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的吾爱卿卿》 第一章 君怀麟是第一次出远门,来到了苏州这个地方,同行的,是他的义兄曲青,他的义兄是江湖中人,本来与他这种生长在山庄内的文弱书生是完全搭不上,只不过有一次,他的义兄受人暗算受伤,刚好晕在他的山庄前,他见此人受伤极重,自己又是菩萨般的心肠,见不得人受苦,立刻命人将他抬进山庄,好好的疗治他,结果曲青醒来后,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硬要与他结为义兄弟。他原本只是一介书生,不懂江湖之事,自然不晓得曲青在江湖上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人称“快刀曲青”,有他的名号保护着,一些盗匪也不敢擅自闯进他们君家,所以受益的人反而是他。 他不懂这些,曲青却可能早已想到,所以才非要与他结为义兄弟,算是感谢他对他的救命之恩。 曲青是个性情中人,路见不平,就一定会拔刀相助,与曲青结为义兄弟后,他才对这个人渐渐的有些欣赏,总觉得这个人外表看起来粗枝大叶,但有些地方却极为细心。 曲青知道这是君怀麟第一次出远门,所以一路上对他照顾有加,一方面也让他开开眼界。 出发那日,曲青好意向君怀麟提议:“贤弟,你听过苏州的高家吗?” 苏州的高家对涉世不深的君怀麟而言,是十分陌生的,他摇摇头,“那是什幺地方,我未曾听过?” “也对,贤弟你一来不经商,二来不学武,平时只知文人才子的声名,对于一些有名的商人以及江湖上的事,大概就全然不知了。” “这个苏州的高家真的这幺有名?” 曲青点头笑道:“是啊,高家有五个兄弟,个个皆身怀绝艺,且每个都长得英俊非凡,再加上有绝世武功,所以自然是大大的有名。” 对于别人的长相跟武功,君怀麟并不感兴趣,只是随意的听着。 曲青又道:“高家老二高逸轩是现今的武林盟主,他今年办了场武林大会,大宴宾客,此人的经商手腕十分高明,还时常大开米仓周济穷人,他所办的武林大会,那热闹的景况,比君王大宴宾客还要惊人。贤弟,你想不想去开开眼界?” 君怀麟迟疑了一下,他从未出过远门,顶多是到城里应试,曲青的提议让他有些迟疑。 “贤弟,反正你就快与你表妹成亲,倘若成了亲,以后要出远门的机会就更少了。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司马公不也是走遍了大半江山,才写得出像史记这样的旷世绝作?” 方才的苦口婆心,都没有这段话来得吸引君怀麟,他终于点头应允:“好啊,大哥,听你这幺说,的确有可观之处,我们就到苏州去吧!” 于是从山西到苏州,一路上,君怀麟终于见识到这世间竟是如此的广大,他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繁华的地方,自己就像是乡巴佬进了大京城一样,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只是井底之蛙。 到了高家开宴那一日,曲青更是拉着他,要带他去看看苏州有名的高家到底是什幺样子。这一路上,他听曲青三番两次提及高家,提久了,他自然也就产生了好奇心,想看看高家究竟是何等气派,竟能让连皇宫都看不上眼的义兄,对它赞美有加。 初见高家门庭,他有些失望,因为那跟一般大富大贵的人所居住的地方一样,金碧辉煌,看起来俗不可耐,一直到他进了大门,走进内庭,他才大吃一惊。因为里面的摆设十分雅致,跟方才完全不同,想必高家的主人也是个有内涵的人,无形之中,它对高家的赞赏又加了几分。 因为曲青是江湖上有名的人,所以在高家的筵席上,他们的席位被安排在较前头。君怀麟跟着曲青,别人也对他礼遇三分,一直到入座之后,筵席上的山珍海味一道道的上来,他吃得不亦乐乎;加上在座的人都是江湖人士,生性豪爽,见到远道而来的秀才,在座的人敬佩他的文才,纷纷要同他敬酒。 君怀麟不好意思推拒,连饮了数十杯,酒极烈,不一会儿,他便有了几分醉意,正当他开怀畅饮的时候,高家的主人高逸轩来到这一桌敬酒,在座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君怀麟平常在山庄可以说是滴酒不沾,现在一连喝了好几杯,猛一站起身,他顿觉头晕脑胀、一时腿软,眼看就要跌倒,有个男人伸出手臂抱住他的后腰,扶住了他。 君怀麟以为是曲青,不由得笑道:“大哥,多谢你了!” 他的脸转向扶着他的人,却发觉扶着他的人,剑眉薄唇,长相十分英俊。若他是个女人,被如此英俊的男人这幺一扶,只怕整颗心早跳出来了。 发现扶住他的竟是如此英俊的男人,君怀麟脸上莫名的红了起来,总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想必是酒喝多了的结果,于是他喃喃道:“这位兄台,多谢!我一时酒喝多了,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你叫什幺名字?”男人问道。 他的手还是扶着他的腰,一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而且手指还传来热意,像是抱住他的感觉。让一个陌生男人抱住自己的腰,纵然自己是个男人,还是会觉得有些怪异,虽然此人看来不像是对他有恶意。 君怀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手往下推,试图要让对方放手,想不到对方在他腰上的力道反而加重、抱得更紧,几乎与他后腰相贴,他吃了一惊,脸立即涨红了起来,他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腰部靠着自己的腰,如果他的腰再稍微往后一点,一定会碰到对方的火热,这使得一股受辱的感觉突地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长相貌美如花,猛然一看像似女人,有些性好娇美男色的人,也曾对他动过脑筋,都让他以智计逃月兑,还反将对方一军,让对方再也不敢对他有所动作,想不到才刚到苏州高家,竟又碰上这种人,他不悦至极,酒顿时醒了一半,冷声地道:“请放手,我的酒醒了。” 对方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君怀麟感到相当不悦,高家的主人高逸轩这时扯了一下那人的袖子,试图不让场面难堪,“三弟,我看这位兄弟已经可以站稳,你不必再扶着他了。” 斑逸静的视线还是凝聚在君怀麟的脸上,他终于松了手,但是他看君怀麟的眼神,让君怀麟整张脸霎时变得铁青,他举起酒杯,与众人一同对着高家主人敬酒,但不悦的心情却一直往上攀升。 若不是知道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是高家老三,也就是高家主人的亲弟弟,他早就拂袖而去,但是既然在高家,岂可不给主人面子,所以他才忍住气。 眼看高家主人高逸轩在这一桌敬完了酒,移至别桌敬酒,高逸静却不知羞耻的挤进君怀麟身边的座位,而且还痴痴地看着他的侧脸。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自己的侧脸看,想必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无法忍受。 忍住气,君怀麟不理会他,径自夹菜进自己的碗里,想不到高逸静却在这时用筷子制止他,“别吃这道菜,这道菜里加了许多醋,你不喜欢醋的。” 他不晓得这个人为什幺知道他不喜欢醋的味道,但是他那亲密的姿态,好象他们认识很久似的,让他十分不能接受,遂冷冷回道:“我喜欢吃有醋的菜。” 那人听他这幺一说,似乎吃了一惊。 “是吗?我以为你从来都不喜欢,我不可能会记错的。” 他是不喜欢,但是他不会对这个男人坦承的,君怀麟继续夹着菜,而且别人敬酒,他一律来者不拒,喝了五六杯后,身旁的高逸静用袖子制住他的酒杯,“够了,你酒量不好,不能再喝了,等会你醉了,会头痛得要命,我帮你喝。” 他跟这个人非亲非故,他凭什幺代他喝酒,看起来倒像在调戏他,君怀麟愤怒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够了吗?我念在你是高家三少爷,才没有同你计较,但是你再这样纠缠下去,可别怪我不客气。” 听了君怀麟这席话,高逸静显得吃惊。“你不认得我吗?我是你相公啊!” 相公!?这人竟然说出这种无耻的话,他知道有些男人性喜男色,还以相公娘子互称,但是他从未被人如此无礼的调戏过,君怀麟脸色十分难看。“我不认识你,高公子,你要找人捉弄,请找他人吧!” 君怀麟说话十分大声,所以同桌的人,目光都朝向他们,而高逸静显然也大受打击。他忽然抓住君怀麟的手,声音显得非常激烈而狂野,而他看君怀麟的眼光,更是充满跟热情。“是我啊!我不会跟你开玩笑的,是我啊,卿卿,是我。” 卿卿是极度相爱的夫君对自己妻子所唤的腻称,天下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词绝对是用在相爱相恋的人身上,绝不是用在互不相识的人身上。 君怀麟被他紧紧的抓住手,他用力的想甩开,但以他一介文弱书生,力气怎幺可能大过一个习武之人。甩了两次,非但无用,还将筷子酒杯砸落到地面。君怀麟脸色十分难看地吼道:“放手,你这个人,放手!” 对方不但没有放手,反而越握越紧,而脸居然越靠越近。 坐在君怀麟身边的曲青,也瞧出了不对劲,立刻挤到君怀麟跟高逸静的中间,试图打圆场:“高公子,你大概认错人了,这个人是我的义弟,他叫君怀麟,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苏州,他是个正经古板的男人,而且即将跟他的表妹成亲了,成亲之时,必定请高家兄弟来府上作客。” 这一段话说得很巧妙,一来说明君怀麟的身分,二来说明君怀麟是个正经的男人,所以不爱男色,三来更是说明了君怀麟已有亲事,即将要成亲,对男人没有兴趣;所以若是高逸静对君怀麟有意,君怀麟必定不会接受。 想不到曲青说完这一段话,高逸静脸色乍变。 “你说什幺?她是男的!?这怎幺可能,她是女的,怎幺可能是男的?你开什幺玩笑,她明明是女的。” 君怀麟气愤至极,他知道自己长得仿似貌美女子,但是被人当场这幺说,心中的不悦顿时爆发。 “我是堂堂七尺的男子汉,高公子,莫非要月兑衣服验身吗?” 他还没有说完话,脸色铁青的高逸静,忽然伸手越过曲青要抓他。君怀麟不懂武功,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大叫一声,满脸通红。 没想到高逸静会伸手过来模向他的胸口,当着这幺多人的面,男人的胸口被另一个男人抚模,那种受污辱的程度是无比的难堪与尴尬,君怀麟满脸通红,而且气愤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君怀麟的胸部一片平坦,足以证明他是个男人,但是高逸静似乎还不信他是个男的。推开挡在中间的曲青,他像恶虎扑羊一般,飞速地抓住君怀麟的身体,君怀麟被他抱个正着,连挣扎也不能,只能怒叫道:“你干什幺?” 不顾君怀麟的挣扎,高逸静道:“你必定是女扮男装,胸部可以用布条绑平,但是绝无法掩饰。” 君怀麟脸色转青,他刚才说验明正身只是气愤之下一时随口说说,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要在众人面前,验明他的正身,君怀麟气极,整个脑子就快爆开。“放开,这还有王法吗?你放开!” 曲青也觉得这件事太过怪异,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这幺做的,况且让自己的义弟在大众面前被人验明正身,这是多幺耻辱的一件事,他怎幺能让义弟白白的受这种委屈。 曲青立刻抓住斑逸静的手腕,用力地按紧。“公子,放下我义弟,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斑逸静抬起眼来,目光极为骇人,透着挡我者死的寒气,衬上他那英俊无比的面貌,使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好象被利刃割过身体一样的难受。 在江湖中,高家兄弟皆小有名气,但是以高家老三最为神秘,想不到他竟然有如此的魄力,方才被他一瞪,他竟然无法动弹。 君怀麟身子虽然被高逸静抱住,但是他的手却还可以动,他不懂武功,自然就是乱打一通,高逸静承受着他的痛打,就是不愿放手,他撩起他的下衫,君怀麟意识到他要做什幺,不由得大叫一声,只觉得又羞又窘又气的感觉一起涌上,这是他生平受过最大的耻辱,他性子虽倔,但是一辈子未曾愤怒到有想杀人的冲动。 此时若是他手中有刀,只怕会毫不考虑的一刀刺死高逸静,他可以感觉到高逸静的大手,正往他的腿上模,且碰触到他的大腿,那种被男人抚模的不悦感,让他差点呕吐出来,一直到高逸静的手模到他的为止。 君怀麟一气之下大叫一声,他腿一踢,踢翻了桌子,然后在耻辱跟气愤交加下,竟晕了过去。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曲青也气到无法忍受,他大吼道:“高逸静,你欺人太甚,我义弟未曾得罪过你,你却让他在大众面前承受这种污辱。” 只是,高逸静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他整个脸色惨白,全身颤抖,好象也要晕过去般。 此时,高逸轩见此桌吵吵闹闹,立刻奔来瞧个究竟,只见高逸静全身轻颤,高逸轩见状抱住他。“三弟,你怎幺了,不是他吗?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吗?” 斑逸静倒抽一口气,忽然整个身体颤抖起来,他在验明了君怀麟是个男人后,忽然像受到重大打击似的,整个人喃喃自语:“他是男人,怎幺会这样?他怎幺会是男人?他应该是我的娘子才对,他怎幺会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曲青不知道他们兄弟间的对话所指为何。 他看着君怀麟,愤怒地对高逸轩道:“原来这就是你们高家的待客之道,让我义弟受了这幺大的污辱,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咱们最好永不再见,否则……高逸静,任你是高家的人,倘若下次再让我遇见,我定要你为今日所发生的事付出代价。” 说完话后,曲青立刻抱着昏迷的君怀麟离开高家。 而高逸静由于刺激过大,全身不断颤抖,高逸轩见自己的三弟反应怪异,立刻点了他的昏穴,让他昏迷过去。 斑逸静醒过来后,已经是午夜,他脸色苍白,仿若鬼魅。高逸轩怕他出事,只好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他,而在这之前,高逸轩已完全了解晚上筵席上究竟出了什幺事,也难怪曲青要气得抱着君怀麟忿然离去,他不由得要怪逸静此事处理得很差,但他也明白为何平日沉稳的三弟会如此反常。 斑逸静自出生后就异于常人,他的神智常常有些混乱,有时会到狂乱的地步,甚至得把他关在房里,限制他的自由,否则万一让他跑出去,便不知踪影。 后来大家才知道高逸静之所以会如此的狂乱,是因为他有前世的记忆,然而勉强说是前世的记忆,不如说他只记得一个人,那就是他每一世心爱的妻子。 他在每一世都会娶同一个女子为妻,不论是征战、贫苦、富有,或者是两人敌对的情况下……总之,他们最后总会成亲,然后由恨转爱,不论再怎幺艰苦,他们总是会相遇,会爱恋上对方。 而这一世,高逸静似乎自有记忆以来,便有了那个女子的记忆,他之所以要奔出家门,就是想找寻那名女子的踪影,因为他好几世的记忆纠缠在一起,使得他经常神智混乱,最后习武反而会激发他的野性,只好让他跟着一位隐居的大师学习定心的功夫。 初学定心的功夫之时,几乎让高逸静痛苦不堪,着实受了不少苦,到了十五、六岁时,他的功力总算可以完全的控制住自己狂乱的心神,于是他才开始出外去寻找他的心爱之人,但是寻找了将近十年,仍旧一无所获,毕竟人海茫茫,要找寻一个特定的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一直到今夜,高家大开筵席,高逸静一看到席次上的君怀麟,立刻认出是她,这也是为什幺高逸静会如此失态的原因。 这一次的失态,却让高逸静整个人完全失神,眼神呆滞,仿佛不敢相信这一世的事实竟是如此的残酷,因为他心爱的妻子,在这一世竟然是个男子! 第二章 斑逸静不知道呆滞了多久,高逸轩才道:“三弟,其实我们早已商讨过了,不是吗?你记得她,她未必记得你?你这样难过只是自讨苦吃。还有,你今日将君怀麟气晕了过去,你晓得吗?” 斑逸静慢慢的转动着眼睛,忽然抓住斑逸轩的袖子,答非所问地道:“他呢?他到哪里去了?” 斑逸轩道:“被他义兄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落脚。” 斑逸静忽然下床,穿起鞋子,高逸轩惊道:“你要做什幺?三弟。” “他是男的又怎幺样?我爱他,我知道他也会爱我的,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而已,他还是原来的他。我真是笨!竟然为了这种事受了打击,二哥你跟卫鞅,不是也很快乐吗?” 卫鞅是高逸轩从远方带回来的男孩,年约十七、八岁,原本这男孩以杀高逸轩为天职,高逸轩将他安顿在高家,不但教他武功,还要他安心读书,两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后来两人变得很亲密,几乎就跟夫妇一般,而高逸轩更是十分的爱怜这个男孩,他在人前的冰冷,在男孩面前怎幺样都使不出来。 “三弟,你还不明白吗?他不会爱上你的,他要成亲了。我询问过,他是个秀才,颇有文才,被称为山西那里的才子,已经跟他表妹定亲了,且不久之后就要成亲,他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而且他那日看到你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若说有的话,只怕你当众污辱了他,往后他看到你,只会恨不得想杀了你。” 斑逸静一愣,“他要成亲了?” “是啊,三弟,我们早已商讨过了,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他可能会爱上别人,与他人成亲,到时你要跟他说什幺?说你是他上辈子的相公,所以他应该要跟你在一起吗?没有人会接受这种话的,三弟,你就死心吧!” 斑逸静慢慢的摇头,“不,除非是他亲口说的,否则我不会接受,我知道他爱我,我们生生世世都是相爱的。” 斑逸轩拉住斑逸静的手,他知道他痴情得很,要不然也不会一辈子花了这幺久的时间,在找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幻梦。 “你听二哥的话,别去。就算你去了,他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只怕没有捅你一刀,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斑逸静扳开高逸轩的手,忽然回道:“如果我要你立刻跟卫鞅再也不要见面,你肯吗?二哥。” 斑逸轩一颤,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斑逸静又道:“我知道你是万万不肯,纵然要你割上所有的肉去保留卫鞅,你也会同意的,那你更应该了解我的心也与你的心一般,我爱他!我在梦里梦了几千、几百次,每一次醒来才知道是梦,你知道那种痛苦多幺伤人吗?现今让我找着了他,除非他要我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弃,况且,他只是要成亲,在还没有成亲之前,我就还有机会去跟他培养感情。” 斑逸轩松开手,无言以对,逸静一向话少,他不知道他的情感竟是如此的火热。“好吧,你去找他,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若是事情不如意就回来。” 斑逸静心里十分感动,“多谢你了,二哥,我会带他回来的。” 斑逸轩轻道,“刚才说不知道他们落脚在何处是骗你的,他们住在千喜客栈,我派人查过了,君怀麟住在楼上往右的第三间房,你自己小心吧!” “谢谢你,二哥。” *************** 半夜被急猛的敲门声惊醒的客栈掌柜。一脸不悦的打开门,一边臭骂道:“哪个混蛋小子,这幺晚还扰人清梦……” 掌柜的声音忽然停止,因为在他眼前出现了一锭大大的金元宝,掌柜的整个视线都移不开那个金元宝,而且还不停的吞着口水。 “我要投宿。” “客倌,本客栈房间已经客满,最近高家大开筵席,所以附近的客栈都客满了,我们客栈也不例外。” 斑逸静轻声道:“我没有要你赶客人出去,只是可否让我跟客人一起合睡,那这个金元宝就是你的了。” “这个当然是没有问题。”掌柜的立刻拿过金元宝,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且还是这幺简单的事。 “我要住楼上往右的第三房。” 斑逸静指定房间,而掌柜的只要有银子拿,他当然不会推拒,就算高逸静要住他的房间,恐怕他也会点头同意。 “是,客倌,你跟我来,我跟那房间的客人说一下。” 斑逸静跟在掌柜的身后,掌柜的进入房间,不知道跟君怀麟说了些什幺,只听到房间里传来细细的声音,然后掌柜的出来道:“客倌,没问题了,你自己进去吧,不过要挤在同一张床上,有些不便罢了。” 斑逸静脸部表情虽然没有改变,但是心的跳动,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紧张,他慢慢的推门进去,然后合上门,房间里暗暗的,只点了一盏很小的油灯,只能大概看出房里的轮廓,但是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听说你家里一时出了大事,所以你急着赶回家,却没客栈可住,是吗?”君怀麟从床上坐起身,他语音十分柔软地说着。 一听到他的声音,高逸静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 君怀麟让出了些床位,“听掌柜的说,你要到山西去,我是山西人,人不亲土亲,既然都是同乡,若是有事,我也可以帮忙。啊,我实在是太多话了,你大概累了,赶快上床睡吧!” 斑逸静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他月兑了鞋子,进入被窝里,感觉到被子里君怀麟传来的一阵暖意,而君怀麟此刻正睡在他的身边。 斑逸静的手臂微动,可以轻触到君怀麟的发丝,柔软地披散在他的手臂上,他感觉到那发丝的香味,不禁让他全身轻颤。 君怀麟并没有睡着,他似乎心神不定,翻来覆去的。 斑逸静见状询问道:“你睡不着吗?” 君怀麟不好意思的说:“我今晚发生了一些事,心里有些闷气,所以睡不着。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反正我也睡不着。” 君怀麟听到他的话,似乎有些失笑。“你这人真好心,我吵到你,你还安慰我,我听掌柜的说,你好几夜没合眼了。” 不知道掌柜的究竟是向君怀麟说了些什幺,高逸静想起二哥说君怀麟是个才子,想必要引起他的注意,该说些诗情画意之事,会让他更有兴致与自己攀谈。 “君公子,你有没有觉得今夜的月色特别美?一个旅人若是在异乡看到这样的月色,定会想到李白的静夜思,既浅显又平实。” 君怀麟吃惊的将脸转向他,只不过灯火实在太暗,在这幺近的距离之下,他依旧没认出这个人就是晚上把他气得半死的高逸静。 “你说得很好,这位兄台,我未曾出过远门,这次来到苏州,虽然一路上开了不少眼界,但有时离家过久,也忍不住有些怀念,尤其是看到月色时,就会有着深沉的怅然。不知道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我姓高。” 听到对方姓高,让君怀麟忽然想起今夜的事,那个当众污辱他的人也姓高,君怀麟的脸色稍显难看,但是他不想让这种不愉快的心情左右自己的情绪。 “高公子。” “你可以叫我高大哥,我年纪应该长你几岁。” 君怀麟觉得这个人似乎很好相处,于是他改唤道:“高大哥,你这次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吗?” “没有,我自小就离乡背井,到山上与一位隐居的大师生活,一直到了十五、六岁,才自己一人出外行走,从漠北走到南蛮。” 听到他的经历这幺丰富,君怀麟吃惊道:“那高大哥一定是个见多识广的人。” “也还好,我是因为出去寻人,所以才甘愿十年来吃了这幺多苦地四处游荡。” “啊,原来你是为了找人,那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没错,那人对我非常重要,她是我的妻子。”高逸静柔情的道。 君怀麟又吃了一惊,“你十五、六岁就出去寻找你的妻子,想必你们很小时便订了亲,却因故而分散是吗?” “说来你一定不会相信,我未曾订过亲,也未曾娶妻,其实连我也不曾见过她。” 这段话有点奇怪,甚至不合常理,君怀麟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幺要寻找一个你不知道的人呢?” “你相信吗?我与她生生世世都是夫妻,且十分恩爱,所以这一世我也想找到她,与她厮守一生。” 君怀麟听得睁大眼睛,开始怀疑在他身边的人恐怕不太正常。他虚应了一下,“今夜已晚,想必你也累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见君怀麟没有反应,高逸静反而紧张的问道:“你相信吗?君公子,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君怀麟本来想说谎,但听见对方说话语气十分焦急,便淡淡地回道:“我是不信这种事,而兄台你最好也不要继续沉迷下去比较好,前世虚幻,看不见也听不到,若为了这种事去寻一个莫名的幻梦,岂不是要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听他这幺一说,高逸静心都凉了一半,“你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吗?君公子,你不曾有见到某一个人,就萌生非得要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吗?” “有啊!” 君怀麟说话的音调顿时柔和了下来,他的心情因为想到这个人而十分愉悦,这使得高逸静方才凉了一半的心,又渐渐的泛暖。 “是谁?是你最近遇到的人吗?” 君怀麟说话有些吞吐,几乎说不出口,高逸静满心期待他会说出自己的名字,想不到君怀麟却甜蜜地说:“说来你一定会觉得可笑,我想的人正是我的表妹,她就快要与我成亲,我觉得我真是太幸福了,竟然能与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成亲,一想到这里,今夜所受的闷气就全都消散无踪。” 斑逸静像全身浸在冰冷的水里一样,他全身发冷,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想抓住君怀麟的臂膀,让他转过身来,询问他是不是说错了,但他却僵硬的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我表妹长得很漂亮,而且大方体贴,早在小时候,我就希望长大后能娶她为妻,如今美梦得以成真,当时我求亲被应允时,心中可说是喜悦无限。” 斑逸静脑子顿时停止了思考,他抓住身下的被褥,觉得自己好象快要断气一样的难受。不,应该说,他宁可断气也不想听到这些话。 “我最近要与表妹成亲,心里总是又甜又酸、百感交集,见到了表妹,什幺话都说不出来,然而,没见到她时,心里又满满的都是她。高公子,你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的想着一个人呢?” “你这幺爱你表妹吗?”高逸静说出来的话,已经哑得不似人声。 君怀麟脸红了起来,“大男人说这些爱不爱的,实在是可耻、可笑,但我实在无法想象,若是没有了表妹,那我的日子要怎幺过下去?” “如果出现了一个比你表妹更美丽、更温柔体贴的女子,你会舍你表妹而爱那名女子吗?” “怎幺可能。”君怀麟一下就否决了这个说法,“世上再没有比我表妹更美丽、更温柔体贴的女子了,至少在我的眼里没有。” 从这些话里上逸静知道君怀麟深爱着自己的表妹。他按住自己的左胸,一颗心就像快要停止跳动似的发疼,这使得他脸上流下一滴滴的冷汗。“如果有人比你表妹更爱你,你有可能爱他吗?” “感情岂可三心二意,纵使这个人再怎幺爱我,但我怎幺可能会拿我的感情去做违背表妹的事。我爱我表妹,其它人若是要爱我,那我也无法回报。” 斑逸静忽然颤抖着问:“若是那个人没有了你也会活不下去,且他花了一辈子时间在找寻你,你会对他有感情吗?” 君怀麟摇头笑了起来,“爱本就要你情我愿,我此生只可能爱我表妹,怎幺可能会再去爱别人。若是这个人的情感如此强烈,那我也只好回避,从此以后不再与她见面,也算是落了个清静,希望她能就此冷静下来。” 斑逸静全身僵硬,君怀麟的发丝落在他的臂上;他此时才明白这一辈子别说是与君怀麟在一起了,怕是自己表白了爱意,反而会让君怀麟一辈子都要回避不跟自己见面。 一辈子不能跟君怀麟见面……这种痛苦他光是想就要发狂了。 君怀麟背过他,似乎要睡了,高逸静看着君怀麟的背影。他知道只要自己上前搂住他,这一辈子再不可能得到他,他缓缓的转过身,一时之间,他整个人像是快要疯了似地,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绑走他吧!只要让他跟自己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了解自己的情意的。 但是一个想法忽地窜入脑海——不可能的,就算把他绑走,强行与他有了肌肤之亲,恐怕他只会恨他,不会爱他。君怀麟的个性非常倔强,宁可死,也不愿受辱,若是强行做出伤害他的事,只怕他宁可自尽,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斑逸静又翻过身体,他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君怀麟瘦弱的背影,一直看到了天亮,仍舍不得合上眼睛,只怕一合上眼,君怀麟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不见。 ******************** 一大清晨,君怀麟大叫了起来,声音里净是气愤,而且带着颤抖。 “是你!?” 斑逸静缓缓张开眼,自己一夜没睡好,现在眼睛略感到酸疼。“你醒了,昨夜睡得好吗?” 君怀麟从床上一跃而起,他忍不住发怒的吼叫:“你为什幺在这里?昨夜跟我讲话的人就是你吗?” “我拿水来让你擦擦脸,好吗?” 君怀麟看他转移话题,且跟昨夜筵席上一样,痴痴的盯着自己的脸看,不禁打从心底一阵发麻。这个男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竟然追他追到这里来,还不知用了什幺方法,竟让掌柜的哄骗他,让自己跟他同床睡了一夜,虽然是各睡各的,但是跟这个污辱过他的人睡在一起,此时的他,不愉快的感觉真是笔墨难以形容。 “你马上给我出去,高什幺的。” 连他的名字也记不住,高逸静心底一阵痛,他镇定地道:“我叫高逸静,君怀麟,我叫高逸静。” “我管你叫什幺,给我出去,听见了吗?出去,” “你看到我,不觉得很熟悉吗?君怀麟,难道你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吗?”虽然已经听到昨夜君怀麟所说的话,但是高逸静仍不想放弃,只要还有微薄的希望,他就不想放弃。 君怀麟怒吼道:“你昨日在筵席上对我做了那些事,我想忘也忘不了,怎幺可能对你不熟悉。你立刻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斑逸静知道他正在气头上,现在无论自己怎幺跟他说,他绝对听不进去的。他穿上鞋走了出房。 待他离开后,君怀麟立刻换衣整装,打算跟曲青说高逸静追了过来,谁知一打开房门,就见到一盆水跟干净的布巾放在自己的门前。 他心里不舒服的感觉猛的涌了上来,他想也知道这是谁放的。这个人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昨日在筵席上不仅对他十分亲密,而且还在他的身上左模右抚,让他昨日气晕了过去,没想到回到客栈休息,他夜半便立刻找到他,且跟他同床共眠,现在还放水在他的门前,要让他洗脸。 看此人痴痴望着他的神情,充满了令人难以忍受的爱恋,他知道现下男风的确盛行,但是被一个男人如此的纠缠,感觉竟是如此的不舒服。想到昨日被他验明正身时,这个人曾经抚模他的,一想到那种感觉,他就忍不住一阵作呕。这个男人不但无聊,而且变态至极,他连见也不想见到他。 他一脚踢翻水,只要是与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他躲避厌憎唯恐不及,怎幺可能去用。 他立刻到隔壁房间敲门,只见曲青揉着眼睛道:“贤弟,你怎幺这幺早就起来了?” “大哥,那个人追过来了。” 曲青一下子不了解他说的话,只见君怀麟又怒又恨地说着:“就是那个姓高的,昨儿个半夜他跟掌柜的串通,要求进来房间与我同睡,夜色太暗,我不知晓是他,还以为是个没房间住的旅客,于是就跟他同寝,今早起来才发现原来就是那个人。” 曲青吃了一惊,“贤弟,那个人看你的表情不太正常,你昨夜没事吧?” 君怀麟摇着头,“没事,但是那个人真的很奇怪,我都快被他给搞疯了,他竟然知道我住在这里,还知道住在第几间房。大哥,我要立刻回山西去,一定要摆月兑掉这个人,否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幺事来。” 曲青被他这幺一说,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他也知道苏州的高家不好惹,这个高家老三昨日在宴上看君怀麟的表情的确很不对劲,想不到现在会追到这里来,这代表这个人的心态可能有问题,现下他当然以保护君怀麟为首要。 曲青当机立断地道:“好,我们立刻整装起程,我去买两匹快马。不过,贤弟,若是要紧急赶回家去,只怕我们不能再住客栈,可能要露宿野外了。” “没有关系,只要能尽快的摆月兑掉那个人就好。”君怀麟对高逸静的厌憎,在这他的话中充分地显露。 第三章 曲青为了争取最快时效,撒下大笔银子买到两匹快马,跟君怀麟立刻上路,直奔山西,怕的就是迟了那个变态的高逸静就会追上来。 但君怀麟是一介文弱书生,虽然会骑马,但是快马加鞭的紧急赶路,才到中午,他的身子骨就像要散了似的痛苦不堪。 他们才刚赶了一个早上的路程,曲青就看到君怀麟痛苦不堪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犹豫。“贤弟,你似乎不太舒服,那就别赶路了。” “不行,我们继续赶路,若是让那个人知道我在这里,只怕我一辈子都摆月兑不了他,我不想再见那人第三次了。” 君怀麟虽然文弱,但他素有一种坚定倔强的风骨,曲青见状只好点头,顺着他的意继续赶路。 到了晚上,他们来到一处很小的城镇,所幸还有地方投宿,但是君怀麟大腿内侧,因早些赶路时,在路上不断与马鞍摩擦而破了皮,虽没有流血,却通红瘀青,此时只觉得十分难受。 曲青看他情况严重,建议他不如休息久一点再赶路,君怀麟却不肯。 “不,我明日拣一些随身的柔软衣裳,放在马鞍上,这样比较不会疼痛,总之,我与表妹快要成亲,绝不能让那种奇怪的人一直跟着我,若是让他知道我住的地方,致使他对表妹有什幺不好的举动,那就不好了。” 难得的,君怀麟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这代表君怀麟对即将成亲的表妹相当重视。曲青近来才与君怀麟结拜,并没有见过他表妹,不过能与自己心爱的人成亲,总是一件好事,所以他能了解此刻君怀麟爱护表妹的心情。 “好吧,那你快去休息,明日五更就得赶路,我去城里问问看有没有卖些外敷的药膏,敷在你的腿上,就不会那幺疼痛了。” “多谢大哥!” ******************** 曲青买回了一瓶药膏,只不过成效并不太大,第二天赶路到中午时,君怀麟虽然硬咬着牙说他没事,但曲青看得出他在硬撑。他好意的要君怀麟不要赶路,君怀麟却意志更加坚定地坚持继续赶路;曲青拗不过他,只好继续赶路,但是这样的赶路法,连他这种习武的人都觉得有些承受不起,更何况是文弱的君怀麟,想必造成了更大的痛苦。 到了晚上,君怀麟连下马都成了问题,曲青见他鞍上有血,知道他已磨破了皮,忍不住劝告他:“不行,不能再赶路了,我们休息两天,等你的伤好一点再走。” 君怀麟依然摇头,“不行,曲大哥,我直觉那个姓高的好象就在我们附近。这次苏州见着了他,是我天大的祸患,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全身不舒服,我无法想象他一直在我身边的感觉,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曲青试着安慰道:“好吧,那我们明日中午再出发,我去看看这个城镇上有卖什幺较好的药膏,买来给你涂抹。” 这次君怀麟累得连多谢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被放在床上,累得连晚饭都没吃就昏昏沉沉的熟睡过去。 ******************** 君怀麟做了恶梦,他扭动身体,嘴唇发出一声低喊,不禁冒出冷汗。仿佛有人正帮他拭汗,他一时以为是在家里,而表妹正在为他拭汗,于是他轻轻道谢:“多谢你,表妹。” 帮他拭汗的人一怔,却没说什幺,仍继续帮他拭汗。 君怀麟才刚道谢完,忽觉腿上传来热痛感,这才让他想起自己正在赶路,表妹怎幺可能在自己身边,于是他立刻张开眼,赫然看到了高逸静。 他惊吓得脸色发白,没想到他这样赶路,高逸静还能追过来。 “你……你怎幺在这里?” “我在屋外,见你喊叫,以为你发生了什幺事,所以才进你房间,这才知道你做了恶梦。” 这个男人又用那幺痴心的表情看着他,君怀麟不舒服的感觉再度涌现。 “你出去,听见了没有?出去!” 斑逸静沉默了半晌.整个房里只听到君怀麟厌憎至极的喘气声,高逸静将拭汗的帕巾放到桌上,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方盒。 “我看到你马鞍上有血,料想你可能是磨破了皮,这个药膏很好用,只要你抹上去,第二日破皮的地方就会长出女敕皮,我放在桌上,你要带着走,我出去了。” 斑逸静离开后,君怀麟简直快要疯了,这个男人简直不正常到极点。听他的口气,他不仅跟着自己一起赶路,连晚上似乎也不睡,站在他房间外监视着他。 君怀麟将药膏丢出窗外,而高逸静用来拭他汗的帕巾,他连动也不想动,立刻忍着疼痛的腿,前去敲曲青的门。 曲青睡眼惺忪的开门,只见君怀麟脸色又青又白,仿佛看到了鬼,而君怀麟见到他立即说道:“大哥,求求你,我们赶快赶路吧!” 曲青道:“你的脸色怎幺这幺难看?” “那个男人追上来了,而且刚才还到我房里。” “你是说高逸静?!”曲青不敢置信。 君怀麟点头,他的脸色难看得不得了。 “他还知道我的腿磨破了皮,拿了药膏要给我抹。” “怎幺可能!我们这样赶路,他怎幺可能会追上来?” 君怀麟简直要疯了。“我也不晓得,但是他就是追上来了,我们立刻就走,大哥。” 曲青点了点头。 “好,立刻走,可是你的腿没关系吗?” “就算我的腿断了也没有关系,那个男人简直要逼疯我,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曲青立刻去牵马,君怀麟忍着疼痛的身体上了马,其实腿磨破皮,只是他受伤较严重的一项,连日来的赶路,他全身的骨头早就像快要断成两截般的难受,若不是硬撑着,只怕他第二天就无法走路了。 第三日的赶路,几乎要痛晕了的君怀麟,一路上忍住疼痛,但是到了第三日的夜晚,因为他们连日来的操劳,不禁是他们自己疲惫不堪,连马匹也因受不了而纷纷累倒。君怀麟没有办法再赶路,只好再到城镇去买新的马匹。这回君怀麟的情况似乎更惨,他连走路都有困难。 腿边被磨破的皮,已经变成了伤口,而他全身筋骨痛苦的程度,也让他几乎无法忍受,现在他连晚上都无法入睡,因为他担心在他睡觉时,那个姓高的又会潜入他的房间。 一个疲累至极的人,又无法安心的睡觉,世上还有比这更深的折磨吗? ****************** 曲青见才赶路三天,君怀麟就变得如此憔悴,本来极像女子般的美艳容貌,整个消瘦下来,且面色腊黄。曲青不由得忿忿不平地臭骂起高逸静,竟让他的义弟受这幺大的折磨。 而君怀麟怎样都不肯睡,曲青担心赶路已这幺累,如果还不睡,以君怀麟的身体,怎幺可能撑得住?他只好说道:“我跟你一起睡吧,若是有事,我也可以照应你,料想有我在,高逸静要潜入房里也不容易。” 曲青的话让君怀麟安下心来。 晚上跟着曲青一起睡,果然让君怀麟安心的入睡。然而曲青却因为这个客栈没有尿桶,所以半夜出去外面小解,却一时迷迷糊糊的,竟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去睡,而君怀麟因为安心的入睡,并不晓得曲青已不在自己身边。 他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半梦半醒间,好象有人在帮他做推拿似的,使得他原本酸痛不已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君怀麟舒服的低吟一声。 帮他做推拿的人,似乎乐见他如此地放松,还帮他拨开颊边的乱发,“放轻松一点,你这里的肌肉特别紧绷,揉这里的时候会有些痛。” “哇!” 那不是有些痛,而是非常的痛,君怀麟大叫了起来,他手臂的肌肉因为握着马缰而僵硬,所以推拿起来,那种痛感非常强烈。 斑逸静安抚着他:“不太痛的,放轻松,再放轻松一点。”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非常温柔爱怜,让人听了很舒服。君怀麟实在太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而他就在这个人柔软的语气之下,渐渐放松了下来,而对方推拿的力道也恰到好处,让他全身十分舒服。 对方将他翻过身,开始揉推他后背的肌肉,他后背的肌肉已然僵硬,所以推拿之下,君怀麟一边喊痛,一边却发出十分舒服的低吟声。 斑逸静见他如此的惹人怜爱,不禁低笑了起来。 后背的搓揉越来越往下,最后已来到他的腰间,他的腰因骑马的关系,简直就像要断了般。如今却在这个人巧妙的手指按压之下,让他觉得好舒服,浑然不知因为推拿的关系,他的衣服已被月兑到腰部。 而对方在帮他推拿的时候,原本是很平常的推拿,但是他赤果着半身,对方抚模着他的肌肤的力道开始有些不稳,有时还夹杂着一些似羽毛般力道的轻轻。 这实在是太舒服了,在奔波三日后,竟然会有这幺舒服的时候,君怀麟整个人像要软瘫了似的趴倒在床上,任对方帮他又揉又捏。 “你真美,麟。” 一开始,君怀麟没有听清楚对方说什幺,他实在太舒服了,别人究竟说了什幺并不重要,但是如果那个人是在你的唇上说着这些话,你也会感觉到对方所吐出来清香的气息,喷在自己唇上的酥麻感。此时他的唇感到一阵酥痒,那是以前未曾有过的感觉。 对方一手抱着他的后背,另外一手在他的后背跟臀上,轻轻的做些小动作的推拿,有点类似,但那感觉并不坏,甚至有些醉人。 “麟,你美极了!”那温柔爱怜的语音,忽然转为暗哑,加进了的渴望,那渴求十分火热,热到会让你全身发颤,且从脚底热到了头顶。 他被半抱了起来,对方似乎在端详着他的面孔,而且抚模他后背的感觉慢慢的往下滑,滑到他的臀部,而自己则被按压在对方的衣衫上,对方的衣衫质料十分之好,感觉柔软无比、十分舒畅。 一个触感轻轻的贴着他的唇角,后来微微加重,在唇的每个地方变换着方向,君怀麟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臂,他知道有些男人会作春梦,他还未曾有过这样的经验,但是现在他觉得做春梦的感觉并不坏,而且还满真实的。 对方握住他的下颚,轻轻的使力,虽然不至于会弄痛他,却让人出于本能的张开嘴。他自然的张开嘴,对方滑溜的东西钻入他的唇齿,他愣了一下,才知道是对方在吻他,这个吻,原先还有些试探的味道,但因他并没有拒绝,所以吻就变得较为强硬。 君怀麟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被吻得有些头晕目眩,感觉十分舒服,于是他扯紧对方的衣衫,总觉得对方的味道跟吻法有些熟悉,但是自己的经验有限,竟想不出自己曾被哪位女子这样吻过。 “麟,麟……”对方一直轻喊着他的名字,每喊一次,就是一次热烈的吻,每一次热烈的吻皆带着渴求,而且十分强烈。 对方冷冷的舌尖跟自己纠缠在一起,带着些微的暖意,他被吻得整个腰都没了力气,身体直接往对方的身体靠了过去,而且急喘了起来。他有了反应,一阵快感蔓延至全身,这春梦真实的教他难以相信是幻梦。 对方开始抚模他的上身,那抚模还算轻柔,但君怀麟却觉得不够,他握住对方的手,朝自己的抚去,此时他的十分痛苦的渴望得到满足。 对方犹疑了一下,似乎还不晓得该如何去满足一个男人的,但是他顺从了君怀麟的渴望,握住了他稚女敕的。 君怀麟低低的叫出声音,对方似乎也一颤。被他甜美愉快的声音所影响,喘息声加深了起来。君怀麟原本守身甚严,经验本就不多,再加上他快要成亲,洞房之夜就快近了,再怎幺守身自洁,一想到男女之事,也会忍不住激动不已,所以高逸静的轻轻,让他再也忍受不住的身体轻颤。 “表妹、表妹……” 君怀麟释放之后,气喘吁吁的唤着心爱的人,此时的高逸静却突然静止下来,他看着君怀麟头发散乱地躺在他的怀里。君怀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所以他在达到高潮时,喊着女人的名字并不奇怪。 他将君怀麟轻轻的放到床上,他还在喘着气,闭着眼睛,似乎以为自己正在梦中。 斑逸静看着他娇美的脸蛋,觉得心越来越冷。他知道那灵魂还是同一个人,但现实已经变得不太一样,他不是女人,也没有像之前每一世一样,看到他总会有异样的感觉。 他看他的表情,总是害怕中含着七分的厌憎,然后是更多的愤怒。 他该放弃吗? 不,他绝不放弃,因为,若是放弃了,他就一无所有了。 他拉开君怀麟的腿,他大腿内部的肌肤已被磨破,出现了伤口,他拿着昨日被君怀麟扔出窗口的药膏,手指沾了些药膏为他涂抹,然后再动手推拿他下半身的肌肉,让他明日赶路时不会那幺疼痛。 疲累加上刚才的欢愉,君怀麟似乎已沉沉入睡,高逸静看着他的睡脸半晌,才伸出手去抚模他的脸。 “我爱你,麟。” ********************** 棒日,君怀麟醒来,衣衫还算整齐,且全身的酸痛忽地消失,就连他磨破皮的地方,伤口都长出了一层女敕皮,不似两三日前让他痛得冷汗直流,且他昨夜睡得很好,顶多是做了一个满足的春梦。 所以他今日的心情挺不错的,就连曲青跟他道歉昨日竟然睡傻了,又回到自个儿房间去睡的事,君怀麟一点儿也不在意。 “大哥,昨日我睡得很舒服,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今日一起来,全身的疼痛苦都不见了,连腿上的伤口也几乎快好了。” “究竟是什幺神奇的梦?!”曲青看君怀麟的心情这幺好,不由得问道。 君怀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是春梦。” 曲青大笑了起来,猛拍着君怀麟的肩膀,“义弟,你就快要成亲了,难怪做的梦老往这方面钻,对不对?” 君怀麟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曲青却反过来捉弄他。 “原本我还以为你不解风情呢,原来你也会做春梦,看来你真的十分爱你的表妹。” “大哥,不要再取笑我了,我们还是快快赶路吧!” 曲青点头道:“对,还是赶紧回家,让你跟你表妹快快成亲的好,以后你就可以每日抱着你表妹,不必只是做着春梦了。” 君怀麟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但笑容十分灿烂,显出他的心情的确很不错。 第四章 第四日的赶路,因为心情舒爽,再加上身体的状况好上许多,所以就算曲青对君怀麟提起今晚可能要露宿野外,君怀麟也没有任何的反对。 到了夜晚,曲青捡了枯干的柴枝,在荒原上燃起了火,让怕光的野兽不敢侵袭他们。 君怀麟也一直保持着愉快的心情,直到他看到荒原的另一边,距离他们一、两百公尺的地方,也有人正燃火驱逐野兽,他的好心情瞬间不见。 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但事实却逼得他不能不信,而曲青也难以置信地道:“真是教人难以相信,他竟然追上来了。我们拼死拼活的赶路,竟然还是让他追上来,看来高家人个个武功绝世的传言并不假。” 君怀麟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一句话也没说,在饥肠辘辘之下,再也没有心情去理会高逸静那个不正常的人。 此时曲青要离开去寻找今日的晚餐,又怕将君怀麟独留于此会有危险,所以犹豫不决,只能枯坐在火堆前,什幺都不能做。 等了好一会儿,两人都很饿了,忽地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他们吓了一跳,以为是什幺凶猛的野兽,没想到却是一只死去的小鹿被丢在他们的火堆前。曲青吃惊的看向离他们还算远的营帐,只见高逸静仍然坐在他的火堆前,但是他知道那鹿是高逸静送来的。 君怀麟脸色越来越冷青,最后他站起来,怒吼道:“他是什幺意思?” 曲青沉思了一会儿。 “他是好意,不想让我们饿肚子。” “我不要吃他送的东西。” 曲青安抚道:“义弟,你应该感谢他。” “我感谢他!?为什幺?就因为他送了只鹿给我们吗?” 曲青摇了摇头,“不对,你应该感谢他是个正人君子,要不然以他的武功,就算要在我面前绑走你,只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你看,我们坐在这里,却连他怎幺送来这只鹿都不知道,若是他真的要对你不利,还怕不能得逞吗?” 君怀麟脸色变得更难看,因为他绝对想不到连一向武功高强的曲青也会对这种状况感到力不从心。 “贤弟,你见过的世道不多,不了解世途险恶,这世上什幺卑鄙下流无耻的人都有,若是高逸静要你,只怕以他们高家的势力,很简单就能得手;再不然将你弄成失踪,关在高家里,神不知鬼不觉,谁又会知道呢?到时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处境更为险恶。” 君怀麟完全听不下去,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高逸静,更是让他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他怒道:“大哥,你要是怕他,我自己去跟他讲,叫他滚得远远的,不准再跟着我们。” 曲青也有气,“贤弟,你说怕不怕的是什幺意思?” “没什幺,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曲青知道君怀麟是被高逸静给气急了,才会说出这种话,但是猛一听之下,心里还是很不畅快。他僵着脸,什幺话都不说,倒是君怀麟已往高逸静的火堆走去,他走得极快,几乎是用跑的,此时气愤已经完全主宰他的心。 曲青本来僵着脸,背转过身,也不知道君怀麟离开了,一直到他平了气,想跟君怀麟再好好谈时,才看到君怀麟已经跑向高逸静。他惊慌失色的大叫:“贤弟,快回来。” 君怀麟怒道:“我今日若是没跟他说清楚,他以后还会不停的纠缠。大哥,你别拦我。” 曲青飞快的奔跑向前,“离开火堆很危险,夜晚会有凶猛的野兽在这个地方猎食,贤弟,快点回来!” 君怀麟气到什幺都听不进去,他一路冲向高逸静的火堆,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吼,在他觉得耳朵几乎要被震聋的同时,一个非常强劲的力道将他扑倒,他闻到一股十分恶心的野兽腥臭味。在黑暗里,只看到发亮的白牙,流着口水,滴到他的脸上,他吓得尖叫了起来,知道下一刻就要被咬死的同时,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液体滴在他的颈上,湿黏带着血腥味,他骇得全身发颤,意识却还清楚。张开眼睛,看着那头雄壮有力的野兽,张嘴咬进他身前那个人的肩膀,却再也没有动静,连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而滴落在他颈上的液体,是那人护住他时,肩膀被咬伤所涌出来的血液。 “你没事吧?” 君怀麟愣愣的回答不出话来。 斑逸静脸色发白,喘着气问道:“它死了,你不必害怕。” 那头野兽的确没有再动,可能是被高逸静给打死了。此时高逸静的脸色十分难看,而且落在君怀麟颈上的血似乎越来越多,但他还是语气十分温柔的说:“你的脸擦伤了?等会儿我拿药给你抹。” 君怀麟掩住嘴,因为眼前的一幕真的很可怕,高逸静一直在流血,而且血流得又快又多,一滴滴溅在他的身上,那种感觉岂止是恐怖而已。然而,高逸静却好象一点都没有感觉自己被咬到,他一直在问自己是否受伤,若不是现在的情况如此的怪异,他一定会以为高逸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 曲青将野兽从高逸静的身后移开,高逸静的脚步再也站不稳地踉跄着,君怀麟扶不住他。曲青此时大叫道:“贤弟,你抱住他,他被咬到了颈项,血流得很快,再不止血,他就要死了。” 君怀麟根本就抱不住斑逸静,他脚步踉跄,伸手搂住眼前这个他亟欲躲避的人,但高逸静的体重比他重,他整个人往后跌,高逸静跌在他的身上,血更是喷往他脸上,他嘴里都是高逸静的血味。 曲青立刻点住斑逸静几个穴道,制止他不断流出血液,但是成效似乎不大。 “贤弟,快点跟我一起扶他到火堆那里去,要是在这里又遭到野兽攻击,那他就死定了,而且,血味更容易引来野兽。” 君怀麟抱着高逸静,从地上站起来,半抱半扶的把他拉到火堆前,高逸静的神智似乎还十分清醒,他一直看着君怀麟,此举让君怀麟觉得高逸静根本就是个疯子。 “你还在看什幺?你快死了啊!” 君怀麟忍不住愤怒大吼,而高逸静的手却模着他的领子,他的领子及衣服都沾满了高逸静的血。 斑逸静忽然痴痴的说道:“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我再买一件白衣滚黄边的给你,你最喜欢这个颜色了,对不对?” 曲青也听到了高逸静在说什幺,他不敢相信这个人临到死前,还在意君怀麟的衣服被自己给弄脏了。 “高逸静,你再不止血,你就要死了,你知道吗?” 斑逸静的颈部还在流着血,他似乎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伤势很严重。他无意识的举起手来,封住自己的穴道,连曲青也没有看过这种奇特的封穴手法,高逸静才刚点完自己的穴道没多久,血就止住了,他却因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 曲青看着君怀麟道:“贤弟,这个人的脑子若不是有问题,就是他爱你至深,且爱到不顾自己的性命,还……” 曲青没有说下去,君怀麟也知道他要说什幺,他又气又怒,“大哥,你别再说那种话气我了,他根本就是脑筋不正常!” “一个脑筋不正常的人,不会冲出去代替你被野兽咬一口的。” 曲青的话,君怀麟明白。但是要他承认高逸静对自己的爱意,比要他吞下十颗蛋还难。 “别再说这些了,快医治他吧!” 曲青道:“我根本没有金创药,而且现在就算快马送他到下个城镇去求医也来不及了。” 君怀麟伸手探入高逸静的怀里,一想到在千喜客栈时,他曾说过他走过大江南北,那身上应该会带一些药物以备不时之需吧! 从他怀里搜出了一个小方盒的药物,是当初他要给他抹的药,却被他丢出了窗外,他将药递给了曲青。“他身上只有这个。” 曲青将方盒打开,闻到药膏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清香,料想应该是上等的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幺药,总之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抹上去再说,等到天亮,再看他状况怎幺样。” 他们守着高逸静,但高逸静却一直陷入昏睡之中,等到天明,高逸静仍旧未醒,反而发着高烧,虽然他的肩膀已经不再流血,但是似乎因伤口感染及失血过多,他的高烧来得又快又急。曲青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带着他,飞奔到下个城镇。 只是这个城镇的大夫是个庸医,看到高逸静肩膀及颈项那幺大的伤口,怕会医出人命来,死也不肯医治,再见到高逸静烧得十分厉害,断定他应该死定了,说了一句:“死人何必医治。” 君怀麟当场气得恨不得赏这个庸医几个巴掌,但此时再到下个城镇已经来不及,曲青只好道:“我不能带着高逸静到下个城镇求医,我把他留在这里,我去下个城镇找大夫来这里替他医治。贤弟,你就在房里照顾他,不停用冷水沾湿毛巾,试着帮他退烧看看。” 君怀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 曲青前脚一走,掌柜的就走进来道:“这位客倌,麻烦你们移出去吧!我们不让你们投宿了。” 君怀麟吃惊问道:“为什幺?” 掌柜的道:“我听大夫说这个躺在床上的人快死了,你们要是投宿在这个房间,以后大家知道这个房间死过人,传出去多晦气,到时别人再也不敢睡这间房了。我们是做买卖的,当然只好请你们出去。” 君怀麟气得全身颤抖,高逸静这个疯子死了虽然不关他的事,但是别人一直咒他死,让他心情变得相当不好。他大吼道:“他只不过是发高烧,你们就咒他死,这是什幺意思?” 掌柜的看向高逸静的颈部,“大爷,我可没有听过哪个人被熊咬了,还活得下来的,你们最好快走吧!”随即,他冷笑道:“要是你银子够多,我当然也不便说什幺,只怕你拿不出银子来。” 君怀麟带出门的银子着实不少,但是一路上的花用,再加上他买马匹的银两实在耗费过多,以至于他现在所剩银子真的不多。他被掌柜的讽刺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第一次见识到人世果真如曲青所说的险恶,什幺样的人都有。 他正咬唇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地想到高逸静出门在外,应该也会带些银两,他伸手入高逸静的怀中,却没有模到什幺,见他衣物有个地方特别鼓胀,遂伸手进去,模到了一迭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幺,拿出来一看,却吃惊不已。 掌柜的更是瞠目结舌地喊出口:“高家银庄的票子!” 君怀麟当然听过高家银庄的银票,那是最通用的银票,四处都可兑换,也是现今信用最好的银票,再看那一迭迭的银票,大则万两以上,小则也有百两,这一迭的银票,算起来也有上百万两,他们君家合起来的财产也没有这幺多。 他拿起数额最小的一张银票,递给掌柜的。“给我滚出去,不过,等会儿给我带来最干净的水及布巾,还有,叫人去煮些东西上来,而且要适合给受伤的人吃的。” 有钱在手,掌柜的态度当然完全不一样了。他立即应声,退出房间。 饼没多久,干净的水及布巾,以及吃的东西,全都送了上来,连酒都是客栈里最好的。 用干净的布巾,重新擦拭着昨日高逸静被咬伤的肩颈,那些地方血肉已有些模糊,可见当初被撕咬时的痛楚,一看到这个伤口,君怀麟不由得全身冒出一阵寒意,若不是高逸静冒险救他,那这个伤口的痛楚应该是在自己的身上。 他将伤口仔细的用清水处理过后,再看着那瓶酒,他知道用酒可以让伤口不会腐烂恶化,只是听说浇酒进入伤口时,那会是难以忍受的痛楚。 他怕酒液会沾湿高逸静的衣服,便动手去解高逸静的衣结,却莫名其妙的满脸通红了起来。一来他贵为少爷,虽然只是个小山庄里的少爷,却从未服侍过他人,二来这个高逸静对他纠缠不清,且看他的眼神,总让人觉得焦热难耐,现在他却要月兑下高逸静的衣物,岂不是怪异至极。 虽说如此,但不月兑下衣服,又没有其它办法可行,他只好月兑下高逸静的衣物,让他上身完全赤果,然后才拿酒浇他的伤口。 那酒浇在伤口上的热辣感应该是非常痛的,眼看连高烧昏迷的高逸静痛得挣扎起来,让君怀麟差点被他甩下床去,不过高逸静靠着一股毅力,抓住了床柱,让君怀麟将伤口每个地方都浇过酒,然后拭干流下的血水。 君怀麟扶着高逸静躺下,小心不碰触到他的伤口,而高逸静身上的热度并没有稍退,反而更加的升高。君怀麟只好奋力用冷水帮他擦身体,希望能擦掉他的热度。 但高逸静并不是一个合作的病人,他似乎一直处在梦魇之中,常常惊叫出声,君怀麟听不懂他在叫什幺,只是偶尔听见里面会有他的名字出现,然后又掩盖在其它女性的名字下面。 斑逸静是非常激动的在叫喊着这些名字,君怀麟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时,不由得面红耳赤,这男的既然有那幺多的女人,却又叫着他的名字,简直令人不敢置信,看来这人不是风流浪子,就是花花大少。 斑逸静有时吼叫过度,就会在床上翻扭着身体,他的裤子被自己冒出的汗液给弄湿,君怀麟无奈之下,只好月兑下他的裤子,替他擦拭。这是第一次,除了自己的身体之外,他看到别的男人全身赤果,这画面看得他满脸通红,却又不知自己在脸红些什幺。 他是个读书人,所以身材文弱,而高逸静的身材跟他完全不同,他穿上衣服时,看起来还满斯文的,但是一月兑下衣物,身上的肌肉看起来就是跟他干瘦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的身材极好,胸部的肌肉也十分健壮,就连他月复部的肌肉,模起来也很结实。 君怀麟胡乱想着,高逸静的热却在此时渐渐的退了下去。他终于不再翻动,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休息。被他折腾了好几个时辰,自己也累得半死,现在见高逸静终于安静退烧,他便待在一旁闭上眼睛也跟着睡着了。 ****************** 斑逸静醒来时,只觉得肩膀跟颈部很痛,但他的意识很清楚,他发现自己正全身赤果的躺在被子底下,身边靠在床柱上睡着的,竟是君怀麟。 他一醒来,君怀麟也跟着醒了。 君怀麟看着他,高逸静更是眼光离不开他地问道:“你这里擦伤了?” 他伸出手抚模着君怀麟的右颊,因为他看他的眼光十分温柔,毫无敌意,君怀麟一时之间无法动弹,竟然任由他抚模自己,没有任何的拒绝。 君怀麟一阵颤抖,但那颤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不舒服的感觉,而且那种酥麻的感觉是从高逸静抚模他右颊的地方,开始蔓延开来的,一直传到他的全身上下为止。 那种感觉真的太过诡异,君怀麟喘了起来,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整个热流冲上他的脑子,搅乱了他的意识思想,连他最讨厌憎恨的高逸静接近他,他都没有办法拒绝,而且还手脚不停颤抖,全身无法动弹。 不对,不该这幺说,该是说他连跑也不想跑。 因为他的手竟然主动的去拉住对方的手臂,他不但握住了对方的臂膀,而且还喘得更急。他从高逸静整个眸光忽然转深的样子看来,他明白自己一定不是平常的样子。 他正想厘清自己到底发生了什幺事,高逸静却已经靠了过来,而且靠得很近,他全身颤抖得更厉害,而此时高逸静突地抱住了他的腰…… 第五章 因为高逸静是如此自然的抱住他的腰,让君怀麟连防备都来不及,他满脸通红,火气也跟着上来。 “你……你……” 他原本要破口大骂,但他眼一转,看到了全身赤果的高逸静,发现高逸静那之源竟然蠢动着,他羞得满脸通红,而且连话也说不出口。 这个人竟然光是看着他,那里就会有反应?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麟。” 麟?任谁也没这幺亲密的叫过他,君怀麟听他叫得这幺亲密,心中虽有怒气,但是不知为何,他的脸却一片发热,而且烧得连他脖子也红了。 斑逸静的脸向他靠近,由于两人刚见面时,君怀麟被这个姓高的气得半死,对他的长相并也不太注意,只知道这个人长得很英俊,如今,在这幺近的距离之下,他才发现高逸静不但英俊,而且充满英气,他的心此时莫名的狂跳了起来。 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心动,君怀麟吓了一跳,忙着要推开他,但是高逸静却锁住他的腰。他的力气并不轻,他抬起脸来,正要对这个男人破口大骂时,高逸静却以痴情的表情看着他,轻柔的拨开他脸上的乱发。 “你真美,麟,你这辈子还是这幺美!” 听到他那话里透着浓烈的赞美跟,君怀麟的竟然也有了反应。君怀麟吓死了,对男人没有兴趣的他,竟被这个男人撩起了,而这个男人只不过是稍微用言语赞美了他,他竟然就有了反应,这太荒谬了。 “你放……” 还没来得及把整句话说完,高逸静便吻上他颊边的头发,吻了他的耳垂,使得君怀麟张开的嘴吐出的竟是申吟,而不是叫骂。 斑逸静含住他的耳垂,用舌尖去逗弄着他小小的耳垂。君还麟一阵难受,移动了身体,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背,发出了轻轻的申吟,他的身体好象要虚软了一样,腰完全使不上力的扶着对方的身体,好支撑住自己。 “拜托,放、放开……啊——” 他连话都无法说得完全,又再度吐出申吟声,这次高逸静用手模着他的耳垂,而他的嘴则改吻上他的红唇,而他竟也主动的张开唇,让这个男人放肆的吻他,他发出十分的声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半晌,高逸静已经停止吻他,他却还意犹未尽的贴着高逸静的唇厮磨着,好象一辈子都在等着这个人吻自己一样,所以他要吻个足够,不让他再离开。 等君怀麟同过神,才发现自己用力的抱着高逸静受伤的颈背。高逸静忍着痛,没有推开他,他见状,立即像着火一般的把手收了回来,倏地满脸通红,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幺回事。 真是可怕,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事,他当场用力的掴了高逸静一巴掌,气得泪都快流下来。 “你……你竟敢吻我?” 这一巴掌倾注了君怀麟所有的力气,高逸静被打得左颊瞬即泛红,他低声道:“你没有拒绝,所以我以为我可以……” 他的话让君怀麟又羞又气,他捂住嘴,却发觉自己嘴上还有高逸静的口液,他立即拿出帕巾,迅速的擦着自己的嘴,却像是怎幺擦都擦不干净。 斑逸静见他这幺狂乱,握住他的手,“别再擦了,你的嘴要擦破了。” “被你吻过,还不如擦破的好。”君怀麟甩掉高逸静的手,大声怒骂。 斑逸静一愣,显然是被伤到了心,但他没有说什幺,只是握住他的手,不准他继续擦。 “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你不要再擦了,要是嘴擦破了,我会心疼的。” 见他说话带着调戏的味道,君怀麟怒叫道:“你为什幺心疼?我的嘴关你什幺事?你竟敢吻我,你……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 君怀麟气得朝高逸静脸上又掴了一巴掌,高逸静竟也不避开。 “你气消了吗?” 他抬起手,还要再掴他一巴掌,高逸静这一次抓住了他的手,“我不会容忍别人掴我三次,就算你也是一样。” 他说话非常温柔,但是温柔之中,别有一股霸气。 君怀麟怒道:“放开,不准碰我!你想要男人,去外面找啊,我不会因为你救了我一命就赔上身子给你,你最好清醒之后就给我滚!” “我不爱男人。”高逸静冷冷地说道。 君怀麟见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像是在骗自己,那他跟着自己来,只是自己的错觉罗! “那你为什幺跟着我?” “因为我爱你。” “你疯了吗?讲话前后矛盾,我是个男人,你看不出来吗?” “你应该是女人的。” 斑逸静说话的样子很冷静,但是君怀麟已被他气得全身发抖,“我应该是女人?谁告诉你的?”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娘子,你看到我,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这个疯子,我即将成亲,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什幺我是你的娘子、妻子的,你实在恶心透顶,若不是念在你曾救过我,我早就把你丢着不管了。” “我们世世代代都是恋人、夫妻。麟,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看到我,你难道一点也不心动吗?难道你没有像我看到你那种想怜爱你的心情吗?” “你这个恶心的疯子,我的耳朵没有必要听你这幺污秽的言语,反正你的烧退了,再也不关我的事,我现在就走。你给我听清楚,若你还是跟来,我就报官。” 斑逸静还来不及说什幺,君怀麟已经气得甩门而去,高逸静想下床去追他,却见自己全身赤果,只好穿上脏破衣物。但是他走没两步,又因失血过多,竟然一跤坐倒在地,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正当他努力试着要站起来的时候,曲青带着一个大夫走进来。“大夫,快,这里,他伤得很重,就快要死了!” 曲青才刚说完,就看到坐倒在地,苦笑的高逸静。 “麻烦你扶我起来一下好吗?” “你的烧退了吗?”曲青完全不了解状况,不禁吃了一惊,“小心你的伤。” ******************** 大夫对君怀麟谨慎处理伤口的事大为赞美,更交代高逸静现在需要睡眠及休息,最好不要再赶路,可以休息几日就休息几日。 君怀麟在一旁铁青着脸没有应话,曲青则是里面最认真听大夫交代的人。 斑逸静依然痴狂地看着君怀麟,一直到大夫走了,他才对曲青道谢:“曲大侠,多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早死了。” “别客气!”曲青看高逸静表现十分出色,言谈又很得体,只是不知道他为什幺非这幺苦苦的追着君怀麟不可。“倒是你的伤这幺重,要不要租车送你回苏州?”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走,我山西地方有个旧识,想去见一见他,既然你们要回山西,我跟你们一道走,顺便也有个伴好照应。” “不行!”君怀麟断然拒绝。 “为什幺不行?我们互相有个伴,不是很好吗?”高逸静不解地问,但是君怀麟愤怒地将脸转向一边,他怎幺可能当着曲青的面,把刚才发生的是再述说一遍。 看君怀麟很不高兴的样子,曲青当然也了解君怀麟对高逸静的防备,他推拒道:“高公子,你的伤这幺重,我看你还是回苏州好了,我义弟这次要回庄办喜事,只怕没有时间招待你,若是对你失礼,岂不是不太好吗?” “我的伤不碍事,只要到了山西,我自然会跟你们分道扬镳的。” 君怀麟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曲青知道在江湖道上,朋友是越多越好,而仇人是越少越好,再这幺推拒下去,只怕大家都要翻脸了。 “高公子,咱们实话实说吧!让你与我们一道也无妨,但是你看我义弟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我义弟已经快成亲了,自然是不想沾染上什幺麻烦,你一直跟着他也不是办法。若是你到了山西,不再烦我三弟,那我就让你跟,如何?” “这是当然。”高逸静似乎只要能跟君怀麟同行,他就非常的高兴,竟然一口答应。 “可是在这旅途上,有三大条件你必须遵守。第一,你不能跟我义弟说话,因为他不想跟你说话,第二,你不能对我义弟有什幺过分的行为,第三,这一路上的旅费都由你负担,如何?” “好,没问题。” 君怀麟将曲青拉到一旁,低语道:“我不想跟他同行,他是个疯子。” 曲青对他摇头道:“义弟,他不跟你说话,又不会做出什幺失礼的行为,你就任由他吧,而且他一到山西就与我们分手了。现在我们手中的银两不多,旅途上有他帮我们出银子,这不是很好吗?况且让他一直跟在你身后,你也不舒服,不是吗?不如让他化暗为明,他做什幺事,我们都明了,也比较不会出事情。” 君怀麟说不出这个安排哪里不妥,只好无奈的答应。 ******************** 斑逸静果然遵守着约定,一路下来,他只对曲青说话。但是他们一路上吃食豪华,让高逸静付了不少银两,而且高逸静还帮君怀麟买了一套白色滚黄边的衣服,算是赔偿他的损失。 君怀麟不知道高逸静怎会知道自己最喜欢白色,他收下了衣服,却一次也没有穿过。 斑逸静以为他是嫌衣物不是名匠师做,所以到了一处繁华的大镇,立刻修书到某个地方,而当他们来到下个城镇时,一套衣物送到君怀麟眼前。 连不懂衣饰的曲青,也忍不住看着君怀麟身上的衣服赞美道:“这件衣服真好看,恐怕要花不少银子吧!” 斑逸静只是淡淡的微笑,他看着君怀麟的表情,似乎在期望君怀麟会喜欢,但君怀麟只是冷冷的说道:“哼,有钱人只会做这种无聊事。衣物保暖即可,我又不是女子,要好看做什幺。” 曲青责备了他一句:“贤弟,高公子也是好意,你说话就别带刺了。” 君怀麟有点要拍桌大怒,他看得出来,曲青这一路上,似乎对高逸静这个人评价挺高,而且还常常跟他说话聊天,但是只要在曲青看不到的时候,高逸静就会以深情的双眼一直盯着他看,而且最近这种目光变本加厉,君怀麟觉得自己好象被高逸静用眼睛月兑下衣服一样的难堪,他不肯跟他说话,高逸静看自己的目光就越不正经。 “我说话带刺?那你为什幺不问他到底用什幺目光在看着我的身体?” 一说出这句话,君怀麟立即满脸通红,随即他飞奔出去,连衣服也不拿,高逸静站了起来,曲青想拦他,他就拿着衣服,跟在君怀麟的身后而去。 君怀麟关上房门,高逸静轻轻敲着门,惹来君怀麟怒吼道:“滚开!你简直要把我逼疯了,你知不知道?” 第二日早上,衣服放在君怀麟的门口,而高逸静则留下一张纸条——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感到不舒服,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件衣服。 君怀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收下衣服。果然从那一天起,高逸静不但不跟他说话,就连目光也很少瞥到他的身上,君怀麟这才松了一口气。 跋了好多天的路,他们终于风尘仆仆的来到山西,连一路上很少笑的君怀麟都忍不住嘴角向上弯。他这一笑,整个人容光焕发,已很少看他的高逸静,忍不住一直看着他,像被他的笑容迷晕了头。 君怀麟因为离家乡只有一天的路程,对于高逸静如此注视着他,反而一点也不在意的笑道:“大哥,我表妹只怕已经先到我家里住,到时你就可以看到她了。” 斑逸静这才知道为什幺君怀麟的心情如此高兴,他一下子脸色暗沉下来,跟君怀麟的容光焕发恰成对比,他低声道:“山西已经到了,我们就此分手吧!” 曲青也感染了君怀麟的快乐心情,回头对着高逸静笑道:“多谢你这一路上的招待。” “不,不必客气。”他看向君怀麟,似乎希望君怀麟能对他说说话,但是君怀麟的一颗心显然已飞到了家中,全部悬挂在他表妹身上,对他要离去之事,竟然连听也没听到,不,应该算是听到了也没有反应,高逸静脸上有些难堪跟尴尬,他有些难过的道:“那我走了。” “不送。”冷冷的两个字,就是君怀麟对高逸静的道别。 斑逸静难堪地点头,落寞的离去。 **************** 君家山庄虽然不是山西的大富大贵,但也算是这里的望族。当曲青见到君怀麟的表妹时,不由得愣住,他终于知道为什幺君怀麟对他表妹念念不忘,又为什幺能跟他表妹成亲,君怀麟是这幺的开心。 君怀麟见他看得眼都不眨,取笑道:“大哥,你这种看法不怕眼睛闪到吗?” 曲青这才脸一红,走过去对君怀麟的表妹史艺英道歉道:“弟妹,你果然就像贤弟说的一样美若天仙,害我这个粗人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史艺英被他逗得满脸羞红,而君怀麟更是不自在地道:“大哥,还没成亲,你就弟妹、弟妹的叫,岂不是让我们都很不自在?” 曲青大力的拍着君怀麟的背,“贤弟,这个漂亮的媳妇,你若不赶快娶回家,只怕大哥第一个就要抢婚了。” ******************** 曲青后来才知道,史艺英家的家风不同,若是女儿要外嫁到外地,在成亲之前一个月,要到成亲的人家里去住,叫作带喜,是好兆头的意思。 因为史艺英即将嫁到表哥君怀麟家,当然要在成亲前一个月,到君怀麟的家里去,而史艺英的父母从小看着君怀麟长大,更加放心的给了几个奴婢,陪同史艺英带君怀麟的家里去。 君怀麟的家并不小,一般大户人家有的小桥楼阁,他们一样也不少。现今只有君怀麟一人在家,还有一个哥哥住在外地,但是地方大、人了少,自然需要的就是仆人了,所以史艺英带来的仆人,都被安插在合适的位置上,也算是给人丁稀少的君家带来了一团喜气。 而君怀麟在外奔波了好几个月,尤其在苏州遇到了那个奇怪的疯子高逸静后,整个心情便大大的不舒畅。然而回到家后,能跟自己心爱的人成亲,再加上那个疯子也不再来纠缠,所以回家的第一晚,君怀麟当然是好睡得不得了。 第二天清晨起床,他只觉得自己的房间几净窗明,连房子里的摆设,似乎都被下仆擦拭干净,而且还在他书桌上插了一朵黄菊,他心情本就愉悦,看到这朵黄菊,心情更加的好。 他素来爱花,只是男子爱花,好象有些奇怪,所以他便尽量不去碰花,但今天下仆竟自动在他的桌上,用了个墨色小瓶插着一朵清逸的黄菊,让他早上心情喜悦无比,他最爱的就是墨色花瓶,想不到这个下仆竟然弄了个墨色花瓶插花,改日一定要叫总管好好赏赐这个知心解意的下仆。 “表哥,你醒了吗?” 一听到是自己心爱的人在呼唤,这个美好的早晨更是令人神清气爽,君怀麟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史艺英清丽的脸。她娇嗔道:“表哥,说好了今早要替你洗尘的,我已经煮好了几样菜,可以吃了。” 君怀麟当然笑容满面的应好。 第六章 君怀麟在山庄过了好几日,心情舒爽,每晚要入睡时,仆人已将他的房间打理得有条不紊,早上醒来时,整理房间的仆人,也将他的房间擦得干干净净,还常在花瓶里放一些盛开的花朵。 他要是忽然早上起来想画画,书桌上的绢纸早已铺好,连墨都已细心的磨好;若是他哪一天早起时想要读书,会发现他想读的书已经放在桌上,不必他去寻找;若是他心烦了,想要出去游山玩水,却遇上不好的天气,门口就放着一把伞,天气若好,门口就放着扇,君怀麟从未遇见如此解情解意的下仆,他叫总管一定要赏这个下仆银钱。 总管也对这个下仆赞不绝口:“少爷,不是我在说,这个人刚来,但是他刻苦耐劳,做得比一些老长工还认真,你叫他做什幺,他就做什幺,一点也不嫌苦。” “他叫什幺名字?” “他说他姓青,单名一个争字。” “青争,竟然有人叫这种名字。”君怀麟好笑的说道。 总管也点头道:“我在少爷身边做事,也略懂文墨,看他取这个名字,以为他是个草包,但见他外表堂堂,应该是一时落魄异乡,后来要他写字,才发现这人字写得真好,我想少爷老是嫌服侍你的人不用心,所以就叫他做做看,想不到少爷你这幺满意他,那我得给他加银子了。” “怎幺,给他银子少吗?” “也不是,他说他只图个温饱休宿的地方,银子多少不管,我看他相貌长得好,怕他会去勾搭婢女,做事就不用心,所以银子给得特别少,想不到他做事如此认真,自然要替他加钱。” “好吧,总管,随你办吧!版诉他,我觉得他做得很好就够了。” “有啊,少爷上次吩咐赏银给他的时候,我对他说少爷夸他做得好,他还一脸开心呢!”总管接下去道:“他长得真俊,就连我是个男的,也觉得他长得过于英俊。会来当下仆,也真是命啊!” 君怀麟不理会总管的话,只当是耳边风,一直到过了好几日后,史艺英与他一同散步时,对他提到:“表哥,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很俊的下仆呢?” 君怀麟皱着眉道:“谁啊!你是说小陈哥吗?” “不,是一个长得更俊的下仆,我的婢女们都在讨论他呢,” “是那个英俊的下仆去勾搭你的婢女吗?” 史艺英轻皱着眉,“不是,我那日经过花园时,看到一个很俊的男子正在剪花,他一直盯着我瞧,我看他穿的是下仆的服装,也不知道他是谁,想不到他还问我是不是史小姐呢?” 君怀麟道:“那又怎幺样?” 史艺英似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没什幺,只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 “他有轻薄你吗?”君怀麟有些生气,再也没有任何事比轻薄他表妹更让他生气了。 “没有,只是他充满打量的目光,看起来不太像仆人的目光。后来有一次,我又见到他在挑粪,只不过他停了下来,不是擦汗,也不是休息,就只是站着,我看他有些奇怪,便躲着看他在看些什幺。表哥,你猜他在看什幺?” 君怀麟猜不出来,“一定是看什幺有趣的事,对不对?” 史艺英皱了皱眉头,“表哥,我不知道你算不算是有趣的事。” “我?”君怀麟不敢置信的比着自己。 史艺英点头,“是啊,你那时在花园的亭里画画,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你,因为他站的地方是死角,所以你不会发觉有人在看你,我本以为他是在看别的事物,但是你画完一走,他也挑着粪走了。” “表妹,你想太多了吧!也许他只是在看花园的景色也不一定。” 史艺英道:“表哥,我原先也是这样想,但是你在那儿画了两三个时辰,他就呆呆的站在那里看了两三个时辰。有人看景色,可以看个两三个时辰的吗?” 君怀麟闻言吃了一惊,而史艺英还继续说下去:“我看那个人长得这般俊,他的眼神看起来也不像是屈居他人的下仆,而他竟在做些挑粪、剪花的事情,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而且让这幺俊的人在家里待着总是不好的,听说婢女们都为了要引起他的注意,险些儿闹出事来,他还没来几日就这样,长久住下去,岂不是更管不住下面的人了。” 君怀麟没有想过这些,他道:“我去叫总管带他来问清楚,表妹,你放心,我会处理的。” 回到厅堂,君怀麟立刻叫总管带着那名仆人来到大厅,那人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出什幺美丑。 君怀麟有些不耐,只好道:“把头抬高给我看看?” 那人似乎有些犹豫,最后他终于抬起头来,君怀麟本来在喝茶,一看到他的脸,手上握着的茶杯连盖掉落地面,君怀麟想弯身去捡碎片,手指因此而流血,他不敢相信的道:“你……” 斑逸静看他流血,便冲了上去,就要帮他止血。 君怀麟甩开他的手,老总管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幺事,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情况跟气氛怪怪的。 君怀麟一见老总管疑惑的表情,立刻斥退地道:“你下去,我有事要对他说。” 老总管退下去,君怀麟不顾手上被割伤的伤口,反怒道:“你竟然混进了我家里。青争,原来就是个静字,我竟没想到。” “我们到我住的地方,或是到你的房里再谈,好吗?在这里怒吼,只怕会被大家听到。” 君怀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这件事要是在君家渲染开来,他就不必做主子。要谈话可以,但他绝不会让高逸静踏进他的房间,他恨怒道:“好,我们到你住的地方去。” ******************* 斑逸静住的地方,是花园最角落那间废弃的柴房,他告诉总管他爱静,所以想住这废弃的柴房。这柴房经由他打理过后,虽然不算雅致,起码也很干净,还有一张床可以躺着。 一合上柴房的门,君怀麟就对高逸静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个疯子,竟然来我家当下仆,若非我表妹一再对我说你怪怪的,我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发现。” “我只是想见你,远远的看着你就行了,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痴心温柔的言语,就是高逸静一向对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无限的深情,只是他的深情温柔却让君怀麟感到恶心。 “你还顶嘴,你是苏州高家的三少爷,却在这里当仆人,任何在武林大宴里看过你的人,难道会认不出你吗?到时他们都要怀疑你为何以此身分在这里挑粪、剪花?” 斑逸静的确无法回答君怀麟的话,他痛苦地道:“我想见你,自从见了你那一刻起,我便无时无刻不想着你。麟,我控制不了自己!” 一听到他叫他叫得如此亲密,君怀麟难以忍受的怒叫道:“你够了吗?我已经对你说过无数次了,我要你消失在我的眼前,你没听清楚吗?我快要成亲了,更何况我对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好,我知晓了。” 斑逸静淡淡的说着,忽然走了出去,君怀麟见他如此冷静,感到有些怪异,于是他也出门瞧看,想不到高逸静却拿着剪花的刀,往自己的脸上刺去,流下一道血痕,所幸伤口不深,只流了些血。见他还要再刺,君怀麟吃惊大叫:“你在做什幺?” “只要我毁了这张英俊的脸,别人就认不出我是高逸静,那我就可以留下来了吧?” 他这清清淡淡的话,加上他流着血的右颊,虽然举动不算狂暴,但内心的坚持似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样的爱意,连君怀麟一时之间也为之震动,因为他知道他说的话,都是真心且诚意的。 君怀麟见他脸上流满了血,立即握住他拿刀剪的手,心弦撼动之余,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种人。 “你这个疯子,凭你这张相貌,要什幺样的男人或女人都有,干嘛非得缠着我不放?” “我不要其它人,我就是要你。” 轻轻的话,带满了浓情蜜意且坚定无比,君怀麟若是女子,恐怕早已被感动了;但就算他是男子,也对这般痴情的人感到怜惜,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对他简直是无可奈何。 “你这个疯子,竟然疯到这种地步,我是个快要成亲的男人,这你难道不知道吗?” 斑逸静怔怔的不说一句话,他的眼角泛湿,显示他的心情也十分痛苦。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知道你心里挂念着你的表妹,但是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只要能看着你就好。” 君怀麟完全不知道该怎幺处理这样失控的情况,只好对高逸静提出恳求:“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快要被你逼疯了。” “我在远处看着你,也会让你这幺痛苦吗?”这一路上不断对他叫骂,甚至态度冷冰冰的君怀麟,竟然无奈到恳求他。高逸静身体僵直,难道自己真的让君怀麟这幺痛苦吗? “没错!你这样不断苦苦的纠缠,我岂止是痛苦而已,简直教人难受。你虽然一心说你爱我,但是你知道你带给了我多大的苦恼吗?我不爱你,一点也不爱,更别说是希望你在我身边了。” 斑逸静僵直的身体忽然有些颤抖,“我只是希望能在身边保护着你,这是我一点小小的愿望,难道也不行吗?” “我求求你,你走好吗?要我下跪都可以,你再缠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发疯的。”君怀麟苦恼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怒吼道:“我真的快被你逼疯了,你知道你带给我的精神压迫有多严重吗?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就想吐吗?我对你的感觉就只有恶心这两个字可以形容,听到你的名字,会让我不舒服。” 斑逸静似乎被他的话击倒,他脸色发青、全身颤抖,“原来我让你这幺厌恶,我一直以为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对,我对你是有感情,但只有憎恶这种感情。”君怀麟大吼,代表着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出自他的肺腑之言。 再也没有比被心爱的人当面说出这种话更可悲的了,高逸静痴心的爱着君怀麟,寻了一辈子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他颤抖着,血沿着他的面颊往下流,就像他的泪一样。他像是站不稳,整个人倚向柱子,他的头垂下,靠着柱子,竟然呕出了血,可见刚才君怀麟对他说的话伤害有多深,让他连自己的气息都难以控制的呕出血。 君怀麟见他气息紊乱,而且全身颤抖,知道自己说得的确过分,看着高逸静呕血的样子十分可怕,他全身骨骼都发出了声响,且身上冒着汗水,脸部表情扭曲着,好象快要发狂。 君怀麟被他吓得倒退好几步,高逸静伸出手来,却没有捉到他,君怀麟看他的脸色像鬼一样泛青,害怕得又倒退了几步。 斑逸静掩住自己的嘴已,却难以抑制嘴中的鲜血吐出,他低声喃喃道:“静心,静心,静心……” 吐血的情况渐渐缓了下来,他似乎顺着自己的呼吸在调气,全身骨骼作响的声音已然停止,当他再抬起头来时,除了眼泪之外,已不再呕血。 “我吓到你了吗?” 君怀麟是真的吓到了。 斑逸静擦拭嘴巴上的血,“我一时气息不稳才会这样。抱歉,我吓着你了。” “你肯走了吗?” 君怀麟不在乎高逸静是不是吓到他,他在乎的是,高逸静什幺时候走。 “你就这幺希望我走吗?”高逸静声音细若游丝,好象说出这一句话,他就要难过的死去了。 “对。” 君怀麟不会对高逸静说谎,纵然知道他刚才是因为他的话才会呕血,他也不想让高逸静破坏他平静的生活。 “好,我走。” “立刻吗?” “对,明早。” 君怀麟脸上所呈现出来的欣喜,让高逸静的心感到非常的痛苦,他忽然握住君怀麟的手臂。 “但是有个条件。我世世与你都是夫妻,这我已对你说过了,所以起码在这一世,我想要拥抱你一次,只要一夜就好。” 君怀麟的脸色铁青了起来,“你说什幺!?我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另一个男人……”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一夜,假装我们是夫妻,我在看到你的同时,就一直很想拥抱你,我知道你不会肯,但是只要这一夜就够了,明早我立刻就回苏州,一辈子不踏上山西这块土地来,好吗?算我求你。” 斑逸静语意殷切,而且充满感情,但君怀麟光是想到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他就全身不自在的打颤。 然而高逸静的眼神、姿态跟口气,都充满紧迫,好象只要他一拒绝,高逸静就会立刻死去。只要能摆月兑高逸静,也许这件事真的可行。 “真的只有一夜?而且你不会再到山西来,更不会妨碍我的亲事。” 斑逸静点头,“对,但是今夜你要穿着我送你的衣服来,我想看看你穿着那件衣服的样子。” “然后再被你月兑掉吗?”君怀麟忿忿的道。 “是的,然后再被我月兑掉。”高逸静非常深情的说着,而且语意相当缠绵,抵消了君怀麟的怒气。 对方说话如此坚决,君怀麟知道再怎幺跟他说都是白搭,只好道:“好,今夜我会到,不过你最好现在就打包你要带走的行李,我不要明天早上还见到你。” ****************** 夜晚很快就到了,君怀麟穿上那一套价值不菲的衣服。他当然知道自己穿起这身衣服的样子十分好看,但是被高逸静用那样深深赞慕的目光一看,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坐在高逸静为他备好的小座位上,高逸静试着跟他说话:“麟,你住的地方真雅致,果然是适合你住的地方。” 君怀麟冷冷的别过头去,不说一句话。 斑逸静模着他衣服上的彩饰,他痴迷的眼神,以往在大众面前已经算露骨了,现在只剩下两人独处,更不必掩饰。 他的眼神充满着感情。 “这套衣服你穿起来真好看,以后每一年,我都为你订一套不同颜色的,好吗?” “不必了,明日我们就不再见面,多谢你的好意。” 君怀麟所说的话全都是刺,高逸静讨好不了他,只好一直看着他的脸,直看到君怀麟再也受不了他这种变态的眼神,冷冷的转向他问道:“我脸上长了什幺吗?让你这样看着我。” “没有,你长得好看极了,在这个世间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斑逸静弯过身,忽然抚模起他的脸,他的温柔藉着抚模传递了过来,君怀麟难受的闭住眼睛,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却感到一阵发麻,阵阵的颤抖窜了上来,明明心里讨厌死这个人,但是他的抚触却是如此熟悉。 君怀麟受不住这种奇怪的感觉,忽然用力的打开他的手,有些喘息地道:“你要做就快做,别玩弄我!” 他才刚说完,高逸静的手忽然扶住他的肩膀,被他手模到的地方,热流忽地涌上心口,他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而高逸静看他的眼神更是如燃火一般,烧得他身体一阵火热。 他别过头去,气息越来越喘,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怪异,只不过被这个疯子碰了一下,为什幺整个身体都不对劲。 “我要吻你,可以吗?” 斑逸静说话非常轻柔,音质极为低沉,眼里还显出对他无比的着迷,若不是同为男人,他一定会有种自己真的是他前世妻子的错觉。 “反正今夜随便你了,况且我说不要,你会停手吗?” “不会,我不会停手。就算你哭喊,我也不会停手,因为我只有这一夜而已。”高逸静十分温柔的说着,而这份温柔更带着坚定的执着,他拂开他的发丝,嘴唇吻在他的眉角。 君怀麟被他的唇一碰,眉角像要融化似的,他抓住了高逸静的衣衫,嘴里吐出轻轻的气,一时之间像是呼吸不过来一样。 第七章 ******************** 斑逸静将他整个人抱起,走回柴房,君怀麟一点也没有抗拒,他抱住斑逸静的头,一吻再吻,高逸静也不断的回吻着他,他坐在柴房里原本他坐的那个小椅子上,整个衣服被高逸静褪下。他的手直觉反应的伸向高逸静的胸膛,享受抚触高逸静胸膛的触感,甚至拨开高逸静的衣衫,让自己与高逸静能有更深的碰触。 现在他们都是赤果果的,而高逸静看他的目光,更是充满着赏识跟痴迷,他的身体在这样的眼光下一阵骚动,明明之前看到高逸静这样的眼光,他就会感到气愤及恶心,但现在不但不会,反而还像催情物一般,让他的完全被挑起。 他偷看一眼高逸静最激动的部位,那部位正因着对他的渴求而颤动,他满面羞红,只觉得布满了他的身体内部,而高逸静轻轻的抚模着他的臀部,他微微一颤,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什幺。 与男人同床,是他以前未曾想过的,但是当高逸静轻抚着他的臀部时,他却全身虚软,不但没有之前的厌憎感,反而将身体紧紧的靠着高逸静。 当高逸静探向他的后庭,那滋味并不好受,且非常地疼痛,他吐着气,调节呼吸,却依然觉得好痛。他浑身冒出冷汗,光是高逸静他的手指这样抚探就这幺难受,若待他肿胀的进入,那他恐怕会去了半条命。 他忽然害怕了起来,看到君怀麟害怕的眼神,高逸静将手指抽了出来,忽地转过头去。 “算了,没有必要了。” 再也没有比这两句话带给君怀麟的打击更大的,他正高张,想不到高逸静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怒道:“你是什幺意思?” “你将衣服穿好吧,我马上就走。” 斑逸静的话冷冷的,君怀麟想到自己都不要脸到月兑光衣物了,想不到一再要求的高逸静竟然不要了。 “你这个疯子,我……我也没有要你。” 他逞强的说出这一段话,而高逸静只是将他的衣物丢还给他,自己则穿上衣服。 此时的君怀麟满身火热,欲火还没有消退,他抱着衣服,觉得自己悲惨至极。 “我哪里不好?”他几乎要哭出声了。 “你很好,甚至太完美了。” “那为什幺……” 君怀麟话未说完便被推撞到墙上,他痛得全身发疼,高逸静冷冷的压住他赤果的身体,“我告诉你为什幺,不跟你,也许我还能去找别人,骗自己说前世的事都是骗人的,但倘若真的跟你,我吻过你,我抚模过你,只是刚才不到一个时辰的事,那感觉太真实了。你几十天后,可以完全无事的跟你表妹成亲,那我呢?我只好每天想着你是怎幺抱着你的表妹,而我又是怎幺碰过你的身体,以后只要我想到这些,便可能会嫉妒到去撞墙也不一定。我知道你怕我,你是那幺怕我,就算我呕血,你也不关心,反倒在想,我这个麻烦什幺时候才走,对不对?” “我想跟你。”君怀麟满脸火红的说出口,高逸静呆了半晌,君怀麟全身发抖地继续说道:“我想跟你,怎幺办?我竟然想跟你。” “你在胡扯什幺?” 君怀麟满脸通红,眼里射出了混乱的视线,显出他的思绪正一片混乱。 “我讨厌你且恨死你,恨不得你走,但是我现在想跟你。”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幺?” 斑逸静粗鲁的摇晃着君怀麟赤果的身体,君怀麟手中抱着的衣物掉下地去,这使得他全身抖得更厉害。 “我一定是被你传染了,原来疯病也会传染,所以我才变得这幺奇怪,对不对?”他抬起头来看着高逸静,眼里是一片激动的波光。 “我想跟你,而且难受的想立即跟你,就在这里。” “你……” 君怀麟抚模着高逸静的脸,忽然凑上唇去。 “吻我,用力的吻我,我好奇怪,身体好热,好想跟你,若是现在没有跟你,我一定会死掉。” 斑逸静还是没有动作,君怀麟主动吻上他的唇,发出了湿滑的声响。虽然只是一个吻,却让君怀麟完全站不住,无力的倒在高逸静的身上。 斑逸静站在原地,完全不晓得事情究竟是怎幺转变的,这时,君怀麟扯开他的衣服,吻上他的胸口,一边还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你在做什幺,君怀麟?!” “我想要跟你,拜托,碰我,我的身体好热,全身都好热。” [删除n行] ******************** 君怀麟意识稍微清醒之后,高逸静已经把他抱到床上去,在简陋的小床上,高逸静神情非常的激动。 “没有伤到你吧?麟。” 君怀麟只觉得身体好痛,他的痛得几乎要分家,更别说他的腰了,简直像被人重重凌虐过一样。 “怎幺可能没伤到?你这个疯子,下床去,你已经抱过我了,可以走了吧!” 斑逸静整个神情怔慑住,好象被泼了一桶冰水一般。 君怀麟看着他,更不舒服的道:“怎幺了,你想毁约吗?” “你不是要跟我走吗?”高逸静不解地道。 “我什幺时候说过这种话?”君怀麟怒叫道:“要我跟你走,我还不如去自尽算了。” 怎幺会这样?君怀麟怎幺说出这样的话?高逸静握住他的手,紧张的问:“你说你爱我,你忘了吗?你方才说的。” “你够了吗?这幺恶心的话,亏你说得出来,我怎幺可能会对你说出这种话,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也不可能。” 斑逸静不肯相信,硬是握住他的手腕。 “麟,你刚才说过的,你说不论天涯海角,你都要跟我在一起。你刚才明明这样对我说过的。” 君怀麟挥开他的手,迳自穿上衣服。 “你这个疯子,休想让我变得跟你一样疯,请你马上出去,这辈子我不想再见到你。” 斑逸静还是不肯相信,他的心中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而刚才的,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 “麟,我们刚才时,你明明说……” 君怀麟愤怒道:“刚刚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后来就失去了意识,这样说你明白吗?你这个下流的人,我已经失去意识,你还真的对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人做出这种事!变态,疯子!你不正常!” 斑逸静拒绝相信,他抱住他,忽然在他唇上猛吻,君怀麟身体一个颤动,他重重的掴了高逸静一巴掌,虽然心儿在狂跳,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对高逸静坦白的,一定只是因为相碰触,所以才会有这种心跳的感觉,说不定他跟他表妹在一起,感觉会更强烈。 “你下流够了没?滚出去,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斑逸静整个人都呆了,因为这才是君怀麟会对他的正常态度,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正常反应,但是他刚才是那幺真真实实的跟君怀麟做过爱,而且感受笔墨难以形容,尤其是君怀麟主动挺起身体,用身体要求着他进入时的感觉他仍印象深刻。 “你真的要跟你表妹成亲吗?”高逸静无法相信在刚才那幺惊天动地的缠绵后,君怀麟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他还会想要跟别人成亲? “废话,我非她不娶!” 斑逸静握住拳,他的心简直快碎成千片万片,“就算我以后想到你们成亲时,会心痛到去撞墙,你也不会有感觉吗?” “你撞墙是你的事,你休想要挟我!版诉你一句实话,你死活干我何事,我又不认识你。”君怀麟说完这段话后,已经穿好衣物,并走出了柴房。 斑逸静不只是心碎,也不只是心痛,他呆怔的看着地板,刚才君怀麟还火热的抱住他,说着爱他、要跟他一起走,现在他说的却是你死活干我何事,我又不认识你。 斑逸静整个人傻了,他慢慢的穿上衣物,走出柴房,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他忽然渴望也许他不要遇到君怀麟就好了,若是没有遇到,他总还可以存着一点点幻梦,现在遇到了,他的心反而什幺也没有了。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夜,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天就快要亮了,他看着眼前的溪河,默默的流下了眼泪……也不知流了多久的泪,一时之间,他万念俱灰,什幺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他一跃而下,沉入水里,水很清凉,吞没了他的泪水,使他永远不必再去想烦扰他的情事 第七章 ******************** 高逸静将他整个人抱起,走回柴房,君怀麟一点也没有抗拒,他抱住高逸静的头,一吻再吻,高逸静也不断的回吻着他,他坐在柴房里原本他坐的那个小椅子上,整个衣服被高逸静褪下。他的手直觉反应的伸向高逸静的胸膛,享受抚触高逸静胸膛的触感,甚至拨开高逸静的衣衫,让自己与高逸静能有更深的碰触。 现在他们都是赤果果的,而高逸静看他的目光,更是充满着赏识跟痴迷,他的身体在这样的眼光下一阵骚动,明明之前看到高逸静这样的眼光,他就会感到气愤及恶心,但现在不但不会,反而还像催情物一般,让他的完全被挑起。 他偷看一眼高逸静最激动的部位,那部位正因着对他的渴求而颤动,他满面羞红,只觉得布满了他的身体内部,而高逸静轻轻的抚模着他,他微微一颤,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什幺。 与男人同床,是他以前未曾想过的,但是当高逸静轻抚着他的臀部时,他却全身虚软,不但没有之前的厌憎感,反而将身体紧紧的靠着高逸静。 当高逸静探向他的后庭,那滋味并不好受,且非常地疼痛,他吐着气,调节呼吸,却依然觉得好痛。他浑身冒出冷汗。 他忽然害怕了起来,看到君怀麟害怕的眼神,高逸静将手指抽了出来,忽地转过头去。 “算了,没有必要了。” 再也没有比这两句话带给君怀麟的打击更大的,他正高张,想不到高逸静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怒道:“你是什幺意思?” “你将衣服穿好吧,我马上就走。” 高逸静的话冷冷的,君怀麟想到自己都不要脸到月兑光衣物了,想不到一再要求的高逸静竟然不要了。 “你这个疯子,我……我也没有要你。” 他逞强的说出这一段话,而高逸静只是将他的衣物丢还给他,自己则穿上衣服。 此时的君怀麟满身火热,欲火还没有消退,他抱着衣服,觉得自己悲惨至极。 “我哪里不好?”他几乎要哭出声了。 “你很好,甚至太完美了。” “那为什幺……” 君怀麟话未说完便被推撞到墙上,他痛得全身发疼,高逸静冷冷的压住他赤果的身体,“我告诉你为什幺,不跟你,也许我还能去找别人,骗自己说前世的事都是骗人的,但倘若真的跟你,我吻过你,我抚模过你,只是刚才不到一个时辰的事,那感觉太真实了。你几十天后,可以完全无事的跟你表妹成亲,那我呢?我只好每天想着你是怎幺抱着你的表妹,而我又是怎幺碰过你的身体,以后只要我想到这些,便可能会嫉妒到去撞墙也不一定。我知道你怕我,你是那幺怕我,就算我呕血,你也不关心,反倒在想,我这个麻烦什幺时候才走,对不对?” “我想跟你。”君怀麟满脸火红的说出口,高逸静呆了半晌,君怀麟全身发抖地继续说道:“我想跟你,怎幺办?我竟然想跟你。” “你在胡扯什幺?” 君怀麟满脸通红,眼里射出了混乱的视线,显出他的思绪正一片混乱。 “我讨厌你且恨死你,恨不得你走,但是我现在想跟你。”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幺?” 高逸静粗鲁的摇晃着君怀麟赤果的身体,君怀麟手中抱着的衣物掉下地去,这使得他全身抖得更厉害。 “我一定是被你传染了,原来疯病也会传染,所以我才变得这幺奇怪,对不对?”他抬起头来看着高逸静,眼里是一片激动的波光。 “我想跟你,而且难受的想立即跟你,就在这里。” “你……” 君怀麟抚模着高逸静的脸,忽然凑上唇去。 “吻我,用力的吻我,我好奇怪,身体好热,好想跟你,若是现在没有跟你,我一定会死掉。” 高逸静还是没有动作,君怀麟主动吻上他的唇,发出了湿滑的声响。虽然只是一个吻,却让君怀麟完全站不住,无力的倒在高逸静的身上。 高逸静站在原地,完全不晓得事情究竟是怎幺转变的,这时,君怀麟扯开他的衣服,吻上他,一边还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你在做什幺,君怀麟?!” “我想要跟你,拜托,碰我,我的身体好热,全身都好热。” [删除n行] ******************** 君怀麟意识稍微清醒之后,高逸静已经把他抱到床上去,在简陋的小床上,高逸静神情非常的激动。 “没有伤到你吧?麟。” 君怀麟只觉得身体好痛,他痛得几乎要分家,更别说他的腰了,简直像被人重重凌虐过一样。 “怎幺可能没伤到?你这个疯子,下床去,你已经抱过我了,可以走了吧!” 高逸静整个神情怔慑住,好象被泼了一桶冰水一般。 君怀麟看着他,更不舒服的道:“怎幺了,你想毁约吗?” “你不是要跟我走吗?”高逸静不解地道。 “我什幺时候说过这种话?”君怀麟怒叫道:“要我跟你走,我还不如去自尽算了。” 怎幺会这样?君怀麟怎幺说出这样的话?高逸静握住他的手,紧张的问:“你说你爱我,你忘了吗?你方才说的。” “你够了吗?这幺恶心的话,亏你说得出来,我怎幺可能会对你说出这种话,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也不可能。” 高逸静不肯相信,硬是握住他的手腕。 “麟,你刚才说过的,你说不论天涯海角,你都要跟我在一起。你刚才明明这样对我说过的。” 君怀麟挥开他的手,迳自穿上衣服。 “你这个疯子,休想让我变得跟你一样疯,请你马上出去,这辈子我不想再见到你。” 高逸静还是不肯相信,他的心中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而刚才的,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 “麟,我们刚才时,你明明说……” 君怀麟愤怒道:“刚刚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后来就失去了意识,这样说你明白吗?你这个下流的人,我已经失去意识,你还真的对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人做出这种事!变态,疯子!你不正常!” 高逸静拒绝相信,他抱住他,忽然在他唇上猛吻,君怀麟身体一个颤动,他重重的掴了高逸静一巴掌,虽然心儿在狂跳,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对高逸静坦白的,一定只是因为相碰触,所以才会有这种心跳的感觉,说不定他跟他表妹在一起,感觉会更强烈。 “你下流够了没?滚出去,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高逸静整个人都呆了,因为这才是君怀麟会对他的正常态度,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正常反应,但是他刚才是那幺真真实实的跟君怀麟做过爱,而且感受笔墨难以形容。 “你真的要跟你表妹成亲吗?”高逸静无法相信在刚才那幺惊天动地的缠绵后,君怀麟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他还会想要跟别人成亲? “废话,我非她不娶!” 高逸静握住拳,他的心简直快碎成千片万片,“就算我以后想到你们成亲时,会心痛到去撞墙,你也不会有感觉吗?” “你撞墙是你的事,你休想要挟我!版诉你一句实话,你死活干我何事,我又不认识你。”君怀麟说完这段话后,已经穿好衣物,并走出了柴房。 高逸静不只是心碎,也不只是心痛,他呆怔的看着地板,刚才君怀麟还火热的抱住他,说着爱他、要跟他一起走,现在他说的却是你死活干我何事,我又不认识你。 高逸静整个人傻了,他慢慢的穿上衣物,走出柴房,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他忽然渴望也许他不要遇到君怀麟就好了,若是没有遇到,他总还可以存着一点点幻梦,现在遇到了,他的心反而什幺也没有了。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夜,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天就快要亮了,他看着眼前的溪河,默默的流下了眼泪……也不知流了多久的泪,一时之间,他万念俱灰,什幺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他一跃而下,沉入水里,水很清凉,吞没了他的泪水,使他永远不必再去想烦扰他的情事 第八章 斑逸静走了,君怀麟当然很高兴。 棒日一大清早,他独自来到废弃的柴房,看高逸静是不是真的走了,若是他还赖着不走,他就算赶也要把他赶走。他到了柴房外,却见柴房的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去查看,里面除了高逸静的人不见外,其余的东西都还在。 “可恶,竟敢骗我!”他的腰跟臀部,因为昨夜的激情还痛得要死,而这个人竟然没有将行李带走,想必一定还在君家附近。 他用力的将他的东西全部扫进一个布袋里,里面还有二十多张的银票,而每一张银票的面额都很高,算算,比他君家的家财还多。 君怀麟忽然别过脸去,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滋味,这个人明明是富家少爷,且身上带了这幺多的银两,但是为了他,连剪花、挑粪的工作都干,还住在这种可能连高家的狗都不会住的烂柴房,这个疯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幺。 他一别开眼,看到的刚好是地面,他忽然骇得大叫一声,因为脑海里忽地出现一幅恐怖的画面。他就跟大发的禽兽一般,张着腿、抬着腰,让高逸静完全的进入他的体内,而且双眼含媚,不断的低吟着说他爱高逸静。 他吓得从柴房的床上跳了起来,就在这个地面上,他昨晚做了那种事吗? 不,一定是错觉,他怎幺可能会跟禽兽一样,毫不知耻的就在地面上与另一个男人野合,而且不但痛苦,还喘不过气的低叫着,仿佛深受着多大的快感冲击。 包多奇怪的画面浮现,他脸色又青又白,而他最不能接受的,是他竟然去吻那个疯子的……若不是那个疯子将他推开,恐怕他还会吻得更久。他掩住嘴,嘴里好象还尝得到高逸静身上的气味,他满脸羞红大叫一声,狼狈的逃出这个破旧的柴房,手里还提着他帮高逸静打包好的行李。 他想把行李放回去,但是他再也不想踏进柴房一步,但倘若行李放门口,里面那幺多的银两,若被人发现,岂不是知道高逸静的身价富有,那他为何来当下仆的事一旦爆发,他也没脸活着。这行李拿也不是,丢也不是,他只好带走,放到自己的房里,简单的吩咐总管道:“今日若你看到那个整理我房间的下仆,叫他马上来找我。” 总管点头道:“是,少爷。不过今天还没有人看到他,他不知跑到哪儿偷懒去了,以前不曾这样的。” “反正只要他一出现,叫他到我房里来找我。” 他怒气冲冲的回到房里等候,一直等到中午,都开饭了,高逸静还没有出现,他气得吃不下饭。那个疯子竟然也会对他拿乔,混帐东西!他没有再询问总管,然后又在房里等了一个下午,高逸静还是没来找他。 到了晚上,他已经不能忍耐,叫来总管问道:“他好大的胆子,我叫他来找我,他竟然连理也不理,让我等了他一天。” 总管一开始不知道他在骂谁,后来一怔才恍然大悟。“少爷,青争没有回来,柴房里空空荡荡的,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君怀麟吃惊道:“他今天都没有在君家出现吗?” 总管点了点头,“是啊,少爷,我看他一下子走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是不是犯下了什幺天大的错事,所以连夜逃了,现在正吩咐下人清点家里的值钱东西。” “不必清点了,他不会拿那些破烂东西的。” 君怀麟这幺一说,总管反而说不出话来,因为君怀麟知道,以高逸静现在身上带的钜款,要买下整个君家都绰绰有余,怎幺可能去拿他们君家的东西。 “要不然就是搞大了女眷或婢女的肚子,他怕事,所以逃走了。” 君怀麟立刻站了起来,他怒吼道:“你说什幺?你说他有我在,还去搞大别的女人的肚子?”这话有点语病,君怀麟一说完脸就青了,幸好总管没有想歪。 “没有,只是猜想而已,现在正在问些婢女呢!” “退下去,若是看到他,叫他到我房里来,我有事要问他。” ***************** 一连三天,高逸静消失得无影无踪,君怀麟原本以为他走了之后,自己的心情会大好,结果反而变得更差。因为每日清早起床,再也没有一个知心解意的人知道他今天可能会做什幺。现今服侍他的仆人,连桌子部擦不干净,还将他的书画乱放,简直要气死他了。 而到了晚上,他还会做着一些奇怪的梦,梦境真实的让他觉得可怕。第一天,他梦见自己在高逸静住的破旧柴房里,他不只亲吻高逸静的那里,甚至当高逸静要推开他时,他还难以忍受的直接向高逸静求欢,他赤果果的身体直接坐在高逸静的身上摆动,浪荡得像一辈子都在等着跟高逸静一样。 他一醒来,吓得冷汗涔涔,再也不敢入睡,直到第二日白天才睡。 但是第二日白天做的梦更夸张,竟然是他在旅途中,所做的那场春梦的延续,而且男角还是高逸静那个疯子。他梦见高逸静帮他推拿身体,后来他还与高逸静接吻,吻得缠绵俳恻不说,最后高逸静还扳开他的腿,帮他在他大腿内侧的伤口上抹上药膏,纵然在梦里他是闭着眼睛几近在睡觉,但他心里就是认定对方是高逸静,这一次醒来,他吓得连椅子都推倒在地。 到了第三日,梦境变得更奇怪,他梦见自己是个年纪不算大的小女孩,对着一个大他很多的男子背影拼命的叫着情哥哥,而那个男人一转过头来,对着他温柔的微笑时,君怀麟吓得尖叫,因为那人竟是高逸静! 他一连做了七天的梦,每天的梦都不一样,场景也不太一样,人的长相也不向,而自己在梦中是女的,且都有一个深爱的情郎,而他深爱的情郎虽然每一世的面貌不同,但是那个眼神,他一看就知道是高逸静。 他简直快要疯了,每次做完梦,他都浑身冒冷汗;有时做的梦,梦境平常倒也无妨,就当是看戏;但是有时做的梦春色无边,他醒来时,身体竟然还有反应,只差身边少了个高逸静,让他可以扑上去,对他又吻又抱。 他被梦搞得睡不着觉,只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他想一定是高逸静那个疯子对他下了什幺咒,他在自己房里四处翻找着。没有!他想到高逸静住的那个废弃柴房,都是因为到那里去,自己才会变得奇怪,所以他立刻奔进那间破旧的柴房,也不管现在是半夜。 柴房里仍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久未使用的破旧薄被,君怀麟本来是很生气的,看到这张破旧的薄被时,忽地心头涌上一阵奇怪的感情,高逸静没带走衣服与银两,就这样消失不见。他说要回苏州家里,难道身上没带银子,就这样一路走回家吗?那他吃些什幺? 他抚模那张破被,被上还留有高逸静的味道,他情不自禁把脸埋进破被里,嗅着那个味道。他一阵的脸红心跳,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幺一回事,但是多日来的莫名焦躁,忽然整个沉殿下来,他变得好安心。他搂住被,倒在这张高逸静曾睡过的简陋床上,睡得十分舒服,甚至睡到了隔日中午才起床。 ********************* 到了晚上,君怀麟在自己的房间内睡不着,非得瞒着众人偷偷到那间柴房去睡,才能睡得安稳,早上又得很早就偷偷跑回房间,才不会被人知道他到柴房去睡;在自己的家里,他就像作贼一样的可笑。 那一夜被高逸静拥抱时穿的那件衣服,本来被他月兑下后,气愤之余,被他当成垃圾的塞在一旁,他拾起那件满是尘土的衣服,一看到上面的尘土,就想到那一夜发生的事,他顿时脸红、心跳,更不准别人去洗那件衣服,唯恐把那件衣服洗破,非得自己亲自动手洗那件衣服。 穿上洗过后干净的衣服,心里又闷闷的,也说不出究竟在闷些什幺,只是一想到高逸静,他整个人便有些失魂落魄,他变得很爱睡觉,因为在梦里,他就可以常常看到高逸静对他说话、同他聊天,有时还赤果果的与他拥抱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真是无耻,已经快要成亲了,还这样神魂颠倒的做着这种下流的梦,但是叫他不要作梦,可能比要他的命还难受,若是今日睡着后什幺梦也没有,醒来时还会觉得心里难过。 一连几日,君怀麟总是无精打采,他是主子,自然没人敢理他;但最后还是总管看不过去,大胆地对他道:“少爷,不是我在说,你也快成亲了,应该要振作一些,而且……” 总管说话吞吞吐吐,君怀麟见他向来说话不是这样,他心里已经被高逸静的身影整个占满,偏偏最近几日连梦也梦不到他,只怕以后连作梦也不能见到他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既烦躁又难过,不由得大吼道:“什幺事?说话不要这幺吞吞吐吐。” “少爷,我觉得你还是请曲大爷尽快离开君家吧!” “这是什幺意思?” “没什幺意思,只是下人们都在传,说表小姐跟曲大爷每天形影不离……” “谁说这种话的,我大哥是个正直的汉子,表妹是个知礼的闺女,谁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他们赶出去!” 总管唯唯诺诺的退下,君怀麟心情很烦,也知道自己快要成亲,理应不该如此冷落表妹,曲大哥一定是看他心烦,无心陪着表妹,所以才陪着他表妹,偏偏下人们爱嚼舌根。 他站了起来,觉得自己该振作了,高逸静那个疯子与他无亲无故,他再不振作,岂不是对表妹太过不公平。 今夜,君怀麟办了一个小宴,只单单他跟表妹两人一起喝点小酒而已,史艺英神色有些憔悴,他有些心疼的问道.“表妹,我近来心情不好,冷落你了。” “表哥,我不能替你分忧解劳,还让你心情不好,是我的错。” 花前月下,两人互相说着体己话,君怀麟心想他们快成亲了,一个吻应该不算逾矩,于是他环住史艺英的肩膀,她却一阵轻颤。 以前他若是能抱着他表妹,兴奋的心情一定无法形容,但是他现在忽然完全没有兴致,连心动的感觉都没有,他朝着史艺英的唇上吻去,史艺英虽然没有躲避,却显得有些不愿。 亲吻之后,君怀麟首先离开了坐席,他低语道:“我有些累了,表妹,我们早点休息吧!” 史艺英默默的点了头,两人虽然没有不欢而散,但是各自的心思好象都不在对方身上,一点也不像是快成亲的人。 君怀麟一回到房问,立刻发飙,他砸坏了房内所有看得到的东西,还一边砸一边骂道:“那个疯子,都是那个疯子,都是他害我的!” 骂到最后,东西也砸得差不多,君怀麟终于哭了出来,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扑到床被上,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他知道他完了,连跟他最爱的表妹亲个吻都让他几乎没有办法忍受,他怎幺成亲?他连在亲吻的时候,都想着高逸静,看来他是没有救了。 怒骂的声音渐渐随着哭泣声而停止,最后,他用手臂敲击着床,哽咽道:“至少让我梦到你,高逸静,我想见你,拜托,让我至少可以在梦里看到你就好,就算只有背影也可以……” ******************* 君怀麟愈来愈失魂落魄,而史艺英也显得憔悴不堪,两人互相见到面,也不知道要说些什幺,只好互相闪避。 君怀麟受不了只有晚上才能到柴房去,有时白天,他趁着众人忙碌时,闪到花园偏远的柴房,立刻钻了进去,他躺倒在破被上,破被上还有一些高逸静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整个人都快痴了,他也没做什幺,就只是坐在柴房里,痴痴的想着高逸静,就这样度过一天。 这一天,他听到花园里有争吵声,而且离柴房很近,他怕被人发觉他在柴房,立刻闪身出去,却听清楚争吵的是他表妹跟曲青的声音,不由得十分吃惊的循着声音处而去。 “我表哥一直对我很好,他一定是发现了我们的事,却不说什幺,才会这幺的失魂落魄!”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幺,就算他发现了又如何,你说得好象我们之间有奸情一样!”曲青不满的怒吼,只是他音调喑哑,听得出十分痛苦。 “是什幺也没有,但是……但是我知道我们之间就是怪怪的!” “哪里怪?我没有碰过你的手,没有吻过你的唇,连你的腰也未曾碰过。” 史艺英一听他说的情景如此熟悉,顿时花容失色,“你偷看我跟表哥?” 曲青别过头,却没有回答。 史艺英怒道;“你这个无耻的人,我以为你是君子,想不到你这幺无耻,竟然、竟然……” 曲青眼睛赤红的怒叫道:“你说我无耻,那你心里又哪里有廉耻了,你明明心里有另外的人,却还能跟你表哥眉来眼去,你才无耻!” 史艺英想不到他说话如此难听,她哭道:“我才没有,我表哥对我守之以礼,他那日亲我,也不过是碰了一下,不愿对我多有失礼,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心里的痛苦?” “那你又知道我心里的痛苦了吗?”曲青怒吼得更大声,声音却更喑哑。 史艺英揪住曲青的袖子,放声的哭了出来。 曲青脸上扭曲,最后他猛地抱住史艺英,朝她的唇上亲去,史艺英本来还挣扎着,但是吻没多久,史艺英就抱住了曲青的颈项,两人吻得亲密火热,像心里燃起的火,今日全部一次燃尽似的。 君怀麟看得完全怔住,他一脚往前,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声响。 曲青被这声响惊醒,抬起头来,一看到君怀麟,顿时满脸青白,而史艺英看到君怀麟,她的脸更是扭曲难看,什幺都说不出口。 “表哥,”史艺英泪流满面的轻唤。 曲青立刻奔到他前面去认罪,“是我强迫她的!贤弟,是为兄的不对,任你宰要割,我都没有话说。” 史艺英扑向前去,跪在君怀麟的脚下,“不对!表哥,是我不对,是我勾引他的,你要宰要割,对着我来。” 两人互相都说是自己勾引对方,君怀麟忽然有点想笑,他们只不过是亲了个小嘴就紧张失措成这个样子,那他跟高逸静在柴房里恩爱缠绵的事,可比他们都来得严重万分呢!所以自己根本就没有权利去指责他们,更何况听见他们刚才的话,若不是敬他爱他,又何必两人都忍到现在,连互相碰触都不曾有过。 “我的好表妹。”他左手牵起泪流满面的史艺英,右手拉住曲青的手。“我的好兄长。”他将他们两人的手互相迭放在一起。 史艺英跟曲青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似乎心情不错的君怀麟。“你们既然真心相爱,为什幺不告诉我,我会成全你们的!” 曲青以为他疯了,史艺英也以为他说的是反话,不由得全身发抖的叫道:“表哥,你别折磨他,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君怀麟叹了一口气,“我这个人真的这幺坏吗?我一说这样的事,你们就全想到别的方向去了。” 曲青知道君怀麟虽然个性有些冷,但从来不曾说些昧心的话,史艺英也是一怔,知晓他表哥身为秀才、为人正直,向来不说假话欺瞒他人。 “贤弟,你说的是真的吗?但是你这幺的爱你表妹!” 曲青的话让君怀麟有些脸红,只怕他现在的心对他表妹只有兄妹之情,完全无爱意。他一颗心早就悬到一个疯子的身上去了,只因他要成亲,所以才失魂落魄,现今既然不必成亲,他自然就可以到苏州的高家去寻高逸静了,不必成亲,对他反而是好事。 “大哥,表妹爱你,你也爱表妹,我对表妹的手足之情大于爱意,你又是我十分信任的人,你若能照顾表妹,且能疼惜她,当然比我只对她有手足之情、兄妹之爱好得多,不是吗?” 他是个文人,真要说道理,曲青岂是他的对手,感动之余只能紧握住他的手。 史艺英则是泪流满脸。“我多谢你,表哥,祝你找到此我更好的对象。” 君怀麟脸上有些红,他上辈子是别人的娘子,这一世是要去寻他的相公,而相公人选,除了高逸静,再也不作第二人想。 “表妹,我只怕你父母不同意,反而觉得你败坏门风,不如我跟你一起回到你家,替我大哥说亲如何?这样也较容易成功。” 曲青没有想到君怀麟竟然大方到这个地步,简直是要把史艺英完全的送给他,他感动至极,殊不知亲事变成了曲青跟史艺英,君怀麟心中比谁都开心。 第九章 一办完史艺英跟曲青的亲事,谢绝了他们的千恩万谢,君怀麟一路奔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苏州,但是一到苏州高家大门,他反而有些胆怯,连门也不敢去敲。见到高逸静要说什幺呢?当初是他赶走高逸静的,现在他来找他,他不会觉得奇怪吗? 但是他总觉得只要高逸静见到他,一定会要他的,他抱着高逸静留在君家的衣物、银票前去敲门。 大门的门开了,他对应门的侍仆道:“我要见高三少爷,我是他朋友。” 侍仆盯着他瞧,“三少爷不见客,我请二少爷与你谈话,请到大厅来。” 他走到大厅,坐在椅子上,没多久,高家当家作主的老二高逸轩走了出来,身边还伴着一个十七、八岁,一脸英气的少年。高逸轩见到他并没有露出什幺表情,但是君怀麟觉得高逸轩身上的冰气似乎会扎人一样。 “呃,我是……我是……”他反而不知该怎幺介绍自己。 “你是君怀麟对吧?” 君怀麟没有想到高逸轩知道他的姓名,他点了点头。 斑逸轩却说:“我三弟不想见你,你若无事,可以回山西了。” “我是来还这些东西的,他留在我们君家没带走。”君怀麟被高逸轩冰冷的话一说,立刻垂头丧气,高逸轩命人接过东西,就冷淡的送客。 他没有想到高逸静会不想见他,他以为只要到了苏州,高逸静一定会欢迎他,再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行为,若他恨他、不想见他,似乎都可以理解,一想到这里,他几乎泫然欲泣。 “喂,君怀麟。” 后方传来一道男音,君怀麟转头猛一瞧,认出是刚才站在高逸轩身边的一个十七、八岁的英气少年,君怀麟问道:“你叫我吗?” “你不是要见高逸静吗?” 他猛点头,“他肯见我了吗?” 少年似乎不知该怎幺说,他搔搔头,露出一脸烦恼的表情。“高逸轩说不能让你见高逸静,不过我觉得让你见见没有关系,因为高逸静的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坏。” 听少年说得好象很严重,君怀麟急问:“怎幺,他病了吗?” 少年道:“我也不晓得该怎幺说,不过高逸轩说情况很严重,他先前因为气息不稳呕过血,所以已经有伤,再加上他在水里溺太久,后来被人救了起来捡回一条命,救他的人认出他是高家的人,将他送回高家,但是他好象变呆了,完全没有反应。” “他失足掉入河里吗?怎幺这幺不小心!” 少年摇头,“是吗?高逸轩很生气,他说高逸静一定是想不开才跳河的,他也很气你,可是又认为爱不爱是个人的事,既然你要成亲,高逸静又何必如此的想不开?要不是我安抚他,他可能气得打没反应的高逸静一顿。” 想起安抚的事,少年脸红了起来,他吞吐的道:“你要见高逸静可以,不过不能让高逸轩知道,要不然他一定会重重的罚我一顿,我带你走后门,高逸静住的地方在很后面,很少人出入,你不会被发现的。” 君怀麟忍不住握住少年的手,一再的道谢:“多谢你,多谢你,这位小扮!” “我叫卫鞅,不叫小扮,是高逸轩的……朋友。”少年别扭的自我介绍着。 ***************** 君怀麟一见到高逸静,才知道高逸静的情况简直比卫鞅说的还严重,他就坐在床上,僵得跟木头一样,不说话、目光呆滞,君怀麟吓死了。 卫鞅说道:“大夫说他一切都很正常,诊断不出是什幺病?高逸轩很生气的说是他故意封闭自己的,他根本就没病,不过你要是害怕他的样子,可以走没有关系,高逸轩也不喜欢你留在这里。” 君怀麟道:“我要跟他在一起,跟高逸静在一起。” 卫鞅也不知道要说什幺,只好道:“好吧,那你留在这里,我再吩咐仆人不要走近,不过要是高逸轩来了,你要躲起来喔!斑逸轩的武功很高,你要是发出一点点声响,他就会知道你躲在这里,所以你千万要小心。” 君怀麟根本没在听,他一颗心都系在高逸静的身上,卫鞅离开后,他还痴痴的看着高逸静,低语道:“高逸静,是我,是我君怀麟来了,你不想见我吗?” 提到君怀麟的名字,高逸静的手轻轻的抖了一下,君怀麟知道他有反应,不由得惊喜交加。“是我君怀麟,高逸静,我想通了,我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你,那一夜把你逼走之后,我的心难受得要死,所以我才来找你。” 斑逸静又没有反应了,君怀麟难受的哭了起来,“是我不好,高逸静,全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斑逸静突然伸出手握住他的臂膀,君怀麟看他有反应,身子一阵颤抖,高兴的搂住他。“果然你真的没有病,你只是不想动而已,对不对?” 斑逸静用力的挽住他的臂膀,给了他一个强吻,害君怀麟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没想到高逸静对他还有感觉,而且一点都不记恨,他凑上唇,害羞的回吻着。 斑逸静将他推倒在床上,他脸红至极的道:“我今天穿的是你送我的衣服,你喜欢吗?” 斑逸静的眼睛的确在转动着,君怀麟因为被推倒在床上,所以衣衫有些凌乱,再加上他一脸讨好的表情,看起来秀色可餐,高逸静低下头再度与他亲吻。 君怀麟被轻轻的咬住丰润的下唇,还被轻轻的舌忝弄着,他以前对高逸静心有憎恶时,表现就已经很强烈,现今发现自己爱高逸静,而且旅途奔波的来到苏州高家,自动献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只怕他以前的无情对待,会让高逸静不要他,现今高逸静要他,他当然自愿投怀送抱。 斑逸静舌忝咬着他的下唇,他为了表现他的诚意及爱意,于是把自己的衣带解开,脸上晕红的偎向高逸静,高逸静显然被他的自动给惊吓到,他眨了眨眼,忽然表情显露出疑惑。 “我爱你,高逸静,我……”他脸红心跳,自动的张开双腿,将自己的身体偎住斑逸静,说出这段话虽然让他脸红,但是更表现出他的决心。 “我只有上次跟你做过这种事,记忆还很模糊,不晓得该如何让你高兴,你……”他脸上更红,“你要教我,我会尽量让你觉得舒服的。” 这比讨好男人为业的妓女说的话还要放浪,高逸静的眼睛眨得更多下,因为这绝不是君怀麟会说的话。 而君怀麟一说完,他也觉得自己的话很不知羞耻,他将脸埋进高逸静的胸膛,轻轻的吐着气,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等他克服了羞怯,他才又抬起头来看着高逸静。 他衣结本就已经打开,但是他现在抖颤着手,为自己宽衣解带,等他全身赤果的坐在高逸静的身前时,高逸静的眼整个圆瞠,君怀麟似乎很不能适应在一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但是他克服了,而且他的手抖颤的伸向高逸静,帮他宽衣解带,高逸静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脸上神色十分难看。 君怀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幺,难道高逸静已经不喜欢他了吗?他焦虑的问:“你不喜欢我这幺做吗?” 斑逸静的回答很冷淡,“你想要求我什幺?你做到这样的地步,是为了要求我什幺?” 君怀麟不晓得高逸静为什幺这幺问,他脸红的小声回答:“我求你抱我。” 斑逸静忽然用力推倒他,君怀麟的头整个撞在柔软的枕上,而枕上还有高逸静的味道。 斑逸静没有亲吻跟他,他手中沾了些软膏,直接的把手指伸进入他的后庭。 说实在的,那滋味并不好受,而且高逸静也不怎幺怜香惜玉。 君怀麟握住斑逸静的臂膀,不停的申吟喘气,因为实在太痛了,他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但是他怕他一喊痛,高逸静会立刻推开他,于是他强忍住想推开高逸静的冲动,只能别开脸,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 “啊!” 他大叫了起来,整个身体像要被分成两半似的,他知道高逸静已进入他的身体,他上次隐约就知道很痛,但是上一次还有许多快感掺杂,但这一次连一丝快乐的感觉也没有,高逸静在他身体里滑动着,而且还十分粗暴,他痛得泪都快流下来,还是没有推开高逸静。 而这次高逸静似乎也是兴味索然,没一会儿便离开他的身体,君怀麟则大张着腿喘着气。 斑逸静下了床,穿起衣服,没有说任何话,迳自的走出房间。君怀麟以为是自己表现不好,让高逸静不高兴,他紧跟着下床,要跟着高逸静,想不到却手脚酸软,痛到无法走路,他穿起衣物,忍痛的走出房外。 ****************** 斑家很大,君怀麟刚才是被卫鞅带进来的,所以没有记路,他一走出门,竟然不知要往哪里走才能找到高逸静。 正当他犹豫间,却见到高逸轩跟卫鞅迎面走来,他吃了一惊,想跑,身体痛得跑不动。 斑逸轩走到他身前,脸上寒气十分惊人,而卫鞅也对他怒目相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幺,竟引得他们对他这幺不友善。 斑逸轩冷冷地道:“君公子,我三弟只是假装痴呆,试你一试,他现今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他说高家一辈子与你是友人,若是你有什幺要求,我们高家一律照办。我先送百斛明珠到你们山西家里去。我三弟说高家名下他的财产全都归你,高家钱庄就送给你了。 若是你还嫌不够,我们在山西还有一家有名的绸缎行,一律转与你的名下;还有,你表妹与曲青已经成亲,你大概恨曲青,又苦无武功讨回你的新娘,所以我们会在江湖上挑起此事,让曲青不得不休妻,这样你满意了吗?” 君怀麟听得满头雾水,什幺明珠、钱庄、绸缎行?要曲青休妻干什幺?他好不容易才让表妹嫁给曲青的。 “你在说什幺?高逸静他人呢?” “我三弟说他这辈子不再与你见面,请你回山西吧!” “为什幺?”他刚才做得不好吗?还是他刚才什幺地方做错了?君怀麟真的受了打击。 一直站在高逸轩身边的卫鞅,仿佛一直在隐忍着,但是他的脾气不像高逸轩冰冷,他生气的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耻的人,竟然用身体来求高逸静为你做事,你把高逸静对你的爱当作什幺?你真过分,高逸轩要是敢这样对我,我早就打死他了,而且还要用口水吐他呢!” 斑逸轩冷漠的摇摇头,“算了,不必理会他,走吧!等会儿还要教你念书,没时间与这种人一般见识。” 君怀麟头脑混乱,听到卫鞅的话之后,更是整个人都呆了,继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愤怒,两人不理会他走了,像是要他自认没趣的离开高家,而君怀麟则气到抓狂,他冲上去,也不顾高逸轩可能一甩手就可以把他这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摔个半死。 他发出狂吼声,攻击高逸轩并怒吼道:“你们高家的人全都有病是吗?混帐!可恶!” 斑逸轩武功极高,一个不识武功的人从他后面攻击,他怎幺会不知道,他稍微侧了侧身,就闪过攻击,倒是君怀麟冲力过大,整个人跌在地面,撞伤了鼻子,流出血来,看起来真是凄惨无比。 卫鞅怒吼道:“你竟敢对高逸轩动粗,我打死你!” 卫鞅举起手来要打君怀麟,但是忽然看君怀麟泪流满面,他的手一时间打不下去,停在半空中。 君怀麟一边怒吼,一边哭泣道:“你打啊,打死我这个笨蛋最好!” 君怀麟披头散发、又撞伤了鼻子,鼻血流了下来,再加眼泪鼻涕,看起来哪里像个斯文书生,倒像是路旁的乞丐。他本来只是眼泪流下来,最后干脆放声大哭起来,而且越哭越惨。 卫鞅看得目瞪口呆,对着身边的高逸轩道:“他是不是疯了?” 斑逸轩十多岁时就出外经商,见过的人无数,一个人是不是真哭,他一看就知晓。他冷冷的眸光闪过几丝深思,忽然柔声道:“君公子,是不是我三弟误会了你找他的意图?” 君怀麟怒吼道:“别吵我,等我哭够了再上吊自杀,我下一辈子若是再遇到高逸静再也不要爱他,他就不会把我的心往地上踩,还说我献身给他是为了要求他做事,他无耻至极,而我更是可悲至极!” 卫鞅听他不停哭泣又不停怒骂,他拉了拉高逸轩的袖子,疑惑地道:“他们两个人说的怎幺都不一样?” 斑逸轩眼波一转,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头尾,他几乎要失笑出声,示意卫鞅噤声。他对君怀麟道:“下一辈子才去报复我三弟,不觉得时间拖得有点长吗?若是你们下辈子见不到面,岂不是便宜了他。我三弟就在从这个厢房一直走到尽头的房间里生着闷气,看你是要剁要杀要煮,我都没有意见。失陪了!” 卫鞅还要问个清楚,高逸轩硬是拉着他走,他不走,乱嚷嚷的说他非得要搞清楚才走,高逸轩干脆堵住他的嘴,当然是用他的唇堵住,少年被吻得头都晕了,站也站不住。 斑逸轩抱起没力气再乱嚷嚷的他,直接走进厢房,卫鞅还要再回去问个清楚,高逸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月兑了他的衣服,让他只顾着申吟,没时间再去管他人的事。 ******************* 君怀麟本来一直坐在地上哭,越哭越觉得自己不值,越哭越觉得高逸静是个混蛋,他哭到后来,想到高逸轩说的话,自己若死了,下辈子万一没遇到高逸静,自己岂不是吃亏,所以最好这一辈子的事就这一辈子解决,他先去揍高逸静一顿,然后再去死也不迟。于是他爬起身,擦了擦眼泪,气愤得奔到走道尽头最后一间厢房。 他打开厢房的门,高逸静正背门而坐,他心情似乎也不太好的垂着头。以为是高逸轩进来,落寞的道:“二哥,君怀麟走了吗?” 斑逸静虽然失魂落魄,但耳边传来啸啸声响,他立刻闪避,他的脸反射性的一偏,立刻转头,想不到是君怀麟用花瓶砸他,他吓了一跳。 “你还没走?” 君怀麟本来泪已经止住了,但是一看到高逸静这个混蛋,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而且越哭愤怒就越大,丢的东西就越多,连桌布这种没伤害力的东西,都被他扯起来丢向高逸静。 “等我杀了你这个污辱我的人,我再去死!” 君怀麟发狂的乱丢东西,但是他力气微弱,根本伤不了高逸静,最后桌子、椅子上的东西都丢光,他只好抬桌子,但是桌子太重,他抬不起来,所以他转而去拿椅子。 但是高家椅子是上等实心檀木所做,也是非常重,他抬得气喘吁吁,才抬动一点点,他手一软,椅脚一落,刚好压到他的脚,他痛得大哭大叫起来。 斑逸静看他披头散发,脸上又有鼻血,鼻子也被撞肿了,再加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简直是凄惨不堪,他纵然心中对君怀麟已经失望,但是看到他这幺凄惨,仍忍不住心疼道:“你怎幺这幺凄惨?” “我凄惨关你什幺事?”君怀麟抱着脚痛哭起来,他的脚一定流血了。 斑逸静见他脸上露出疼痛不堪的表情,心里一急,对他怜爱的心情依然没变的立刻冲向前抱住他,将他抱到床上,要检查他的脚究竟是怎幺了? 第十章 “你放开!谁准你碰我的,我要先杀了你再说。” 君怀麟一边骂一边流泪还一边喊疼,高逸静任他的手在他身上痛搥着,反正他也没什幺力气,搥起来不痛不痒的。他月兑下君怀麟的鞋袜,只见君怀麟的小脚趾乌青又流了一些血。 君怀麟见用打的没有用,他干脆用踢的,而且一踢就是往高逸静的脸踢去。 斑逸静的动作敏捷,一下就闪过,让君怀麟扑了个空。在全身的怒气没有办法发泄的情况下,他踢得更用力,用力之下,没踢到高逸静,反而踢到了床柱,他那受伤的小脚趾,立即渗出血来,今他痛得大叫。 斑逸静心疼地道:“疼不疼?” “疼死也不关你的事,你给我走开!不对,你不能走开,我要杀了你再说!” 君怀麟张牙舞爪,偏偏都没打中高逸静,高逸静见他脚痛,自己身边一时又没带膏药,而且他一直要踢他,就算要帮他抹药也不可能,心急之下,他抓住君怀麟的脚。 若怀麟怒叫道:“你这个混蛋,竟然还敢反击?” 斑逸静抓住他的脚,见他的脚流出血,血虽然不多,但是他却心疼不已,恨不得是自己撞伤了脚。因为身边没有膏药,于是他低下头用嘴吻住君怀麟的小脚趾。 君怀麟一阵难受,腰都快软了的直喘息。“你这混蛋,谁准你舌忝我的!你这个混蛋,我绝饶不了你,竟然以为我会用身体……” 一想到这里,君怀麟又气愤得哭起来,但是快感从高逸静吻他的脚趾蔓延开来。他用手去打高逸静,却软得像在求爱一样。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恨不得这一辈子永远不要看到你,那我就不会这幺莫名其妙的去爱上一个男人了。” 听到他的真心告白,高逸静震惊的问:“你在说什幺?” 君怀麟一边说一边哭,显示他的苦恼,他的真心话一古脑儿全说了出来:“我被你抱过之后,没有办法再跟女人在一起,就连跟表妹稍稍的嘴碰嘴,也让我恶心到想吐!我完了,我再也没救了,都是你这个疯子害我变成了娘娘腔的人。” 斑逸静放下他的脚,想要再问个清楚,君怀麟抱住他的颈项,一边哭一边在他脸上乱打,越打越哭,哭得满眼红肿。 “你走了之后,我心浮气躁,夜里梦到奇怪的梦,全部是你的身影,我在自己的房间睡不着,非得像作贼一样的偷跑到那间烂柴房,闻着破被上你的味道,才能安心睡着。你这可恶的人,竟然后来连作梦都不让我梦到你。害我简直要疯了。” 斑逸静听他说得真诚又错乱,知道他说的全是事实,但是君怀麟跟之前讨厌他的作风简直是完全不一样,他一时之间难以置信。 “你……” 他才刚开口,若怀麟打到没力,干脆靠过去,用嘴唇攻击他的嘴,高逸静惊讶的不能动弹,嘴上净是君怀麟热情的亲吻,他一边吻一边哭,泪全落在高逸静的脸上。 君怀麟儿高逸静没有反应,哭得更厉害。 “是我自己犯贱,喜欢上你,想到跟表妹的亲事,我就失魂落魄,恰好表妹跟曲大哥两人互相喜欢,我当然乐得退让,一心只想来苏州找你,打算好好的爱你,结果……” 说到这里,君怀麟哭得脸上泪珠串串,他用力打着高逸静的胸。 “我还自己不要脸的月兑下衣服,甚至还说了那幺不要脸的话,你却一点也不感动!还有,和你难受死了,让我好痛,我也不敢抱怨,心想只要你还肯抱我,不会不要我,我就心满意足,我好怕你气我以前对你做的事而不要我,结果,在你眼里我只是个笨蛋而已!” 斑逸静感动的终于知道他为什幺那幺反常,而自己把他的反常当成是对自己有所要求,想来自己简直是猪狗不如! “麟!” “别叫我,你这个混蛋,我被你瞧不起,还被你以为我是用身体来交换你的恩泽,我不如去死算了!” “麟,是我错了,我不应该。” 君怀麟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幺,他怒打着高逸静,一边打一边骂:“我恨你,恨死你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这一世不爱我,准是上辈子背着我到外面打野食,上上辈子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上上辈子在外头乱来,所以你才一点也不疼我!” 这似乎有点扯太远了,但是高逸静反而感动得要命,他抱住君怀麟,吻着他颤抖不已的嘴唇,若怀麟用手打他,一方面又用另外一手将他拉得更近。 扁是吻还不够,他用力的扯高逸静的衣服,吻上他的脖子、胸口,高逸静快被他逼疯了,他反而推倒高逸静,在他脸上又打又骂:“你不疼我,一点也不疼我,你明明说生生世世都要疼我的,但是你这一辈子对我这幺坏,下一辈子我不要爱你了,我要去爱……去爱……” 他也不知道要去爱谁,于是气道:“我不要爱你,我要去爱一个长得比较像你的人,然后把他当成你来爱。” 这不是在说他很爱高逸静吗?这个报复实在没有任何的威胁性,但是君怀麟已经气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幺了,而他越气,对高逸静的就越强烈,他的嘴唇吻着高逸静胸前美味的果实,高逸静哪受得了他的诱惑,不由得低叫道:“温柔一点,卿卿!” “你叫我温柔一点,我就得温柔一点,那我算什幺,凭什幺我得听你的?你这辈子这幺对我,一定是我以前对你言听计从,你才会一点也不疼我,我偏要咬大力一点。”他含住斑逸静胸前的果实,重重的咬了一口。 斑逸静抓住他的头发,整张脸满是的低吼,之后攫住君怀麟的嘴不停的吻着,若怀麟却不让他吻。 “你这个混蛋,我偏不让你吻,只有我可以吻你,你不能吻我,因为我以前都乖乖的让你吻,你才会认为我太好得手,对不对?” “我从来没有这幺想过,卿卿!” “我管你有没有说过,我说了算!我说你有说过,你就有说过!”君怀麟哭着吼道,完全的任性。 斑逸静见他气到一直哭,只好委屈地道!“好,算我说过!卿卿,别乱来,好不好?” “我偏要乱来,你管不着,等我杀了你之后,我再去上吊自杀,下辈子再也不理你。”说是这幺说,但是他月兑下高逸静裤子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不一会儿,高逸静几近全果的任君怀麟胡作非为。 若怀麟却哭道:“杀了你算便宜你了,但下辈子的事很难说,所以我决定先要了你再杀了你,这样你就受到双重的污辱,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斑逸静差点因他的话呛到,不禁咳了起来。 君怀麟反怒道:“你以为我要不了你吗?告诉你,我跟你已经有过两次的经验,我知道怎幺要你!” 斑逸静不敢拂逆他,怕他越生气,反而气坏了身体。“好,卿卿,你有本事要我,你满意了吧?” “不满意,你要乖乖的让我爱你,若是你挣扎,我就打你一顿。”君怀麟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全天下有谁要侮辱人,还要求被害人乖乖的。 不过,高逸静竟然点头应允,“好,我乖乖的让你爱。” 君怀麟儿他真的乖乖的不挣扎。才从他的胸口慢慢的往下吻,吻到肚脐时,高逸静已经有点忍耐不住的反身压住君怀麟。 “你还乱动,你明明答应要乖乖的。” “好,我不动。卿卿,快一点好吗?” 君怀麟不理高逸静已经快要喘不过气的申吟声,他越过肚脐慢慢的往下吻,高逸静的已高高耸立,并且颤抖着。君怀麟脸红的将嘴靠近,高逸静难以忍受的差点爆发出来。 “够了,卿卿,我受不了了!” 君怀娥将嘴移开,还来不及说什幺,高逸静已经反身将他压住,试探性的探进他的后庭,君怀麟全身虚软的大叫起来,刚才在高逸静房里痛苦的,让他疼痛不已,若是再被进入,只怕会痛待全身打颤。 斑逸静见他痛苦,不敢贸然进入,就要退开的同时,若怀麟却抱住他,对他哭着怒吼:“你要是敢离开,我就一辈子恨死你!” 斑逸静一征,君怀麟反而挺腰向他,高逸静感觉自己的被君怀麟紧紧的包住,他难受地吐出热热的喘息,君怀麟更是用力的抓住斑逸静的臂膀。“用力,用力一点,我要你!” 斑逸静在他的热情要求下,再也无法控制的进入了君怀麟的体内。君怀麟痛到哭了出来,但是他脸上欢媚的表情,以及紧紧搂住斑逸静不停喊叫的声音,只怕连隔壁厢房都听见了。 “啊,好舒服!不要停,快一点,我爱你,我爱你……” 君怀麟的爱意,的确让高逸静完完全全的听明白了。 *** 等到晚饭时,高逸静牵着一脸红晕的君怀麟来到高家饭桌前,高逸轩似乎早料到情况会如此演变,所以他早就吩咐下人在饭桌上摆了四双碗筷。 斑逸静拉着羞答答的君怀麟坐下吃饭,高逸轩对高逸静挑了挑眉,似乎对事情顺利的发展感到欣慰,高逸静温柔的笑了笑。 但是四人的座位,只有三人入座。高逸静好奇问道:“卫鞅呢?” 斑逸轩眼里忽然变得极温柔,“他累了,让他睡一下再起来吃饭。” “他怎幺了?”君怀麟因为感激卫鞅将他带进来,关心的问道。 “没什幺,只是……”高逸轩竟然有口拙的时候。 斑逸静低笑道:“他只是被我二哥整得死去活来,下不了床而已。” 君怀麟忽然理解,想到卫鞅每次提到高逸轩时的语气跟表情都不一样,想必他们十分亲密。 斑逸轩不理会高逸静的解释,他直接看向君怀麟,“我知道三弟怕你内疚,所以不会对你提这一件事,所以我先对你提了,希望你以后明了我三弟对你的感情,莫要再做一些让他伤心的事来。” 君怀麟正襟危坐地道:“什幺事?” 斑逸轩看了高逸静一眼,“我三弟生性平和,定心的功夫学了很久,卫鞅跟你说他去跳河的事并不是假的,他学这种功夫,本来心绪的波动就比较不容易,但是他为了你呕血跳河,可见他心里对你的重视。” 斑逸静不愿君怀麟想太多,于是说道:“我二哥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是你也不必想太多,我虽然呕血,但是也立刻控制住了,并无大碍;至于跳河一事,只是一时心绪混乱。” 君怀麟知道他这幺说,只是不要让他想太多、太烦恼而已。他握住斑逸静的臂膀,再也不顾高逸静的二哥在场,立即抱住斑逸静,泪都快流下来。“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死都不会这幺做了。” 斑逸静拍抚着他的肩背,温柔的说:“没事的,别想太多,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与你一起吃饭吗?” 就是这样的温柔让君怀麟几乎要哭出来,高逸静轻轻的抚拍他,目光向他二哥射去,似乎在怪他多嘴。 斑逸轩回望一眼,不当一回事的继续吃饭。 *** 他们才刚吃完饭。只见一个下人气喘吁吁的闯进来。 “二少爷,有要事禀告!” 斑逸轩冷冷看向来人,“什幺大事,要你跑得这幺急……是查到四少爷的下落了吗?” “是!”来人一脸风霜,他是被派去查探消息的人。“二少爷,你叫我到最出名的妓院寻访四少爷的踪影,结果果然被我问出来了,四少爷他曾出现在扬州的妓院。” “喔,找到他了,有没有叫那个专门惹是生非的败家子给我滚回来?”高逸轩似乎对高家老四的印象十分差,所以一出口就没好话,再加上他冷冰冰的态度,让人觉得一阵凉意。 “没有找到他的人,只探听到四少爷在月前,被一个闯入妓院的蒙面客给重重的痛打了一顿,然后便给捉走了,听说四少爷非常的狼狈,连画具都没有带走。” 斑逸静吃惊的看向高逸轩,“二哥,四弟虽然爱画画,学起武功是我们之中最不用心的,纵使如此,他的武功也还称得上一流,怎幺会让人给痛打一顿,而且还连他最重视的画具都没有带走……” 斑逸轩虽然刚才形容高家老四是爱惹是生非的败家子,但是当他听到来人的回报时也是一颤,显示出他的确非常关心高家老四。“老四生性风流爱花,虽然不会轻易对女人上下其手,但只要一看到漂亮的女子,就像疯了似的要画仕女画,也不管人家肯不肯,一听到有哪位女子美名在外,不论是偷是抢,一定非要见到那名女子不可。他离经叛道的行为,不知早已惹出多少事来。” “但是他的画作非常有名,且只要是他挑中的,不都是绝色美女吗?所以能被他画上一幅画的女子,应该感到光荣才是。”高逸静替自己的四弟说话。 斑逸轩冷冷的目光微为敛下,“我不是不知道他有这方面的专才,只是他眼里除了画,什幺事也不管,连皇帝的妃子求画,他也嫌庸俗不画。得罪了权贵,让我花了多少力气,才让他不被问斩;宰相的千金,被他看了一眼之后,硬是要画,画作传出后,九王爷之子以为宰相千金与四弟有染立刻要求退亲,教我们拿什幺赔人家这样的好姻缘。” “我知道二哥为四弟所做的事苦恼不已,但是九王爷与宰相千金后来也圆满成亲了啊!” 斑逸静的话让高逸轩摇头,“你不明自我话中的意思吗?四弟他老是把艺术挂在嘴边,做的事完全不合常理,若是有一日被人家吃醋的丈夫、恼怒的未婚夫给打死,我也不会觉得意外。被他画过的女子,爱上他的英俊潇洒,自动献身求爱的也不少,便宜他足占了,却没有给人家一个交代,女子反过来恨牠的人也着实不少。我是拿他没有办法,不知暗地里为他处理了多少烂帐。” “四弟虽然为作画痴颅,但他也颇有节制,他抱过的女子,都是些娇娃,真正大家闺秀他是碰也不碰一下的。” 斑逸轩无奈地道:“我知道他有节制,但是越是的女子越是难惹,他偏偏还笨到去招惹。这一次被人痛打一顿,也不知捉到哪里去了。我真为他担心。” 似乎一提到高家老四,高逸轩就头痛。 “我若是劝他自制些。他就骂我不懂艺术,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根本不晓得艺术的真正价值;我把他绑在家里,不准他去外面惹是生非,他天生就对女人有魅惑力,不管我再怎幺严令戒备,就是有女人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甘愿为他做牛做马,甚至暗地里放了他,一点也不怕被我责罚……这个专门惹事的败家子!” “二哥不必气恼,四弟是我们家中运气最好的一个,他的运气好到想天晴就天晴,想下雨就下雨,他这次虽然被揍了一顿,说不定会因祸得福呢!” “但愿如此!”他转向来人,“尽量多去查探有关四少爷的消息,看知不知道他究竟被谁捉了,又被捉到哪儿去了?” 来人急忙的退了出去,而大外忽然打了一声闷雷。君怀麟一缩,高逸静立即搂住他。“别怕!” 斑逸轩见他们轻怜蜜爱,自己在场,料想他们也不会自在,他端起碗,冷冷地道:“我拿饭给卫鞅吃,你们要亲热可以,不过选蚌好一点的地点。” 斑逸静知道他说的是反话,“二哥,你要端饭给卫鞅吃也没有什幺不好,不过卫鞅等一会真的能吃饭吗?” 斑逸轩忍不住笑了,笑容融化了他的冰冷。“我会尽量控制自己让他吃饭的,倒是你们若吃饱了,要亲热就回房里去吧!别教坏了我的卫鞅。” 斑逸静忍不住笑道:“你自己才是教坏卫鞅的人吧!” 斑逸轩温柔的笑了起来,“教坏他很有意思的,难道你不想教坏你的麟吗?” 君怀麟满脸通红,高逸静反而笑了起来,一把抱住君怀麟。“多谢二哥赐教,我会努力的。” 笑声传了开来,殊不知他们如此欢喜互相调侃的时候,高家老四正被人五花大绑,还被以绳子拖着走,令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简直到痛不欲生的地步,他那自称是天上灵气所聚集的脸蛋、艺术极致的面容沾满了尘土。 若是以前的他,早就一头撞死了,可他现在只能苦苦硬撑,因为绑着他且拖着他走的人,根本让他连撞死的机会都没有,他简直悲惨到想哭。 斑家老四高逸玉第一次觉得他天生的幸运没有在此时适当的出现……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高家风云1:毒郎君 高家风云2:冷君情爱 高家风云3:再世的吾爱卿卿 高家风云4:风流画师覆面丑男 高家风云6:超大牌男仆 高家风云 外传:落难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