要拜访昭姨,就得先回家一趟,不然要是让妈发现他回来台湾第一个找的居然是昭姨而不是她,肯定又会哭得伤心欲 绝的。 他没拿钥匙开门,反而按了门铃,与其让妈责怪他回来没通知她,倒不如假装这是一个惊喜。 “来了!”一张不是他母亲的女性脸孔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对望了三秒钟,大门砰地又关上。 殷书禹脸上的青筋在抽动,为什么那鸟窝头女人会在他家? 他用钥匙开了门,才一踏进门,殷母就欢欣雀跃地奔过来,紧紧地抱住他。 “书禹,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殷书禹笑着回拥母亲,“回来了怎么没先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去机场接你啊!”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虽然他很想跟母亲好好聊聊,但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妈,刚才那个女人呢?” “咦?女人?哪来的女人?”殷母一脸惊讶。 他第一次发现,其实他母亲还挺会演戏的,“刚才来替我开门的,那个叫作谷砚的女人。”真是见鬼的阴魂不散!谷砚那家伙什么时候和他家勾搭上了?假日还跑来拜访? “你看错了吧?没有这个人啊!”殷母干笑着。 “妈,竹竹先交给你。”殷书禹没有一间间的去找,而是直接放话,“谷砚,我给你三秒钟,你就算现在不出来,明天上班我们照样见得到面,所以你最好是现在就赶快出来,省得浪费我的时间,” 他气定神闲的站着等,果然不到半分钟,谷砚就乖乖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嗯,呵呵,那你们两个慢慢聊,妈先去隔壁。”见事迹败露的殷母赶紧开溜。 “妈,你先等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们两个。”殷书禹一语将殷母定住,她只好乖乖坐回客厅沙发。 “谷小姐,请问你在我家做什么?”他决定先把谷现解决。 “你干嘛一脸杀气!我是因为你出国了、日澄又搬出去,怕伯母会寂寞,所以才来陪陪她的。”谷砚毫无心虚的表情,笑容甜美又委屈地看着他。 “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殷书禹才不吃她那一套。“你会有这么好心的话,那魔鬼都叫大使了!” “书禹,你怎么这么说谷观!她是真的怕我寂寞所以才过来陪我的。”殷母连忙为谷砚辩解。 “妈,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顺便问一下。”他打定主意,既然来了,就干脆把事情一次全部都弄清楚。“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日澄和原槭分手的事?还有,是谁告诉他们说我会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的?”锐利的眼神扫过两个女人,使之纷纷别开头。 “那个啊……是因为……”殷母支支吾吾。 “殷姨,没关系,我来跟他说好了。”见殷母那么为难,谷砚决定自己说清楚。反正早就知道再瞒也瞒不了多久,就算让书禹知道了他也不能怎么样,顶多就是她逃出台湾以躲避他的追杀而已嘛!被人追杀的生涯听起来也不错,满让她心动的。 “所以是你在搞鬼?”他真是太小看她了,难怪她最后会反悔不和他一起去美国,果然是因为留在台湾有更好玩的事情——就是趁他不在可以恶搞他家和他的生活。 “讲搞鬼多难听,我可是为了你好。” “那就麻烦你解释一下,这样哪里对我好?” “那也没办法,谁叫有人一逃就逃到美国去,对付那种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人呢,我们就只能对他下猛药,这样成效会比较快一点,所以我才会和伯父伯母串通好,瞒住你们双方一些事。”只可惜她还是错估了殷书禹的顽石性,竟拖了这么多年才回来。 “你处心积虑地隔开我和日澄,这就叫作下猛药?”如果他早知道日澄和原槭分手了,搞不好他四年前就会飞回台湾了! “那当然!如果你没想清楚就回来的话,那事情还不是会这么拖着,搞不好日澄还会因为你的拖泥带水而感到厌烦,最后决定干脆抛弃你,回到原槭身边。所以这不是为你好是什么?” “讲清楚。”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好,我再讲清楚一点,我相信你已经发现自己对日澄的感情绝不寻常,也相信你在美国的时候已经搞清楚你对她的感情了。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就算你明白了,但若没下定决心,那回台湾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你还是不会做任何事。所以与其让你这样莽莽撞撞地回来,还不如继续放你在美国好好地想清楚,懂了吗?” 有点模着头绪的他开始低喃,“你是说……下定决心……下定和日澄在一起的决心吗?” “不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不管她身边站的是你的挚友。或者是她的已婚身分、更或者是她的孩子,如果没有这种决心的话,当初提早弃权离开的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回来见她——这算是对她,也是对你自己的一个交代。” 她的一番话打醒了他,他的确从来没有想对自己的心意作一个交代,因为没有勇气。 日澄和他像是感情很好的兄妹。虽然他早已不把她当妹妹,但他却觉得她仍把他当哥哥。所以很有可能像谷现说的那样,就算他回来台湾,也可能只是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陪她走过和原槭分手的痛苦,然后什么都不会做,因为他摆月兑不了以前的身分,那个总是守护着她。看照着她的兄长身分。 他,跨不出那一步。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想通了所以回来,或者是因为其它原因,不过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得做出决定了。”她一反之前的严肃,惬意休闲地半躺在他家的沙发上。“反正人家现在单身中,你放手去追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但是有可能……却有可能因为这样,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关系。” 他终于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如果成功了,当然很好;但是如果失败了呢?他会不会连待在日澄身边的权利都丧失掉?他和日澄会因为他的表白而尴尬,然后渐渐疏离吗? “你顾虑得太多了!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没有丢掉一些东西,怎么会有多的空间再放其它东西呢?” 她佣懒的从沙发上坐起,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你知道吗?邻居的大哥哥,也是很多少女心中恋慕的对象喔!” *** 傍晚,夕阳的颜色渐渐消退,残留在天际的已不是鲜艳的红,而是一种由蓝及灰所组成的渐层色,渐渐地愈来愈深,宣告着夜晚即将来临。 书禹在自己的公寓内,费心的打点各种东西,准备迎接客人的到来。 昨天离开时,他问了谷砚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骗日澄和原槭他会回来台湾参加婚礼?谷砚是这么回答他的: “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就这样真的结婚吧?我怕你回来台湾的时候会哭倒在他们家门口。”她很无力地继续说:“其实我和伯母那时候都想不出别的法子了,差点以为他们结婚结定了,不得已才想说干脆再搬出你的名字,看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想到还真的被我们蒙到了,这两个人就因为你而分了。”这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不过也好在有董日澄潜藏的心意和原槭敏锐的观察力。 “蒙到?”那是说如果没蒙到,他可能就真的要哭倒在他们家门口了? “哎呀,总是要冒一点险的嘛!而且结果ok那就行啦,何必在意那么多。”她话锋一转,又转回主题上。“你该知道的事现在都知道啦,那想通了没?” “可能,大致上。”需要想的事情太多,他现在还需要再回去好好地整理一下。 “既然搞懂了那就去追啊!猪头!” 于是他顶着猪头的名号,决定邀请日澄来他家吃饭,当然竹竹就托给董叔带,因为只有在家工作的董叔有空,昭姨说她才没空理日澄带的那些小朋友们。 昭姨还顺便告诉他,原来日澄在作快递之余,有时候还会兼当保母来赚外快,这真是他作梦都没想到的事,像小鲍主般的日澄在毕业后竟选择这两种职业! 总之,昭姨给了他日澄的电话,他打了,日澄也很高兴地接受了邀请,虽然背景的车阵声让他有点听不清楚她最后说的是yes还是no。 然后,他花了一天,绞尽脑汁地想要弄出一顿浪漫至极的晚餐,最后还是只弄出蜡烛和一束鲜花这种毫无新意的烛光晚餐。 浪漫这种事他实在没办法,麻烦的是他却喜欢上极度迷恋浪漫的女孩子。 他叹了口气,将最后一道餐点端上桌时,正好听到等待许久的电铃声响起。 “快递!”笑得很开心的日澄提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他家门口。 他却只是楞楞地看着她。“你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嘛?” “换穿的衣服和一大堆有的没的啊!让你来准备的话,我怕你会把气氛整个搞砸了。”太了解他所以不抱太大期望的她只好靠自己。“石头禹,你不帮我拿,也不请我进去吗?” 他闻言才提起她手中那堆袋子。“我是被你吓到才忘记的,你干嘛带换穿的衣服?” “我穿着工作服耶!好歹也要换一下衣服吧,不然和我一起吃饭的你可能会很难过。”她进了门,开始在那堆袋子中翻东找西。 “不会,我觉得你这样也很好看。”他认真端详后说。 董日澄奇异地转头回望他。“你真的是殷书禹吗?” “当然是。”这是什么鬼问题? “你现在已经会讲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了?”她教了他这么多年都没用,结果他才不过去了美国六年就有这种成绩? “我是说真的!”受不了!对她,他才不会交际应酬。 “喔。”她还是有点不相信的样子。“反正我要换衣服,你无所谓我自己可受不了。厕所在哪里?” “左手边走进去第一间。” 殷书禹无聊地开始随手翻看她提来的大包小包,发现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品,有花,是艳丽的玫瑰花,和他摆在桌上的那种淡雅的小花完全不同。花的下面全部都是玫瑰花瓣,装满了整个袋子,让他不禁怀疑她是否打算饭后要在他家的浴白用玫瑰花瓣泡澡;另外还有华丽花纹且蕾丝边的餐巾布。精致的瓷器餐具……也太讲究了吧!羽毛?紫蓝色的超级梦幻羽毛?黑胶唱片……他家哪来的唱片机可以放这种古老的黑胶唱片啊…… 他开始烦恼等一下日澄究竟会把他家搞成什么鬼样子…… “晦!”换好衣服的她从浴室走出来。“你在找什么?我的袋子里不会有让你感兴趣的东西的。” 他闻声抬眼,将多年不见的她仔仔细细地端详一遍。 她换上无领、开口宽大的白色毛衣,纤细的颈项及线条美好的锁骨展露无遗;黑白相间的格子长裙,旁边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着,摇曳生姿;头发柔顺地随意散着,不再是她以前一头长发的样子,及肩的微卷栗色头发,成熟中又带点俏丽。 他这才发现,日澄变了好多,时间并不如他以为的那般不存在,它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却是美好的痕迹。 “啊!”日澄突然一声惊叫,吓回他的注意力及视线。 “怎么了?”有蟑螂吗? “糟糕!我居然完全忘记了!”她抓起钥匙匆匆忙忙地冲出门。 看着她近似逃走的慌忙举动,他挑眉。 现在是怎样?临时反悔就想抽腿走人吗?好歹他也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跟主人打声招呼再走也是一种礼貌吧? 他气闷地将她来不及关上的大门关好,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回来。 五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 殷书禹认命地开始收拾碗筷,一点想吃饭的心情都没了,满月复怨气无处可发,只好用力地搓洗碗盘。 好吧,他知道她很任性,也知道她很我行我素,或许有时候还会少几根筋,但这次也未免太超过了!什么东西都没拿就冲出去,完全忘记他的存在似,而且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都还没回来,如果有事或要晚一点过来不会先打通电话给他吗?她一个人在外面又身无分文的,难道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懊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殷书禹颓丧地蹲在洗碗槽前。 太好了,他又将自己陷人以前那种爱管东管西、又爱操心的老妈子性格里了,再不改过来的话,就算他有心想追求,日澄也不会愿意和一个比她亲妈管得还多的人在一起吧? 可是她这么久都还没回来,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愈想愈不安心的他马上把碗盘全部丢在一旁,随手抓了大衣就要出门,一开门却又立刻楞住。 只见日澄收回正要按电铃的手,一副惊讶的样子。“你要出去啊?” “对。”看她一脸悠哉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他额上的青筋便忍不住蠢蠢欲动。 “殷书禹,你太过分了!你要去哪里?人家都还没吃饭耶!”董日澄满月复委屈的抬起黑手指控诉。 “我要出去找你——”她身上到底有没有“神经”这种东西存在啊?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她将黑乎乎的手指举起,“你说这个?” “你是兼差到修车行去修理车子吗?”机油的味道刺鼻地令人难过。 “呃……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啦。”实在不敢说她是因为忘了某样东西在车上,导致那东西很委屈的拖着她的小绵羊到处跑,最后让车子撞上电线杆还顺便卡住。“我有个惊喜要给你喔!” 她本身就已经是个可怕的“惊喜”了,他不希望再听到什么更令人惊喜的消息了。“惊喜就不用了,你还是先进来把手洗干净吧。” “那……”她很不好意思的看向他,“它可以进来吗?” “谁?”殷书禹将头探出门外,没看见任何人影。“你带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来?”就算是鬼,也该有个鬼影吧? “它。”董日澄示意他将眼光调下几寸,就在四目相交的那一刹那,殷书禹就惨遭扑倒袭击。 他的衬衫※……他的衬衫全毁了…… 浑身脏兮兮的大型犬类正趴在他身上,快乐地在他身上磨蹭一身的脏污,再用口水替他洗脸。 “surprise!”董日澄笑咪咪地看着似乎玩得很高兴的一人一狗。 就知道她的惊喜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他的亚曼尼衬衫就这样毁在一人一狗上……他好不容易挣月兑开大狗的纠缠,完全不明白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受动物的欢迎了。 “抱歉。”他毫不留情地将大狗扫出门外。“没有洗澡的犬类不得进人。” “唔……好吧,那你等我把手洗干净。”董日澄却好像无所谓似的先冲进洗手间,再快速的杀出来。 “好,换你了。”她很理所当然兼体贴地将浴室让给他用。“你也被它弄得脏兮兮的,赶快去洗澡吧厂 嗯,日澄难得这么体贴呢! 被推进浴室里的他,一面月兑衣服。一面有些欣慰地想。但却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她如果不任性就不叫董日澄了,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如此妥协地让那只狗待在外面的可能性有两个。 一是那个人根本不是日澄;二是她根本另有打算。 他将莲蓬头的水关上,围上毛巾,微微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想窥视外面情况,然后……接受第二次冲击。 不知何时已被放进家门的大狗,趁着他开门的时候,二度扑到他身上,一人一狗亲爱的场面从大门口转移到浴室,更加激烈。 “董……日澄!”他抹开一把口水,继续和大狗缠斗。 怕他春光外泄,好心替他把门关上的董日澄掩不住嘴角度笑意。“那小黄就麻烦你了,要把它好好的洗干净喔,不然你干净漂亮的公寓可能会毁在它手里。” “等一下!”已经走远的脚步声完全不顾他的呼喊。 小黄?他呆了一下。 小黄?他看了在他身上的它一眼。 小黄?他怀疑地皱起眉。 “小黄!”终于想起来的他坐起身和小黄大眼瞪小眼,这长相……的确是小黄没错,是五官拉长版的小黄啊! “汪汪!汪汪汪汪汪!”小黄再度热情地扑上前去,以行动来庆祝和殷书禹的重逢。 “停!”他将它拉开,要它立定坐好。“我不是要你想办法逃出日澄的魔掌,怎么你还跟着她啊?” “汪!”小黄一脸委屈的样子,好似它也不愿意。 “好,我明白,”他颇感同情地模模他的头,只要是被日澄喜欢上或看中的,是很少能逃出她的魔掌的。“看在你是旧识到份上,我帮你洗澡吧!” “汪汪!” 半个小时后.洗澡洗出革命感情的哥俩好一同踏出浴室,殷书禹穿着浴袍,用吹风机把小黄吹干后,很认真的盯着它看,然后提出疑问。 “小黄?” “汪汪!”我是我是!继续热情地摇尾巴。 “小黄?” “汪汪汪汪!”是我是我!圆睁的闪亮狗眼直盯着他瞧。 “小黄?”他不死心地再问一次。 “你问不烦啦?它这辈子就是姓小名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问几次都是一样。”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看着他发问的董日澄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替小黄说话。 他站起来,指着那只闪亮的大狗,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小黄小时候才跟我的手掌差不多大,毛又短又黄的,就算洗干净还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跟这只一脸出身皇家贵族的狗完全不一样嘛!”打死他都不相信这只气势非凡的大狗就是小时候那只不是普通丑的丑小鸭! “呜呜……”拥有一身闪亮金长毛,走路时还会随风飘逸的小黄,很委屈地转了个华丽的圈,闪开控诉的手指,退到一旁。 “它变漂亮了是好事,你干嘛把它说成这样?”董日澄将委屈的小黄搂到怀里。“小黄乖,书禹从以前就是眼睛月兑窗的笨蛋,你小时候也很可爱的!” “汪呜。”受尽打击的小黄在女主人的安慰中寻回了自信心。 算了,不想再看人狗悲情剧的殷书禹下了逐客令,“小黄已经洗干净了,请尽速离开。” “还没吃饭耶!”日澄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样要赶他们走。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早就不是吃晚餐的时间了。”非常遵守一日作息、时间表的殷书禹淡淡的说道。 “你不饿?” “时间已经超过了。”超过九点不宜进食。 石头……可恶的石头!董日澄努力平息怒气。“吃宵夜?” “还没十……点。” 她开始幻想拿球棒把他的石头敲破,装一点脑浆进去。 “那喝酒总可以吧?小酌两杯应该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还有下酒菜。”她在他冰箱里挖到还来不及享用就被处理掉的晚餐,说什么她都要填饱肚子才甘愿! “你会喝吗?”爱管教她的天性不知不觉又冒出来。 “我的酒量一定比你好,要不要试试看?”满肚子坏主意的她开始挑衅。 “不需要。”他是白痴到会上这种无聊当的人吗? 呵呵呵……“我赌你喝不到五杯。” 他不置可否,很遗憾地耸耸肩。“很抱歉,我家并没有酒.” “我有带啤酒啊!等我,我拿来你房间喝。” 她出去的时候,书禹才想起来他衣衫不整,刚才和小黄在浴室的时候他又只围了条毛巾……搞不好还被日澄看到了…… 不会吧?不会吧? “书禹,我连下酒菜都一起拿来唆!你床旁边的小桌子可以借摆一下吧?”拿完东西的日澄脸色没有丝毫异样之处。 应该……是他想太多了……“在房间里喝酒成何体统?去外面客厅喝还差不多。” “不行啦!你要先在这里喝完五杯,确定你不会倒之后,我们再移去客厅。不然万一你一下就挂点了,那我要怎么把你抬进来?” 五杯啤酒怎么可能让他醉倒?“那让我换件衣服总可以吧?”他指着自己身上的浴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猜测的关系,总觉得气氛暧昧了起来。 “干嘛换衣服?浴袍该遮的都有遮到啊!”日澄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哪,干杯!”董日澄率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干杯……”奇怪,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气氛很融洽,聊天也很愉快,日澄不断地向他劝酒,然后到了第五杯的一半…… 币点。 第七章 早上六点,书禹准时地醒过来。 他揉揉额头,脑袋还有点晕眩。 冬日早晨的阳光很温暖,但仍让有拉上窗帘习惯的他感到有些刺目。 懊起床梳洗上班了,他想。 一拉开被子,感觉一股凉飕飕的寒意刺激着他全身的肌肤。 奇怪。 他低头往下一看,睡意被吓跑了一半。 他……不记得他有果睡的习惯啊! 寒意沿着他的脊椎爬升,他下意识地往床上看去,剩余的睡意完全被吓跑,连带也把接下来几天的睡意也都一并带走了。 尖叫?身为男性的他可以吗? 怒吼?他有资格这么做吗? 饼度惊吓的他,随手捞了运动休闲衣裤穿上,好像逃命似的,头也不回地,从他家逃出去。 *** 原槭站在镜子前,像在表演服装秀一样,不停地走来走去。 “好像不太搭……再换一条。” 他从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的柜子中再拉出一条领带配上。“……会不会太显眼?”好苦恼……到底哪一条领带最能衬托出他的英俊潇洒呢? “叮咚!” 电铃声?一大早的,哪个白目的家伙会跑来打扰他?再不选 好领带他就要迟到了啦! 又捞了条领带,一边打领带、一边开门的原槭在见到来人时有点惊讶。“这么早就来找我聊天?”他还以为是日澄呢! “我来跟你借西装。”殷书禹很平静地说。 “你今天的脸色很难看耶!”虽然说这家伙平时就是这副没表情的样子,但是今天好像还带了点……呢,呆滞? “早上作了恶梦。” “所以连衣服都穿反了就跑出门?”虽然是素色休闲服看不太出来,不过这也太夸张了! “那是一个很可怕的恶梦。” “那梦醒了为什么不回家必要跑来我这儿借衣服?” “因为我怕我的梦还没醒,所以不敢回家。” 情况不对。“你作了什么恶梦,说来听听?” “你真的要听?” “真的。”他很好奇是什么鬼怪梦会让殷书禹吓成这样。 “我梦到,我早上醒来,一丝不挂。” 经验很多的他推测着,“然后旁边有女人?”搞什么,很平常的春梦嘛! “那个女人的名字叫作董日澄。” 他咽了一口口水。“你是说,你早上醒来,发现你和日澄一丝不挂的躺在一起?”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穿衣服。”他连掀开一角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 “你们……昨晚喝了酒?嗑了药?” “小酌了一点。”但也不过才一点啊! 沉默过后,原械伸出手和他交握。 “恭喜你,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果然在美国喝过洋墨水之后再回来,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有勇气,我佩服你,英雄!” 他找错人了……他实在不应该期待原槭会对他有所帮助的。 “算了,我要借西装。”总之还是先去上班,家里的幻象如果他晚上回去后还在的话,他再自己想办法解决。 “等一下嘛,我想听事情的经过啊!你和日澄昨晚碰了面?是本来就约在家里还是后来才过去的?”他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确定和自己相去不远后,便将衬衫和西装裤扔给他,随手再从丢满地的领带中抓了一条给他。 “我请她到我家吃晚餐,算是没跟她联络的赔罪。”脑筋开始运作的殷书禹动作俐落地换上衣服。 “然后你们喝了什么酒?高粱吗?”能让人醉到不醒人事兼丧失记忆的酒,不会是纯酒精吧? 总算让他发现问题所在了——是啤酒! 只不过是啤酒而已,他怎么可能才喝五杯就倒地不起? 有问题!只是,有问题的到底是酒,还是……日澄? 他迅速将衣物穿好,恢复成平常的自己。“谢谢你的西装,我去上班了。”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啊!”说走就走,太不够意思了吧?至少也得把西装的租金付清啊! “有空再说。就算你是老板,上班迟到也是不对的,我先走了。”连让他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真是的……”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地跑来,他也不会迟到好吗? 原槭很认命地将满地的领带放回原处,结果又听到夺命连环铃响起。 他很受不了的杀到玄开打开门,“大少爷,你是又忘了什么东西啊……” “原总,你的眼睛瞪太大了,让我很害怕。” 有预感今天可能上不了班的原槭直接掏出手机跟办公室告假。“喂,沁湄,我今天有事没办法过去了,有事你先帮我处理,拜 拜。” “当你的秘书真可怜。”一大早来拜访的董日澄摇着头,把小黄的链子栓在玄关的门把上。“小黄你乖乖待在这边喔!” “汪!”收到。 他无奈地看着大狗入侵。“我觉得当你们的朋友真可怜……”他念在嘴里,没敢让她听见。“你来了怎么不按你的专属电铃?” “因为我怕他还没走啊。”推开他挡在玄关的身躯,董日澄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是,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看到日澄就已经有七分底的他直接下了大胆的推论。 “不愧是原总!”董日澄意思意思地拍拍手。“所以呢,我是来条件交换的。”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上,还可以让你当条件交换的。” 做事不轻易留下小辫子可是他的原则。 她娇笑,“我已经快要搞定石头禹了,只要你答应不要插手多说什么,我就不会干涉你和俏秘书之间的事。” “你想搞破坏?”他眯起了眼。 “原槭,你知道吗?”她突然岔开话题,“我和书禹喝的酒是啤酒幄!” “那又怎样?”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你你……你该不会……” “不好意思,听了你伟大的诱拐计划后,我为了拯救会被你骗上床的可怜秘书小姐,于是干脆用在书禹身上。” “你把我的那瓶酒拿去给书禹喝了?”他大惊,难怪书禹会不到五杯就不醒人事,因为那东西不能喝到五杯啊! “是啊,多谢你了,现在他想不对我负责都不行。”呵呵呵! “你要拿之前好歹先问我一下用法嘛,真是浪费!”那东西只能喝一杯而已啦,虽然是有一点催情的效果,不过主要的效用是在“吐真”,坦承自己的感情比昏死在床上有价值多了吧! “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用在意那么多啦。不过你呢……可能就要担心一下喽!” “你要以告诉沁湄这件事来威胁我?”日澄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险恶的招数啊? “这哪算威胁?我只是怕你多事告诉书禹一些有的没的,所以才先未雨绸缪一下,干嘛讲得这么难听!” “你觉得依照我公子的个性,有可能会为了一位秘书小姐而接受这种无聊的威胁吗?”他翻了翻白眼,受不了日澄的幼稚手段。 “说得也是。”她点点头,笑得极有把握。“那就看你喽!” 啧啧啧!“我就当是在帮你的忙,一圆你的心愿,但是我要劝你,就算我不跟书禹说,他也不是个白痴。”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不需要你操心。” 他看着她自信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毛骨惊然。“日澄,我问你,你……该不会已经计划很久了吧?” “呵呵呵!”她阴险地笑着,双眼闪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看着吧,殷书禹,我绝对要把你欠我的东西全部讨回来! *** “你的脸色很差。” 殷书禹揉了揉纠结的眉间,很想说他不仅是脸色差,他连运气都很差! “我没事。下班了怎么还不回家?”他收拾好桌面,拎起公事包准备离开。 比砚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我担心你昨晚的晚餐约会,所以今天特地来问一下结果。” “很顺利。”现在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多说。 “可是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很顺利耶。”虽然他老是挂了张石头脸,但是身为他多年好友的她还是可以稍稍辨认出他的一些喜怒哀乐。 他就知道瞒不过谷砚,所以才不想在这时候看到她。 她自行又推理下去,“而且如果你很顺利、大有进展的话,应该会马上跟我讲,然后好好犒赏我一番,但是如果从另一方面来……” “你什么都不用想了,我今天还有事,所以要先走了。”他打断她的话,只想赶快回去处理事情。 她跟着他的脚步。“但是另一方面……如果你失败或是遇到什么阻碍的话,也应该会寻求我的意见不是吗?”他什么都不愿意说,这种模棱两可的状况到底是怎样?难不成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做? “有些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好,总不能老是“麻烦”你。”谷砚说得好听,俨然把自己当成是他的恋爱军师,完全忘记自己之前曾经搅过局了。 “殷书禹,你该不会什么事情都没做吧?”白白浪费一顿烛光晚餐的机会?他那天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啊? 没做?他想应该是做太多了吧?“谷砚,剩下的事我可以自己处理,你不需要替我操心了。”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书禹死不肯讲是怎么回事,就连编套理由出来骗她都编不出来吗? 她实在是很会死缠烂打!但是这种事若是说出去,不仅会毁了他一世的英名,也会毁了日澄的清白的!早上是他一时冲动还来不及细想,所以才会告诉原槭,他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了。 “谷砚,你知道我有事向来都会跟你讲,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你着实帮了我不少忙,但我不能总是依靠你,就算感情的事不是我的专长,我还是得学着处理。而且对象是日澄,我不希望我还得要借助别人的帮忙才能搞定,这样太对不起日澄了。”动之以情,说之以理,谷砚再不吃这套他也没办法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愿意说就不要说,干嘛还编派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她可不想当不识相的人啊! “那我先走了,再见。”太好了,他终于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 “等一下成还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洗耳恭听。”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是需要处理的事,记得要马上处理,不要想逃避。事情拖愈久变数就愈大,打铁要趁热,懂吗?” “懂。” “那你就好好加油吧,拜拜。”事情交代完毕后,她就干脆地走人。 虽然谷砚有时候很讨人厌旭是他实在不得不佩服她对一些事情的看法。 他叹了口气,先打了通电话回家。 没人接?那日澄应该已经走了。 他打定主意,驾车离去。 *** 钥匙匡嘟一声落在桌子上,董日澄整个人倒在床上。 累死人了!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辞掉这个工作了。当初选快递业完全是因为她妄想会因为送快递而有什么浪漫的相遇。结果,每天作牛作马的下场就是累翻.也应该要在家当大小姐的,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呢? 都是因为他。 她幻想出国的他某天回到台湾,而她又好巧不巧地在送快递的途中遇到他,或是直接将他的包裹送到他家去,于是感人的相遇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要太爱幻想比较好。如果真要说这个社会给了她什么,那就是教会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什么要自己去争取,虽然她承认她的手段太过激烈了一点。 脚边有东西在拉扯,她起身往床边一看,小黄正哀怨地看着她。 “在怪我回家没有理你吗?好吧,为了补偿你,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小黄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感觉,尾巴反而垂了下来。 “难不成你比较喜欢跟书禹洗啊?小黄,我不知道你居然……” “汪汪汪!”才不是咧!它家女主人有习惯将每个公的都当成同性恋的习惯吗?它是因为昨天已经跟救命恩人洗过澡了,狗狗不需要每天洗澡啦! “原来真的是啊!小黄,你这样不对喔,狗狗守则第一条,不可以和主人抢东西,了吗?”不管小黄的反应,董日澄又开始自顾自的说着。 还想要反驳的小黄,在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后,兴奋地冲出房门,摇着尾巴在门边等。 “怎么了?”觉得奇怪的日澄也跟着走出房间,随即听到电铃响起。 奇怪,是谁让小黄这么开心? “来了!”开门时她吃了一惊。“书禹?” “方便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当然方便,进来吧!”吓死她了,没想到书禹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她以为依他的个性应该是要再想个几天的,把所有的大道理全都想过一遍后,再来一字不漏地说给她听的。 “你先在客厅坐一下,我倒杯水果茶给你喝。” 小黄又扑到他身旁,他一面模着它的头,一面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愧是日澄的公寓,昨天她带来要布置他家的东西,这里全部都看得到,还真是华丽,比以前日澄的房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知道你不喜欢喝甜的,但是我家只有这个,你就当成在吃水果好了。”她将水果茶端至他面前。 他有些敬谢不敏地看着眼前那杯茶。 谤据经验,还是别喝日澄给的任何饮料比较保险。“虽然我觉得这种事问你不太应该,但是为了保险,我还是问一下,昨天晚上……” “你要对我负责?” 咦? “你要对我负责……”她开始眼泪盈眶。“昨天晚上……”她开始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他傻眼。 他昨天真的做了?可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啊!而且追根究抵,也是因为日澄让他喝下加了药的酒吧!日澄到底在想什么啊?他想了一整天还是想不通,如果她只是为了要整他,那不需要连自己的清白也赔进去吧? “你先别哭,如果我有对不起你,我当然会负责,但是你要讲清楚,你为什么要在酒里面下药?”理性的他坚持要将事情搞清楚。 不知变通的笨石头!现在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吗?眼前当务之急应该是要先安慰她这个哭得梨花带泪的可怜女子吧? “酒不是我的错……那是我前几天到原槭家的时候拿的,我怎么会知道酒有问题……”呜呜……原槭对不起,她是不得已才出卖他的。如果书禹真的生气,她会去替他收尸的……呜呜…… 原槭这家伙,居然这样带坏日澄!.“就算酒是原槭的?但是你的语气不像是不知情。”他记得很清楚,日澄昨晚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他喝不到五杯就会挂点,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酒有问题,她怎么会以为区区一点啤酒就能让他醉倒? 他可不可以稍微笨一点啊!连点面于都不留给她,这样要她 怎么接话啊?“我只是爱打赌而已啦……我是想以你的个性绝对很少碰酒,所以酒量当然也就差,你居然因此而怀疑我……呜呜……” 是吗?好吧,那就暂且先不跟她追究,他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 “日澄,”他不安地以手指敲打桌面。“昨晚……我有对你做什么吗?” “这种事你怎么可以问我……呜,反正你要对我负责……”说起昨晚,真是让她脸红心跳,还好他穿着浴袍,她闭着眼睛一拉就掉,接着再用棉被盖住就大功告成了。原本她自己也要全果上阵的,不过她料想以书禹正人君子的个性绝不会想要拉开被子证明,所以她很放心地只露出小香肩而已。 糟了!他原本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自己可能只是因为热而把衣服月兑掉睡觉而已,这下可真的对不起日澄了……他的情路好坎坷,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要遭人怨恨了…… “日澄,对不起,我昨晚……有伤到你吗?”因为他完全没印象,实在不知道喝醉的他有没有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他老是想保护日澄不受伤害,没想到最后伤她的还是自己,这下可没资格再怪原槭了,他苦笑。 她愣了一下,见他一副真的很想切月复谢罪的样子,难得地泛出一丝甜蜜。 他从没伤过她,总是尽力地保护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唯一的一次,是他一声不响地就出国,丢下她六年之久,那是她唯一真正伤心,甚至有点怨恨他的事情。 “没有,你很温柔。”她擦掉泪,对他展露笑颜。“但是你还是要对我负责。” “我会娶你的。”真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这样他到医算成功还是失败? 娶她?她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他果然是老八股,连想出来的负责都这么古代,连恋爱都没谈过就想拐她进他家?想都别想!“书禹,你为什么都不喝茶?嫌我泡的茶不好喝吗?” 那倒不是,只是他不想重蹈覆辙而已。“我不渴。” “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书禹,酒是原槭的,这里面又不是酒,有必要防我防成这样吗?”她有点不甘心。 “没这回事。”事迹败露的他只好端茶人口。“满意了吧?” “我只是怕你口渴而已。”她嘟着嘴回他。 “那……言归正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就赶快准备比较好。 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她的心头又是一把火。“我有说我要嫁你吗?” “要不然我要怎么负责?”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负责方式吗? “书禹,我很担心你喝了原械的怪酒后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她突然岔开话题。 原本是没什么感觉,不过经她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头晕的感觉。 “有点晕眩,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啊,她暗笑在心底。“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你回答完后,我再告诉你该怎么对我负责。” 他又喝了一口茶。“请问。”奇怪,愈喝口愈渴,是因为甜茶的关系吗? “你当初为什么没说一声就离开,连送行都不让我们送?” 他原本只想说是因为不想麻烦他们,但话到嘴边却多了几个字。“因为你跟原槭在一起,我不想麻烦你们。” “就算我和原槭那时是男女朋友,但那并不影响我们去替你送行啊!你以为我们会黏到连替好友送行都不肯吗?” “不是的,是因为我看了会不高兴……”他倏地住了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这是心底话没错,但是他怎么会这么直接地就说出来呢? “为什么会不高兴?”她趁胜追击。 “我不喜欢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样子,那会让我觉得我很多余。”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为什么会觉得多余?你嫉妒吗?”她的心音如鼓声,终于鼓起勇气问出来了。 “对,我嫉妒走在你身旁的原槭、我嫉妒能看见你笑容的原槭我嫉妒你们两个走在一起的身影如此登对……”他捣住嘴巴不让自己再说下去。 懊死!“日澄,你又给我喝了什么?” “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次可以让你把真心话全都讲出来。”她照原械说的调了适当的药量,在他睡死之前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地问他。 “最好不要喔,如果你不想开车开到一半睡着出车祸,那还是乖乖待在这里比较好。” 他停下摇晃的脚步,咬牙切齿地道: “到底是谁教了你这些卑劣的招数?”全部都用在他身上,他一定要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虽然她很想说原槭,但是还是不要随便冤枉别人比较好,药是她硬向原槭拿的,不过逼她这么做的人,却是他。 她受够了无尽的等待、受够了他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愿说出来的石头脾气、受够了只会想却什么都不做也不说的他!她受够了,所以决定报复加反击。 “你在美国,可曾想过我?” “想到不愿再想,只好拼命工作。”这嘴巴到底是不是他的? 她的眼眸不禁泛出泪来。 没想到他的真话这么容易让她感动…… “为什么从不回我的信?”她写到快抓狂了,他却连一封都没回过她,她几乎以为是他搬家了,但是信件却从未被退回。 “因为我从没拆过你的信。”虽有犹豫,但声音和话语仍不停的自他口中流泻出来。 这些话,到底哪一些是他不想讲的呢?或是……这些话全都是他想告诉她的?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拆?” “因为我想让自己忘记你。那时我以为你已经嫁给原槭了,所以认为没有拆信的必要,也不想再想起任何有关你的事。”那些信一定会勾起他对她的想念,所以他不想拆。那时的他只想遗忘,忘记那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感情。 “你是个大笨蛋!信有带回来吗?” “有,我小心地收着。” “书禹,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她收住眼泪,眉眼带笑。“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看着她的温柔笑颜,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以为那笑容不会再出现,他以为那笑容只有原槭看得见…… 他揉着愈来愈昏沉的头,在即将睡去之前,露出难得地笑容 “我爱你。” 第八章 带着熟悉的晕眩感醒过来,他已经连续两天这样起床了。 他按压着太阳穴,起床稍微整理了下仪容。 这里是日澄家,他记得很清楚,不像昨天醒来后还迷迷糊糊的。 连续被下两次药,他真应该觉得丢脸…… “你醒啦?”董日澄端着早餐到房间里来。 “嗯。”他瞄了一眼盘里的早餐,很正常的吐司夹火腿蛋,让他有点吃惊。“我没想过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你做的餐点。” 这男人讲话一定要这么直接吗?“牛女乃?” “谢谢。我们可以去外面吃吗?”吃饭应该要在餐桌上,这是基本的礼仪。 “你可不可以一次别去管你脑袋里的那些教条?在床上吃既舒服又享受,我这个主人都不介意被弄脏了,你在替我担心些什么?” “你一大早心情很差?”一大清早就被炮火轰到的他觉得很无辜。 “不好意思,我有低血压。”原本她也是想当贤妻良母,所以早早醒来替他料理早餐,不过早起的火气仍然持续烧着,天知道为了配合他老人家的起床时间,她已经八百年没这么早起过了。 “对了。”他指着自己胸前敞开的地方,“我的扣子是怎么回事?” “我嫌它碍眼,拆掉了。”书禹总是一丝不苟,每颗扣子都扣得紧紧的,这样很容易喘不过气的。“这样看起来很像流氓你知道吗?”上面开了三颗扣子,要是再加条粗项链,那不就跟台客很像了吗? “那是你的审美观有问题,我喜欢你这样穿,少了平常的拘束,多了几分潇洒。”他刚睡醒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更添几分佣懒的感觉。拿掉了眼镜,少了几分书卷气,却也多了点狂放的感觉。 她很喜欢,喜欢平常的他,也喜欢现在的他。 “你昨晚还没说要我怎么负责呢。”昨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心情反倒豁然开朗了起来。 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董日澄顿时刷红了脸。 他不是应该是正派人士、正人君子,怎么她突然觉得他的语气有些轻桃? “负责啊,我想想……”她大胆地走上前去,将他唇边的牛女乃舌忝去。 “应该是我要对你负责吧。” 他的心因为她的举动而漏跳了几拍。“为什么变成你要对我负责?” “因为实际上你什么事都没对我做,但是我却什么都看光了啊!”她笑着继续勾引他,看石头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死瞪着她。 “你是说,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做?”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就算你现在不想对我负责,我也会对你负责到底的。”既然已经确定石头的心意,那么谁对谁负责已经不是问题了。 他叹了口气,实在拿她没办法。 “好吧,日澄,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拉下她在他身上乱爬的手,仿佛毫无所觉地正襟危坐,然后开始说超教来。 “你听清楚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原槭教你这些手段和刚才诱惑男人的举动,但是这样做是不对的,我就当作是我倒楣、不小心。不过也刚好是我,所以才能给你机会教育,除了我之外,你不可以再做出那样的事情了,懂吗?” “是,老师。”不知道老师本人有没有发现,老师的言下之意好像是学生的实验对象只能是老师,不能是别人? “懂了就好,对不起霸占了你的床,昨晚你睡客厅吗?会不会睡不好需要补眠?”他虽然死板。少话,但是对她的关心却绝不会少。 他好像又恢复成上大学以前那个严厉却温柔的大哥哥了。“我没睡客厅,我就睡在你旁边。” “日澄,你太没防备心了!”怎么可以随便和男生睡在一起?就算他当时不醒人事,做不出什么事来,但也不能这样啊! “你放心啦,和你一起睡觉就像是和大型布偶一起睡觉一样,你既不翻身。又不打呼,说起来跟石头这个绰号还满相符的。”小学四年级就跟他睡过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这样讲还真是小小打击到他的男性自尊心,说男人在床上像石头是件很失礼的事…… 他咬了口吐司;有点惊讶地道:“你的手艺不错!”至少能看又能吃。 他以为她一辈子都只能靠别人吗?“我搬出来住很久了,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况且外面的东西贵死了,这么简单的东西不如自己买材料回来做还比较划算。” “日澄,你长大了。”他不自觉地露出欣慰的表情。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我爸。”她不希望他搞错自己的定位,枉费她一番苦心。 糟!老毛病又犯了。他正要开口挽救,在一旁昏睡的小黄却突然站起来,一溜烟地冲出房门。果不其然,电铃随之响起。 假日的早晨……该不会是原槭那不识相的家伙吧? 日澄开门后惊讶道: “妈?” *** “你有必要这么惊讶吗?”董母不以为然地瞥了她一眼,接着便把睡梦中的竹竹交到她手中。“我是把这小家伙带回来给你的,你爸快被他搞疯了!” 董母逞自人屋坐下。“你也真是的,知道你爸写东西需要安静,居然还把这小家伙丢给他照顾。” 日澄瞄了一下她的房间,发现书禹早在母亲进门前就把门关上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将竹竹小心地放在单人沙发上,用毯子挡着,以防他滚一滚就滚下沙发。“没办法啊,妈你那么忙,根本没时间帮我照顾竹竹,总不能一直麻烦殷姨他们吧!” “亏你还知道你常常麻烦小琳他们!”董母没好气地说。 “殷叔、殷姨待我都很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嘛!”她走到厨房,端了一些茶点出来。“妈,吃过早餐了没?” “吃了。别忙,我是来聊天的。” “你怎么会这么早过来?”照妈的作息,假日时不睡饱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下午还有事,干脆早上过来聊聊。”董母随手拿了块糕点,“原本你爸也要过来的,但却被这小家伙搞得精疲力尽,根本没办法起床。” “对不起啦!”她吐吐舌。 “你江学姐到底什么时候要回国?这二度蜜月也太久了点吧?”再让日澄带下去,她怕那位小姐会因保母费而破产。 “说得也是,他们八成又发生什么意外了……”可最近没有坠机的消息啊……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先不管这个了!”董母突然兴致勃勃了起来,“前几天书禹有来过我们家,还跟我要了你的电话号码,他有跟你联络吗?” “有。”她硬着头皮答不敢说他们这两天根本都睡在一起。 “那进展如何?”他们两家人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小辈啊!今天美其名是来找女儿谈心,实际上她却是双方父母的代表,特意来探听后续发展的。 进展……很大,但是在她完全搞定之前,她不想太早和妈分享成功的喜悦。 “我们吃过饭,聊得很开心。”还顺便拐上床。 “谷砚说她有偷偷劝过书禹,到底有没有用?” “嘘!”她连忙叫母亲闭嘴,万一被里面的人发现她和谷砚交情匪浅,那她不知道她和谷砚哪一个会死得比较难看。 “干嘛小声?屋里又没别人。”董母觉得莫名其妙。 确定这种音量房里的书禹应该听不见时,她才放心地继续讲。“我怕吵醒竹竹。” 董母也放低音量继续道:“谷砚很担心你们,还特别交代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赶快打电话给她,她再帮你想办法。” 担心?谷砚是担心看不到好戏吧?认识她也有好几年了,董日澄很明白好友的性子。“叫她不用担心,我自己搞得定的。” “日澄,书禹很老实,你有没有欺负人家?”女儿这么鬼灵精怪,还是问一下以免对不起隔壁的。 “怎么会呢?”她假笑。“我只会真心待他,不会欺负他的。” “是是。”压根不信的董母敷衍地点了点头。“日澄,你为了原槭辜负了书禹,又为了书禹辜负了原槭,这次要是再不行的话,身为母亲的我未免你继续作乱,只好亲自为民除害了。”董母语重心长地警告。 有那么夸张吗?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错,而且她觉得真正对不起的,应该只有现在很逍遥、很快乐的原槭而已;至于书禹,说难听一点,那根本就是他自找的。 “妈,你还是早点回去补眠吧!” “你赶我走?”董母瞪大双眼。 “不然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也是啦…… “好吧,那就……”董母起身时,房里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日澄——”董母怀疑地看向她。“你房里有人?” “没有。”她回答得十分迅速。 但是忠心的小黄却在闻到打翻的牛女乃香味时,用前脚在房门上抓来抓去。 小黄,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门里、门外的男女一起哀叹。 “日澄,这么一大早,你在房里窝藏了什么人?”她刚刚才警告过女儿,没想到女儿已经另寻目标,而且还带回家了。 “呵呵呵……”董日澄一面傻笑、一面想理由。 这时,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婴儿哭声。 “哎呀……原来房里的人是竹竹吗?”董母恍然大悟。“日澄,你会不会觉得这孩子的哭声怪怪的啊?” 看着母亲走到沙发前把竹竹抱起,她只能抚着头哀叹。 殷书禹,你一世英名,怎么会作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她现在在带的小孩只有竹竹,而竹竹就在客厅啊…… “竹竹,你真是太不应该了……”董母瞪视要来阻止的日澄,走到房门前。“身为一个小婴儿怎么可以把玻璃杯打破呢?” 董母打开房门,小黄蓄势待发地先冲进去,小心避开玻璃碎片,快乐地舌忝着地上的牛女乃。 “答案即将揭晓,日澄一大清早地在房里藏着谁呢?”董母狠狠地瞪着从床边出来的犯人时,顿时目瞪口呆。 一个她很熟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俊挺容颜,此刻正苦笑地看着她。 “昭姨。” *** 殷家,一对男女罚跪中。 “书禹!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我有教你随便去诱拐人家的女儿吗? 我有教你在女孩子家过夜坏了人家的清白吗?你说啊!你看看你从美国回来之后变成什么样子了,啊?”难得动怒的殷父以狮子吼震惊全场。 “对不起。”殷书禹只能低头认错。 换董母开炮,“日澄,妈没有不答应你和书禹在一起,但是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洁身自爱,你们就算感情再怎么好、再怎么相爱,也不应该在只吃过一顿饭后就直接上床啊?” “小昭,你好像搞错重点了,应该不是几顿饭的问题而是结婚前的……”董父好心地在老婆耳边提醒。 “对!结婚前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董母又补充。 “对不起。”碍于暴怒的场面不适合解释,她只好先乖乖认错。 “书禹……妈妈一直相信你是个懂道理、守规矩的好孩子,你也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让妈为你操过半分心……可你现在做出这种事,你要我怎么跟小昭他们交代……”殷母哭得柔肠寸断。 “妈……”他为母亲如此伤心而心疼,从小到大他自认的确没让母亲操心过地不曾见母亲哭得如此伤…… 殷父打断他接着吼道: “你别叫你妈,也别跟她解释!你妈心软,你只要几句话她一定就全信了,但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居然还被小昭当场抓到你衣衫不整地躲在日澄的房里,你要我们两老以后拿什么脸去董家啊厂 “文业,这事也不能全怪书禹,如果不是我们家日澄愿意,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吗?”照她看来,搞不好还是日澄主动诱拐刚毅木讷的书禹上床的。 在全场一片讨伐声中,只有董父以同情的眼神看着两个年轻人。 “书禹!”董父蹲在他身旁,“虽然我当年说你的手脚太快了点,不过照现在看来,好像是太慢了点……”一拖拖了六年啊! “董智新!”其余三老全轰向他。 “当我没说……”董父退回阴暗的小角落。 他们两家四老现在都一口断定他和日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但奇怪,怎么都没有人要问一下事情的后续发展啊?要是真的做了而被骂那还好,但他们却是什么都没做就被双方家长骂得狗血淋头了啊! 殷书禹决定负起解释的责任。 “爸。妈,昭姨、董叔,日澄绝对是清白的,我可以保证,我连碰都没碰过她一下。我之所以会出现在她房里,只是因为前一晚喝得太多,日澄怕我酒后开车有危险,所以才让我住下的。我们两个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你别推卸责任!就算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到女孩子家里去喝酒而且还喝到这么晚,就是不对的行为!而且依你的个性,若没发生什么事,你怎么可能会连上衣都没穿好?”当他父亲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儿子一丝不苟的个性他会不了解吗? 原来重点不在做了没,而是在于名声的问题啊! 这下日澄可不能怪他古板什么的了,因为他是他爸的儿子啊,嫌古板就找他爸算帐去,家庭教育可不关他的事。 殷书禹没辙地望向董日澄,表示交棒。 一直在想该怎么办的董日澄接到讯息,痛下决心,决定使出撒手锏。 她实在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弄到这种地步!这下好了,原本她没打算这么快就被拐进门的,可除了她乐见其成的老爸外,要平息其余三人的怒气大概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们要结婚了。” 董日澄很无所谓地丢下炸弹,不顾旁边同伴完全傻眼。 原本在一旁纷问争论,互相将责任揽到自己子女身上的家长们,觉得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事,忽然全部都安静下来。 “日澄,你刚刚说什么?”董母发问。 “我们要结婚了。” 三位大家长全都倒抽一口气,“你你你……你再说一次?” 事情演变至此,殷书禹也只好陪她一起下海,替她重复道:“我要娶日澄,日澄要嫁我,懂吗?” “懂……”三位家长楞楞地点头顶有点搞不清楚这个结果是打哪来的。 “恭喜你们,什么时候的事?”全场唯一清醒的家长代表——董父很开心地问。 “昨晚决定的。”殷书禹回答。 “什么时候要结呢?” “还不确定,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尽早。” “为什么要尽早?难不成……”董父一脸明白的说:“有孩子了?” “孩子?”其余三位大家长马上回过神来。 “爸,拜托你不要乱说话!”哪来的孩子啦?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 恢复理智的董母也开始推敲,“书禹,你们是早就想要结婚了吗?” 奇怪,他明明几天前才跟她要了日澄的电话,日澄这么快就把事情搞定了?“有一段日子了。”如果以他喜欢上日澄的日子算来,应该有好几年了。 结婚啊…… 家中四老完全忘记刚才火冒三丈的审判大会,纷纷开始幻想起结婚的浪漫场面。 殷母趴在殷父胸前。“文业,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书禹结婚……”好感动……她真的以为他们家书禹这辈子可能都娶不到老婆了呢。 “结婚啊……”殷父的眼中也闪着梦幻的光芒。“做得好啊,书禹!”他们家两老肖想隔壁日澄当媳妇很久了。 “结婚啊……”董母光是想像女儿穿上结婚礼服在神圣的教堂中的模样,她的嘴就不由自主地啊开来。 “结婚啊……”太好了!幸好还有隔壁书禹这种傻小子能忍受日澄的脾气,不然他还真担心他的宝贝女儿会嫁不出去呢。 这四个人,真的是刚才那四个人吗?一听到结婚就全变了样,连他爸的态度都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殷书禹不禁怀疑其实他们四个计划把他们两个踢出家门很久了,而且…… “日澄,我怎么觉得我看到四个你了?”那种梦幻和崇尚浪漫的神情,他记得只在日澄身上看到过。 对于结果很满意的董日澄悄悄牵起他的手。 “浪漫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 既然结婚的事已经敲定了,那后续的工作也要开始忙了,挑婚纱、选喜饼、结婚场地、发喜帖、伴娘胖郎小花童……可惜竹竹不够大,不然小花童的事就解决了。不过他至今还是觉得奇怪,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真实的感觉总是让他觉得像是一场梦。 “日澄,我可以不要跟你们一起去挑这些东西吗?”若要跟日澄一起去挑东西,要求又多又挑剔的她一定会搞很久的。 “你想都别想!”董日澄替他弄好衬衫,决心趁这两天假日把工作狂拐出去。“这事很重要,你绝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自己作决定。这样好了,你若嫌麻烦怕我浪费时间,我发誓我所有的事情都听你的好不好?” 没办法,他只好乖乖跟着出门。 “书禹,你觉得这件怎么样?”又换上另外一套白纱礼服的董日澄,像花蝴蝶般地转了一圈。 “很漂亮。”换上白纱后,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日澄,炫目得差 点让他也加人“梦幻眼睛”的行列.“书禹,你每一件都说很漂亮,这样我跟日澄怎么知道要挑哪一件?”因为最闲而被选为四老代表的殷母有点哭笑不得。 从刚才到现在日澄换了不下五套婚纱,她家儿子从头到尾的评语就只有“很漂亮”,若不是深知儿子的个性就是这样,她真的很想敲敲他的脑袋,看能不能让他多挤出一点其它的评语。 “那你有没有比较喜欢、看起来比较顺眼的?”知道书禹不善形容,日澄干脆直接问他的感觉。 “嗯……刚才那一套吧。”有点公主装加婚纱的感觉,挺适合日澄的。 “好,那就那一套。”非常听从未来老公意见的董日澄迅速下了决定。 “那书禹的呢?”新娘解决了,换她儿子的了。 “我的也要?”不是穿燕尾服就好了吗?他自己就有,何必要来这边选? “这是结婚耶,一生一次的结婚耶!怎么可以穿旧的礼服呢?”对于这种东西很注重的董日澄立刻推翻他心里的打算。 好吧。于是,他买了这一生只会穿一次,且价格不菲的燕尾服。 第二站,礼饼店。因为殷母要回家做饭,所以先行离去了。 “简单大方的礼盒,这个不错。”男方发言。 “太朴素了。”女方否决。 “便宜又多样化,这个也好。”男方再度提案。”包装太丑了啦!”女方嫌恶地否决。 最后董日澄挑了一个包装十分梦幻、粉红色亮丽得很刺眼、中间的大爱心还加了一堆玫瑰小花。缎带蕾丝垂得到处都是,让他一看就很受不了的,一个叫作“粉红甜心”的礼盒。 算了……第三站,喜帖。 喜帖总该很普通了吧?应该是统一格式。一路红到底的样子,没得争辩了吧。 但是很显然的,殷书禹忘记了时代永远在进步的这个道理。 “哇——”准新娘惊叹。“好多样式喔!” “小姐如果在这里找不到喜欢的,电脑里面还有很多样式,需要我show给你看吗?”专业的老板很热心地提供意见。 “不用了。”准新郎很紧张地即时阻止。“这里的样式就够多了,而且都很好看,不需要麻烦您了。”开玩笑,真要看电脑里千百种款式的话,日澄可能会在这里待到打烊。 两个小时后,好不容易选定了喜帖的样式,但董大小姐在看到搭配的信封时服有意见的惊声尖叫起来。 “这红很可怕耶!有没有粉蓝色或粉紫色的?”她很为难的样子。 不是红的怎么会叫红色炸弹?老板也很为难地青筋跳动着。 习惯她的刁钻的殷书禹倒是很平静的开口道:“这东西应该就是这颜色,没得挑了。” “那……有没有粉红色的?”董日澄犹作垂死的挣扎。 “没有耶,除非你特别订作……”突然感受到背后一阵恶寒的老板倏地住口。 “原来可以订作啊?早说嘛,老板,那刚才那三种颜色各十张。” “小姐,三十张会不会太少?这样会很贵喔!”出货量不大还要订作啊? “我们的客人不多啊,那就麻烦你了。”董日澄心满意足的走出店家。 “那就麻烦你了……”殷书禹冰冷地瞪了他一眼,让老板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 第四站,回家决定结婚场地。 “我的要求不多,第一,教堂要很漂亮、很雄伟;第二,神父要很慈样,最好是一头白发;第三,外面的场地要很空旷,有可以让我们 办花园宴会的地方,我绝不接受办桌;第四,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要有森林,里面还有山泉河以让我们……” “日澄,前三项都有点困难了,更何况是第四项。”这哪叫要求不多?每次要求最多的人就是她吧? “好吧,那就前三项好了。”她勉强妥协。 是每个人结婚都要这么麻烦,还是他结婚特别麻烦? “日澄,要求一、三我都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连神父你也要有要求?”能证婚就好,何必特地找个慈祥的老人家? “电影里面都是这样演的啊!”她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要有那样子的神父,结起婚来才会有温馨的感觉嘛!” 算了。“教堂外有大片空地的地方可能不多,而且就算有,我想他们不会随便开放给人家办婚宴。” “你不找找看怎么会知道没有?我不管,这样结婚才有感觉。” 不就是结婚吗?这么多感觉到底在哪里?怎么他都没有感觉到呢?不就是宣告天下他们两个人要在一起了吗?重点不是应该在两人之后的生活吗?唉! “日澄,你有没有想过,要求太多反而会浪费时间跟金钱?”繁文褥节有比他们能在一起重要吗? “你缺钱?” “没有。”他在公司算是主管阶级,金钱应该无虞。 “你赶时间?”她肚里又没孩子,应该用不着赶吧。 “那倒也没有。”他很老实地回答。 “结案。”既不缺钱又不赶时间涧来浪费时间。金钱之说? 话不是这么说……这几天他总是觉得怪怪的,好像他是爱丽丝一样,正在梦游一个奇怪的美丽仙境。 结婚是大事,可是人生中这么重要的大事,他竟莫名其妙地就被订下来了。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日澄的缓兵之计,只是为了让家里的老人们安心。息怒,但是这几天日澄居然也跟着开始起哄,两家人全都热热烈烈地开始准备起来。他甚至怀疑这是一场联合大骗局,目的只是为了骗他上勾而已。 “你在想什么?”见他突然沉默下来,正在上网查场地的董日澄转头关心。 “我在想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奇怪,石头又是哪里的脑袋硬化了?“哪里想不通?”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答应结婚?”他当初说要娶她时,他记得她是不愿意的。 “你的名声被我败坏成这样,我总不能放任殷叔把你两条腿打断吧?” “所以你是为了对我负责?”传出去他一定会被笑死的,哪有女方一肩扛起责任,为的竟是要对男方负责! “要这么说也可以啦。”不管手段和名目为何,她决定把她自己心目中的浪漫送给自己就好了。 “但是……我不希望你对我负责。” 她缓缓转头看他,对他严肃的语气不解。“你想说什么?” “日澄,我说过我爱你,能够娶你我当然很开心,但是……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他把这几天深藏在心中的顾虑说出。 “你听谁说我在勉强自己?”是他脑袋里的小天使还是小恶魔在捣乱,麻烦请先出来和她沟通一下好吗? “我必须承认我从以前就一直搞不懂你,六年没见面我更是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下药的事我多少可以明白,毕竟原槭曾说过你很生气,想要报复我,但是你有必要为了报复就作出这样的决定吗?还是,你是为了报复原槭,所以才决定和我结婚?” 听完他一番推论,她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才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些不是一般人想得出来的雄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觉得,我是因为要报复,所以才做出以上种种行为?” “难道不是吗?”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的理由了。 “我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你居然还不明白?”她简直气到快 脑溢血了!一个女孩子不惜以自己的名声作赌注,硬逼他说出真心话,又硬黏着他说要结婚,这样子他居然还不懂? “明白……什么?”他见日澄突然生气,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话。 “好,很好……殷书禹,我告诉你……”她气血攻心,差点要喘不过气来。“我就如你所愿和原槭再续前缘,你去找一块和你意气相投的石头结婚吧你!” 砰! 第九章 “你是白痴。” 比砚恭贺他卸下猪头之冠,转任天下第一大白痴。 “白痴还不足以形容他,你根本就没有思考能力,你到底是蓝绿藻还是眼虫?”原槭简直想把他的头扭下来当球踢。 三个难得齐聚一堂的大学时代好友,在昏暗的酒吧里拼命开炮、拼命喝酒。 “你们可以停止落井下石了吗?我找你们不是为了找骂挨。”要找骂挨,他大可以回家享受,还可以一边跪、一边聆听家长教诲。 “那你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他还以为他和谷砚的任务就是要把他骂到清醒为止。 “解决问题。”废话! “我和原槭已经仁至义尽,该做的都做、该帮的也都帮了,你自己不争气,我们现在哪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 “至少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他只不过是不希望日澄难过,于是提出他心里的疑惑,想在她还没做出可能会让她后悔终生的事之前和她讨论,他这样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啊? “我实在是没看过像你这么执迷不悟的人。”原槭摇头。 “你做错的事很严重,叫作“不用大脑思考”。” “你是要继续损我,还是要提供一点意见帮我把日澄找回来?”连日来不停被亲朋好友炮轰的殷书禹终于受够了。 日澄失踪了。 与其说是失踪,还不如说是大家不愿意告诉他她的行踪。 她没回她的公寓,也没留在董叔和昭姨那里,其实他觉得他们两家家长都知道日澄躲去哪里了,只是没人愿意告诉他。 他做错的事真有这么严重吗?连一向疼他的母亲和昭姨都不愿意透露半点讯息。 “你们该不会也知道日澄在哪里吧?” 比砚制止正想说出口的原槭“为了以防你说我们不够义气,除了董日澄的下落外,你问什么我们都会尽力回答你。” “你们这几天有见过日澄吗?” “有。”原槭回答得很爽快。 见他的反应,那个名为嫉妒的小虫又开始在他脑里蠕动。“日澄该不会真的回去找你了吧?” “拜托!”他可不想背这种冤枉事。“别乱吃飞醋,结束就是结束了,天底下没有破镜重圆这种事。”至少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那……她还好吗?有没有气到虐待自己?”他很担心她的状况。 “你放心,她有她自己的一套浪漫生气法,不伤身的。”现在可能就是待在海边吹吹海风,让自己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满足一下她的浪漫幻想而已。 他闻言总算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 “谷砚,原槭,你们说我没用大脑思考,但我却是经过反覆思考后,觉得实在想不通才会说出口的,这到底哪里有错?” “想不通不会来问我们啊?”不先求援拟策就直接上阵,现在大将都出局了,才想要找援兵喔? “我都想不通了,你们会想得通?”他才不信。 “不好意思,殷先生,论读书什么的呢,我也许没比你聪明;但是感情这种事,别说原槭,就算是白痴,脑筋都比你灵活!”她冷哼一声。 “谷小姐,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别随便拿人和白痴比。”好端端的干嘛又扯到他身上?要举例不会举自己喔! “那好,两位想得通的麻烦明示一下,董日澄小姐对我下这些毒手,目的除了报复之外,还有什么?想和我和好吗?” “歹势,这个问题我们也不能回答。” “理由?”这也不能答、那也不能答,这两个军师是请来干嘛的?喝免钱的酒吗? “这件事如果你不自己想出来,就算我们告诉你,日澄也不会心甘情愿回到你身边的。” “好吧,那散会。”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等一下,书禹!”谷砚拉住他,“原槭的话还没说完,我们不能告诉你,但是能提供你一点线索。” 殷书禹停下来,等她把话说完。 “日澄有留东西给你,答案就在那里面,只是你一直都没去看。” 他皱眉。“她没有留东西给我,连张纸条都没。” “那是你没想到。”她开始赶人,“线索提供完毕,赶快回家解谜去吧!” 原槭不敢相信地看着孤单步入门外黑暗的书禹。“他真的一点都没想到日澄可能是因为喜欢他才这么做?”这么明显还不知道……算他狠! “日澄给的暗示对这家伙来说不够明显。”日澄只说要负责,书禹那家伙哪听得懂啊!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谷砚一派轻松地浅尝着美酒。“不就和平常一样,继续看戏喽!” *** 殷书禹先将行李箱里剩余的一些东西全部清出,然后将藏在最底下的一叠信拿出来。 他回程一直前思后想,最后才终于想起唯一的线索。 日澄没留任何东西给他,所以谷砚说的一定是这个。 他小心地用小刀慢慢割开第一封信,读了起来。 傍最欠扁的殷书禹: 你居然到了美国才让殷姨告诉我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真是太过分了!人家原本还想要你帮忙把小黄的家搞定耶!是不是真这么没良心啊? 连送机都不给送一下…… 算了算了,你安顿好之后要赶快打电话给我喔,不要再让我写信了,虽然写信很浪漫,但是我很懒的,而且手很酸啊,知道吗? 日澄 才这么一点点内容就嫌手酸……他再拆开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傍最猪头的殷书禹: 叫你跟我联络你居然当耳边风,你嫌话费太贵吗?大不了我付嘛,这么小气? 我和原槭很担心你,快放暑假了,我们六月底放了假就会马上过去看你,你要记得准备很多好吃的东西喔,房间也要先布置好喔…… 我们很开心地去找你,结果居然找不到你!你明明就住在这里啊,为什么好几天都没回来呢?你那紫蓝色的怪室友说你去帮教授弄论文了,可是我们明明就通知过你说要来啊!殷姨说她有特别交代你耶,别想否认,没空不会先说吗?好像在躲我们一样 书禹,我们要结婚了喔!其实之前就已经订了婚,只是一直都没跟你连络上,所以到现在才通知你,这次你会有回音吗…… ……殷姨说你要回来参加婚礼,太好了!我很想你喔,是真的!虽然你爱管我、骂我,可是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祝福我,要来喔!一定一定要来喔! 嗯……我和原槭分手了,在结婚前一个月,虽然是他提的,但是我却答应了。他说我应该知道是为什么要分开,但其实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他,我明明很喜欢他啊!书禹,我好难过,不能邀你来参加婚礼,对不起…… 看到这里,他有股冲动想去找她、安慰她,但却突然想起,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信了。 我觉得,我有点懂原槭说的话了,他说是因为你。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借口,但又好像不是,好像真的是因为你啊…… 你还记得你刚搬来的时候吗?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一脸呆滞的模样,我当时得意地想,你一定是被可爱的我迷住了,结果隔了好久之后,你居然说:“你的眼睛是不是假的?” 从小被人当公主哄到大的我,觉得那是我毕生的耻辱(八百年前的事还能记到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据。)但是经过许多年之后,我开始在想,你那时真正想讲的话到底是什么呢? 小时候那条路你还记得吗?那是我们的游乐场。因为我野,所以你老是得看着我,我说要弄个秘密基地,所以再高的树我都爬上去看,你虽不愿意,却还是跟着我爬上爬下的,我妈都说我把你带成野猴子了呢!现在想起来,当时那么危险的举动,为什么我都没受伤呢?因为你总是在我身躯一晃、或是脚一滑时抓了我一把,小猴子的身后永远都有一只比较大的猴子跟着。 你走了以后,我在那条路上走着,虽然原槭在我身边,但我却觉得莫名的孤单;天气明明很热,我却觉得心有些凉凉的,这是为什么呢? 大学联考填志愿卡的时候,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想以你这种一丝不苟的个性,一定会选法律系,因为法律条文的规范一定深得你心。可是我却猜错了,你竞选了商科,居然想当尔虞我诈的商人!结果让我错失了四年和你朝夕相处的机会。 小黄被你带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时我们的关系并不像以前那么好,但是我却觉得我看到了以前的你——那个好宠我的大哥哥,只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冒着风雨替我带它回家,因为你怕我自己深夜还跑去,最后还搞到自己得了重感 冒。对了,你还特别开灯让我看到,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又不像你一样是石头脑,连这种事都想不通。 喂,书禹,所谓的浪漫到底是什么呢?是我大学无数男朋友们送的鲜花?还是那些甜言蜜语、那些创意的举动? 从小到大一直在灌输你浪漫观念的我,其实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你的浪漫,从此再也无法接受别人的浪漫。我的胃口被你养习了,太过世俗的浪漫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真的触动我的心的,是无言的付出和关心所流露出来的浪漫和关怀。 我接下来想讲的话你可不要被吓到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因为相处得太久,所以反而搞不清楚了吧,连我对你的感情都被表像掩盖住了,直到此刻才在心中破茧而出。 我喜欢你,殷书禹。也许更可以说是爱吧,早在原槭之前。 书禹,我的手好酸啦!你让我写了这么多东西,看你要怎么补偿我? 你欠了我这么多东西,可是我的要求不多喔,如果可以的话,只要一个你来抵还就好了。 这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如果你因此而有什么感触的话,就快点回来吧!我都已经写得这么露骨。这么不浪漫了,麻烦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浪漫一点来找我,当作我没写过这些话啊…….日澄 *** 如果不是这里的话,他也没办法了。 她说的游乐场。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只是小狈屋,已经不是小朋友的她,应该完全不会考虑那个藏身之处……她就在这条路上,这条路上有哪里可以躲呢? 他深吸一口气。 “董——日——澄——” 路上三两的行人纷纷看着举止怪异的他。 “董——日——澄——我来找你了——” “我知道你听得到,为了回报你写得手酸,我决定喊破我的喉咙—— 对——不——起——是我的迟钝害你等了这么久!是我的迟钝让你想尽办法设计我!是我的迟钝让你负气离去!也是我的迟钝让我这么久才可以大声说出——我——爱——你——” “我都已经说得这么露骨。这么不顾形象了——” 不远处的树上突然摔下一颗东西,他走过去捡起来,是橡实。 这棵树,并不是橡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我刚搬到这里时,妈跟我说要去跟邻居打招呼。我问她说邻居是什么,妈说邻居就是住在隔壁房子的人。妈在旁边和昭姨说话的时候,我看到站在昭姨身后的你,一个好漂亮的小洋女圭女圭,眼睛大大圆圆、闪闪亮亮的,让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那时想说的其实是——“你的眼睛漂亮得不像是真的,是假的吗?有假的钻石会这么灿烂夺目吗?”但是我讲错话了,洋女圭女圭踩了我一脚便负气离去。” 橡实又敲在他头上,他小心捡起,收进口袋里。 “回去之后,我怒气冲冲地跟妈说你不是人,结果被母亲骂了一顿。 但是我生气过后,心里想的却是——即使你踩了我一脚,你也不像是人,反倒像是个天使——一个只因为我说错话而受伤的天使,一个我从此以后想好好保护的天使。” 他感觉又有东西从树上落下,轻触到他脸颊,他以为是橡实,但那触感又太过轻柔。 他拂去滴落在他脸上的水珠,仰首看着树上不停落泪的人儿。 “要下来了吗?” “我、我每天都爬到这树上来等你,等你来找、找我,你怎么会 这么慢?” “对不起,你知道石头要花多一点时间不像你那么聪明。” “你、你和原槭学了甜言蜜语吗?我不是说我不、不爱听吗?”她擦掉脸上的泪,努力不让自己再抽泣。 “你也说过要浪漫一点来找你啊!要我上去抱你下来吗?” “不。不用,我自己爬下来就好。” “你跳下来吧。” “咦?”她听错了吗?“跳下来会压死你的。” “你这么不信任我吗?”他张开双臂潮她微笑。 她看着他俊逸带着书卷气的脸庞,不是严肃的线条,而是柔和的温笑。 她闭上双眼,往下一跳—— 片刻的下坠感后,她跌人一个宽阔的胸膛中,感觉他踉跄后退了几步,抱着她靠在旁边的树干上。 “有受伤吗?”他担心地问。 “没有。”她逞强地别开头。 “但是我受伤了,脚好痛,让我休息一下好吗?”他耍赖地就这样抱着她,靠在树干上。 “大学那年填志愿卡的时候,我苦恼了很久,文法商中较为理想又适合我的是法,但是选了法,我和天使见面的机会就会变少,于是我想隔壁顽皮令人头痛的天使会选什么呢?依她的个性,一定会选投机取巧就可以赚大钱的商吧?文科虽多了几分浪漫的气息,但是崇尚浪漫的天使却不是写得出浪漫诗词歌赋的人,对吧?” 这么贬低她?她埋在他胸前不想理他。 “但是我却没想到,我填了工管系后,隔壁的天使竟如她顽劣难搞的个性,填了法律系。于是我错失四年和她朝夕相处的机会,当然,其中有两年是我自己太笨,跑去美国而错失的。” “你讲话很没诚意,真的有道歉的决心吗?”她仍是不肯抬头,暗暗把顽劣难搞这些形容词记在心底。 “当然有!我不知道我还能做到什么样程度的浪漫,也许结婚之后有人可以教我,让我进步神速。”他紧抱着她,享受她的温暖。 “臭美咧!你以为婚纱挑好了我就会嫁吗?” “我会念到你想嫁。”从小到大,这一招最有效。 “省省你的口水吧!”等了这么多年,不用他念,她也会缠着要嫁给他的。 “起风了。” 一阵风吹过两人身旁,垂吊在树上的叶子顺势飘落了几片,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飞舞着一片粉红。 路过的行人纷纷大声惊呼。 “这是什么啊?花瓣吗?” “妈妈,好漂亮喔!” “老伴,这是什么雨啊?” “咦?这是……”她接住飘到她脸上的一片花瓣。“樱花花瓣?”哪里来的樱花啊? “漂亮吗?粉红色的樱花雨。” 漂亮得几乎要让她感动落泪了……“就如同这里的树不是橡树一样,我想,也应该不是樱树吧?” 虽然漂亮,不过到底是从哪里飘来的? “特别拜托原槭从日本空运过来的,几个小时前采的,新鲜度可还满意?” “还不错。”她眉开眼笑地圈住他的颈项。“原槭很辛苦吧?”还得要洒下这些东西。 “这算是他对我们的一点心意。”趁其不备,他突然抱起她,慢慢地开始转圈。 “咦?咦?啊啊——” 她尖叫着、笑闹着,旋转的景物和纷纷落下的粉色花瓣间,她看见他笑着对她说: “在没有樱花树的这里,我送你一场浪漫又梦幻的樱花雨。” *** 好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君悦大饭店的某一处。 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穿着打扮怪异的女子。 “对我这么好,一从美国处理完事情回来就请我吃饭,我好感动!” 比砚笑看对面的两人,满意的看着盘里的精致食物。 “你帮了我和日澄这么多忙,当然要请你吃顿好的。”殷书禹挂着无害的笑容服镜下藏着精光。 “那怎么不请原槭呢?他也有功啊!” “他的功另外算。”原槭罪不至此,况且这场晚宴可是为了谷砚而精心设计的。 “这样啊……”她不甚在意地继续用餐。“书禹,你们现在是打算台湾、美国两地跑吗?” “目前大部分的时间应该还是待在那里,不过日澄就比较不一定。” “怎么说?”言下之意是他们要当候鸟型的夫妻吗? “我不可能老是在美国陪书禹啊,那多无聊!”她在美国等于是失业,那还不如偶尔回来台湾看竹竹赚外快。“我应该会有事没事就跑回台湾吧。等书禹跟上头协调好,搞不好他也可以回来台湾分公司呢。” “真是辛苦你们了。”一直低头享用美食的她抬起头来,突然发现对面的两位动都没动桌上的菜肴。“你们怎么不吃啊?” “我们怕等一下吃不完。”很想帮忙她的董日澄碍于殷书禹在旁边,只能给她小小的暗示。 “吃不完?怎么可能?”餐点以精致路线为主,每一样的分量都不多,怎么可能吃不完?而且……“你们夫妻俩只吃一份?” “我在节食。”董日澄又挤眉弄眼了一次,差点被殷书禹抓到。 终于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的谷砚怀疑自己踏人豪华的鸿门宴了。“殷书禹,你想了什么鬼招要来整我?” “你疑心病太重了。”他一副大好人的样子温笑着。 不成,鸿门宴她吃不起。“不好意思,谢谢招待,先告辞了。” “咦?我才刚来,你就要走了?”一面操着英文的人墙,突然堵在她面前。 比砚抬头仰望绝对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高大巨人。 这男人一头诡异的紫蓝色头发,还带着一副墨镜,说多诡异就有多诡异。“麻烦你让开。”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似乎很讶异的样子。 “这位先生……我们有在哪里见过吗?” “你不认得我啦?yen。”他将墨镜拿下,含笑看着她。 y……yen?她的寒毛直竖。 全天下会这么叫她的人只有……“ry……ryo?” “yen!好久不见!”男人突然紧抱住正想开溜的她,让她动弹不得。 “殷书禹,你卑鄙!”动弹不得的她冷汗直流地痛骂正欲离去的好友。 他很讶异地指着一桌美食。“会吗?我好歹也请你吃晚餐了啊!久别重逢,好好庆祝啊!” 男人满足地抱着谷砚,不让她挣月兑.还腾出一只手和他说再见。 “殷,多谢啦!” “书禹,你的室友和谷砚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她从来没看过谷砚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呢! “ryo和我是同期的留学生,谷砚当初临时改变主意不跟我去美国,让我觉得很奇怪,后来凑巧认识了ryo,才知道应该是因为他也要去美国,所以谷砚才临阵月兑逃。”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怎样他是不清楚不过ryo是他在美国唯一的朋友,他说想见谷砚他当然 义不容辞,顺便还可以一报谷砚之前混人董、殷两家,还乱教日澄恶整他的仇。 “喔……”男人的报复心真可怕,居然还特地从美国找帮手回来啊! “大饭店没指望了,我们现在要回家吃自己吗?” “嗯……”他想了想,释出笑意。“我想吃浪漫料理。” “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 “被我老婆传染的啊!” “这东西可能要等很久喔……”她靠在他的肩上,享受他的气息。 “我想搞不好我已经等超过十年了……” “等这么久了啊?”她很惊讶。“好吧,那你再等几分钟,我让快递把浪漫送给你……” 街上许多依偎的身影走过,片片的幸福花瓣也不断的散落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