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乎曾经拥有》 楔子 午后,茶艺馆外面雨下得狂急,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空气始终干冷得令人烦躁;这场及时雨,就在这么一个舒畅及充满惊喜的午后尽情痛快地下著。 当雨水敲打在玻璃窗的时候,我正结束了赶著明天进棚的一集剧本,我像解月兑般地伸了个懒腰,奔驰的思维从剧情的情节中跳月兑出来,直接飞进浪漫的雨中世界。 只是,在我还来不及陶醉之时,老板娘旋即拉开竹帘,迎著亲切的笑容走进来,并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她的笑容带有成熟娇柔的妩媚,那眼在流转中,荡漾著教男人怦然心动、舍不得眨眼的吸引力;这股吸引力,柔柔的,像醉卧在绿茵草原上那般令人舒坦;绝非是那炽热列火的致命吸引力昕能比拟。 “来我店里那么多次了,还没品尝过我亲自泡的茶吧?!”老板娘轻轻柔柔地说著,而我的一颗心仿佛驾著她的声音,悠悠荡荡地飘了起来。 我有些诧异,哦!不—应该说是惊喜,更有些陷入不知所以然的梦境中,我竟然只能痴傻地含笑点头。 她那灵巧纤细的手指,开始展露出教我惊叹的茶艺。那举手投足间的举止是那般细腻;那典雅、高贵、娴静及悠然的仪态神韵,使人恨不得能、立刻抓住她那分秒变化的美。 “我有一个很不错的爱情故事,你有没有兴趣?”她的声音还是柔得让人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有了重量似地。 “啊!—”我惊诧地应了一句。 我的惊讶不只是她所说的那句话,当她沏了杯茶,递到我面前时,她那乌绢的秀发如飞瀑般直荡到我的心坎里,几乎让我意乱情迷,六神无主。 她轻启那薄薄的红唇,再次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言谈中有著矜持的羞涩。 “相信我,这绝对是个精彩的爱情故事。”她的态反变得认真起来。 “哦!”我开始有了感觉,好奇地问:“是你朋友的故事?” 我想,这样的一个女人,绝不可能将自己的爱情故事,告欣一个在她店里光顾还不到一个月的客人,虽然她知道我的职业。 “是我的故事。” 在诧异的同时,我心疼地发现,她那张美甍的脸庞,霎时被一股凄然感伤的阴霾所笼罩,尤其是这样一个急雨的午后,她那幽幽的愁容更令我心悸与困惑。 那不是她所应该有的神韵,我这么执著认为。 “你有兴趣听吗?”愁容中的浅笑,总是扣人心弦。 “嗯!—”我几乎答不上话,就连这虚应的声音,自己都仿佛没听见。 她显然将我的诧异看成理所当然,泰然点了根烟,吐了一口后,便将烟夹在指间,将那感伤凄然的目光抛到窗外,她彷拂想在灰蒙蒙的雨雾世界里,搜寻那曾经遗落的回忆。 她的眸子应该是澄澈的,但是此刻却呼应了窗外的雾般蒙胧。 我不敢惊动她,只静静地等著她开口。 许久,她才将目光移了回来,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再吐出大量的烟雾,目光茫然地随著缕缕白烟袅袅上升。云雾里,她逐渐找到了进人回忆时空隧道的入口。 早上近九点时分—这条簇拥著几家大型百货公司的商业街,褪去了昨夜人潮沸腾的喧哗,不可一世的繁华被匆促赶著上班的脚步给暂时遗亡。 “千曜百货公司”门市冷清地深锁著,然而右侧进出的走道上,却庆嚷著赶著上班打卡的员工。 一部计程车在员工出入口紧急煞车,刺耳的轮胎磨擦声,尖锐得教人难受。 “小姐,一百五十块。” “不用找了。” 陆苹想也没想地从皮包里掏出了二百元,丢到前座,拉开车门,便没头没脑地朝员工走道冲进去。 “让路,让路—各位大哥大姐,请让路—本姑娘只剩下两分钟的时间,各位大哥大姐让小妹行个方便,麻烦请让路……” 陆苹一路露出歉意的笑容,挥军双手将拥挤在电梯门口的人群拨出了一条路,尽避心头焦虑,笑容还是那般粲然,神态还是这般活泼俏丽。 “陆苹,看来你今天逃不过这两分钟了。”人群中有人恣意消遣,幸灾乐祸地迸出话来。 陆苹不以为然地对那人笑了笑,抬头望了电梯的指示灯一眼—天啊!怎么还停在七楼动也不动?陆苹暗暗叫惨,气恼地撅起嘴,吁了口气,轻轻地拨动眼前的刘海。 “算了啦!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的。”人群中又迸出了奚落声。 这句话激起陆苹不认输的刚强个性,她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有二十五天在跟这两分钟竞逐,而且从来就没有输过;所以今天是这个月最后的一天,自然也不可能有认输的道理。 “咱们走著瞧!”陆苹扬起自信且带有俏皮的笑容说。 于是,她在往楼梯口的人群中,又杀出了一条路,随即将一口气憋在胸口,甩给人群一个傲气的笑容后,便循著楼梯死命冲上去。 第一章 适合与猫为伍。 “喂,你这一回去—”马家骆担心陆苹藉机溜班。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耍过诈吗?准时七点绝对出现在你面前。”陆苹说得很自信,她是绝不会多出一分钟给工作的。“你们放心去吃爱情大餐吧!” 陆苹扬起活泼爽朗的笑容,她一向珍惜属于自己的分分秒秒,挥了手后便匆匆地离去。 望著陆苹离去的身影,陈艾琳有说不出的羡慕。在她的眼里,陆苹总是用著愉悦开朗的心情去面对自己的生命,她仿佛有著永远用不完的充沛活力与快乐;在她那始终绽露的愉悦笑容中,似乎她永远不懂得烦恼与忧愁。 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陆苹那样,那么无忧无虑、充满无限活力地去面对自己的生命。但是她知道自己办不到,至少在目前,她绝对做不到。 女人啊!女人!当你一旦陷入爱情困扰的泥淖里,就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因为你是那么心甘情愿地沉沦下去。 ###这是一家座落在商业区的小餐厅,它没有烛光晚餐,且侍者快速上餐,像在赶人似的,更谈不上什么浪漫。 马家骆和陈艾琳不是为了吃饭而吃饭,这些情调对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两人默默无言地扒著饭,一口接一口,是索然无味?还是百味杂陈?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他们彼此都在等著对方开口,几次马家骆支吾著想开口,话却总是梗在喉间。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陈艾琳不想让自己一直陷在不安的猜测中。 马家骆放下了刀叉,沉默了起来;许久,他才像是做了重要决定似地,说:“我决定跟她分手。” 陈艾琳愣住了,握住刀叉的手一时间像失去知觉似地僵住,顿时一颗被搅乱的心,使她没有勇气去正视马家骆。不安的目光,没意义地四处投射在那客七分熟的牛排上。 坦白说,陈艾琳很清楚马家骆早晚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此刻的惊讶及慌措,完全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做好接受这样的结果的心理准备,至少她认为来得大快了,甚至有些草率。 “艾琳……”马家骆迫切想得到回应。 “这句话你考虑了多久?”陈艾琳逐渐找回理智。 “自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做了决定。” 马家骆深情款款,他害怕自己的决定得不到共鸣。 可惜,陈艾琳没有被感动,在她逐渐冷静的思维里,这句话听来只不过是意乱情迷、失去理智的求爱说词罢了。 其实,他们真正相恋的时间也不过才短短半年,况且连陈艾琳自己也觉矛盾,明知道马家骆已是有家室的男人,竟然还如此痴迷地陷入马家骆的感情漩涡中;她不是不想挣月兑,只是当她有所知觉时,早已无法自拔。 这半年的时间里,除了刚开始短暂的幸福与快乐之外,她就这样拥抱著痛苦与茫然走在爱情道上;心碎的她不再抱持任何希望,更不知道何时何处才是这段感情的终点。 “你对她说了吗?”陈艾琳沉沉地问。 “这不重要,我只是要知道我跟她分手后,你愿不愿意……” “你并没有对她说?”陈艾琳截话。 马家骆顿了半晌,才开口说:“最近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 “她会同意吗?” “没有爱的婚姻,继续维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马家骆进一步强调:“再说,现在还没有孩子,事情很容易解决的。” “你确定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了?”陈艾琳露骨直问,心却在隐隐作痛。 马家骆不觉愣住,原以为这是个不需经过思考的肯定答案,然而顿时竟有著莫名的迟疑,是心底深处还残留著他所不知的爱?还是心底的另一种声音在挑拨著他,使他不敢马上给陈艾琳肯定的答案呢? 一年前,他和何咏涵在一个月疯狂热恋下,便闪电结婚。当时还以为,自己可以容忍何咏涵那任性倔强的脾气;只是万万也没想到,在婚后二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如胶似漆的热恋情人,却直降冰点,而陈艾琳就如同他生命里的甘霖,适时填补了他那空虚、悔恨的心灵。 难道真的对何咏涵还存有不舍的情爱吗?马家骆困惑不已,他极力想否决这个可能性。 “为什么不回答我?”陈艾琳哽咽著;马家骆的迟疑,带给了她莫大的伤害。 “艾琳,你听我说,那不是问题,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马家骆努力地想证明自己深深的爱意。 “我知道你爱我,但—”陈艾琳几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她还是强忍泪水,说出了心底最不愿抚触的真心话。“但是你还爱著你太太,你根本没有勇气离开她。” “不是的,我没有。”马家骆否认:“我已经不再爱她了,刚才我不也告诉你决定跟她分手了?” “家骆,你不要欺骗自己,或是用不确定的答案来欺骗我好不好?”陈艾琳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了。 “我没有!”马家骆再度否认,这次情绪比上次要来得激动。“艾琳,我们彼此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而且你不是也希望有这样的结局吗?” “没错,我一直在等待著这样的结局。”陈艾琳拭干泪水,毅然地说:“但是我不要一个因爱冲昏头的盲目答案,我要的是经过理智思考后所做下的决定。” “你认为我们的感情是盲目,或不够理智吗?”马家骆感到相当诧异。 “家骆,我们现在谈的并不是两个人的感情问题,而是三个人,你明白吗?”陈艾琳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与理智。 “艾琳,你不认为是自己多虑了吗?”马家骆有些气恼不平。 “也许吧,但我并不想步上你老婆的后尘。” “艾琳!……” “我们该回公司了。”陈艾琳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她实在不想再谈下去,深怕自己会不自觉地往感情的死胡同里钻。 她是那么明明白白地警惕自己,绝不能再意乱情迷,绝不能再陷入失去自我的盲目征爱里;不论结局如何,必须理智处理这段感情的纠葛;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怀著如履薄冰的谨慎心情,一步一步朝爱情的路上走下去。 也许安然度过,航向幸福之岛;也许脚步不慎、冰破溺毙,也许……在无法预知的未来,有著大多难以掌握的也许。 甚至,她怀疑自己的冷静与理智,到底还能持续多久?爱情的魔力,往往会让所有坚定的意志力,变得脆弱而不堪一击。 聂云祥在一栋公寓门口停下车子,取下了拦在仪表板上的信封,怀著兴奋期待的心情,他一如往常潇洒地跳下车。 “应该就是这里吧!”聂云祥认真地拿著信封对照门牌号码,然后在二十号门口停了下来,振奋握拳地叫说:“yes!就是这里。” 他雀跃地迈著大步走入公寓大楼,钻进电梯后,按了五楼的指示钮。 “五楼。”聂云祥难掩兴奋,面对著小镜子整理仪容,自语:“珍妮佛,我来了。” 珍妮佛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和梦里想像中的珍妮佛有没有差别? 第二章 身后,扬起了一阵加油的鼓噪声及如雷贯耳的掌声。 妈啊,办公室在六楼o也!在没命地朝上直冲时,陆苹才猛然惊觉,自己又让不认输的臭脾气给害了;但是她可不想让人看笑话,尽避小腿开始有了酸痛的感觉,她还是抚胸喘气,咬紧牙根,一副豁出去般没命地一楼一楼往上冲去。 三楼—四楼—五楼—,每冲上一楼,总能换来她得意的笑容。 “大姐让路。” 她冲上六楼后,闪过一位正走出办公室的职员,一鼓作气地冲向卡钟边,当她将卡片插入卡钟时,九点正的短促钟声同时响起。 “想打败我?!可没那么容易。”陆苹喘著气,得意地用卡片拍打卡钟示威。 放回卡片后,陆苹像做贼一般左闪又躲地避开经理室,低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又让你逃过一劫了。”邻座的陈艾琳边整理文件,边揶揄地笑说。 “没什么,上班前的运动。”陆苹得意地耸耸肩,坐正身子,正想工作,却又侧过身,窃语问陈艾琳:“经理今天怎么没在办公室门口恭迎我?” 每次当她没有在上班前五分钟出现在办公室时,经理马家骆便会守在办公室门口,充当起她与那两分钟的裁判;然而每一次她都用著无辜俏皮的模样,望著马家骆气恼、无奈、没辙地走回经理室。 “喏!”陈艾琳撇著想笑的唇角,指著身后的经理室,说:“你自己看喽!” 陆苹怯怯地转头望去,这才发现马家骆正绷著脸,对她指著手腕上的表,做著无奈的警告。 陆苹俏皮地吐了吐舌尖,满脸歉意地将目光缩回桌面上。 “这家伙怎么连最后一天都不肯放过我!”陆苹抱怨似地嘀咕著。 “还不是你自己招惹的,如果你每天准时上班的话,他怎么会特别照顾你。”陈艾琳含笑说。 “我哪次没准时上班啊?!我只是不想将自己的时间,多给公司一分钟而已。”陆苹自圆其说,她宁可多窝在床上一分钟,悖不愿多一分钟待在公司里。 陈艾琳淡然一笑,没说什么,迳自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哦!—”陆苹恍然大悟般,两颗眼珠子诡异地盯著陈艾琳笑说:“经理每天这么特别照顾我,你吃醋了对不对?” “我吃什么醋啊?!”陈艾琳细女敕的脸庞上泛起一阵红晕,她白了陆苹一眼,将手上一部分的文件塞给她,说:“今天有个展示会要进场了,再不走又要捱骂了。” “反正已经习惯了。”陆苹不在意地晃脑笑说,然后掂掂手上的资料,说:“是什么公司啊?怎么那么沉。” “一家专卖儿童食物的公司,搞促销,赠品多,产品又杂。”陈艾琳解释著,一路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又是一堆垃圾食物。”陆苹喃喃自语,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叫住陈艾琳,说:“喂!等我一下。” 陆苹将手中的文件搁在桌上、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封国际信件,将信件咬在口中,再抱起了文件走向等在门口的陈艾琳。 “嗯!、”陆苹从喉间发出声音,呶著嘴示意要陈艾琳接下信件。 陈艾琳惊喜地从陆苹口中取下信件,信件的两面印著鲜红的唇印,地址与姓名是以中文书写的,从字体上多少可看出写这封信的人,他的个性应该是极为开朗活泼及洒月兑的。 收件人写的是珍妮佛,每个字的下方各画三颗心,这三颗心被一枝箭给串连起来。 “都隔了快一个月了,还以为不给我写信了。”陈艾琳将手中的文件全塞给陆苹,然后愉悦地拆著信。 “只不过是个笔友而已嘛!通信都一年多了,也不知道对方长得是圆是扁的,还高兴成这样!”陆苹故作吃味,酸溜溜地咕哝。 “这就是笔友嘛!只要通信愉快就好了,管他对方长得什么样。”陈艾琳自得其乐地展信。 对方是旅居洛杉矶的侨生,他们是透过一本国际性杂志搭上线的。原先陈艾琳的用意是想训练英文的写作能力,没想到对方一开始便以中文回信,虽经陈艾琳几次抗议,总得不到善意的回应;然而从字里行间,他所透露出的爽朗天真的大男孩个性,竟让她一封信期待过一封信,久而久之便也不在意了。 “是啊!连真正的地址都不让他知道。”陆苹没好气地扮著鬼脸,说:“一点诚意也没有,珍妮佛!” 珍妮佛是陈艾琳为自己取的英文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写信有个署名而已。从一开始,陈艾琳在没有征得陆苹的同意下,便用陆苹的住处为通讯地,为了这件事,陆苹还曾经气得跳脚。 “天啊!怎么办?”陈艾琳突然惊叫了起来,原先那愉悦的神情却变得紧张而慌措。 “什么事?洛杉矶大地震啊?!”陆苹不在意反问。 “大卫要回台湾了,他说要见我。”陈艾琳失去了主见,忙问:“陆苹,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见面就见面嘛!又不是长得很抱歉。”陆苹回说。 陈艾琳虽不似陆苹那般充满著丰沛活力的健康之美,然而消瘦纤细的修长身材,及那袭乌绢般的秀发,似飞瀑荡在肩上,更显出楚楚动人的典雅之美。 “不是这样的,问题是—”陈艾琳澄澈的眸子里,显然有著惶恐。“我根本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大小姐,只不过是和笔友见个面而已,又不是要你相亲,需要什么准备?”陆苹啼笑皆非地说。 陈艾琳总会为了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而过度紧张,对于她这种神经质般的个性,陆苹实在有些受不了。 “可是—”陈艾琳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时电梯门开启,陆苹不耐地白了陈艾琳一眼,然后走了进去,没好气地对依然站立在门口的陈艾琳说:“吓呆了啊,还不走?要等你那个心上人来骂啊!” “哦!—”陈艾琳愣愣地应了一声,然后神情忧虑地走进电梯内。 懊和大卫见面吗?万一他不声不响地找上门来那该怎么办?陈艾琳被这封信搅乱了思绪。 ###一架由洛杉矶直飞台北的班机,缓缓地滑降在桃园中正机场的跑道。 聂云祥一身帅气的打扮,推著行李车,口中哼著轻快的曲子,迈著大步进入入境大厅。 苦苦等候在大厅已有多时的司机老张,那爬满岁月痕迹的脸庞上的那双眼睛,依然犀利炯炯有神,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瞧见了俊硬挺拔的聂云祥。 “少爷!”老张喜出望外地挥手迎了上去。 “张伯伯!”聂云祥惊喜不已。“三年不见了,你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都老了。”老张呵呵地笑,仰头望著聂云祥说:“都让你们年轻人追老了,瞧瞧才三年的时间,你都高过我一个头喽!” 三年来,聂云祥是没高出多少,倒是老张的背驼了许多。 “我来!”老张忙上前欲接聂云祥的行李推车。 “我自己来就行了,总不能让你服侍我一辈子。”聂云祥感激地抓著老张的手。 老张只是感动,没再坚持,领著聂云祥朝外走去,依然忍不住喜悦地说:“车子停在外头,本来想开老爷的座车来接你,但是我知道少爷喜欢那部积架跑车,所以就背著老爷开那部车子过来。” “哦!—”聂云祥的脸上有促狭、有惊讶的笑,他实在想像不出一位近六十岁的老头,开著积架跑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会是怎么样的画面,不过他还是很感激老张如此贴心的安排。 停车场上,那部宝蓝色的积架跑车,经过老张昨天的特别打蜡,灿然的阳光反射在鲜亮的车体上,显得极为耀眼夺目。 “哇?!怎么还像新的一样?”聂云祥惊喜得几乎不敢相信。 “你不在的这三年,我每天都抽空保养,当然就像新的一样。”老张得意得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谢谢喽!” 聂云祥将他所有的家当都抛进后行李箱,随即露出孩子般的淘气模样,抢过老张手中的车钥匙,一古脑儿地钻进驾驶座。 “少爷,我来开!” 老张随之也想跟进车内,却让聂云祥用手止住。 “张伯伯,我这部车拒载男人以及三十岁以上的女人。”聂云祥扮著顽皮的笑容,迳自发动了汽车引擎。 “你是说……” “我是说你老人家坐计程车回去吧!” “可是老爷和太太他们……” 聂云祥不理,驾著车像箭般地飞驰而去,老张的话被呼呼的引擎声淹没在风中。 伴著由收音机内传出的热门音乐,车子很快就上了高速公路。聂云祥握住方向盘的手,随著音乐的节奏声打著拍子,此刻,他的心情轻快无比。 随著这首热门音乐的结束,收音机内流泄出的是一首抒情歌,拍子慢了下来,空气也静了下来,但聂云祥的深情却升华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那是他返国前,收到陈艾琳的最后一封信。 他吻了信封,用著按捺不住的激动,对著信箴狂叫:“台北我回来了;珍妮佛我回来了!呀呵!” ###聂家别墅里,聂母笑容满面地在屋外的草坪上,张罗著准备欢迎聂云祥回国的晚会。 屋内,聂父喜盈盈地打著一通通邀宴的电话。 “赖董,就算再忙,今晚无论如何你都得来捧场……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有话晚上再说,就这样了。” 聂父挂了电话之后,神情愉悦地冥想了半晌,想著,想著竟掩不住心中的喜悦,得意地朗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挺得过三年,竟然也让他混了个学位回来。”聂父无尽欣慰自语著。回想起当初聂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依依不舍送儿子上飞机的情景,宛如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没想到这一晃也有三年的光景。 聂父虽然感叹岁月催人老,但一想到同样的岁月竟也茁壮自己的儿子,便满足地堆满难以言喻的笑容。他离开客厅!走出屋外,迎向正和几名女佣忙得不可开交的聂母。 “老张还没回来?”聂父一副悠闲的神情轻声询问。 聂母显然要比聂父来得紧张,她搁下准备系在树上的彩带,焦虑地朝古铜色的大门望去。“照时间推算也应该快到家了。” 聂父拍拍聂母的肩,说:“不要那么紧张,三年都等了,该回来的还是会回来的。” “唉,不晓得他是胖了,还是瘦了?”聂母流露出慈母的真情至性。 聂父将聂母搂到身旁,就这样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二十五年来的婚姻生活始终没有稍减对彼此的深情关爱。由爱凝聚而成的弥坚力量,使他们安然度过人生的风风雨雨,建立起一座巩固的堡垒;他们伉俪情深的典范,也不知羡煞多少商场上貌合神离的名流绅士夫妻。 老张从侧门闪了进来,怀著有辱所托的愧意,怯怯来到聂氏夫妻面前。 “老爷、太太!”老张一副等待发落的神情,傀然低垂著头。 老张的神态,引起聂母的不安与焦虑。“老张,少爷呢?”聂母只是激动,没有责备的意思。 “太太—”老张嗫嚅支吾著,不知该怎么回话。 “老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在路上—”聂父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不是的,少爷他人很平安,只是……”老张忙解释著,他不想让聂氏夫妻有多虑的猜疑,顿了半晌,他继续说:“少爷在机场自己开了车就走了,我还以为他先回来了……” “都三年了,这孩子的个性还是那么野。”聂母终于安下了心,但仍然忧愁地说:“现在台北的交通那么乱。” “太太,对不起,”老张内疚不已。 “不关你的事,老张你先进去休息。”聂父大了解自己的儿子,今天若是自己去接机,相信也会有同样的情况产生,更何况是老张呢? 老张向聂氏夫妻欠身施礼后,惭愧地走了进去。 “正泰—”聂母很忧虑,她想说些什么,但聂父又拍拍聂母的肩,尽量释怀笑说:“不会有事的,儿子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概是去找以前的朋友,他知道晚上我们为他办了个欢迎晚会,放心啦!晚上他自己就会回来。” 尽避有聂父体贴的安慰,聂母还是无法释怀;毕竟聂云祥是聂家单传独子,自幼便像宝似的被细心的呵护著,他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千曜百货公司”五楼的开放卖场内,陆苹正满场飞地指挥美工人员布置著儿童食品的特卖会场;角落处,陈艾琳则与食品公司的企画人员,协商促销活动的细节。 这项活动是为了配合儿童节所举办的促销特卖会。 “公司很重视这次的活动。”陈艾琳解释说:“明天的促销,除了导引指示牌会从一楼排到五楼会场外,每隔二十分钟也会做一次广播;至于贵公司的货品进出问题,我们会留个送货专用电梯给你们的。” 企画人员没说什么,看著手上的企画案陷入凝思。 “赵先生,这样的安排你还满意吗?”陈艾琳试著探询对方的反应。 赵先生搁下企画案,转身环视布置还未完成一半的会场,忧心地问:“以现在的进度,明天来得及进场吗?” “没问题的。”陈艾琳虽然回答得深具信心,但心底却不免担忧,不过她依然笑说:“赵先生,这点你不用担心,就算漏夜赶工,我们也会赶在明天进场前完成的。” 赵先生考虑半晌,用著佩服的眼光看了陈艾琳一眼,然后笑说:“陈小姐办事,我们公司向来有信心,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哪里,哪里!是承蒙你们聂董看得起。”陈艾琳客套地说。 “希望我们能继续愉快地合作下去。”赵先生的话很诚恳,看不出有任何矫柔之情,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一切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 陈艾琳含笑目送赵先生离去的同时,陆苹却也以著疑惑的眼神,望著赵先生渐去的背影,靠向陈艾琳。 “喂!你灌了他什么迷汤,搞得他服服贴贴的。” “什么迷汤?是他们公司对我有信心。”陈艾琳得意地扬眉,说:“我告诉他,今晚无论如何一定可以将会场布置完成的。” “喂!—”陆苹讶然咧著嘴叫了起来,不高兴地说:“你有信心,我可没有把握。” “就算漏夜拼了命也要赶出来。”陈艾琳坚定地说:“不然明天真要开天窗,那我们两个就等著被炒鱿鱼吧!” 陆苹虽气恼,却也无奈,忍不住抱怨说:“每天工作一大堆,公司真把我们一人当两人用。” 陈艾琳笑而不答,她不会去抱怨每天堆积如山的工作,总是那么尽心尽力地默默做著自己分内的工作。 这同时,马家骆从电梯内走了出来,并神情愉悦地朝他们走来。 “你的精神支柱来了。”陆苹撇著唇角,揶揄地说。 虽然和陆苹是好朋友,但在马家骆面前,陈艾琳还是不习惯陆苹的故意嘲弄,她羞涩地暗推了陆苹的腰,示意要她不要再胡闹下去了。 “刚才到卖场去绕了一圈,顺便过来看看。”马家骆做了无意义的解释,心虚地环视会场一周,关心地问:“进度怎样?” “都摆在眼前了,多此一问。”想到晚上要加班,陆苹就满脸的不高兴。 “是急迫了些,晚上再加个班,应该来得及。”陈艾琳含羞解释著,在职务上,毕竟他是她的上司。 马家骆沉默半晌,说:“晚上我陪你们一起加班好了。” “经理,这么给面子啊?!”陆苹暧昧地笑著,话中带著消遣的意味问:“也不晓得经理这个面子是给谁的哦?!” 陈艾琳娇羞地白了陆苹一眼,气氛显得异常尴尬。 “哎呀!下班时间到了,我请你们去吃饭,回来再继续工作。” 马家骆颇不自在地提议著,有意避开这场尴尬。 “嘿!你们去吃饭,至于我就免了,我可不想做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蜡烛。”陆苹知趣地调侃。 “那—”马家骆不知该怎么接话。 “那我就把美女交给你了。”陆苹向前拉过陈艾琳的手,交到马家骆的手上,说:“我正愁没有借口回家喂我的波波,” 波波是陆苹饲养的一只母波斯猫,一年来的日子里,他们已经培养出如母女般相依为命的浓厚感情。 陆苹喜欢猫,但她自已很纳闷,为什么没有爱猫女人的那份不轻易让人看透内心世界的神秘感;有时候她认为陈艾琳要比她还 老天保佑!希望能和她的字迹一样娟秀美丽。 他们从未交换过任何一张照片,这是陈艾琳与他约定的条件,所以聂云祥也仅能凭藉字迹及通信内容,在自己的幻想空间里雕塑出陈艾琳的模样。 在聂云祥的幻想描绘下,陈艾琳应该是个典型保守的传统东方女子,娇柔的体态有著一袭乌黑亮丽的飘逸秀发;一双朦胧似含泪般的眸子,眼皮流转似有若无的淡淡轻愁里,扩散出充满灵性的神秘感。 电梯门的开启声,打断了聂云祥的瑰丽遐思。 在步出电梯走到陆苹住宅门口的这几步路,聂云祥竟莫名迟疑惶恐起来。 是梦圆?还是梦灭?长久期待的答案,即将揭晓;只是此刻,聂云祥却犹豫了起来,他怕答案的事实,会摧毁已深深烙印在心坎的那个梦。 他甚至想放弃去按门铃,至少让答案存在幻想的空间里,永远可以保留著神秘的美感。 “先生,你找人吗?” 后头突然迸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委实将他吓了一跳。 “哦!—”聂云祥心神未定,自然反应地答了一声。 是个穿著朴素的中年少妇,该不会是她吧?!。 “我就住在隔壁,你找哪位?这层大楼我熟,或许可以帮助你。”那少妇迎上亲切的笑容,热诚地询问。 还好,她不是珍妮佛。聂云祥吁了一口气,说:“二十号五楼,我找一位珍妮佛小姐。”他的神情表现得非常自然,深怕被误作是闯空门的宵小。 “珍妮佛?”那少妇思索了半晌,疑惑地说:“没有这个人哦,你确定是五楼吗?” “没错啊!”聂云祥忙递上信封,随即又想起什么,说:“哦!对了,珍妮佛姓陈。” 他记得曾经在一封信中,陈艾琳介绍过自己的姓氏。 那少妇探头瞧了瞧聂云祥摊在手上的信封上的地址,疑惑地皱起眉头。 “先生,地址是没错!但是这一户只住了一位姓陆的小姐哦!”那少妇进一步询问:“先生,你会不会被骗了?” 聂云祥微愕!难道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就只为了揭开这个恶作剧的骗局?! 但主谋又是谁?是住在这里的陆小姐?还是姓陈的珍妮佛另有其人? 被骗的不悦,使聂云祥毫不考虑地按了电铃,然而门铃声声催促,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隐隐约约似乎只听到猫叫声。 “先生,陆小姐大概还没下班。”那少妇解释,又说:“要不,你留个姓名电话,我帮你问看看。” 聂云祥顿了半晌,用著感激的口气说:“不用了,谢谢你。” 怀著满月复的不悦与疑问,聂云祥黯然走进电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聂云祥心头疑云重重,尽避他和陈艾琳的认识仅止于书信,但是他总认为陈艾琳没有理由骗他,开他这个玩笑。 但是如果珍妮佛是陆小姐的话,为什么她要谎说姓陈呢?而又如果珍妮佛另有其人的话,那她人又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问号,轰得聂云祥快要招架不住;不过可以肯定的一件事,那就是五楼的陆小姐绝对可以给他所要的答案。 顺著电梯下一楼,聂云祥满脸的惆怅失落,当他垂头丧气正要走出公寓大门时,偏偏让没头没脑冲进来的陆苹给撞个正著。 “喂!你这个人走路不长眼睛啊?!” 陆苹也不管谁对谁错,便先发制人拉开嗓门就骂;但当她心神甫定,随即又陷入一阵飘然神迷的失魂中。 哇o塞,好个俊俏的男子!陆苹望得神魂颠倒,心神早已呈痴迷的状态。 喝!好个泼辣的女子,聂云祥则是惊叹不已。 “喂!小姐,是你自己来撞我的,怎么反倒驾起我来了。”聂云祥不甘示弱反击。 陆苹错愕!原先那痴迷忘我的情绪,随之烟消云散,换来的是不肯臣服的强悍与不悦。 “你如果不像块木头似地杵在中间,我怎么会撞上你。”陆苹不惧地还与怒目,而且口齿犀利地硬将无理说成有理。 “你讲不讲理啊f二明明是你不对,还—” “还,还怎么样?”陆苹一副理直气壮进逼聂云祥。 聂云祥被陆苹气得七窍冒烟,他这辈子可是什么人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碰上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女人,一旦撞上了这号人物,他可是一点辙也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自认倒楣,息事宁人,尽早月兑身。 “算我怕了你了。”聂云祥憋住闷气,无奈地说,但口里仍忍不住要嘀咕:“好男不与女斗,尤其是只母老虎。” “你说什么?”陆苹嗔目怒问。 “我哪敢说什么。”聂云祥虽不想节外生枝,但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你是姑女乃女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你总该高兴了吧?!” “这还差不多。”陆苹自觉得意,高高地仰著傲气的笑脸。 聂云祥不耐地扯了扯嘴角,无可奈何地暗叹一声,没再说什么,一转身就走出公寓大楼。 就在聂云祥的身影逐渐消失的同时,陆苹突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惆怅与失落感。 “好端端的,彼此道个歉就好了,干嘛那样对待人家嘛!”陆苹为自己方才的鲁莽行为,懊恼悔恨不已。 她甚至还天真的想著,如果能克制一下自己不肯低头的倔强脾气,也许能与他愉快地攀谈几句,搞不好还能成为朋友,再进一步的话呢……“哎呀!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脑筋怎又不听使唤了。”陆苹气恼地用力猛甩头,企图阻止这潮涌般的遐思灌进脑子里去。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怎么没在这栋大楼见过?是新搬进来的住户?还是来找朋友的?陆苹的脑筋还是不听使唤地被聂云祥所占据。 陆苹一路不停地思索著,上了五楼后正想开门进屋,却让方才撞见聂云祥的少妇及时叫住。—“陆小姐——” “方太太。”陆苹转身,欣然露出笑容,直到那少妇走到跟前才问:“方太太有事吗?” “陆小姐,刚才有个男孩子来你家,说要找人。那少妇特别强调说:“而且是个长得很俊俏的男孩子。” “我想大概不是找我的吧!” 那少妇也不敢肯定地说:“他拿了一封信给我看,上面是你家的地址没错,但是他却说要找一个姓陈的什么珍妮佛的” “大卫!”陆苹惊讶得叫了起来。 天啊!原来那个家伙就是大卫,没想到他真他的找上门来了。 ###七点不到陆苹就匆匆地赶回百货公司的布置会场。 陆苹能提前赶回来,令陈艾琳相当惊讶,但也为了她那神色仓惶的模样感到纳闷。 “发生了什么事,看你急成这副德行?” 陆苹气喘著搭上陈艾琳的肩,待缓和了气息之后,说:“我若说了,包管你吓一大跳。” “你会提前回来,已经够让我吓一大跳了。”陈艾琳调侃地笑说。 “大卫,刚才到我家找你。”陆苹深怕陈艾琳听不清楚似的,慎重地咬著每个字说。 “大卫?!”陈艾琳果真吓了一跳,而且是用尖叫的声音叫了出来。 “我说嘛!包管你吓一跳。”陆苹一副中了统一发票的得意模样,然后操著佩服的口气笑说:“这小子也真神!早上才把信交到你的手上,没想到‘咻’地一飞,晚上人就出现在我家门口了。”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陈艾琳紧张追问。 “我哪有跟他说什么,看你紧张成这副德行。”陈艾琳一副慌张、不知所措的神情,令陆苹忍不住想笑。 “你不是说—你们已经见面了吗?”陈艾琳困惑不解。 “面是见了,但是他老兄还不知道我是何方神圣呢!”陆苹有意吊陈艾琳的胃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陈艾琳焦虑得已经等不及了。 “这该怎么说—” 陆苹斜著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将方才与聂云祥碰面的情景与经过,在脑筋整理一番后,才原原本本地告诉陈艾琳。 陈艾琳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唷!看样子,大小姐你还真的不打算跟他见面?”陆苹探问。 “说过了嘛!我根本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陈艾琳苦恼地说。 “人都找上门了,难道你连他长得什么模样的好奇心都没有?” 聂云祥那俊俏的脸庞,顿时又浮现在陆苹的脑海里,她真恨不得可以取代陈艾琳,成为与他通信的珍妮佛。 “笔友嘛!永远留给彼此一个神秘的幻想空间不是很好吗?”陈艾琳笑得有些心虚。 其实这也是她迟迟没答应寄照片给聂云祥的原因;然而现在人都已经来访了,若说她没有想见他的好奇与冲动,那也是骗人的;而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有点心怯的矛盾罢了。 “是吗?”陆苹诡异地笑问:“如果那个大卫长得比你想像的还要好的话,你不后悔?” “我—”陈艾琳被问得有些不自在,但她仍死鸭子硬嘴皮。“有什么好后悔的!” 信中,聂云祥曾提过,自己喜欢一些球类的运动,所以在陈艾琳的想像中,他应该是个活泼、好动且性格开朗的健康大男孩;至于轮廓如何?陈艾琳总迟钝得无法想像出个所以然,因为在每次接到他的信后,模糊的想像空间里总会有些变化。 “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保证!”陆苹极尽诱惑之能,表情还是那般诡异。 “工作吧!会不会后悔,就等熬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吧,”陈艾琳提了提精神,佯装一点也不在意。 望著眼前才完成一半的工作进度—陆苹那神气活现的精神—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苦著一张脸,而且哀叹连连。 “咦!你那个心爱的经理呢?”陆苹直到现在才发现始终没有见到马家骆的人影,不觉得纳闷起来。 陈艾琳没有回答,但脸上笼罩了一层戚然的愁容。 “怎么了?你们闹翻了?”陆苹关心地询问。 “他太太打了几次电话过来,所以他就赶回去了。”陈艾琳黯然的神情,说明了她的悲哀。 陆苹不禁感叹,无奈劝说:“这个感情是你自己选择的,如果还想走下去的话,就应该有勇气去接受这个事实。” 对于他们两人的感情,陆苹实在也不能说些什么,甚至也不认为陈艾琳爱得大傻;因为在她的爱情哲学里,认为只要能真心相爱,,似乎也不必去追究值不值或者是否会有结果,只是她实在在不忍心陈艾琳爱得如此痛苦。 陈艾琳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说:“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对我说,要和他太太分手。” “别傻了,这种话你也信?”陆苹深不以为然,气恰地说:“男人啊!水远是个贪婪的动物,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两只手还紧抓著东西不肯放。” 陈艾琳很茫然,她是多么希望能相信马家骆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是却又矛盾得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她所不敢确定的承诺。 有时候,她会惊心地发琨,自己彷若游走在布满浓雾的危崖边缘,随时都有跌得粉身碎骨的可能。 第三章 在聂家豪华的别墅里,一场盎商名流云集的晚宴正进行著。 悠扬的交响乐与阳明山上夜虫的鸣叫声正柔和协调地配合著。 草坪上闪烁的彩灯,与苍穹的星光也正相互辉映著。 聂父轻挽著聂母穿梭在满场的祝贺与奉承声中,僵硬的笑容里,仍掩不了心中的焦虑。 “聂老恭喜喽!”一位挺著啤酒肚的富商,满脸的肥肉上堆挤著笑容,迎了上来,对著聂父呵呵笑说:“这回云祥学成归国,你是后继有人,可以安心享享清福了。” “还不成材,以后还要靠你们这些前辈多多提拔。”聂父虽然开怀,仍不忘谦虚地回话。 在旁的聂母也陪著笑脸虚应著,目光则焦虑不安地频频朝大门探望。 “长江后浪推前浪,聂老!我们都快过时了,该是年轻人出头的时候喽!”那富商感叹著,随即又问了起来:“对了,怎么还没看到云祥?” “呃!—”聂父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答话。 这时,别墅外寂静的绿荫道上,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呼啸声;没多久,一阵尖锐刺耳的煞车声,就扣住了每位与会宾客的心。 “是云祥回来了。”聂母惊喜地叫了出来,也顾不得宴会场上的礼仪,激动地就朝大门跑去。 宾客于讶然的同时,也一齐拥向大门,准蒲迎接今晚的真正主角。 聂云祥才将车停好,老张便匆匆忙忙地迎了上来。 “少爷,你可回来了。”老张如释重负地说。 “怎么回事?家里怎么那么热闹?”聂云祥将车钥匙交给老张,一路问著朝内走去。 “老爷为你开的宴会。”老张解释说。 “早说过,我不喜欢这样的,怎么—”聂云祥本是一脸的不悦,但当他从侧门走进草坪,发现所有宾客以聂母为首皆聚在走道迎接他时,不禁让这个场面吓得将未月兑口的话给吞了回去,而且垮下的一张脸又慢慢地扬了起来。 “云祥!—”当聂母一见到三年不见的宝贝儿子,不争气的眼泪便夺眶而出,她冲上前去,紧紧抱住聂云祥,激动地说:“你总算让我给盼回来了,总算让我盼回来了。” “老妈!”聂云祥也激动得不能自己,三年的岁月里,最让他怀念的就是慈母的温柔。 如此母子亲情流露的真情,引起了热烈的掌声,聂父也在这时走了过来。 “老爸!”聂云祥离开母亲的怀抱,恭敬地朝聂父唤著。 “小伙子,你再不回来,老爸这张脸就快挂不住了。”聂父轻责,然而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欣慰。 聂父向来很少拿父亲的威严来对待儿子,他总是以开明的方式与儿子沟通,他甚至希望儿子能当他是个朋友,而不是只唤他是父亲而已。 “来,让妈妈看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聂母心疼不舍地抚模著儿子的肌肉。 “老妈,没胖也没瘦,是结实强壮了。”聂云祥似孩子般地展示他那结实的肌肉。 聂父则像验收成果一般,捶一捶儿子的胸肌,然后欣慰笑说:“不错,硬得像块石头。一“那可不!”聂云祥傲然地向聂父挑战:“改天和老爸较量篮球,儿子我让你三十分。” “哇!好大的口气。”聂父故作惊讶,然后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看你,还是没点正经的。”聂母笑骂,拉著他走向宾客说:“你瞧,这么多叔叔伯伯来为你祝贺,你却玩到现在才回来,妈妈涪你去向他们道歉。” “老妈!—”聂云祥苦著脸求饶。 “少啰嗦,这些人对你以后的事业都会有很大的帮助。”聂母适时地展现了“慈威”,不容聂云祥再说一个“不”字。 尽避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聂云祥还是百般无奈地在父母的陪伴下,勉强摆出感激谦虚的笑容,周旋应付于富商名流之间。 聂云祥的心底是多么地感激,上天对他竟是如此的宽仁厚爱;它给了他这样一个令人羡煞的富贵家庭,并且拥有一对无微不至、悉心呵护他成长的慈祥父母。 ###客厅内,马家骆整个人木然地瘫躺在沙发上,他的目光仅能无神地盯著前方的电视机看。 除了从电视机传出的连续剧声音及书房内的搓麻将声外,整个屋子彷若陷在嗅不出丝毫气息的死寂中;若不是麻将声一次又一次地挑起他气愤的情绪,马家骆还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像。 书房内,何咏涵与牌友几乎全然忘记客厅内还有马家骆的存在,个个均沉迷在紧张的方城战中。 “单调二万,糊了。”何咏涵唇角泛起笑意,淡淡地说。 就在何咏涵推牌的同时,客厅内传出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的撞击声,猛然吓了她们一跳。 何咏涵微扬的唇角随著僮击声又垮了下来来,接著便是一脸气恼的愤怒。 三名牌友怯怯地面面相覤后,其中一名牌友开口问:“喂!没事吧?!你老公……” “没事,我们继续。”何咏涵马上又堆满了笑容说:“他就是那副死德行,别理他。” 那是马家骆愤怒的抗议,何咏涵并不是不知道;只是长久以来,她早就习惯了?而且她也学会了不去理会马家骆这种抗议的方式,还能泰然自处。 又是“碰”的一声,客厅里的怒气似乎已经蔓延整个屋子了。 “我看算了啦!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一位牌友付了钱,起身就想走。 “紧张什么,这一圈都还没有打完呢!”何咏涵极力劝留。 “对啦!以后再约好了,今天就打到这里算了。”另一名牌友也是议散局。 牌局就这样散了,何咏涵热情地将三名牌友送出门后,便极为不悦地朝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等待与马家骆展开唇枪舌战。但马家骆却迟迟不开口,这沉默教她愤怒的情绪恨不得马上爆炸开来。 她目光闪著怒火,深深地瞪了马家骆一眼,然后拿起桌面的烟就抽,这是她表示愤怒的示威动作。 马家骆当然也明白这个肢体语言,但是他不想和何咏涵发生冲突,他依旧采取视而不见的漠然态度,起身关掉了电视便迳自躲进卧房。 向来,在这种气氛下,客厅与卧房总会将他们分别隔成两个独立的世界,让他们将不悦与怨难埋进彼此的心底,然后积压起来;但是今晚,何咏涵却打破了这个惯例,满月复怨气地追进卧房。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咏涵叫嚷著,绾在脑后的长发,参差不齐地散在额前:“在朋友面前给我难堪,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可能是他们夫妻间仅存的默契,他们的痛苦战争一向是关起门来打的; 在朋友面前,尽避没有亲密恩爱的表现,但总也不愿让外人见到他们互相辱骂、鄙视对方的一面。 马家骆没有搭理,倒在床上,拉过棉被只想睡。 “你起来给我说个清楚。”何咏涵怒不可遏,一把拉掉了盖在马家骆身上的棉被。 “你要我说清楚是不是?!”马家骆的容忍限度已达极点,他愤然地坐了起来。“好,我们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谈。” 何咏涵一时被马家骆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声给愣住了,她虽然知道他们的结局在彼此的心底早已有了答案,但一旦要将之搬上台面,摊在阳光下,一时之间她是不能接受的。 僵持了一会儿,何咏涵咬著牙,坐下来,问:“怎么谈?你开口,还是我开口?” 马家骆也诧异地看了何咏涵一眼,循著何咏涵的眼波,他强烈地感受到她早已做了准备,只是在期待终结者的出现罢了。 “要我开口吗?”何咏涵暗示著,她自己并不想成为结束这段婚姻的终结者,她不愿当罪人。 马家骆感到自己是那么无力地被何咏涵逼迫到绝处,虽然知道这是早晚的结局,而且对于这段婚姻也深觉没什么好依恋的;但是心底却依然莫名地想挽回些什么,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茫然。 “你有什么条件?”马家骆还是不愿说出分手或离婚这种字眼。 “钱,我不要,我只要这栋房子。”何咏涵似乎早有盘算。 “我没办法答应。”马家骆一口拒绝:“我只能给你一百万。” 何咏涵感到不可思议,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只有一百万的现金,最多只能给你这些。”马家骆再次表示坚定的态度:“房子是绝对不可能给你的。” 何咏涵当然知道马家骆只有百来万的存款,而这也是她要求要房子的原因;若以琨今的行情来算,这间占地三十五坪的房子,少说也有七、八佰万的价值。 “你会给的。”何咏涵笃定地说。 何咏涵那笃定的口吻,及那费解的诡异眼神,直教马家骆不寒而栗。 “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今晚加班吗?”何咏涵突然像一只受了伤的狮子,愤恨地叫嚷起来。“马家骆,你不要把我当成瞎了眼的傻子,你和陈艾琳干的好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家骆震慑地向后退了几步,他被何咏涵的这番话吓得脸色阵阵发白。这怎么可能?何咏涵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很意外吧?!”何咏涵因著马家骆的震惊而更加愤恨。“你大概没料到,我会请征信社跟踪你们一个月吧,” 马家骆再次震惊!他万万也没有想到,与他共枕而眠的女人,竟然会是个巧用心机的女人。 “你和那个女人所做的丑事,一切证据和照片,我随时在握,我想你大概不希望我拿到法庭上去吧?!”何咏涵无情地威胁著。 “你—”现在马家骆的心中除了满月复的仇恨外,再也没有丝毫的夫妻情谊:“没想到你这么阴险恶毒。” “我阴险恶毒?你呢?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何咏涵愤然逼近马家骆。 “这一切全是你无情背叛我所造成的,是你寡情寡义干下无耻的勾当才逼我走上这条绝路的。” 面对何咏涵这番指控,马家骆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对这段婚姻彻底的绝望,他会与陈艾琳发生这段婚外情吗?他想反控,但是却提不出有力的证词为自己辩护。 “你不是想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吗?我成全你们啊!”何咏涵冷冷地说。 马家骆没有搭腔,他愤然抓起外套,只想逃离这个令他窒息的空间。 “去找她是吗?”何咏涵故意冷言嘲讽:“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跟踪你;不过我倒要提醒你一件事,在我们还没有达成离婚协议之前,最好不要让那女人怀孕。你知道女人怀孕是很难缠的,我怕你到时候会两头忙、应付不过来,搞不好,还会两头落空哦!” 马家骆吞下心中的怒火,愤然掉头离去。 何咏涵眼中炽热的怒火逐渐消褪,茫然空洞的脑海中,随即被另一个男人的影子所占据。 一声充满愤怒的巨大关门声,让何咏涵逐渐麻木的心微微一颤,怨怼的泪水忍不住滑落在失去知觉的脸庞上。 这一夜,马家骆没有去找陈艾琳,他不愿她陪著他痛苦;他带著沮丧与懊恼的心情,买了一身烂醉后,才昏昏沉沉地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晃进一家三温暖。 尽避只经过一夜的休息,聂云祥依然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地随父亲到公司上班。 继承聂家的事业,是父亲的心愿,聂云祥从未达拗父亲为他所做的安排; 而他也深深明了,完成父亲的心愿是他这一生必须为聂家所背负的使命,他无怨无悔。 “我已经通知人事部,安排了进口部门的经理位置给你,等熟悉了公司进口业务之后,再调到国内的事务部门。”聂父向儿子解释著他的计画与安排。 “老爸,我反对你做这样的安排。”聂云祥提出抗议。 “哦?!——”聂父露出讶然的笑容。“有什么理由说来听听。” “很简单嘛!就像盖房子,你没有将地基扎稳,就拼命的二楼、三楼一直盖上去,最后这栋大楼准会垮下去。老爸你一开始也不是就干经理、董事长的呀!”聂云祥又进一步解释。“所以我认为我应该从最基层的业务干起,一来可以扎实打好地基;二来也可以证明你的儿子有实力,绝非泛泛之辈、这样才不会丢老爸的脸,对不对?” 听完聂云祥的一番剖析,聂父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有出息,不愧是我聂正泰的儿子。”突然他又不放心起来,对著聂云祥强调说:“可是跑业务很苦哦!” “再苦都有人做了,怕什么?”聂云祥信心十足。 “有出息,有出息……”聂父欣慰地开怀大笑,按了内线,对著总机说:“请业务部吴经理进来。” 没多久的时间,业务部吴经理走进董事长室。 “董事长,少爷。”吴经理恭敬地问:“董事长找我进来有事吗?” “在你的部门安插个业务专员的位置给他。”聂父指著儿子,态度认真地交代吴经理。 “董事长”吴经理相当诧异,显得有些为难。 “我要他从最基层干起,我要你好好教教他。”聂父特别强调:“还有,只要是上班时间,他就不再是我的儿子,而是归你管辖的职员;我要你把他当做一般职员看待,做错了事,该骂就骂,该纠正就纠正。” 吴经理迟疑了半晌,才答话:“是的,董事长。” “吴经理,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聂云祥主动上前,向吴经理伸出友谊的手。 “少爷,不要这么说。”吴经理仍然心存惶恐地忙握手。 “不要叫我少爷了,现在在公司,我就是你的部属,你只管叫我聂云祥就行了。” 面对这份率真,吴经理反倒有些不自在,一时也不敢直唤聂云祥的名字,只是不断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哦!对了。”聂父突然想起今天的特卖会。“今天在千曜百货公司不是有特卖会吗?搞得怎么样了?” “企画部昨天已经和陈小姐做过最后协商,刚才陈小姐也打电话过来说,今天可以准时进场。”吴经理详细地做著报告。 聂父满意地点著头,吩咐吴经理说:“趁这个机会,就带他去会场实习吧!” “是的,董事长。” 吴经理领著聂云祥离开了董事长室后,随即为聂云祥介绍了工作内容及业务的作业流程。 怀著一份雀跃的心情,聂云祥这一生的第一天上班,就这样充满活力与好奇地展开了。 ###“千曜百货公司”的一楼货物出入口处,聂云祥正和几名业务人员合力将货品一箱箱从货车上搬运到货物专用电梯上。 电梯内塞满了货品,聂云祥用著他那厚实的肩膀,使力地将最后一箱顶进电梯内,然后侧身挤进仅容得下半个身子的空隙里。 “云祥,进得来吧?!”夹在货品堆里的吴经理一面困难喘著气,一面关心地询问。 聂云祥深吸口气,用力缩小肮部,回话:“ok,已经进来了,可以上去了。” 吴经理挨近开关,困难地伸出手按了按钮;而就在电梯门关上的同时,陆苹匆忙地从旁边的楼梯冲了下来。 “喂!等等……”陆苹追上去时,电梯门已关上,气得她吁气嘀咕:“急什么嘛!我都还没盘点,害我又得跑一次楼梯,待会儿看我怎么修理你们。” 五楼的特卖会场,陈艾琳与聂氏公司的企画人员,正在做会场布置整理的最后工作。 “赵先生,你认为怎么样?满意吧!”陈艾琳询问。 “老话一句,陈小姐办事,我们聂董放心。”赵先生甚为满意。 “昨晚赶到十二点多才结束,要不满意的话,我们也没办法。”陈艾琳放心笑说。 突然,电梯口传来一阵货品的倒塌声,两人心惊的同时,不约而同地朝电梯口跑去。 电梯口,倒塌了一箱箱零乱的货品。 “少爷,你没事吧?!”吴经理紧张地在货品箱里寻找聂云祥。 聂云祥推开压在身上的箱子,面露痛苦地说:“我没事,说过不要叫我少爷的嘛!” 吴经理循声拨开一堆箱子,正要扶起聂云祥时,赵企画与陈艾琳也赶过来了。 “怎么样?没事吧!”赵先生关心询问。 “没事,没事。”吴经理代答。 聂云祥想站起来,却突感脚踝痛麻,又跌了下来。 “怎么样?”吴经理惶恐地上前扶持,紧张地问。 “不碍事。”聂云祥勉强挤出笑容。 “你是新来的业务员?”赵企画从未见过聂云祥,所以带有轻责口吻说:“怎么那么不小心,万一砸到吴经理怎么办?” 吴经理闻言,忙向赵企画眨眼想暗示什么,赵企画却困惑得不明所以。 “我来。”陈艾琳也上前帮吴经理扶起聂云祥。 将聂云祥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后,吴经理忙将赵企画拉到一旁。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吴经理紧张地问。 “那个业务员?谁啊?!”赵企画纳闷反问。 “老董的儿子。” 赵企画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望向正在搓揉脚踝的聂云祥。 陈艾琳从皮包里拿了瓶白花油,在聂云祥面前蹲下。 “我正好有瓶白花油,帮你擦擦,不然待会儿脚会肿起来的。” “我自己来好了。”聂云祥不好意思,伸手要接白花油。 “没关系,我来……” 陈艾琳说话同时,聂云祥不经意地握住陈艾琳的手,一种自然本能的心悸反应,让陈艾琳慌措地将手缩回,白花油则从她纤细的手指间滑落在地。 “对不起!”聂云祥赧然道歉。 他躬身拾起白花油,递到陈艾琳面前,而就在此时,就在陈艾琳将一绺绺秀发拨到背后,露出脸庞之时,聂云祥立即心荡神驰起来了。 那娇柔的姿态;那浓密细长的眉毛;那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那瓜子脸上弹指可破的肤色正透露出令人醉迷的羞涩霞红,她是这样的美,美得扣住聂云祥的鼻息,锁住他的心扉。 陈艾琳显然没有特别注意眼前这位已神魂颠倒、看傻了眼的大男孩;她拿过白花油,低下头就要为聂云祥消肿止疼。 当陈艾琳低下头,那头秀发从粉颈如飞瀑般泻到胸前,那柔顺的舒服感又让聂云祥再次心悸醉迷。 “云祥,你没事吧?!” 吴经理和赵企画杀风景地迎了过来,令聂云祥为之气结。 “没事,死不了。”聂云祥不高兴地应了一声。 陈艾琳为聂云祥抹了药之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迳自整理著自己的东西。 “少爷,要不要回去休息?董事长怪罪下来,我们可不好交代。”赵企画压低声音、忧心地问。 “没什么大不了。”聂云祥站了起来,踢了踢腿,跳了跳,说:“瞧!不是没事吗?干活吧!” 吴经理及赵企画没敢再说什么,只好怀著忐忑不安的心,帮忙聂云祥清理电梯前零乱的货品。 这时,楼梯间传来愤怒的脚步声。 “怕我运动不够,也不用这么整我。”陆苹气得鼓著腮帮子,一路喘著气、嘀咕著上五楼,随即迎向陈艾琳,问:“他们公司的业务员呢?” “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陈艾琳微笑问。 “就他们那此丢才业务员啊!货品也没点收就送上来了,害我得从一楼爬上五楼,累成这样,非整整他们不行。”陆苹说著,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喏!—”陈艾琳笑著,目光导引著陆苹朝电梯口瞟去。 “看我怎么整他们!” 陆苹露出报复般的狰狞笑容,绾袖就朝电梯口走去;只是才走几步,她却吓得倒抽口气,忙转身回到陈艾琳身边。 “又怎么了?”陈艾琳纳闷地问。 “他来了。”陆苹压低声音,表情相当怪异,又一副不可思议地自语:“他怎么可能会找上这个地方?” “谁来了?看你怕成这样?”陈艾琳满头雾水。 “我看,该怕的是你而不是我。”陆苹变得幸灾乐祸起来,望了聂云祥一眼,吃吃笑说:“你那个笔友大卫已经来了。” 陈艾琳果真吓得惊慌失措,紧张急问:“在哪?在哪?” 陆苹很想笑,她抿著嘴,手指著电梯口处,学著方才陈艾琳的模样,说:“喏!—” 陈艾琳微扬眉,怯怯地循著陆苹所指的方向探去,除了电梯前聂云祥等三人依然忙著整理货品外,没见有其他人。 “除了他们公司的人员外,就没有人了啊?!”陈艾琳纳闷不已。 “没错,你瞧他们三个,哪个最年轻?最俊帅?” “啊?!—”陈艾琳用手摇住嘴巴,不敢相信地问:“是他?” 两人的眼光同时瞄向聂云祥。 “意外吧!”陆苹双手抱胸,望著聂云祥,摇头笑说:“天底下竟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也许是缘吧!” “不对啊—”陈艾琳心头泛起疑问。“大卫不是才从美国回来,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公司的职员?你没搞错吧,” “我和他吵过架,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陆苹肯定地回话,又说:“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搞不好人家就是为了工作回来的,你以为自己真那么有魅力?” “那怎么办?”陈艾琳又紧张了起来。 “这时候还问我怎么办!”陆苹不耐地猛翻白眼,说:“当然是相认啦! 正好可以让他惊喜一下。” 陈艾琳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说:“我看还是不要,这样大冒失了。” “要不这样,我出面要他请吃饭,咱们好好敲他一笔。”陆苹露出一副有仇可报的爽快模样。 “这这不好吧?!”陈艾琳怎么也感到不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等会儿直截了当跟他说算了。”陆苹故意气她。 “喂!你不要自作主张—”陈艾琳矛盾地想了一下,说:“过阵子吧! 饼阵子我会主动找他。” “你会主动才有鬼咧,”陆苹深不以为然。 这时,吴经理和赵企画走了过来。 “陈小姐,很抱歉,我们必须赶回公司开会。”赵企昼解释说:“今天特卖第一天,我们留下几个业务员在现场帮忙,该做什么工作,就尽避吩咐他们。” “好的!”陈艾琳含笑答应。 “也包括他吗?”陆苹指著正在将货品摆上特卖专柜的聂云祥问。 “他是新进的业务人员,希望你们多多关照他。”赵企画特别拜托。 “放心好了,我们会特别关照他的。”陆苹唇角浮出促狎诡异的笑容。 吴经理和赵企画离去后,陆苹若有所思地转动著慧黠的眼珠子,踩著俏皮的步伐,走向聂云祥。 “喂!”陈艾琳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陆苹刻意地闪到聂云祥身后,捉弄似地用手指轻点聂云祥的肩膀,轻声地唤:“大卫,大卫!” 聂云祥猛然回身,定睛一看竟是陆苹,吓得他后退了几步。 “干嘛!见鬼了?!”陆苹促狎地逼上几步,不客气地挨近聂云祥的脸问。 “怎么—怎么会是你?!”聂云祥惊魂未定地说。 “怕我吃了你啊?!”陆苹马上绷起难看的脸色问。 “我是怕了你!”聂云祥侧身闪过陆苹,有意无意地靠到一旁观战的陈艾琳身边,问:“她是你们的职员?” “贵公司的促销案,是我和她负责的。”陈艾琳露出一副同情的笑容。 “什么?!”聂云祥惊讶地叫了起来,胆怯地咽了口水,苦著脸叫:“这下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我怎么那么倒楣,一回国就碰上这种女人。” 瞅著聂云祥那一副苦不堪言的惨模样,陆苹忍不住想笑;不过她还是把这股笑意憋进肚里,依然没好脸色斥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哪有说什么?”聂云祥虽不服,却也无奈,随即猛然想起什么,惊讶地问,“慢著,你刚才叫我什么来著?” “大卫啊?!”陆苹不在意地轻松回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英文名字?”聂云祥心惊胆颤,几乎不敢去证实。“难不成—你就是珍妮佛?” “我?!—”陆苹俏皮地瞄了陈艾琳一眼,凑到聂云祥面前,吊胃口似地欲言又止,顿了半晌,才夸张地咧著嘴嘻笑说:“我不是珍妮佛。” 聂云祥松了一口气,庆幸著陆苹不是珍妮佛,不然他幻想中珍妮佛那完美的形象,可真要破灭了。 珍妮佛才不是个刁钻、泼辣又蛮横的女人,聂云祥这么肯定认为。 “不过—”陆苹诡异地笑说:“我知道你要找的珍妮佛在哪里。” 陈艾琳心头一震,急得想开口阻止陆苹,只是话到唇边,又及时打住。 “珍妮佛人在哪里?你快告诉我!”聂云祥激动追问。 “要我告诉你,可以,不过嘛—”陆苹卖关子思量。 “不过怎么样?什么条件都行!”聂云祥急得快疯了。 陈艾琳紧张得一颗心几乎要冲出胸口,她神情忸怩、干笑著走到陆苹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暗示说:“陆苹,卖场就快营业了,再不将商品上架,就来不及了。” “哦!哦!”陆苹会意,装傻地连应了几声。 “喂!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肯告诉我。”聂云祥不放弃追问。 “很简单,不需要什么条件,不过”陆苹顿了半晌,说:“得等本小姐心里高兴等我高兴了就会告诉你。” “那你今天—”聂云祥傻呼呼地问。 “今天本大小姐不高兴。”陆苹撅起嘴说。 看著陆苹将聂云祥折腾成一副哭笑不得的凄惨模样,陈艾琳又同情又无奈,只能暗暗叹笑猛摇头。 卖场准时开始营业,同时也开始了聂云祥这辈子以来最痛苦的一天。因为陆苹有意捉弄,举凡搬卸货品、跑腿取物等粗活,均毫不客气指派聂云祥一人包办;于特卖现场中,更是挑尽毛病,频频数落,累得聂云祥疲于奔命,苦不堪言。尽避有满月复怨气与牢骚,但他还是强忍著往肚里吞,连“脸色”都不敢摆。 第四章 拖著一身的疲惫回家后,聂云祥并没有在父母面前叫苦。迳自进房后,便像在实验重力加速度一般—将自己的身体竖直,直接摔躺在床上,口里忍不住舒坦地申吟了几声。 “妈呀!今天被那姓陆的女人整得够惨了,哪天非得讨回这个公道不可。”聂云祥咬牙切齿地自语。 尽避对陆苹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当当他疲累地闭上眼睛后,陈艾琳那令人神魂颠倒的倩影,却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而且是那么巧妙地与他幻想中的珍妮佛结合起来。 陈艾琳,几乎就是他幻想中珍妮佛的化身。 “如果她是珍妮佛,那这个世界就大美好了。”聂云祥陶醉地自语著,脸上泛起痴痴的傻笑。 “谁是珍妮佛啊?!”聂父悄然推门进来。? 聂云祥紧张地坐了起来,赧然开口:“老爸!” “谁是珍妮佛?在美国的女朋友?”聂父亲切探问。 “不是啦,我在美国哪有什么女朋友。”聂云祥羞红了脸,搔头笑答。 “还不承认?”聂父欣然笑说:“要不要叫她来台湾玩玩,以便一解相思之苦?机票老爸帮她付。” “老爸,你扯到哪去了?”聂云祥无奈,只好从实招供。“珍妮佛是我在美国交的一位台湾笔友,这次我提前回国,为的就是想跟她见面。” “哦?!没想到这种事连老爸都瞒住了。”聂父感到意外,又问:“你今天是不是跟她见面了?” “没有。”聂云祥神情失落地说:“我有按通讯地址去找,但是并没有这个人。” “搬家了?” “不是,她是藉这个地址跟我通信的。” “那住在那个地址的人应该知道。” “问题是—”一想到陆苹,聂云祥心中不觉有气:“问题是住在那里的是个蛮横不讲理的泼辣女人,她百般刁难,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告诉我。” “哦!-”聂父微愕,接著却笑说:“什么样的女人那么厉害会拿她没办法,我倒想瞧瞧。” “她正巧就是负责我们公司特卖会的那家百货公司的职员。”聂云祥不服气地咕哝:“她不是厉害,而是不可理喻。” “陈艾琳?!”聂父疑惑著:“不会啊!陈小姐个性蛮温顺的,而且-” “而且人长得很漂亮。”聂云祥喜孜孜地接话,随后又不高兴地说:“我指的是另一个人,她叫陆苹。” “陆苹?!”聂父思索著,他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 以往,两家公司的业务来往,都是由陈艾琳负责接洽的,陆苹也曾经几次跟来,只是并没有留给聂父深刻的印象。 “要不要老爸帮你问?”聂父热心地问。 “不用了,小事一椿,我自己搞定就行了。”聂云祥欣然笑说,随后又怯怯探问:“老爸—你认为那个陈艾琳怎么样?” 聂父诧异的目光盯了儿子好一阵,才问:“小子,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聂云祥有点不好意思,沉默了半晌,最后他避重就轻地问:“老爸,以你阅历丰富的老练眼光,你认为怎么样?” “去!把老爸说得像只老狐狸似的。”聂父想也没想地猛摇著头说:“我认为不怎么样!” “为什么?你都说她个性温顺,人又漂亮,怎么你……”聂云百般不解。 聂父无奈叹口气,说:“她琨在是人家的情妇。” 聂云祥怔愕不已!原先那瑰丽的梦境,霎时跌入黑暗的深渊里。 “怎么会……”聂云祥几乎无法相信父亲说的话。 “这消息是从他们公司传出来的,听说那个男的就是她现在的经理。”聂父特别强调:“其实老爸也只是听说,到底疸是不是真的,就不能妄下断言了。” 那是在一次酒廊应酬里,从该公司副总口中得知知,而当时也不过是闲聊的话题,所以聂父也无意认真去追究事情的真实性。 “应该是谣言吧!”聂云祥真希望这只是个谣传。 “好了,咱们不谈女人了。”聂父有意岔开话题,口气转为爽朗。“还是来谈你今天的心得吧,” “只有累和惨这两个字可以形容。”聂云祥苦笑,然后又无比坚毅地说:“但是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就投降。” 聂云祥话中之意,当然不单指工作;最重要的,他绝对不会向陆苹竖起白旗。 谈笑中,父子俩一如往昔,敞开胸怀,从工作谈到抱负、理想以及生活,直到母亲进来提出严重的抗议,这才发现,原来夜已深了。 ###千曜百货公司六楼的办公室内,陆苹和陈艾琳看著昨天特卖会的营收统计表。 “不错o也!今年第一天的业绩比去年第一天成长了百分之十八。”陈艾琳欣慰地说:“看来对聂董有个交代了。” 陆苹那掉魂似的神情,显然不在意销售业绩如何,尽避两眼盯著统计表看,但整个脑海与思维却全让聂云祥给占满了。 那个家伙今天还会来吗?这是陆苹整个早上所关心的事。 “喂!你发什么呆?.”陆艾琳唤著。 “啊?!—”陆苹猛然回神。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没,没有啊!”陆苹顿了半晌,问:“你今天要不要下五楼特卖场?” “下去干嘛?!第一天帮帮他们,接下来就没我们的事了。” “哦!”陆苹似有若无地虚应了一声;如果陈艾琳没有下去,她实在也没有下去的理由。 “你很奇怪哦!”陈艾琳斜著头,满脸疑惑地问:“你从来就没有这么主动、勤劳过。” 陈艾琳大了解陆苹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工作态度;尤其她向来就讨厌到卖场,每当卖场有特卖活动,甭说全程跟到底,就是第一天的开幕,了不起也只是盘点进货,虚晃一下,便躲回六楼的办公室。 “呃—”陆苹尴尬地答不上话来。 “昨天已经把人家修理得够惨了,今天还不放过人家啊?!”陈艾琳无奈地说,口气中似乎有点责备。 “我的气还没消呢!”陆苹负气说,随后又露出威胁的笑容。“搞不好,我还打算将实情告诉他。” “我自己会告诉他的。”陈艾琳不高兴地回应著。 “如果是我的话,我将会恨不得马上告诉他。”陆苹一时冲动、没经思考就月兑口而出,说:“你不认为这么英俊、活泼又潇洒的男孩子,已经是世间少有了吗?” 陈艾琳突然恍然大悟,惊讶万分地张大嘴,瞪著豆大的眼珠子,直盯著陆苹瞧。 “想吓人啊!吧嘛这样看我?”陆苹浑身不自在地问。 “喂!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陈艾琳不敢相信,讶然地问。 “我、我怎么可能嘛!”陆苹紧张忸怩地直否认。 “是吗?”陈艾琳暧昧的逼向陆苹,戏弄地探问:“干脆珍妮佛就让你来做好了,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珍妮佛到底是谁。” “他不可能相信的啦,”陆苹肯定地说:“你没瞧他昨天的反应,就算打死他,也不相信我是珍妮佛。” “既然这样,那就让珍妮佛这个媒人,功成身退从此消失好了。”陈艾琳半开玩笑、揶揄著。 “艾琳,如果—如果这件事—可能的话—你—”陆苹羞涩地支吾其词。“你真的舍得放弃吗?” “乐观其成,双手拱让。”陈艾琳爽朗允诺。 陈艾琳忍不住想狂笑,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见钟情的浪漫故事,竟然也会发生在造个大而化之、不懂浪漫的女人身上;她甚至讶异,娇羞的矜持模样,竟也能让陆苹变得妩媚动人;至少以女人的眼光看来,此刻由陆苹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绝不输给任何女人。 陈艾琳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陈艾琳—哦!—好啊!—”简短几句对话,陈艾琳便挂了电话,脸上并浮出淡淡的戚然。 “谁啊?!”陆苹关心询问。 “家骆,他约我晚上出去,说有事要跟我谈。”陈艾琳沉沉地回话。 “跟他老婆摊牌了?” “不知道。” 陈艾琳心头有著说不出的痛苦与矛盾,如果马家骆今晚告诉她已和太太达成了离婚协议,而且向她求婚的话,那该怎么办? 懊感动的答应?还是……,她没有把握自己会点头。 能与马家骆永远厮守是她梦寐以求的,但是在心底深处却又有著连自己也不明白的矛盾与挣扎,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只是不想成为别人指责唾骂中的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吗? 或者,她根本没有把握能承受日后良心的长期苛责。 百货公司的楼面才开始营业,陆苹便迫不及待地进入特卖会场。 聂云祥正和几名同事在补货。 “嗨!”陆苹愉悦地在聂云祥身后打招呼。 纵然她的声音轻柔,但聂云祥还是被她吓了一跳;他实在受不了陆苹每次都这般闷声不响地在身后出现。 “陆小姐,拜托你以后从我正面出现行不行?”聂云祥求饶。 “我高兴二陆苹刁蛮笑说,又一副调侃地问:“你的瞻子那么小啊?! “就算有熊心豹子胆,也早让你吓跑了。”聂云祥不高兴地说,然后用一副任凭宰割的无奈模样,问:“今天你又有什么吩咐,尽避说吧!” 聂云祥那有备而来的神情,教陆苹有些惊讶,显然他有心要与她做长期抗战。 “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决定饶了你,所以……” “所以决定把珍妮佛的事情告诉我?”聂云祥喜出望外,激动地问。 聂云祥那么急于想知道珍妮佛到底是谁,教陆苹感到有些失落;她甚至担心,万一他知道陈艾琳就是珍妮佛的时候,是否会因此而喜欢上陈艾琳。 “你真的非见到珍妮佛不可吗?”陆苹探问。 “当然。”聂云祥坚决地说:“不然我干嘛大老远的从美国回来。” 陆苹沉默凝思半晌,才说:“好,我告诉你。” “真的?!”聂云祥兴奋地期待著答案揭晓。 “晚上下班后到我家接我,我带你去见珍妮佛。” “不用了,晚上我可以请假,和你一起下班去见珍妮佛。”聂云祥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珍妮佛。 陆苹六点下班,而百货公司却要到十点才结束营业,聂云祥哪肯多等上四个小时。 陆苹想了一下,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哦!对了,陈小姐呢?”聂云祥掩不住的喜悦中,仍那么期待想见到陈艾琳。 陆苹微怔!是女人敏感的自觉反应,她很强烈地感受到聂云祥对陈艾琳有种令她担心的好感。 哦!不,应该说是爱。 “陆小姐,怎么没见陈小姐下来?”聂云祥再次询问。 “哦!她在楼上忙,没办法下来……”陆苹及时回神,忙答话。 “哦!-”聂云祥若有所失应了一声。 聂云祥那失落的神情,冷不防地撞进陆苹忧戚的心坎;她不敢想像,如果聂云祥真的卷入陈艾琳与马家骆的感情世界里,将会是一个怎么难分难解的混乱局面? 陈艾琳会将她的感情,同时分给马家骆和聂云祥吗?如果必须有所抉泽,她僧选择谁? 而自己呢?如果有那么一天,必须在友谊与爱情间做个抉择的话,又该如何何决定? 聂云祥呢?他又该如何的抉择? 天啊!陆苹实在不敢再想下去,向来洒月兑的她,怎么也料想不到,才开始对爱情存有幻想憧憬!竟又马上困在痛苦挣扎的泥淖中。 ###宾馆内,何咏涵里著浴巾坐在化妆台前梳理她那头波浪般的长发;淋浴饼后,她那的香肩,更显得雪白女敕滑。 圆床上,王沛霖也果袒著那结实宽厚的上身,躺在床上抽烟,俊俏的脸庞上带有几许诡谲的阴冷邪气。 “沛霖,他已经跟我提出离婚了。”何咏涵愉悦地说。 “你怎么跟他说?”王沛霖面无表情地问。 何咏涵离开化妆台,走向圆床,并在王沛霖身旁躺下,娇柔地轻抚著王沛霖的胸膛。 “就照你的意思,要他把房子给我。”何咏涵娇声地说。 “他答应了吗?”王沛霖没有特别高兴的表情,只是嘴角微扯,淡然地问。 “还没有。”何咏涵信心十足地说:“不过,我们手上握有那么多他对不起我的证据,他不答应也不行。一王沛霖曾是马家骆部门的职员,因盗用公款被马家骆发现而报请公司开除,只是马家骆万万也没料到,王沛霖会利用何咏涵进行报复。 何咏涵所指的征信社正是王沛霖,她之所以假藉征信社之名,无非也是不想让王沛霖曝光罢了。 王沛霖嘴角提起阴冷的笑意,像是给予鼓励般轻吻何咏涵湿润的发梢。 “沛霖,等我拿到房子、和他离婚后,我们就结婚。”见王沛霖迟迟不开口,何咏涵仰著头再说:“是你答应我的,你不能后悔。” “不会的。”王沛霖话中不带任何感情,又说:“等我们拿了房子,再卖个七、八佰万,我们想怎么样都行。” “沛霖,等我们结婚后—” 何咏涵兴致盎然地编织著瑰丽的未来,话到一半,胸口却突然作呕想吐,她急忙翻身下床,冲到浴室。 “怎么了?”王沛霖紧张地问。 “不晓得。”何咏涵不断干呕,痛苦地回答:“大概是吃坏了肚子。” 王沛霖松了口气。 想结婚?下辈子吧!马家骆,没想到你也会栽在我的手里。王沛霖嘴角又勾起那邪恶阴冷的笑意。 浴室内,何咏涵痛苦地抚著胸口,坐在浴白上,心头泛起阵阵的不安。她不敢想像,在这节骨眼上,万一多了个小生命,事情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 马家骆绝对不可能相信孩子会是他的。 ###陈艾琳与马家骆没有双双同时离开公司;尽避他们的恋情在公司已是半公开的秘密,但是两人依然谨慎地采取避人耳目的约会方式。 陈艾琳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餐后,马家骆才跟著进来。 “有没有打电话给你太太?”陈艾琳为马家骆添饭,提醒著。 “从现在开始不用再打了。”马家骆接了饭,带有几许感伤回答。 陈艾琳困惑地凝视马家骆。 每次约会前,马家骆总会先编派个借口打电话回家,以免引起何咏涵的猜疑,没想到最后还是东窗事发。 “我已经向她提出离婚了。”马家骆低头吃饭,多少还是能看出他那似有若无的依恋。 陈艾琳愣了半晌,没有进一步问话;只是坐下来吃饭,并且似乎想用不断的吃饭动作,来掩饰什么。 “艾琳”马家骆忍不住停下吃饭的动作。 “她答应了吗?”陈艾琳颤抖地端著饭碗,声音微弱地询问。 马家骆沉默了半晌,抬头望了陈艾琳一眼,凝重地说:“她答应了,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陈艾琳有些诧异。 “她要我把现在住的房子让给她。” “你答应了?”陈艾琳紧张追问。 “还没有。”马家骆接著说:“如果万不得已,我还是会给她的。” “你不能,不能这么做。”陈艾琳极力苦劝:“那间房子是你辛苦十几年,好不容易才买下来的,你不能这样就给她。” 她认为自己并不值得马家骆为她做如此的牺牲,而且,如果马家骆真那么做的话,对她来说,只会增加她爱的负担,她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 第五章 “我不在乎,十年、二十年后我还可以赚回来。”马家骆深情不悔地说:“但是我不能失去你,因为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让我再找到第二个你。” “家骆—”陈艾琳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马上将马家骆整个人锁进心坎里。 “艾琳,我们结婚吧!等我和咏涵离婚后,我们就马上结婚。”马家骆柔情凝眸,又说:“或许开始生活会苦了些,但是我保证可以给你幸福的。” 陈艾琳的双唇蠕动著,她想开口答应,但是心底那股莫名的矛盾,却让她不敢贸然开口。 “家骆—”陈艾琳内心在挣扎,她说:“给我点时间考虑好不好?”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马家骆万般不解。“现在阻在我们之间的障碍就要消除了,我们就要在一起了,这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一刻呀!你到底还在考虑什么?” “我不知道。”陈艾琳痛苦地摇头。 “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马家骆低著头,突然变得黯然神伤。 “不,不是的。”陈艾琳挥洒泪水,坚决否认。 “那又为什么?”马家骆陷入迷惑痛苦之中,显然不能再多加思考,他说:“难道你是一个想游戏爱情,却不要婚姻的人?” “我不是!我想结婚,我想一辈子做你的妻子,但是……”陈艾琳哽咽得有点说不下去;顿了半晌,才又说:“但是,我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我不想这么贸然就答应嫁给你,再说再说,我不值得你放弃那间房子。” “怕?!”马家骆感到相当不可思议,懊恼地说:“我这么不顾一切全心全意地爱你,我甚至想放弃所有一切来爱你;而你却在这时候—在我排除所有阻碍的时候,竟然告诉我怕—我不知道、我实在不明白……” 陈艾琳泪水不住地淌涌,自从爱上马家骆之后,她没有怕过什么,也没有考虑过什么;但是随著事情明朗化,心中的莫名惶恐却越强烈;她甚至怀疑这种恐惧害怕,是在与马家骆相恋的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只不过当时是那么不自觉地潜藏在心底罢了。 她逐渐清晰明白,这股莫名的惶恐,不只是逐渐加重在爱情的负担上;更令她忧虑的是,她害怕在恋爱的热潮退去之后,面对著枯燥乏味的婚姻生活时,自己是否也会步上何咏涵的后尘。 “家骆,给我点时间好吗?”陈艾琳哀求著,并特别强调:“我保证,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我一定会给你答案;不管以后怎么样,相信我,我始终不会改变对你的爱,相信我。” 尽避满月复的气恼与不谅解,马家骆还是心疼,他激动忘情地紧紧将陈艾琳搂进怀里。 这份爱,本来是那么不确定地在发生,而现在却又那么真实地存在,真实地拥有,这对他们来说是该感谢上苍的撮合?还是该怨它的捉弄? 末来—马家骆竟痛苦得不知道该怎么帮助陈艾琳解开矛盾的心结。 ###聂云祥开著跑车,载陆苹一路由淡水往三芝的方向开去。 “还要多久才会到?珍妮佛的家不住在台北吗?”聂云祥一脸的兴奋,逐渐被疑惑给抹消取代。 “你的车子好正点哦,没想到区区一个业务员也能开积架跑车。”陆苹一路上又讶异、又惊喜、又好奇地玩著车上的配备,全然不在意聂云祥的疑惑。 “嗯!—”聂云祥虚应著,他实在拿她没办法。 这一路,聂云祥几次想求证珍妮佛的住处,但陆苹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他感到相当的无奈;但是为了见到珍妮佛,他只好言听计从,任凭陆苹支使摆布。 老天保佑,这次可不要再让他上这个女人的当。聂云祥开始忧心地祷告。 “就这里。”陆苹突然欣喜地叫了起来,聂云祥他于惊慌中紧急煞车。 聂云祥满头露水,隔著车窗向外望出去,这是一处淡水往三芝途中的海边小鲍园。 “就这里?”聂云祥疑惑地问陆苹没有答腔,俏皮又神秘地对聂云祥眨了眨眼,便迳自下车,舒畅地伸展双臂,顶著从海面袭来的海风,朝海岸奔去。 “喂!—”聂云祥无奈下车,尾随追上去。 珍妮佛会选在这种地方见面?大概是想制造神秘浪漫的气氛吧!聂云祥除了能做这样猜测外,已别无选择,他可不希望真的又上了陆苹的当。 “珍妮佛约在这里见面吗?”聂云祥怀疑地问。 陆苹没有答腔,还是只露出那俏皮神秘的笑容;她在小鲍园内找了张石椅坐了下来,心情愉悦舒畅地眺望海面浮沉不定的点点渔火。 “珍妮佛呢?”聂云祥一面打量这公园,一面不安地搜寻珍妮佛的人影。 阵阵袭来的海潮,不断地拍打在岩岸而激起震撼人心的狂涛声。小鲍园内,除了他们以外,根本不见任何人影。 “哇!—”陆苹站起来,像解月兑般伸腰畅喉,只见她迎风欢呼:“好久没有这么舒畅痛快了。” “喂!你该不会又在耍我吧?!”聂云祥面露不快,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被陆苹骗了。 “这么美丽浪漫的夜景,我才没有心情耍你呢!”陆苹陶醉般地朝海边走了几步。 “那……”聂云祥焦躁了起来,问:“那珍妮佛她的人在哪里?” 陆苹凝视著诡谲多变的海面许久,拨开了前额的散发,望著聂云祥,问:“没有见到珍妮佛,你真的不死心?” “大姐,都这时候了,你还问我这问题。”聂云祥感到啼笑皆非,随即又察觉不对,惶惶不安地探问:“该不会—该不会你真的在要我吧?!” “我没有耍你。”陆苹勉强露出笑容,再将目光投向海面,说:“但是,我今天确实没有打算要带你去见珍妮佛。” “那你竟然还……”聂云祥终于燃起不快的怒火。 “不过你放心,我会告诉你谁是珍妮佛的。”陆苹随即截话。 聂云祥尽避一肚子的火,还是忍气吞声退而求其次,至少他就快知道珍妮佛是谁了。 “好吧!你告诉我珍妮佛的姓名和地址,我自己去找她。一聂云祥仍掩不住即将水落石出的兴奋。 陆苹沉默了半晌,说:“在我告诉你之前,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聂云祥百般无奈地叹了日气,说:“问吧?!” “你根本就没有见过珍妮佛,她到底有什么魅力,会让你从大老远的美国跑回来见她?”陆苹深感困惑,而这也是自从见到聂云祥之后,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一时间,教聂云祥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只是凭著一种直觉吧! 说得更明确一点,应该说,在冥冥之中仿佛有股强烈的吸引力,在诱惑驱使著他回国见珍妮佛;而这股由珍妮佛信中所散发出来的吸引力,似乎又像是命运中注定的安排,让他无法抗拒。 “好奇嘛!”聂云祥虚应一句,这种感觉实在很难说出口。 陆苹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不过她还是决定告诉他期盼已久的答案。 “其实你已经跟珍妮佛见过面了,她就是我的同事,陈艾琳。” “是她?!”聂云祥瞪著难以置信的眸光,随即又涌现难抑的兴奋,他问:“这一次,你该不会又在耍我吧!” “你的每封信都是我亲手交给她的,不信,明天你自己去问她!”陆苹感到好无辜,气恼地说:“算了,信不信由你。” “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不认我?难道你没有告诉她,我就是大卫吗?” 聂云祥激动追问著? “喂!我图你什么?干嘛把你藏起来?”陆苹气得鼓胀腮帮子,说:“想知道为什么,你自己去问她。” 陆苹丢了话,气嘟嘟地扭身朝车子的方向走去,聂云祥猛然发觉自己说话过于激动,于是便满怀歉意地追了上去。 “喂,对不起,我刚才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一时说话急了点。”聂云祥急忙道歉。 陆苹可没那么容易摆平,她是不会因为聂云祥的一句道歉就消气的,她仍然是一副娇柔的怒容,迳自走去。 “喂!你真的生气了?”聂云祥拉下脸紧跟著说:“其实我真的很感激你,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大概就真的找不到珍妮佛。” 陆苹的脚步放缓了下来,聂云祥这句话就如同及时雨,浇熄了她的怒火; 她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心软,前一脚才气得一副不可原谅他的样子,后一脚竟就这么没道理的原谅了他。 走到车旁后,陆苹一言不发地倚著车门,将目光投向海边,她可不想让聂云祥知道她已经不在意了。 陆苹痴痴地凝望海面的神情,让聂云祥看了有些著迷;同时他也纳闷,陆苹大老远地带他来这里,该不会只是想告诉他珍妮佛是谁吧! “你骗我来这里……”聂云祥怯怯探问,一时又感失言忙改口说:“你带我来这里,该不会只是想告诉我珍妮佛就是陈艾琳吧!” 陆苹含笑看著聂云祥一眼,朝前走了几步,又转身眯起笑眼说:“每当我有心事的时候,就喜欢来看看海,你不认为面对广阔无际的海,会使人的心胸跟著开阔而忘掉所有的烦恼吗?” 聂云祥眺望海面,试著去寻找陆苹的感觉,他走到陆苹身旁温柔地问:“你有烦恼?” 陆苹欲言又止,侧脸凝视聂云祥许久,最后还是将话吞了回去,怀著淡淡的惆怅,走回车旁,并钻进车内。 聂云祥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愣了半晌,也跟著回到车内。 “你不是想看海吗?”聂云祥纳闷地问。 “不看了。”陆苹带著玩笑的口吻,埋怨说:“跟你这块木头看海,一点浪漫的情调也没有。” 木头?!聂云祥忍不住想笑,向来活泼开朗的他,还是头一次被女人这么叫他。 聂云祥不想反驳什么,缓缓将车开上公路。 “喂,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沉默了几分钟之久,陆苹突然迸出这个问题,让聂云祥纳闷得抓不著头绪。 “什么问题?” “我真的那么使你讨厌吗?”陆苹以著不在意、随兴问起的口吻,企图掩饰心中的认真态度。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聂云祥笑得好困惑、好惊讶。 “是我在问你问题的o也!”陆苹有些心慌,她怎么能够告诉他,她已经偷偷喜欢上他。 聂云祥认真地思考了许久,才回答:“其实,我并没有讨厌你,只是只是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你那刁蛮的脾气,尤其你好像对我有敌意,故意要捉弄我似的,所以……” 陆苹赧然低头笑著,他哪里知道她故意表现出来的捉弄与敌意,只是想掩饰她对他一见钟情的爱意。 “说实在的,如果你不对我另眼看待的话,我们应该可以是很谈得来的朋友。”聂云祥进一步解释。 “真的?!”陆苹兴奋得有些失态。 聂云祥是这么真心的认为,他相信陆苹应该和他有著同样活泼开朗的个性;而且坦白说,陆苹也绝对算得上是个美女,只是她与陈艾琳是两种迥异的美。 而聂云祥喜欢的却是像陈艾琳这样的美女。 “免费送你一个秘密。”陆苹提起乘然的笑容。 聂云祥诧异地瞧了陆苹一眼。 “艾琳,哦!就是珍妮佛,她也很喜欢海。每次我们一有心事或是烦恼的时候,就喜欢跑到海边,听听海浪的声音,让海风吹散所有的心事和烦恼。” “你今天有心事和烦恼?”聂云祥好奇地想解开疑问。 “……”陆苹大笑起来,而且笑得令人难以捉模。 “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把心事说出来,也许心情会好些。”聂云祥鼓励她。 “……”陆苹的双唇在蠕动著,她恨不得不顾一切地勇敢表白。 迎著飒飒海风,车子往台北的方向开去,陆苹还是将心事锁进心坎底,她想:这个心事将会永远尘封在心底,就把它当做独自苦尝的秘密吧! 一早上班,陆苹没有将昨晚与聂云祥出去的事告诉陈艾琳,并且忍著想目聂云祥的冲动,没下五楼。 她想让聂云祥给陈艾琳一个惊讶。 而陈艾琳根本无心理会聂云祥。昨夜马家骆求婚的事,还在她心头志下心不安地波荡著,她清楚马家骆不会给她大多时间考虑的。 中午,她们两人在公司的员工餐厅吃饭的时候,陆苹才关心地问起陈艾琳,马家骆昨晚到底跟她谈了些什么。 “他已经跟他太太正式提出离婚了。”陈艾琳带著淡淡的愁思,茫然地望著餐盘。 “他老婆答应了吗?”陆苹紧张地问。 陈艾琳黯然点头,顿了半晌,才又说:“不过她是有条件的答应。” “什么条件?” “她要家骆现在住的那间房子。” “那就给她嘛!”陆苹一副事不关己,轻松地说。 “可是……”陈艾琳实在不甘心。“可是那间房子是家骆的心血,给了她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又怎样?”陆苹困惑地笑说:“房子没有了,以后辛苦一点还可以赚回来的;但是感情这码事,可不是你想要回来就那么容易要回来的。这次你不好好把握,很可能从此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到时候再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或许是因为爱上聂云祥所产生的私心吧!陆苹迫切地想撮合陈艾琳与马家骆的婚事。 “我不知道。”陈艾琳似乎只能这么回答。 “难道马经理也不肯把房子给她?” “不是,他说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会给她。” “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陆苹不耐地说:“他向你求婚,你没有答应对不对?” “我要他给我几天的时间考虑。” “真想剥开你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陆苹翻了白眼,气恼地说。 “你也知道我很想嫁给家骆,但是……”陈艾琳痛苦地说:“但是,以后我如果也走上和他老婆同样的路,那我该怎么办?” “小姐,你是你,她是她o也!她笨得抓不住男人的心,难道你也跟她一样?”陆苹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对于陈艾琳这种杞人忧天的个性,她一直都是无可奈何的。 但是,陈艾琳认为,她与那个女人面对的是同样的男人—马家骆。 “我告诉他这几天会给他答案的。”陈艾琳茫然地说。 “该说的都说了,这种事别人没办法给你答案。”陆苹实在没辙。“不过,你要想清楚爱情是稍纵即逝,或许这辈子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迷惘、困惑与矛盾的挣扎,让陈艾琳食不知味地草草结束这顿饭。 “你打算和大卫相认了吗?”回办公室的途中,陆苹忍不住问起。 “家骆的事已经够我烦了,哪还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陈艾琳苦恼地说。 “艾琳。”陆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有一天大卫知道你就是珍妮佛,而且-而且也爱上了你,你该怎么办?” 陈艾琳怔愕万分地瞪著夸张的眼珠子,直盯著陆苹瞧,她无法想像陆苹竟会做如此大胆的假设,这实在令她感到匪夷所思。 “我说的只是如果,一种假设而已嘛!你干嘛那么紧张。”陆苹心慌地忙做解释。 “我没有紧张,只是相当的惊讶,我看是你心里有鬼。”陈艾琳狐疑的神情中露出几分的不悦,直问:“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了对不对?” 陆苹支吾了半晌,随即扬起尴尬的笑意,但却又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早晚他都要知道的嘛!原本打算给你个惊喜的,现在也没什么搞头了。” “你啊!—我真是交友不慎。”陈艾琳既气恼又无奈。 两人进了电梯,陆苹本想按五楼,却让陈艾琳抢先一步按了六楼。 “警告你,你要敢按五楼的话,我就跟你翻脸哦!”陈艾琳提出严重、而且认真的警告。 陆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缩回,无奈地问:“你还是不打算跟他见面啊?” “打算啊!”这是陈艾琳第一次对这件事的肯定回答,又说:“但是得等我和家骆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再说。” 陈艾琳并没有搪塞应付的意思,她确实是有和聂云祥见面的打算;但是她并不希望在和马家骆的事情还没解决之前,又有另一桩自己无法掌握的事情闯进来。而且对于聂云祥,她总有著奇妙的感觉,仿佛他们的见面,将会引爆出她所难以应付的事件。 电梯没有在五楼停留,为期四天的特卖会,对陈艾琳来说,要避开聂云祥,自然不是件难事,所以除了日后再跟聂云祥道歉外,她实在也无可奈何。 ###何咏涵愁云深锁,焦虑不安地离开了一家妇产科医院,便直赴王沛霖的住处。 “你怀孕了?”王沛霖讶然地忘了叼在嘴边的烟还没上火。 “沛霖,怎么办嘛?!”伺咏涵急得心乱如麻。 “偏偏就选在这节骨眼上。”王沛霖气恼地甩掉香烟,思索了半晌,残酷地说:“拿掉他。” “不要。”何咏涵哀戚地说:“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待他。” “你知不知道要了这个孩子,我们就别想从马家骆手中得到任何东西了。”王沛霖近似发疯般地叫嚷著。 “没关系的,我们结婚后,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就可以出去工作,到时的孩子夺走。 “走!”王沛霖早已失了耐心,强拉著何咏涵,冷酷无情地说:“不管你答不答应,今天非去把孩子拿掉不可。”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 何咏涵狂乱地哀嚎苦求著,就在王沛霖铁石心肠地强拖何咏涵出门时,何咏涵失去理智般咬了王沛霖的手臂一口。 “哎哟!”王沛霖痛苦地叫了出来,手背上印烙鲜明的齿痕。 何咏涵一个踉枪,向后跌了几步,随即仓皇奔离。 “这婆娘,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王沛霖痛苦地甩著隐隐作痛的手,发狠地说。 他是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干休的,更不容许突然间冒出这么一个孩子来破坏他的全盘计画,他不甘心就这样毁在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的手上。 何咏涵淌著难以抑止的泪水,茫然无神地走在台北街头。这个依旧扰攘拥候我们共同抚养孩子,日子还是会过得很好。”何咏涵依然沉浸在王沛霖答应与她共组家庭的虚幻美梦里。 “咏涵,你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王沛霖极力压抑心中的愤怒,劝抚著说:“等这件事过了之后,你想要几个孩子都可以。” “不要,我没有意气用事,现在在我肚子里的是一个生命,他和我们血脉相连……”何咏涵近乎歇斯底里,突然她莫名地惊喜起来,她拉著王沛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你知不知道,我几乎可以听到他呼吸的声音,我感觉到他在动,在成长,好像一直在对我说‘妈妈我快要长大了’你有听到吗? 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你疯了!”王沛霖甩开手,咆哮著说。 “我没疯,他是一个生命,谁也没有权利剥夺他生存的权利。” 是母性本能的爱,激起何咏涵不顾一切、奋力为这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展开顽强的保卫战;她甚至不惜任何的代价,誓死护卫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将她挤的世界,并没有因为她哀恸凄楚而变成悲情城市;而亮丽的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并没有因为她的悲泣,而下起同情的泪雨。 此刻的她,竟感觉自己是那么孤独,惊恐与无助,像是被这个世界给抽离了似地教她彷徨无依,不知何去何从,似乎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她多么希望能找个依靠,只要能给她温暖与安全感,不管是什么都行;但是她找不到,仿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她的。 不!肚里的孩子—这个未来的希望是她目前唯一的肯定,她肯定他完全是属于她的。 为什么?沛霖竟然会狠心得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他到底要的是什么?难道只为了家骆的那间房子?她恨自己瞎了眼,竟然到今天才认清楚王沛霖冷酷无情的真实面孔。 猛然间,一个不经意的念头闪进了她昏沉沦乱的脑海里,而且在这一刻,她也毅然地做了决定。 为了孩子,她决定回到马家骆的身边! 她知道马家骆一直期盼有个孩子,而且她更相信,有了这个孩子,绝对可以挽回他们濒临破灭的婚姻。 ###下班时间,陈艾琳与陆苹一如往昔地相偕离开公司,在同一个站牌等待公车,然后各自搭不同路线的公车回家。 “再见!”陆苹临上车前,向陈艾琳挥手道别。 “明天见!”陈艾琳也含笑送别。 随后,她所要搭乘的公车也靠站了。 “珍妮佛!” 身后传来聂云祥的叫唤声,不禁让陈艾琳惊怯地缩回准备踏上公车的脚步。 她可以当做没听见,但是她知道已无法再逃。 陈艾琳退回站牌,聂云祥则满脸兴奋地站在她的跟前。 “对不起,没让你坐上公车,待会儿我送你回去。”聂云祥爽朗地说。 “不用了,没关系,台北的公车很方便。”陈艾琳像是犯了错被人发现般的尴尬,她不自然地笑问:“是我那个同事告诉你的?” “其实我早该想到是你的。”聂云祥像找到遗失已久的心爱宝贝般,扬起孩子似的兴奋笑容。 “哦!”陈艾琳有些讶然。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很惊讶的发现,你的气质和外型几乎和我想像中的珍妮佛完全一样。” 陈艾琳嫣然一笑,大方地说:“找个地方吃饭,我请客,算是替你接风洗尘。” “好哇!”聂云祥不在意地双手一摊。 离开了站牌,他们沿路找著餐厅。 “大卫,在还没有见到我之前,你想像中的珍妮佛是怎么样?”陈艾琳好奇地问。 “是个典型的传统东方女人。”聂云祥毫不思索地月兑口而出:“她娴淑、高雅、端庄,还带有一份神秘浪漫的美。” “让你说得都感到自己像是飘在云端里。”陈艾琳羞红了脸,赧然笑说,心头确实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那我呢?”聂云祥迫不及待追问:“在没有见到我之前,你想像中的大卫是个怎么样的人?” “嗯!”陈艾琳思索片刻,轻松地笑说:“我知道你喜欢运动,所以我想你应该是个身材标准,肌肉结实,性格开朗活泼,而且是个好动的大男孩。” “就这样?”聂云祥还不满足,他期待得到更多的赞美。 “喝!没想到你这么贪心。”陈艾琳煞有其事地打量聂云祥片刻,然后欣然笑说:“嗯!-你还有一张足以令少女神魂颠倒的俊俏面化。” “你真的这么认为?”聂云祥兴奋得无以名状,只差没欢呼叫嚷了起来。 “难道你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吗?” “当然有,只是这句话由你来说,意义就不同了。” 陈艾琳闻言不觉愣住了,他忽然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陆苹问过她的话。 难道这是他的暗示?天啊!这该怎么办?陈艾琳不禁忧心了起来。 “你怎么了?”聂云祥讷闷地问。 “没什么。”陈艾琳猛然回神,忙岔开话题。“最近还打不打篮球?” “当然打喽啰”聂云祥做了个投篮的动作,笑说:“过几天还要找我老爸较量,到时候希望有你这个美丽的啦啦队来帮我加油。” 陈艾琳笑而不答。 坦白说,聂云祥那俊俏的脸孔及开朗活泼的个性,确实很容易令女人为之著迷。如果没有爱上马家骆的话,陈艾琳实在不敢保证不会爱上这个大男孩,但是现在的她,并不希望这层笔友的关系为了见面而起任何的变化。 “对了,你早就知道我是大卫了,为什么不愿认我?”聂云祥纳闷地问。 “呃—”陈艾琳支吾半晌,不好意思地坦白说:“老实告诉你吧!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是不是因为我太有魅力的关系?” 陈艾琳忍不住想笑,她发现这个大男孩不只开朗活泼、充满朝气,还有一份无可救药的自恋狂。 “你默认了?”聂云祥没有给陈艾琳开口的机会,继续问:“你现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陈艾琳依然没有回答,只给了他谜样的笑容,然后带他走进了一家餐厅。 “不管你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可是已经上紧发条了。”聂云祥胸有成竹地自语著,也愉悦地跟进餐厅。 这顿晚饭,气氛融洽而且愉快,迭起不断的笑声里,他们正互相回味著这一年多来通信的过程与心得。 ###马家骆下班后,依旧怀著不甘愿的心情回了家,但今天他才打开门,整个人便被吓愣在门口。 一向零乱的客厅,今天被整理得干净整齐而且清爽;厨房内也传来僻哩啪啦的炒菜声,而且还不时传出阵阵令人垂涎的菜香味。 这是我的家吗?马家骆陷入迷雾般的疑惑,直教他的脚步迟疑地不敢踏进屋内。 这样充满家的感觉的温暖气氛,教马家骆感到陌生而且惊怯。 这个家,在与何咏涵的婚姻生活陷入窘状后,就再也没有这般温暖过了; 他甚至怀疑,此刻待在厨房里的女人是陈艾琳,而不是何咏涵。 “下班了!”何咏涵端了盘清蒸鳕鱼出来,脸上挂著自然的笑容,体贴地说:“怎么还不进来?先去洗把脸,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马家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像做梦般差点又要跌入新婚后那一个月的甜蜜日子里。 何咏涵将菜端上餐桌时,马家骆则怀著一份惶惶不安的心情进屋,而在何咏涵准备走回厨房时,他拦下了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家骆不客气地直问,他甚至可以肯定,何咏涵所做的这一切,幕后必定包藏著一项骇人的企图。 何咏涵微怔半晌,但她依然流露出自然的笑容,并娴淑体贴地为马家骆月兑去西装,并接过公事包。 “你到底想怎么样?”马家骆不喜欢被蒙在鼓里当猴子耍,他脸色难看地说:“你有什么企图,干脆挑明说好了,不必这样装神弄鬼的。” “我没有啊!”何咏涵无辜解释著,旋即又扬起笑意,急于逃避地走进厨房,说:“就剩下一样你喜欢的红烧狮子头,马上就好了。” 马家骆狐疑的目光,频频朝厨房窥视,蹴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现在这样的气氛,除了不安的诡异外,他没有丝毫温暖的感觉。 最后一道红烧狮子头上桌后,何咏涵不在意马家骆微愠的疑惑,仍然温柔体贴地服侍著马家骆上餐桌。 何咏涵挟了一个红烧狮子头放进马家骆碗里,娇柔地说:“好久没做了,你尝尝看,还合不合你的胃口?” 马家骆绷著脸,凝视何咏涵许久才搁下碗,说:“是为了这间房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会把房子留给你的。” 何咏涵黯然地低下头,她已经不在乎房子最后是属于谁的了,她只是想寻求一个安稳的依靠。 “只要你有空,我随时可以和你去找律师签离婚协议书。”马家骆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不免有些感伤。 “家骆,让我们好好过完最后”个星期的婚姻生活好吗?就像我们新婚时那样甜蜜恩爱。”何咏涵哀求著。 何咏涵的这番话令马家骆感到相当不可思议,难道她对他还有著难以割舍的爱?他怀疑何咏涵还存留有这份情像。 “为什么?”马家骆百般不解:“这又何必呢?我们之间已经没有……” “我相信我们还彼此相爱著。”何咏涵有意要马家骆相信这种无法确定的情愫,说:“只是我们倔强的个性,让我们很难共同生活在一起,不是吗?” 马家骆本来就存有这种模糊的感觉,所以他无法推翻何咏涵的说词。 凝视著何咏涵眼眶里泛出的盈盈泪光,马家骆竟心疼感伤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对于何咏涵,他早已遗忘了这种心疼悸动的感觉。 这夜缠绵的激情,马家骆仿佛回到新婚的甜蜜柔情里,他陶醉得几乎忘了陈艾琳! 而这一夜,何咏涵便可以明正言顺地告诉马家骆,她已怀了他的孩子。 ###聂云祥的跑车,在陈艾琳的公寓楼下门口停了下来。 “谢谢你陪我度过一个这么愉快的晚上。”陈艾琳感激道谢。 “你就住在这里?”聂云祥好奇地将头伸出车外,仰头望著公寓大楼,问:“几楼?” “五楼。”陈艾琳含笑回答,随即下车,然后隔著车门对聂云祥道别:“晚安,待会儿开车小心点。” “你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 “很抱歉,我家里从来不请人喝咖啡的。”陈艾琳委婉拒绝。 “那喝杯饮料也行。”聂云祥显然不肯轻言放弃。 “除了开水以外,我向来不喝饮料的。” “也行,那就上去喝杯开水。” 天啊!他真是个难缠小子。陈艾琳无奈苦笑猛摇头,不过她还是没有打算让聂云祥得逞。 “很抱歉o也!天大楼不巧停水,大概达杯开水也没办法招待你了。” “那”聂云祥还不肯放弃,用力苦思了半晌,扬起得意既兴奋的笑,说:“那上去借用化妆室总行吧!” 聂云祥暗自窃笑,心想这回陈艾琳该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哦!”陈艾琳神情泰然地,仍然露出歉意的笑容,说:“那就更不巧了,家里的马桶,昨晚被小偷给借用去了。” “小偷?!”聂云祥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他当然明白是陈艾琳委拒的玩笑话,尽管失望,还是扬起爽朗的笑意,叹了口气,说:“没关系,今天我投降,不过我要你记住,我不会放弃的。” 陈艾琳心头微微一震!不过很轻易地就掩饰了起来,说:“开车专心点,别胡思乱想。” “拜!” 好不容易送走了聂云祥,陈艾琳悠闲地走进公寓,突然一股莫名的忧虑,不经意又袭上心头;她担心与聂云祥单纯的笔友情谊,将从今晚开始起了变化,这是她不愿意见到的结果,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处理两个同时存在的感情。 第六章 聂家别墅客厅里,聂父正安详悠闲地陪聂母看著一出足以教聂母感动伤心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亲情伦理大悲剧;每当聂母哭得凄惨之时,聂父从来就不会想去劝慰,只是像尽义务似地陪著她。 当电视萤幕打出“明天请同一时间继续观赏”的字幕,聂父才像解月兑般地伸了个懒腰,同时聂云祥也心情愉悦地哼著英文歌曲走了进来。 “老爸,老妈!” “还是儿子聪明!选在这时候回来,不用忙著递纸巾给你老妈。”聂父话中有意调侃。 “谁强迫你陪我看啊?!”聂母没好气地反驳,眼角还挂了几滴泪水。 “我又没说什么。”聂父嘴里咕哝,眼角却瞥向儿子,求他过来解围。 “老妈的感情又让连续剧给欺骗啦?”聂云祥翻身跳过沙发,在聂母身边坐了下来,陪著笑说:“都几年了,感情还是那么丰富。” 聂母往往会为一则悲惨的新闻报导,或不幸被车撞死的小猫小狈感伤得落泪,而这般容易泛滥的情感,看在他们父子眼里是既惊讶又无奈。 “你们父子俩又想联合起来消遣我啊!”聂母抱怨著说:“你就不知道那女主角有多可怜……” “老妈,你是家里的皇大后,谁敢消遣你啊?!”聂云祥哄著,又说:“可是你也知道那是演戏,是假的嘛!何必把珍贵的感情卖给它呢?” “今天才认识你老妈啊?!你跟她说那一套是行不通的。”聂父不想给聂母没完没了的接话机会,随即岔开话题,问:“看你春风满面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也让我们高兴一下。” “我见到珍妮佛了。”聂云祥忍不住激动,亢奋地说。 “哦!”聂父也感染了意外的喜悦。 未等满头雾水的聂母发问,聂云祥又雀跃地抢话说:“老爸,你知道珍妮佛是谁吗?说了包管你吓一跳。” “是哪个明星,还是什么公众人物?”聂父瞎猜。 “都不是,这个人你也认识。”聂云祥激动地咽了口气后,说:“是千曜百货公司的陈艾琳小姐。” “是她?!”聂父感到相当意外与惊讶。 “谁是珍妮佛?还有,谁又是陈艾琳?”聂母好不容易在他们父子的对话中插上了话。 “是儿子在美国交的笔友。” “是我准备要追求的女人。” 案子俩几乎同时月兑口而出,听得聂母如陷五里雾中。 “你说什么?”聂父瞪大眼珠子,讶然地问:“你准备追那个陈小姐?” “怎么样?”聂云祥信、心十足地挺胸说:“你儿子的条件不够吗?” 聂父一脸不可思议地叹笑摇头。 “喂!你们父子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聂母像被置身事外,不免心中有气,对聂云祥说:“儿子,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老妈。”聂云祥调皮地向聂母行个军礼。 整理了思绪后,聂云祥慎重地交代了与陈艾琳通信的经过,并且报告了今晚约会的过程,及准备追求陈艾琳的决心。 “真的啊?!”聂母惊喜不已,忙说:“找个机会带回来给老妈瞧瞧。” “哎!—”聂云祥双手一摊,沮丧地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老妈想见她,大概还有得等。” “刚才还看你那么有信心。”聂母纳闷地说。 “信心是给自己的鼓励,对她,我可没有把握。”聂云祥无奈地说。 “她不是跟有妻之夫在一起吗?”聂父有意提醒儿子这个事实。 “那怎么行!我可不答应我儿子去娶一个做人情妇的女人。”聂母坚决反对,因为在她耳濡目染的电视剧中,情妇永远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坏女人。 “老妈,你不要以为每个做人情妇的女人都是坏女人。”聂云祥懊恼地解释。 “可是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聂母理直气壮地说。 “演戏和现实生活根本就是两码事嘛!”聂云祥气昏了头。 “姓陈的这个女孩子我见过,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女孩子。”聂父试著打圆场,继续解释说:“她办事很细心又认真,如果她肯离开现在这个男子的话,我倒不反对云祥去追她。” “还是老爸开明。”聂云祥得到鼓励,倍感信心大增。 “这个女孩子真的那么好?”聂母还是心存怀疑。 “她是没话说。”聂父”脸怀疑地笑看著儿子,说:“只是不知道咱们这个儿子,有没有本事追上人家?!” “放心好了,我绝对会让你们刮目相看的。”聂云祥傲然昂首地说。 ###特卖会的最后一天,陈艾琳一早便到聂氏公司结算特卖会营业额;陆苹则穷极无聊地在办公室内虚晃了一圈,最后还是忍不住下了五楼。她不想那么明目张胆地一下五楼就直奔特卖会场,所以假藉巡视楼面的理由,打算绕完所有专柜后,再以“顺道”的名义进特卖会。 早上,百货公司的生意向来清淡,陆苹心不在焉地一个专柜走过一个专柜,而就在她迫不及待想加快脚步时,前方的一个绅士专柜,传来了争吵声。 陆苹顺著加快的脚步走过去!见专柜小姐手里拿著一件衬衫,和聂母发生争吵。 “小姐,这件衣服我可以买下来,但是我要你道歉。”聂母态度固执地说。 “衣服明明是你拉破的,我为什么要道歉?”专柜小姐态度傲慢反击。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苹站在两人中间,问著。 “陆小姐,你来得正好,这位太太把我的衣服扯破了,还怪我公司的衣服不好。”柜台小姐先声夺人,并展示手上那件袖子破了一个小洞的衣服给陆苹看,悍然地说:“陆小姐,这件事你来帮我处理。” 陆苹最讨厌碰上这种客户纠纷的问题,往往会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但现在倒楣撞上了,想推都没法可推了。 “这位太太……” 陆苹无奈地迎上笑脸,话才刚月兑口,聂母却满月复委屈地抢话。 “这位小姐,你大概是这家公司的主管。”聂母像是要得到陆苹的同情与认同般,将陆苹拉到身边,说:“你帮我评评理,那件衣服我从架子上拿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破了,你们的店员却硬说是我弄破的,强迫要我买下来;我就对她说要我买下来可以,但是我不能让她这样诬赖我,所以我要求她道歉,她……” “明明是你扯破的,我干嘛要道歉?”专柜小姐气不过,泼辣地逼了上去。 陆苹赶忙用身体挡下专柜小姐,并将她拉进柜台内。 “你们这样没完没了吵下去,万一报到上头去,让你老板知道了,吃亏还不是你。”陆苹好言相劝。 “赌这口气,我管不了那么多。”柜台小姐像是豁出去了似地叫嚷著。 “大姐,这件事让我来处理好不好?” 陆苹将柜台小姐按坐在柜台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拿过她手上的衣服,约略折叠整齐后,放进纸袋内提了出来。 “太太,我姓陆,是这家百货公司的专员,对于刚才所造成的误会,我代表公司诚心地向你道歉,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陆苹迎著笑容,态度非常谦卑诚恳。 聂母是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陆苹这般诚意,早让她心中的气烟消云散。 多懂事的女孩子啊!聂母打从心底喜欢上了陆苹。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只要她……” 陆苹将手上的衣服递到聂母面前,堵住她的嘴,说:“太太,这件衣服只是接缝的地方月兑了线,待会儿你下四楼的大平梯内,请绣补人员帮你缝一下就行了。” 聂母迟疑了半晌,然后心甘情愿接下衣服,问:“多少钱?” “不用了,就当是公司赔偿你的精神损失。” “不行,没钱我不接受的。”聂母相当坚持。 “太太,如果你不接受的话,就表示不接受公司的道歉了。” 聂母颇欣慰赞赏说:“这家公司能请到你这种员工,真是他们的福气。” “你客气了,以后还希望你常光临指教。”陆苹听得飘飘然。 “以后我来,能再见到你吗?” 陆苹递了张名片给聂母,说:“只要太太肯再度光临,我乐意奉陪。” “陆苹!”聂母欣喜地看著名片:“你是个好女孩,我不会忘记你的。” 送走聂母后,陆苹有股激动的成就感;坦白说,她很少这么尽心热情地处理这种事,但是在不知不觉中,聂母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慈祥亲切感,面对的就像是自己的母亲似的。 最后,陆苹自掏腰包付了那件衣服的钱,才结束这场纠纷。就在陆苹将钱交给柜台小姐时,却让正要下四楼的聂母发现,看得她是既惊讶又感动。 陆苹带著一份无比轻松愉悦的心情,踏进特卖会场时,聂云祥正趁著客人稀少的空档时间,向公司业务老前辈讨教推销技巧。 “嗨!” 陆苹又是蹑起轻盈无声的脚步,从聂云祥身后出现;虽非第一次,仍然吓了他一跳。 “嗨!”聂云祥仍不免有几分被捉弄的懊恼与无奈。“看来,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哦!” “难道我以前不是吗?”陆苹心花怒放,扮著俏皮的鬼脸反问。 陆苹如此天真活泼的模样,教聂云祥忍不住夸张地笑了起来。 “喂,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好笑的?”陆苹脸色一变,又鼓起腮帮子,气嘟嘟地叉著腰,娇嗔质问。 “对不起,只是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聂云祥极力止住笑声,憋在肚里。 陆苹没好气地用著两颗豆大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视聂云祥,她就是讨厌别人说她可爱,这个形容词在她听来等于是幼稚不成熟的代名词,她多么希望听到的是妩媚、象征成熟之美的称赞。 “今天怎么有空下来?”聂云祥急忙岔开话题,他不想和陆苹没完没了的抬杠下去。 “今天是特卖会最后一天,顺便下来看看。”陆苹没好气地说;打死她,也不可能说是为了看他而下来的。 “哦!你不提醒我倒忘了。”聂云祥故作解月兑,轻松地笑说:“那从明天开始,就可以逃离你的魔掌了。” 陆苹心头不觉涌上一份失落,微露黯然地问:“你真的那么不愿意见到我啊?” “你当真啊?”聂云祥讶然,愣愣地搔头:“跟你开玩笑的啦!” 陆苹马上展颜,那微扬的唇角,泛起丝丝娇羞的喜悦;平静的心湖,被春风撩起荡漾的涟漪。 “陈小姐呢?怎么没见她跟你下来?”聂云祥纳闷地问,竟粗心地忽略了陆苹那羞涩娇柔之美。 “她到你们公司去办点事。”陆苹带著几许落寞回答,方才那份陶醉还来不及回味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聂云祥没说什么,也没将见不到陈艾琳的失望表现出来。除了第一天的开幕外,陈艾琳就没再走进会场;聂云祥认为,已经和她吃过”次饭,她实在没有逃避他的理由。 “那—没事了,我上楼去了。”陆苹故作潇洒地说,脚步却欲走还留地抬不起来。 “呃!—陈小姐。” “还有事吗?”陆苹整颗、心像被扣住一般,充满期待。 “快到午饭时间了,你有约人吗?” 陆苹愣了半晌,笑说:“没有。”她的一颗心跳得慌。 “关于珍妮佛的事,我还没有谢你,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中午请你吃个饭。”聂云祥诚恳地说。 陆苹的心马上飞扬起来,不过她没有让聂云祥看出来,故意刁钻地说:“请我吃饭的男孩子多得是,我可没那么容易打发的哦!般不好一顿饭就会吃掉你一个月的薪水。” “无所谓。”聂云祥不在意,轻松耸肩笑说:“想吃什么?去哪里吃?一切悉听尊便。” “好大的口气!”陆苹露出准备大敲他一笔的狞笑,说:“这可是你说的哦!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个皮包就下来。” 陆苹丢了话,飞奔轻快的脚步离去;约莫五分钟的时间,聂母提著方才那件已缝好的衣服,走进特卖会。 “老妈……”聂云祥惊讶地急忙迎了过去。“老妈,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啊?” “什么时候老妈成了老爸的间谍?” “你这孩子……”聂母笑骂,又关心问:“在这里苦不苦?” “蛮好玩的,也学了不少东西。” 聂母放心地笑了笑,猛然想起手上的衣服,说:“刚才替你买了件衣服,试看看合不合身?” “老妈……”聂云祥尴尬地叫著:“在这种地方?—要试回家再试嘛!” 在聂母面前,聂云祥仿佛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有什么关系,万一不合身的话,我好去换,免得多跑一趟。” “老妈……”聂云祥无可奈何求饶。 母子俩正争执不下的同时,陆苹舂风满面地拎著皮包走进卖场。 “陆小姐……”聂母一眼就认出陆苹。 这位女士到底和聂云祥是什么关系?陆苹纳闷地竟忘了对聂母回礼。 “老妈,你们认识?”聂云祥讶然地问。 是聂云祥的母亲?陆苹简直不敢相信,她庆幸方才的牺牲是值得的。 “伯母。”陆苹几分惶恐地说。 “刚认识的……”聂母心喜地笑著,将方才买衣服所发生的冲突经过,告诉了儿子。 聂云祥一边听著,一边像是重新认识眼前的陆苹一般猛盯著她瞧。 母亲口中的陆苹,是那么亲切、善解人意,简直跟他所认识的刁蛮、泼辣的陆苹判若两人。 “老妈,你确定刚才帮你的那个人就是她吗?”聂云祥一副似笑非笑、不可思议的怪表情。 “你老妈还没糊涂到谁是谁都认不清。”聂母慈祥得像是母亲一般,将陆苹拉近身旁:“尤其像她这么好的女孩子,我更不可能认错。” 聂云祥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却遭来陆苹抗议的白眼。 “怎么?你们也认识?”聂母猛然想起,惊喜地问:“难道她就是珍妮佛?” 珍妮佛?陆苹心头不禁涌上淡淡的感伤。 “老妈,珍妮佛姓陈,她是珍妮佛的同事。”聂云祥苦恼地说。 “哦!”聂母好不失望,心底思忖著,就算珍妮佛再好,也没有眼前这个女孩子好吧! “伯母,我们正准备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去?”陆苹主动邀请。 “啊?!—”聂云祥紧张得险些叫了出来。 “不了!”聂母呵呵地笑,以著暧昧暗示的口吻说:“多我这么一个老大婆不是很杀风景,气氛也就不浪漫了。” 陆苹羞涩地低下头,心中有著说不出来的喜悦;至少这是个取得聂母认同的讯息,而这对她来说大重要了。 “走了,走了……”聂云祥又尴尬、又气恼,拉著陆苹朝电梯口走去,一路还频频回头,说:“老妈,儿子没时间招呼你了,你就自己走走、看看;还有,千万别把我溜班的事,告诉老爸,拜托!” 聂母点点头,欣慰地望著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起来:“她要能成为我的媳妇,我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打心底,陆苹就没有想狠狠敲聂云祥一笔的意思,只是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气氛还算不错的餐厅。 “没想到,你的母亲这么慈祥亲切,而且好像也蛮开明的哦!”陆苹愉悦笑说;在她看来,聂母一点也不像是古板、守旧、传统老一辈的妇人。 “你还没看见她啰嗦唠叨的时候,包管教你的耳朵受不了。”聂云祥一副深受其害似地苦著脸。“别再提我老妈了,不然,待会儿准吃不下饭。” “我倒觉得你妈妈人蛮好的。”陆苹有意唱反调,撅起嘴深不以为然地说。 聂云祥瞟了陆苹一眼,他可不想让母亲成为吃饭的话题,所以他忙岔开话题问:“你不是说你很难侍候吗?怎么会选这家餐厅,而且还只点了一客二佰块不到的牛排。” “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喽,”陆苹俏皮地说。 聂云祥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苦恼地哀求著:“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谈我老妈了,ok?” “那谈什么?” “都行啊!谈你,还是谈—陈艾琳。” 陆苹不免暗自伤感,她明白聂云祥只想谈陈艾琳,而自己只不过是个陪衬的配角罢了。 丙然这顿午餐真正的主角是陈艾琳,他们从陈艾琳的工作及生活聊开,直聊到陈艾琳的个性而结束;陆苹啼笑皆非地成了理所当然的配角。 陈艾琳在聂氏公司结了帐之后,聂父主动地想请她吃午餐,倒教她惶恐得有些受宠若惊。 吃饭问,聂父除了感激陈艾琳对这次特卖会鼎力帮助外,话题也总是绕著两家公司的业务闲聊;从谈话中,聂父不著痕迹地进一步了解陈艾琳的个性、生活与人生观。 “陈小姐,我那个宝贝儿子,没有带给你什么麻烦吧?!” 饭后,侍者送来了饮料,聂父才将话题转到儿子聂云祥的身上;只是他这么没来由的一问,听得陈艾琳满头雾水…… “贵公子?聂董,我好像没见过贵公子!” “你们不是见面了吗?”聂父想了又想,喃喃自语:“难道这小子没告诉他家庭背景?” “聂董……”聂父的自语,更加深了陈艾琳的迷惑。 “你应该有个叫大卫的笔友吧?!”聂父不明白儿子为什么没说,但是他不想替儿子隐瞒,便直说:“他是我的儿子,他没有告诉你吗?” “聂云祥?!”陈艾琳惊讶万分。 陈艾琳发觉自己竟然如此迷糊得可怜,聂云祥是聂氏公司的职员,光从姓氏上便不难联想起这层微妙的关系,没想到自己却迟钝得连一点观察力都没有。 “这小子不晓得在搞什么把戏,做我的儿子难道那么丢脸?竟然不让你知道。”聂父一脸不高兴地说。 “聂董,你不要误会,不是他不说,而是我没问。”陈艾琳替聂云祥解释。 “他啊,都可以讨老婆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地,总是那么粗心大意,迷迷糊糊的。”聂父无奈地数落著。 “男人嘛!总是这样的。”陈艾琳回以浅浅的笑。 “唉,”聂父感叹,话中似在暗示什么。“儿子长大了,是该替他找个老婆的时候了,如果能够像你这样,温柔体贴又心思细腻,我下半辈子大概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喽!” 这句话,教陈艾琳感到相当不自在,聂父那么明白的暗示,使她不得不怀疑,聂云祥是否对他父亲说了些什么。 “陈小姐,你认为我这个儿子怎么样?”聂父大胆直问。 “呃!—”陈艾琳暗暗微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顿了半晌,才故装客套微笑说:“他的人很好,充满丰沛的活力与斗志,个性又爽朗率直,很容易让身边的人感染到快乐活泼的气息。” “我的儿子就是这么一个个性。”聂父引以为傲,又探问:“这么说,你对我儿子的印象还不错喽!” “都是朋友嘛!”陈艾琳忸怩含糊地应付。 到目前为止,聂云祥确实给了她相当深刻的良好印象,但那也仅止于笔友或是朋友间的关系。 “陈小姐,有件事不晓得该不该问你?”聂父犹豫了少顷,才开口问。 “聂董,有什么问题,直说无妨。”尽避陈艾琳表现得泰然自若,内心却有著不安,她实在害怕聂父始终将话题绕著聂云祥打转。 “听说—我只是听说—”聂父特别强调,继续说:“我听说,你和你们公司的马经理……” 陈艾琳震惊不已! 天啊!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这件事早已流传到外头了吗?陈艾琳在惊讶的同时,竟感到自己是那么卑贱,她羞惭得感到无地自容。 “陈小姐,请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有意要干涉你的隐私,或批评你的人格问题。”聂父赶忙解释。 聂父虽是无心,但仍然刺伤了她绞痛的心。 “聂董,我们不要谈这个问题好不好?”陈艾琳愁眉深锁地要求。 “对不起!”聂父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陈艾琳恨不得赶快结束这场饭局,她不想像个罪人似地站在别人面前接受审判。 离开了餐厅,陈艾琳匆匆与聂父道别,像逃命似地钻进一部计程车内。 这一刻,她突然对这个世界产生畏惧,仿彿自己是个被大众媒体所大肆披露的罪人,她是那么地害怕随时而来的指责;如果可以,她愿意离开这个世界,逃月兑到另一个没有马家骆的世界里。 回到公司,才踏进办公室,陆苹便迫不及待地将陈艾琳拉到茶水间。 “告诉你一件事,中午我碰上聂云祥的母亲。” 陈艾琳没有惊讶的反应,只是淡然地倒了杯开水。 “你不想知道他母亲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吗?”对于陈艾琳的冷淡反应,陆苹深感不解。 “你想不想听更吓人的内幕?”陈艾琳反问。 陆苹满头雾水,既纳闷又好奇地直盯著陈艾琳瞧。 陈艾琳不徐不缓地倒杯开水给陆苹,并且润了喉后才说:“他就是聂氏企业董事长的独生子。” “啊!——”陆苹含在口中尚未吞下的水,跟著惊叫喷了出来,吓得她还来不及定神,又急忙再次求证:“你说那小子是聂董的儿子?” “下午和聂董吃饭的时候,谈起来才知道的。”直到现在,陈艾琳都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天啊!”陆苹一脸难以置信地惊叹著,她猛摇头说:“我还纳闷,一个业务员哪有本事开积架跑车。” 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中的注定安排?她们心中都有这么一个疑惑。 如果这是注定中无法避免的安排,那未来命运又将会做怎么样的安排? 对于这个无法预测的未来,两个人却有不同心情的惶恐与忧虑。 第七章 但他相信绝非是人工香料所能比拟的。 怀著一份难以想像的惊讶,聂云祥好奇地跟了进去,而当他看到屋内的布置,更是吓得瞠目结舌。 他彷如踏进花团锦簇的百花世界,百合花、玫瑰、兰花,或吊、或挂、或插的摆满整个屋子;翠绿的长春藤陪衬其间,电视机上的一盆箭兰花则红白相间地争相绽放;茶桌上插在水晶瓶里的百合、玫瑰,也争奇斗艳地怒放。 天啊!在这个尘嚣喧哗的都会里,这里简直就是陶渊明避世的桃花源。 聂云祥看得傻眼了,如果没有亲身造访,打死他都不相信这会是陆苹所居住的房子。 突然,一只波斯猫从沙发的角落闪出身子,它像箭般奔到陆苹的脚跟前,波斯猫撒娇地发出喵叫声,惹得陆苹蹲子,疼怜地将它抱进怀里。 “波波对不起哦!妈咪让你饿了一个晚上。”陆苹像哄孩子般吻著波波那毛茸茸的脸,又说:“都是聂叔叔不好,请妈咪吃饭,害得你饿肚子。” 看著陆苹对著波斯猫说话的温柔神情,不禁教聂云祥于万分错愕中有著忘情的著迷;他倾心她那份流露出女性感性体贴的柔情神韵,而且此刻的神往醉迷,绝不亚于他对陈艾琳的倾心。 “波波,跟聂叔叔说哈啰,”陆苹活像个孩子般,捧著波斯猫的脸,面对著聂云祥活泼且俏皮地说。 波波像听懂似的,一双猫眼直勾勾盯住聂云祥,那诡异的眼眸里透露著深不可测的神秘,带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敌意,似乎在警告聂云祥,他已经踏入了它的神圣地盘,而且已闯入了它与陆苹的“两人世界”里。 聂云祥刻意避开那双教人畏惧的猫眼,目光在屋内处晃著,仍无法相信地问:“这就是你的家?” “难不成我拿别人的家来骗你不成?”陆苹怡然地笑著,迳自抱著波波朝后阳台走去,说:“你先坐会儿,等喂饱了我女儿再给你煮咖啡。” 聂云祥目光贪婪地在这花屋里流转著,心中不住地赞叹,他实在怀疑像陆苹这样的女子,哪有这番细密的心思与情怀塑造出如此惬意的浪漫环境。 陆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聂云祥困惑地感到愈是走进她的生活,愈是无法了解她这个人。她像谜似的,就好像她怀里的那只波斯猫。 约莫有十来分钟的光景,陆苹才从厨房内端了两杯咖啡出来。 “很少煮,尝看看,希望你对咖啡的要求不高。”陆苹羞赧地说。 聂云祥压根儿就不懂得品酩咖啡,他煞有其事地浅尝一口,不敢发表什么高论,便将话题转到一屋子的花上。他好奇地问:“这都是你亲手布置的?” “是不是很乱?”陆苹没有自信,紧张反问,又说:“还没进来前早跟你说了,你可不能笑哦!” “乱?!”聂云祥亢奋地赞叹:“这简直美呆了,就是庭园设计专家,也搞不出这么美的杰作。” “你真的这么认为?”陆苹激动兴奋得有些失态。 “怎么?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 陆苹不觉脸上泛起红晕,娇羞地摇头;这般神韵,就像朵娇艳绽放的红玫瑰,红得教聂云祥怦然心动。他怎么也没想到,陆苹也有如此艳丽、娇柔、美得过火的一面,哎!她是美得那么完全释放,毫无保留。 “你很喜欢花?”聂云祥有些失魂地问。 “很意外吗?”陆苹有种不被了解的淡淡失落。 “是很意外。”聂云祥一副不可思议的惊叹神情,笑说。 自从他踏进这间屋子后,一连串的意外来得大快,快得他来不及接受。 “其实连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苹羞赧地笑说:“坦白说,我并不喜欢装著一副淑女的样子,大概我也没有做淑女的本钱,而且我自认为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更不懂得什么叫浪漫;但偏就很奇怪,我就是喜欢花花草草的东西,尤其是我养了波波后,艾琳就对我说,爱猫的女人都是比较神秘,我想这大概是这世纪最大的笑话,我会是神秘的女人吗?!炳—” 聂云祥答不上话,也只能干笑。 “艾琳说我是双重个性。”陆苹苦笑说:“她说—我把爽朗活泼的一面表现在性格上,而将女人柔情似水的一面,寄情在实质的东西里,也不晓得她从哪里找来的歪理,说了你信不信?” “信!”聂云祥不经思考地迸出话来。 陆苹心头涌上”股复杂的感觉,她不明白,聂云祥是因为陈艾琳说的话,而相信这套道理?还是打从心底真的相信这套道理? “如果你能将女性柔情似水的一面表现出来,不要藏在屋里孤芳自赏的话,你会成为男人注目的焦点。” “算了,光听你说就快吐了。”陆苹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眸子又咕噜噜地转动好一会儿,然后好奇地问:“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打扮成淑女的样子,和艾琳比起来怎么样?” 聂云祥托住下巴,将目光定在桌上的玫瑰花上,一副思量的神态,尽力幻想著陆苹那娴淑端庄的淑女模样。 “怎么样?那么难回答?”陆苹呶著嘴,抱怨说。 “嗯!”聂云祥沉吟半晌,说:“难分轩轾,各有各的特色。” 陆苹气恼地叹气,撅嘴嘀咕:“有说跟没说还不是一样!” 要是在聂云祥眼里,没办法和陈艾琳比出个高低的话,那对她来说,可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当然,她希望能比陈艾琳美丽,就算多那么一些些,她也心满意足。 “喂!问你个问题好不好?”陆苹未等聂云祥开口,接著就问:“你是不是要追求艾琳?” 聂云祥微愕半晌,坚毅地说:“没错,而且已经展开了追求攻势。” 陆苹会那么明白洞悉他的企图,确实教他有些意外;进一步他还认为,既然连陆苹这个外人都看得明白,那陈艾琳应该也懂得他这番情意吧! “她也明白吗?”未等陆苹开口,聂云祥便紧张追问。 “应该知道吧,”陆苹没有给他肯定的答案。但是她心里清楚,陈艾琳相当清楚他的企图心,然而在陈艾琳没有明确表态之前,她不愿让他有大多的幻想。 “你们谈话间,有没有提起过我……”聂云祥欲语还休地支吾了少顷,才又大胆直问:“你知不知道她对我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陆苹的心沉了下来,却勉强自己露出事不关己的欣然笑容,说:“以前你和她通信的时候,我们常会聊起信的内容,至于她对你有什么看法,那得要你自己去问她喽!” 聂云祥好不失望!陆苹这番避重就轻、含含糊糊的话还是得不到他所要的答案。 “喂!艾琳和你老爸谈过话了地!”陆苹以著想要探索什么的眼神,诡异地凝视聂云祥,而这句话,似乎也是经过一番犹豫才月兑口而出的。 “我老爸!”聂云祥惊讶万分叫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聂云祥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老爸主动找陈艾琳谈起;那这么说,她们也应该知道他真正的身分了。 “你是聂氏企业董事长的独子对不对?”陆苹直言,又解释说:“艾琳到你们公司结帐时,你老爸找她吃饭谈起的。” “他们谈了些什么?”聂云祥紧张追问,他实在担心父亲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反而阻碍了他追求陈艾琳的计画、“她不是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陆苹叹笑说:“没想到你的保密工夫还真到家哦!” “我根本就没想隐瞒什么,只是你们也没问起,如果我自己说,你们一定还以为是我故意拿出来炫耀。”聂云祥理直气壮又无辜地解释。 “其实有这么好的身世背景,不正是你追求艾琳的利器吗?”陆苹疑惑地问。 “我不这么认为,这样反倒让人看不清楚爱情的真实面,你根本无法得知,对方是贪得那份耀眼的物质,还是真心无悔地爱你。”聂云祥进一步强调:“我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追求艾琳的,我要凭著实力去追求一份纯洁粗瑕的爱情。” 听了聂云祥这番话,陆苹是既诧异又动容。至少她认为,在男人的眼里,都会女子皆是迷惑于拜金主义、追求虚荣的族群,所以男人也那么理所当然的,只要身上攒了点臭钱,便自以为是的想用金钱来交易爱情。她是那么咬牙切齿地痛恶、憎恨这种男人。 下班时间,聂云祥刻意将那部宝蓝色的积架跑车,横摆在百货公司职员上下班的出入通道门口,心想等著陈艾琳出来后,便可以马上将她接走。 聂云祥俊俏高大的外型,洒月兑地斜倚在光亮的车头上,引来下班女职员倾心的注目;那一双双痴傻的眼神,仿佛就要忘记女性的矜持,恨不得飞身冲到聂云祥身旁,霸气地占为己有。 聂云祥倒也不吝于满足她们瑰丽的遐思,频频绽露绅士般的浅笑,令她们心头小鹿乱撞。 幸好,特卖会这段期间里,聂云祥未曾离开会场半步,不然,真不知道会引起整栋百货公司多大的骚动。 陈艾琳与马家骆有约,所以下班前便摆月兑陆苹,独自走了出来;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聂云祥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等在门口。 就这么一个出入口,陈艾琳想躲都躲不了,要等到聂云祥走过来,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疑,倒不如自己坦然地迎过去。 “怎么没有在会场,你们公司的特卖不是要到十点才结束的吗?”陈艾琳露出自然大方的神态,且故意拉高声音,似乎要让旁人明白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向公司请了假。”聂云祥解释。 “你也需要向你们公司请假吗?” 聂云祥不解其意,但也无心推敲,直接拉开车门,说:“上车,我请你吃饭。” 他是那么充满自信地认为陈艾琳会接受他的邀请,这点让陈艾琳有些讶然。 “很抱歉!晚上我约了人。”陈艾琳回绝,歉意的笑容依然甜美。 “准备让我吃闭门羹?”聂云祥也用爽朗的笑意掩饰心中的失落。 “很抱歉喽!” “我要个理由。”聂云祥还赖著不放。 此时,马家骆从地下停车场开车上来,见他们正攀谈著,也顾不得旁人的诽议,将车停在陈艾琳身旁。 “怎么回事?”马家骆隔著车窗问陈艾琳,话中带有酸味。 聂云祥很快便会意,马家骆大概就是父亲所说的那个“有妻之夫”吧! 未等陈艾琳开口,聂云祥便大方坦然地主动上前,说:“你好,我姓聂,是艾琳的朋友。” 马家骆没有给他善意的回应,反而带著敌意的目光打量著聂云祥,他那俊俏洒月兑的外型及仪态,令他感到不安。 聂云祥会采取主动,著实令陈艾琳吓了一跳。 “他就是你要的理由。”陈艾琳匆忙地丢了话,然后钻进马家骆车内,催促说:“快开车吧,” 马家骆狐疑地凝视陈艾琳几秒钟后,也没对车外的聂云祥打招呼,便驾车离去。 望著车子消失在车阵里,聂云祥充满斗志的心情也随之沉落下来。 这根本一点道理也没有,凭陈艾琳如此美丽出众的容貌,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有妻之夫?聂云祥心中充满了满月复的牢骚与不平。 “嗨!”陆苹又从身后轻拍聂云祥的肩。 聂云祥如梦初醒!反而因此没让她给吓住。 “是你哦!”聂云祥露出落寞的笑意。 “干嘛!在站艾琳的岗啊?” 聂云祥苦苦笑说:“走,请你吃饭。” “真的?”陆苹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上车吧!” 陆苹接受了这个意外的约会,尽避自己心里也明白,她只不过是陈艾琳的替代品,但是她也逐渐不去在意与聂云祥之间是否有陈艾琳的存在,她要尽情享受与聂云祥共处的时光。 享受拥有现在吧!避他结局又将如何? ###饭后,陈艾琳在厨房内清洗餐盘,马家骆丢了烟蒂后,悄然走进厨房,温柔地环抱陈艾琳那纤细的柳腰,柔情万般地抚吻著她的粉颈。 “讨厌,我在做事啦!”陈艾琳陶醉在缠绵里,脸上不禁漾起无限的娇羞。 马家骆的挑逗,教陈艾琳无心清洗碗盘;她甩掉手上的水渍,拨开马家骆环腰的双手,娇叹地将他位到客厅,按坐在沙发上,用著命令的口气说:“安分点,等我忙完了再来陪你。” 陈艾琳话落,脚步还没抬起,却让马家骆一把拉住,整个人随即跌坐在马家骆的怀里。 “我和咏涵已经决定下个礼拜离婚了。” 陈艾琳沉默了下来,她明白接下来就是等待她做决定的时候;而她似乎也有准备,准备抛弃所有纠缠的心理障碍,下一场人生最大的赌注。 “我已经给你时间考虑了。”马家骆轻抚陈艾琳的粉腮,深情凝眸:“嫁给我吧!” 虽然已经失去了意外惊喜的激动,陈艾琳仍忍不住靶动,她娇柔款款地依偎在马家骆的怀里,像梦般,她还不敢相信和马家骆会有如此美好的结局。 “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会永远尽心做好你的妻子。”陈艾琳是那般满足而且无怨无悔。 马家骆沉重的心,终于如释重负松懈了下来,半年的时间,这条情路虽不算漫长,却是走得艰辛、坎坷而且痛苦,而这一刻,他总算在汗水淋漓中尝到甜美的果实。 “虽然以后生活会苦了些,但是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受苦,我会永远给你幸福的。”马家骆为爱做了保证。 “我相信你会的。” 这段情缘在彼此许下不悔的誓一一一日与信任里,他们终于为爱画下美丽璀灿的休止符;他们是那么期待地怀著一颗浪漫的心情,准备迎接一个瑰丽绚烂的末来。 他们所期待的末来,是个充满无尽的爱与包容,而且是个没有争吵的浪漫世界。 因著陈艾琳允诺,马家骆忘掉了那个匆忙一瞥的聂云祥,但是他却没有忘记何咏涵,他没有忘记何咏涵最后的请求。 最后这个礼拜,用最后余留的柔情与缠绵,深情地陪何咏涵度过最后一段 的婚姻生活。 也许,这也算是个美丽的句点吧! 他没有打算将何咏涵的请求告诉陈艾琳!因为他想:这一个礼拜所发生的事,在日后将会永远消失,成为尘封在自己心底深处的秘密。 ###或许是没有那份对爱的负担!再加上共有的开朗个性,反倒能让聂云祥和陆苹天南地北敞开胸怀尽情畅谈。这个晚上,会有如此愉快的气氛,两人都有说不出的意外。 除了少了那么点期待的浪漫外,他们都对彼此感到满意。 “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么愉快的晚上。”陆苹感激地说;光这样一个夜晚,大概已足够她回味好长一段时间。 “彼此!”聂云祥也回以愉悦的笑容。 今晚的陆苹,少了那么一份刁蛮骄纵的性情,确实颇让聂云祥另眼相看。 她那爽朗的个性,总在谈话中似有若无地与他形成一种默契,而这种默契又像是与生俱来般的自然。 “要不要上来坐坐?”陆苹主动邀请,她不在意时间多久,哪怕只是短暂几秒,她都会充满感激与满足的。 你有在家里请人喝咖啡的习惯吗?”聂云祥想起那晚在陈艾琳公寓楼下被拒绝的那番对话。 陆苹不解其意地微锁眉梢,但又忍不住激动忘情地说:“很少,不过我家里有,技术虽然差了些,还是可以煮个咖啡请你的。” “那你喝不喝饮料?” “喝啊!”陆苹开始搞不懂聂云祥这莫名的问话。 “那……”聂云祥有些忍不住心中的笑,问:“那你家的马桶有没有被小偷借用?” 陆苹可真被搞糊涂了,她满头雾水,两眼直盯著聂云祥,困惑地问:“你撞邪啦?尽问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聂云祥噗哧一笑,半秒钟不到又将笑声收住,直接跳下车,朝公寓走去;见陆苹还百思不解愣杵在原地,他才转身笑说:“你不是要请我上去坐吗?主人不带路,客人怎么走?” 陆苹不悦地咕哝著走了进来,怀疑质问:“看你这样怪里怪气的,老实招来,是不是在耍我?” “冤枉啊!”聂云祥忍笑,一脸无辜叫屈,又说:“大姐,我们认识了这一个礼拜以来,只有你在要我,我哪来的胆子耍你。” “这倒也是。”陆苹得意地笑,但总觉得有种被耍得莫名其妙的感觉。 “可是……” 陆苹正要开口时,聂云祥打开电梯门,将她一把拉了进去;由于聂云祥臂力甚强,她险些跌进他的怀里。定神后,陆苹很后悔没顺著那股力道直接当成意外地躺进聂云祥怀里。 第八章 电梯内,两人突觉尴尬了起来。 “除艾琳以外,我很少带朋友进来,所以可能乱了些,你可不要见怪哦!”陆苹一边找钥匙准备开门,一边惶惶不安地提出事先的解释。 聂云祥无所谓地微笑,坦白说,要真像陆苹所说那样,他倒也不觉得奇怪,甚至将之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在他的眼里,陆苹是属于中性且又有些偏向男性化的个性,自然不似一般的女人那般细心且懂得将自己的闺房打理得干净整齐,且又带有浪漫诗般的气氛。 也许陈艾琳的闺房就不同了,聂云祥绝对相信,陈艾琳的闺房是值得一窥究竟的。 “请进!” 聂云祥才一推开房门,一阵清新的花香味迎面扑鼻而来,精神也为之一振;这股花香味他闻不出? 这种男人根本就是在污染圣洁的爱情,如果丘比特有权利的话,就该判他们下地狱。 “你真的那么喜欢艾琳吗?”陆苹脸上浮现似有若无的黯然神伤。 “我会尽全力追求她的。”聂云祥毅然给了笞案,这是无庸置疑的决定。 陆苹、头涌上莫名愁郁!她矛盾得无法厘清这种感觉,是因为预知无法得到聂云祥的爱,而感到沉重的落寞?还是她在为他们提心吊胆? 她挣扎著,该不该将马家骆与陈艾琳的事情告诉聂云祥,他是否会为此抹灭对陈艾琳的爱。 聂云祥回到家后,便紧张地追问父亲与陈艾琳的谈话内容,得知父亲并无过分的一言语,倒也松了口气;只是随即而来的,母亲竟紧抓著他追问陆苹的事,并大肆称赞陆苹是个好女孩,并以著半强迫的口吻,要他不要放弃陆苹,逼得他是穷于应付,苦不堪言。 这一夜,陈艾琳和陆苹同时翩然走进他的梦里,教他左右为难,无法抉择。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在他的梦里,陆苹应该是个缺席的演员,然而今晚却扮演著与陈艾琳同样鲜明且重要的角色。 他开始迷惑,在末来的梦境里,陆苹是否会逐渐取代了陈艾琳的角色与地位,而现实呢? 随著特卖会的结束,陈艾琳似乎也将聂云祥从脑海里抽离;至少已有五天的时间,没见到聂云祥的人影、没听到他的声音,这一切使她轻松了不少;因为此刻她的脑海里除了马家骆以外,再也塞不进任何一个男人。 只是聂云祥突然就这么销声匿迹,对陆苹来说,可是件不愿意看到的事。 从她那失魂般的落寞神情,便能看出她内心极度渴望见到聂云祥的思慕之倩; 她实在纳闷,聂云祥已经摆明要追求陈艾琳,为什么会一点行动也没有。 难道他们暗渡陈仓,不愿让她知道?陆苹紊乱无章的思绪,开始不安地猜疑了起来;但是回头想来,陈艾琳到底也不是会背著朋友干出这种勾当的人,至少这点她可以相当肯定,况且,陈艾琳和马家骆也已经决定在半年后结婚。 这是陈艾琳和马家骆研商后敲定的婚期,最主要是陈艾琳不想在马家骆和何咏涵离婚后就马上结婚,以免遭人诽议,而且她也相信,时间可以消弭心中的罪恶感;马家骆虽深不以然,却也无奈,只得依从她的意思。 事宜做最后时间的敲定;而与会的职员中,似乎也只有陆苹和陈艾琳明白这通电话的内容。 币了电话后,马家骆便草草结束会议,并立刻借故找陈艾琳进经理室,放下了百叶窗,两人密谈了约有二十分钟之久,陈艾琳才怀著看似几分释怀的喜悦,又有几许感伤的复杂心情走出经理室。 陈艾琳还没回到座位,便让陆苹从中拦截,拉进茶水间里。 “他找你进去,还有刚才他老婆的那通电话,是不是谈离婚的事?”陆苹好奇、关心掺半地追问。 “后天下午,说已经跟律师约好了。”陈艾琳的笑容,仍不免有几分感伤,直到现在,她还认为,他们会离婚,自己仍避免不了责任。 “唉!你也总算是拨云见日了。”陆苹欣慰地露出宽怀的笑容,只是仍不免有些质疑。“其实他们都已经要离婚了,你们干嘛还要再等半年才结婚?结婚到底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两个人彼此真心相爱,你管别人怎么说。” 陈艾琳淡淡的笑容代替了回答,她不愿多说,因为多说无益。 就私心而论,陆苹是恨不得陈艾琳能马上嫁给马家骆,不管聂云祥是否会因此转而追求她,不过总有一种少了个情敌的舒服感。 “艾琳……”陆苹犹豫了半晌,说:“前几天,聂云祥告诉我说,他决定追求你了。” 陈艾琳并不意外,所以回给陆苹不在意的浅笑。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准备要接受聂云祥的感情,只是对于即将失去一个谈心的朋友而感到失望。 “你怎么说?”陆苹想要得到陈艾琳进一步的表态。 “我和大卫是不可能的,你知道我和家骆的感情,而且也好不容易……” 陈艾琳的话突然打住,猛然会意过什么,于是含笑椰榆说:“这一点都不像是你的作风哦!既然你喜欢人家,就大胆跟他表示嘛!你不也劝我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应该勇敢去争取自己的爱情?” 坦白说,她与马家骆能如此艰辛维系下去,陆苹的精神鼓励是功不可没的,只是没想到一旦面对自己的爱情时,却畏怯了起来。 “可是,他都已经摆明要追求你了。”陆苹神情凝重地说。 “那又怎么样?一厢情愿的爱情谈得起来吗?”陈艾琳反倒能敞开胸怀,鼓励陆苹说:“爱情是稍纵即逝,失去了,或许这辈子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别忘了,这句话可是你曾经劝过我的哦!” 陆苹既苦恼又无奈,只好叹说:“劝人好像很容易哦!一旦问题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就没了主见,一点辙也没有。” “想想我在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你是怎么劝我的?”陈艾琳鼓励地握住陆苹的手,说:“别考虑那么多,放大胆子去争取,我支持你。” 陈艾琳的话方落,办公室内突然有人拉开嗓门嚷著要陆苹接电话。 “是哪个冒失的客户,偏挑这时候来烦人。”陆苹不高兴地朝座位走了过去。 陈艾琳叹笑摇头,也随后走出茶水间。 是聂母打进来的电话,说准备到百货公司来采购,要陆苹作陪。 “哇!”陈艾琳惊讶地叫了出来:“没想到你已大施奇招,脑筋动到他母亲身上,看来你已经成功一半喽!加油!” 陆苹没有把握,更无意将聂母当成得到聂云祥感情的跳板。她相信以聂云祥的个性看来,绝对不会让父母左右爱情或婚姻的;在心态上,她了不起也不过是想和聂母建立一个良好的互动关系,而这并不完全是为了聂云祥,聂母的慈祥与亲切才是她亲近的主因。 度过了心神不宁的一个早上,聂母在近下班时间才逛进百货公司,陆苹放下卖场打进来的电话后,即匆忙赶到一楼的服务处。 “很抱歉,要下班了才找你出来。”聂母会选这个时候,无非是想请陆苹吃个饭。 “没关系!反正下班时间,我也没什么事可做。”陆苹礼貌地回话,又亲切询问:“伯母,今天想买什么?” 买东西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聂母想了想,随意说:“来给云祥买几件衣服。” “伯母想买衣服给云祥,那他没来吗?”陆苹问得有些心慌。 “他到南部出差了,怎么?没告诉你吗?”聂母亲切地笑问,仿佛话中有话,但并非要陆苹回答,继续说:“我相信你的眼光,你选的衣服,云祥一定会喜欢的。” 陆苹不觉双颊躁热了起来,聂母的暗示,她听得明白,心头不禁浮现阵阵酸甜的滋味。 “伯母,四楼有男士高级专柜,我带你上去看看。”陆苹急欲掩饰心中娇羞的紊乱,急忙说。 “哦,好啊!”聂母随著陆苹搭电梯直上四楼,途中特别交待说:“可别再带我去上次那个专柜哦!” 陆苹含笑点头,她当然不会笨得再让上次那椿不愉快的历史重演。 陆苹热情且耐心地陪聂母一个专柜逛过一个专柜,而这彷若女儿陪母亲逛百货公司的亲热情景,不免引起楼面专柜小姐投以纳闷与注目的眼神;尽避陆苹免不了感到尴尬,但还是表现出泰然自若的神情。 她们为聂云祥选焙了二条裤子,一件衬衫,还有一套休闲服。不知是彼此对于选焙男士服装的品味相投,还是一种自然的默契,她们会同时喜欢上某种款式的衣服,或对某些款式的衣服不屑一顾;会有这样的默契感觉,都令她们彼此暗暗吃惊。 这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使得陆苹有说不出的兴奋,她愿意相信这是一个美好的征兆。 ###。—de今天晚上,陈艾琳和马家骆没有约会,而陆苹又忙著陪聂母,乐得陈艾琳独自轻松愉快,一路悠哉地朝公车站牌走去。 不等陈艾琳走到公车玷裨,聂云祥即开著那部跑车在冻艾琳身旁紧急煞了车,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吓得她仓惶地朝人行道内侧闪去。 她惊魂未定,聂云祥已跳下车跑到她跟前。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怕你又会匆匆忙忙跑掉,所以……”聂云祥道歉解释。 陈艾琳的一股怒气,只在心中停留了数秒钟,定神过后便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你又没什么好怕的,我干嘛躲你?”陈艾琳欣然笑说。 “那最好。”聂云祥拉开车门,说:“上车!” “干什么?”陈艾琳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脸上同时有几分诧异。 “你说过不怕我的,那就请你上车,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聂云祥的坦率,最令陈艾琳激赏。 但面对聂云祥这种强迫式的霸道邀请,她实在感到啼笑皆非。 “这里禁止停车,你该不会希望我被开罚单吧?!” “天啊!”陈艾琳还是上了车。 她之所以接受邀请,不只是因为屈服于聂云祥不死心的纠缠;更重要的是,她可不想让马家骆撞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几天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失踪了。” “出差,半个小时前才刚赶回台北。”聂云祥迎上笑脸,凝望著陈艾琳,问:“你想我吗?” 陈艾琳抿嘴忍笑,嘴里含糊咕哝:“是有人想你,但那可不是我!” “你说什么?” “快开车吧!” 聂云祥愣了愣,也没再追问,便将车子开进车阵中。 车子离开了台北市区后,聂云祥即一路朝淡水方向驶去,这不免教陈艾琳有些惊慌不安,原以为聂云祥会在市区内找一家高级餐厅请她吃个饭而已。 “喂!你打算带我去哪?聂氏企业的少东。”陈艾琳不安地询问,而最后的称谓,只不过是要明白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分。 “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会喜欢。”聂云祥顿了半晌,侧过脸问:“你和我老爸谈得还愉快吗?” 陈艾琳讶然地笑了出来,气氛在一切尽在不言中沉默了下来;她相信聂云祥一定对他父亲说了些什么,而聂父也一定会将与她谈话的内容告诉儿子,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既然聂父已经知道她和马家骆的事,那这家伙应该不会不知道!陈艾琳如此揣测。 车子离开淡水,即朝三芝方向直奔,陈艾琳心头虽疑惑,却不再有惶惶不安的心情;也不知哪来的信任感,她就是相信聂云祥绝对不是宵小之辈。 上了滨海公路后,飒飒的海风吹散了陈艾琳贴在背后的长发;那驭风飘逸的感觉,让聂云祥几度陶醉忘我。 约莫五分钟的车程,聂云祥在滨海小鲍园边停了下来。 “你怎么会想带我来这里?”陈艾琳诧异万分,除了陆苹外,没有人知道她喜欢来这个地方,就连马家骆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除了陆苹以外,你认为还有谁?”聂云祥爽朗笑说:“她说你喜欢看海,所以就带你来了。” 这个女人简直被爱情给冲昏头了,竟然连朋友都出卖了,她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这家伙的?陈艾琳气不过,心里暗暗嘀咕咒骂著。 “你不下车吹吹海风,看看海吗?”见陈艾琳似乎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聂云祥疑惑地问。 陈艾琳无奈,只好怀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跨下车子,舒坦地顶著迎面灌来的海风,朝海岸方向走了几步。 凉飕飕的海风,刺骨地钻进她的心窝,袭来的寒意,使得她不得不双手抱胸,微微瑟缩起身子;不过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倾听那海涛拍岸的声音,这股寒意反倒能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更能理智地看清所有模糊、难以抉择的事情。 聂云祥温柔地月兑下外套,披在陈艾琳的身上。 “谢谢!”陈艾琳没有拒绝,反而感激地道谢。 仿佛所有的言语都成了多余,聂云祥静默无语地陪在陈艾琳身旁,凝望著海面上忽隐忽现的渔火,享受著在海涛巨声中宁静的浪漫。聂云祥也在此刻惊讶的发现,这是属于一种心灵上的宁静,是一种别有一番滋味的宁静。 陈艾琳大概就是喜欢这种宁静,才喜欢海的吧!聂云祥暗自思忖。 “聂云祥……”陈艾琳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才鼓足了勇气说:“听陆苹说,你打算追求我?” 聂云祥感到意外,心想,以陈艾琳的个性,对这种事应该不会问得那么直接;而且见她冷静得全无羞涩之态,更令他不安。 “不是打算,而是毅然的决定。”聂云祥固执得像一道推不倒的墙。 他那坚毅的神情,教陈艾琳心悸!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陈艾琳沉重地说。 “值得的。”聂云祥依然固执,说:“从信件中,你让我认识你,让我走进你的内心世界;你给了我很多梦,我就是为了圆这个梦才回来的。” 聂云祥这番至深的痴情,教陈艾琳心疼、痛苦、挣扎,她不想伤害这个痴情男子,但又不知该怎么婉转对他说,她并不是他心底的梦。 “我知道你现在跟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在一起。”聂云祥凝重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他在你心中占有多大的分量,但是我有把握,甚至可以肯定,我绝不会输给那个男人。” 没错,论各方条件,聂云祥绝对远胜过马家骆,但是在陈艾琳的爱情理念里,绝非是以条件来衡量爱情的;而错就错在聂云祥还没出现之前,马家骆早已掠夺了她所有的爱。 “云祥,我相信如果我们以朋友来建立我们的关系,一定会很谈得来。” 陈艾琳试图让聂云祥明白,他们俩之间不可能有爱。 “朋友这两个字在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聂云祥有点失望,但仍毅然不悔地说:“不管对谁,我的爱是没有退路的,就算是走到危崖,也会往下跳。” 陈艾琳心头阵阵绞痛,每个字像是聂云祥泣血的呐喊与抗议,却又似染血的飞箭,直朝陈艾琳心窝深处猛刺,逼得她无处躲藏。 天啊!这场爱情游戏你不该迟到的,如果你不迟到的话,这份爱就不会属于马家骆的。陈艾琳如今只能怨叹苍天的捉弄。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给他?”聂云祥企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却仍克制不了内心的抗议呐喊著。 “不为什么……”陈艾琳没办法给他理由,只能给他答案。“大晚了,我已经决定嫁给他了。” 海岸掀起丈高巨浪,激打在岩岸上的撞击声震耳欲聋,聂云祥一颗心也跟著被震得粉碎。 “你知不知道,我认识你并不只有短短的这两个礼拜。”聂云祥极度懊恼与沮丧。“没想到我大老远从美国回来,只是等著你告诉我说你要结婚—你竟然一点机会也没有给我,我甘心吗?” 也不过只是一年多的通信时间,以及几次的谋面,竟能引起聂云祥如此激动的反应,实在令陈艾琳有些惊讶,她认为他的爱未免过于激进。 难道“爱”真的可以凭借书信的飞通建立起来吗?她并不这么认为,她认为男女应该是由朝夕相处,升华到两心相悦;然后朝夕思慕,彼此用心灌溉,爱苗才有机会萌芽的。就像她和马家骆那般,至少这样才有资格称做相爱。 “大卫,我很抱歉。”陈艾琳以大卫称呼他,无非是想让他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她的脑海掠过了陆苹,她说:“其实—有个人现在正在偷偷的喜欢你。” 聂云祥用著疑惑的眼神凝视著陈艾琳,他心中虽有意外,却早已有谱,而且可以肯定的,他的答案绝对与陈艾琳的答案相同。 见聂云祥不开口,陈艾琳直截了当便说:“其实论个性,你和陆苹是很相衬的,你们同样开朗活泼,而且……” “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她,更不想你扮演媒人的角色。”聂云祥抱怨叫嚷。 陆苹当然没有什么不好,尤其去过她家之后,他甚至还怀疑陆苹要比陈艾琳更懂得做一个女人;但是顽固的他,却必须去坚持自己这趟回国的目的。 “大卫,从一开始……” 陈艾琳满月复歉疚,企图想解释什么,却让聂云祥怨慰地截话。 “从一开始,你就只当我是散心解闷的笔友,所以当你知道我是大卫时,还是不愿告诉我,你就是珍妮佛。”聂云祥像痴傻般苦笑著说:“我很笨是不是?我早想到你不可能那么快就接受我的感情,但是我以为我只要努力,应该……哎!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都还没参加比赛,就已经知道夺标者是谁了,你说这是不是很好笑?” “大卫,你不要这样。”陈艾琳心疼得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哭了!”聂云祥有股惊喜,他掏出了手巾拭去垂挂在陈艾琳眼角的泪水,感动柔情地说:“我知道你现在的泪水是为我而流的……够了,我满足了!” 陈艾琳又是一阵心悸!她静静地让聂云祥用那无尽的柔情为她拭泪。现在她的心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推拉著她,不顾一切想投入他的怀里狠狠痛哭一场;但同时,也有股强烈的理智在陪著她战斗,陪著她拒绝温柔的陷阱。 最后,她没有投入他的怀里,因为理智清楚地告诉她,绝不能因为一时感情的冲动,而造成日后永无止境的悔恨与痛苦。 第九章 为陈艾琳拭泪后,聂云祥没再多说什么,怀著一份落寞的惆怅,黯然走回车内,静静地等著陈艾琳上车。 陈艾琳并没有马上跟进车内,她将目光凄迷茫然地抛向海面,不敢将聂云祥的情爱收进心底;她告诉自己,未来必须面对的是马家骆全心的爱,所以除了歉意与内疚外,她不知道还能给聂云祥什么。 约有个把钟头的时间,海浪的拍岸声及海风呼呼的低啸声,仿佛变成了两人戚然无奈及悲怨的心语传递。 回途中,车内的沉默也成了两人最佳的对话,似有若无的,彼此总觉得自己的心灵正在和对方做著挽救的对话;而到底是什么内容的对话,两人却又迷惘得说不出个所以然。 将陈艾琳送回家后,聂云祥竟失态地忘了做礼貌的道别,旋即开车离去,将怅然无奈的陈艾琳独自留在门口。 挥不去的悲怨茫然及失落的惆怅,聂云祥竟然忘记飞车奔驰的洒月兑快感,他将车控制在五十公里不到的时速,朝家的方向开去。 途中,他无意间瞧见路旁一家花店正准备打烊,脑海也就这么不经意地浮现出陆苹的倩影;或许是想寻求弥补失落的慰藉,让他不由自主地调了车头,往陆苹的住处开去。 聂云祥敲门之时,陆苹刚和陈艾琳通完电话;他的突然出现,让陆苹相当惊讶。 “你……” 两人就这么愣在门口,一时间陆苹竟不知该说什么。 “刚和陈艾琳从海边回来。”聂云祥的神情极为落寞沮丧。 “我知道,刚才艾琳才打电话过来。” 聂云祥微愕,但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不过黯然的神情,已足以说明一切。 “其实—我早该跟你说的,但是—又怕你不相信,怕你难过。” 聂云祥没有答话,沉默了半晌,突然问:“现在有没有空?陪我去喝杯酒。” 陆苹露出不敢相信的不自然笑容,说:“好啊!晚上我向来没事的。” 这意外的喜从天降,不正是爱神的恩赐?!不管今晚她是否只是陈艾琳的替身,这对她来说早已不重要了。 化妆台前,何咏涵像是若有所思,又似浸婬在回忆中,精神恍惚地把玩著化妆台上的几枚戒指。 马家骆从浴室出来,好奇地瞄了何咏涵几眼,便又无动于衷地迳自擦著还有水滴从发间滑落的湿头发。 “家骆……”何咏涵柔声轻唤。 “嗯!”马家骆不在意地回应著。 “这个戒指,是我生日时你送给我的,还记不记得?这也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何咏涵将一只白色的戒指拿高,摆在镜前,好让聂云祥可以透过镜子看个清楚。 “哦!—”马家骆不得不虚应,因为他根本不想有任何的回忆。 后天就是两人协议要离婚的日子。这几天来,他们没有丝毫尴尬的关系发生,只是各尽镑的婚姻义务,各过各的私人生活;这种气氛,仿佛他们是一对已经找不到什么新鲜话题的老夫老妻了。 不管回忆给过何咏涵多少痛苦,但此刻的她却是怀著甜蜜与浪漫的情怀在陶醉著。 当恋人及夫妻之间互赠礼物时,气氛总是甜美浪漫的;而何咏涵之所以会拿出这些戒指,无非也是要马家骆明白,他们之间不全是由争执、伤害、痛苦所堆砌起来的,这当中还有浓浓的爱。 这份爱,纵使是那么短暂得使人在不经意中淡忘,但那总也是她唯一值得留下来回忆的。 何咏涵不在意马家骆心不在焉的虚应,仍然一副孤芳自赏地一一诉说著每只戒指所隐藏的甜美回忆。 “家骆,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把这些戒指留在身边。”何咏涵脸庞乍现的甜美,犹如初嫁的新娘! “你喜欢的话就留著吧!”马家骆淡然回应。 这时,马家骆已换上睡衣靠躺在床头,手里拿著经济杂志,心里却抱怨著,既然连房子都可以给你了,还有什么东西不能给的?!突然他纳闷,为什么这几天来,何咏涵竟都不曾关心他将在何处安身落脚。 “家骆……”何咏涵转身看著马家骆,顿了半晌,才说:“明天晚上是我们在这个家里最后一次共进晚餐;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邀请陈艾琳一起参加。” 马家骆惊讶地将杂志丢在床上,整个人险些从床上弹跳起来,两颗豆大的眼珠子像要迸出来似地直盯著何咏涵。 这个女人是存何居心?骨子里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马家骆不觉打了个寒噤。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企图。”何咏涵不难看出马家骆的猜忌,急忙解释:“我知道你大概到她那儿住,所以我想利用这个机会,当面把话谈开,免得造成你们以后心里有个疙瘩在,就算是为你尽最后一次义务。” 马家骆目光里仍滞留著不信任的狐疑,难道她真是认为他会住到陈艾琳的家里,所以才没关心过他日后落脚的计画。 何咏涵略表感伤地收起戒指,黯然走进浴室。 “如果你怀疑什么的话,那就算了。” 这话顺著莲蓬头冲下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马家骆看不见她说话的表情;但是心底仍存疑著,因为他所认识的何咏涵绝不是个豁然大方的女人。 除非一个人在了无牵绊,得到完全解月兑下,就会展现出如此的胸襟。 但是,结束了这段婚姻后,她就能得到真正的解月兑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马家骆愿意相信她这番意外的诚意。 ###啤酒屋内,聂云祥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锁扣住,他茫然无神地直盯著捧在双手中足有半个小时之久的啤酒杯看,这是他今晚的第一杯,里头还有半满末喝的酒。 陆苹搁在桌上的酒还有八分满,她只陪聂云祥喝了一口酒,心痛不忍的悲怜目光始终湿润凝眸,而且整晚不曾离开过聂云祥那万念俱灰的神情上。 罢开始她还忧心,今晚这个爱情受创的男子准会猛灌愁酒,酩酊烂醉,届时自己不知该如何应付;不过现在的聂云祥更加令她忧虑,因为在她的想法里,男人一旦失恋必定藉酒消愁,要不就大肆纵情发泄,这样才能平衡心中的无限怨影;而今晚聂云祥却如此反常,怎不教她忧虑? 异常的平静沉默,背后总潜藏著一种无法预测的骇人危险意识,它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陆苹分分秒秒都在惊悸不安著。 “云祥……” 陆苹企图引诱聂云祥开口,这样至少能减轻她心底志下心不安的情绪;但是他却依然故我,像雕像般没有丝毫的反应。 “云祥……”陆苹喝了口酒,好让由日已有勇气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千里迢迢回来就是为了陈艾琳,但是我们怎么也没料到,在这短短的两个礼拜里,你会投入那么疯狂的爱情。” 坦白说,这句话陆苹说得有些心虚,因为她对聂云祥的爱,似乎也陷入难以想像的疯狂;只是她怎么也料想不到,正富想放下矜持将那份疯狂化成行动时,竟会有如此急转直下的演变,至少她认为,陈艾琳应该不会这么早摊牌。 聂云祥将杯缘搁在嘴边,想喝但又没喝,沉默了半晌,才像呓语般开口:“你不懂,我对她的爱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 陆苹愕然!扁凭陌生的书信往来,就能酝酿出如此浓烈的情爱?! “我是不懂!”陆苹强迫自己拒绝相信聂云祥的剖白,她进一步解释:“他们就要结婚了,难道光凭你一厢情愿,自持一年多的爱,就能去改变这个事实吗?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朝夕相处了半年多,这总要比你的爱强上几倍吧!” 聂云祥原已淌血的心,这时又被陆苹撕得四分五裂,体无完肤,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我没办法反抗……”聂云祥极端沉痛地说,却又企图做最后无力的抗议:“但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努力经营起来的梦,就这么被残酷地摧毁。” “不甘心又怎样?梦,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存在,也不可能变成事实,现在这个时候不正好是你走出梦境的时候吗?你为什么不试著放开心胸,去看看这个实际存在的世界?永远死守著那残破的梦又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聂云祥深陷在痛苦、无助的茫然里,至今还无法自拔。 “虽然我认识你不久,但是我绝不相信你会是我现在所见到的这般窝囊; 只要你愿意,我相信你绝对可以走出这个困境的。”陆苹心疼地鼓励:“梦不是永远绝对美丽的,如果你肯留意的话,梦境以外的世界,还是有很多值得你去追求、去发掘的……” 陆苹释放矜持的限度,只能以这些微薄的勇气暗示。她忽然有种宿命的无奈,心想如果聂云祥能懂得话中之意,那就算是老天怜悯她而给的缘分;倘若他依然无动于衷,那就索性将这份无法表白的爱意托付流水吧! 气氛骤然沉默了下来,不安与焦虑紧紧包里著陆苹,逼得她胸口直透不过气来。 “陆苹……”聂云祥本欲月兑口而出的话,却突然有所犹豫地顿住了。 聂云祥这声的呼唤,就像在看恐怖片凶手出现前的惊骇气氛,使得陆苹的心,差点跳出胸口。 “听艾琳说……”聂云祥大胆地将目光投向陆苹,又顿了半晌,才问:“听她说,你很喜欢我?” 是惊喜、是激动、是心悸?陆苹霎时跌入似存在却又不踏实的梦境里。莫名的不安与惶恐,加速了她不规律的心跳,神经末梢呈现了弥留麻木的状态,甚至连张口回话的能力都消失了,她的整个灵魂竟就这么给爱的魔力夺去了。 “坦白说,一开始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好,但是自从去了你家之后,才发现你简直是个谜样的女孩!”聂云祥不徐不缓地喝了口酒,像全然忘记了陈艾琳似,平静地说:“论外貌、气质,你一点都不输给艾琳,只是,这些往往被你那活泼开朗的举止给遮掩了。那天从你家离开后,我甚至怀疑,如果在同一时间认识你们,我到底会喜欢谁?” 陆苹握在手中的酒杯抖动得厉害,心湖及泪海更像杯内的啤酒般,翻腾得不能自己。 此刻,她才心慌地发觉,她的心竟承受不了聂云祥逐渐释放出来的爱意表白。 聂云祥再度陷入了凝重的沉思,许久他才开口说:“这对你大不公平了。” 如此一句没来由的话,让陆苹困惑得模不著边际,她没有贸然追问,只静待聂云祥的下文。 “一个才刚被爱情拒绝的男人,马上就反过来追求你,这样对你大不公平了。”聂云祥歉意地说。 “我并不在乎啊!”陆苹不假思索就月兑口而出,随即又感失态便急忙收话。 聂云祥侧脸凝视陆苹,她承受不了那目光,只好心慌意乱地垂下头。 “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的。”聂云祥自惭地说。 陆苹神情戚然咬著唇—无悔地说:“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值得,但是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蹦足了莫大的勇气,陆苹好不容易才将心底的爱慕之意表达出来,尽避话后仍有些惊惶与志怎不安,然而却有一吐为快的舒畅感。 就在陆苹神魂未定之际,聂云祥突然紧紧握住陆苹的手,一阵暖流流遍了全身,接踵而来的是怦然的微颤,颤得陆苹全身麻木。 “相信我,我一旦接受了你,在我心中,陆苹就是完全的陆苹,绝对不会只是陈艾琳的代替品。”聂云祥深情凝眸,款款柔意地倾诉。 陆苹动容了,禁不住的情泪,与永恒不悔的情爱夺眶而出;此刻的她,已经分辨不出是真?是梦? ###早上,八点五十分不到,陆苹便春风得意地堆满笑容,像朝阳般来到公司。 她从一楼进电梯开始,一直到六楼进了办公室,这一路上,引来所有诧异惊叹的注目;个个目瞪口呆的表情上,都有一双为之一亮、难以置信的狐疑眼瞳。 这个女人,真的是陆苹吗? 众人的惊讶并不只是因为陆苹的早到,更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是,今天一袭尼泊尔味道的她,再加上教人咋舌的淑女仪态,于端庄中有著使人坪然心动的浪漫妩媚之美,今日的陆苹真可封号为“公司之花”了。 陆苹这个小妮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美?公司的男职员们在惊艳的同时,更有一份纳闷的不解。 “喂!—”陈艾琳这声惊叹拖得好长,她从来没见过陆苹这么美、这么有女人味。 “不认识我了?怎么连你也用这种像要吃了我似的眼神看我。”陆苹没好气地说。 “你现在这样,大概没有男人会舍得吃你。”陈艾琳不禁猛摇头叹笑,并用几乎要惊叫出来的口气说:“天啊!没想到你也能美得让女人看了也嫉妒。 我看你今天不能出门了,要不然街上的男人都要撞上电线杆了。” “喂,你消遣我啊!”陆苹娇嗔叉著腰瞪眼。 “我对天发誓,这全是肺腑之言。”陈艾琳抿著嘴笑,认真地说,不过这表情看来有些怪异。 “真的?!”陆苹怀疑中带有威胁的口吻,再次向陈艾琳求证。 今天这样的打扮!可是陆苹在镜子前挣扎了近半个钟头,才下了豁出去的决心,硬著头皮穿出来的。其用意无非也是想证明,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淑女魅力。 “打从你进来,在男同事一张张目不转睛、色眯眯的眼神中就知道答案喽!” “真的啊?”陆苹双颊飞起红霞,平添几分娇羞之美。 “唉!我看你再美也不过是傻大姐一个。”陈艾琳语中带有调侃,无奈地叹笑。 虽是调侃,但这句话却给了陆苹十足的信心;在这之前,她对自己的美丽可是什么把握也没有。 “女人,你是不是恋爱了?”陈艾琳随口探问。 恋爱了?不错!今天陆苹之所以更加美丽、妩媚动人,完全是因为她恋爱了!沐浴在爱情里的女人,总是有种教人说不上来的娇媚,像是暖阳下柔柔轻拂的春风。 “昨晚……”陆苹娇羞地支吾半晌,才说:“昨晚挂了你的电话后,云祥就来找我,我们去喝了些酒,他说—唉呀,教我怎么说,反正你知道的嘛!” 陈艾琳的错愕只在脸上停留数秒.意外中似乎又感到这是可预期的理所当然;只是在这猛然间,却不经意地涌上一股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怅然与失落。 “你可以确定他是真心爱你的吗?”陈艾琳不免有这层忧虑。 “我知道你的意思。”陆苹愉悦的神情中仍免不了些许的落寞,不过她仍坚定地说:“但我相信他是真心的,这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感觉,它让我很坚决地去相信他,而且不会去怀疑这种感觉。” “恭喜你。”陈艾琳释怀道贺。 “其实我也该谢谢你。”陆苹由衷感激。“若是没有你的提前表态,我和他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陈艾琳欣慰地笑了笑,也就没再说什么。 也许是受了陆苹喜气的感染,今天整个公司的气氛显得相当的活泼、愉悦,而且充满丰沛的朝气。 ###下班后,马家骆在离公司不远处接陈艾琳上车。 “我没有买菜o也!今天我们到外面吃好不好?”陈艾琳征求马家骆的意见。 “没关系,今天到我家里吃。”马家骆显然有些不安,今天一整天,他一直无法提起勇气告诉陈艾琳有关何咏涵邀宴之事。 “你太太不在吗?”陈艾琳问,虽然他们已决定离婚,但是在还没签下离婚协议书之前,到底还有法律的名义存在,所以她不得有这层顾虑。 “她在。”马家骆顿了半晌,未等陈艾琳有所反应,继续说:“是她要我请你到家里吃饭的,她想在事情结束前见个面,免得日后大家尴尬。” 陈艾琳讶然中有著极大的存疑,她不相信何咏涵能有如此宏大的度量;同样身为女人,她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 “事情绝不可能那么简单,她一定有什么企图?”陈艾琳忧虑地说。 “原先我也这么认为,但是她想要的东西我都已经给她了,我实在想不出来她还会有什么企图?”马家骆也有同样的困惑与不解,但是他宁愿相信这是何咏涵由衷的诚意。 “你让我下车。”陈艾琳突然提出要求。 马家骆愣了愣,不解地问:“为什么?你怕见到她?”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且不单纯。”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事情或许并没有你所担心的那么严重;再说,你要是不去,反倒变成我们心里有鬼,而造成日后彼此猜忌的心结。” 马家骆以为陈艾琳是担心何咏涵会藉此机会做最后的反击,并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因此,他认为这层顾虑应该是多余的。 几番沉思之后,陈艾琳也不再坚持拒绝,但心中仍不免感到惴惴不安。 到了家门口,陈艾琳迟疑的脚步直想打退堂鼓,最后在家骆给予信心的鼓励下,才提起勇气去面对这无可预知的尴尬场面。 餐桌上,何咏涵早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佳肴。 “你们聊聊,我去换件衣服。”马家骆自认应付不了这旧爱新欢共处一室的尴尬场面,丢了话后随即进入卧室。 这是她们第一次的照面,陈艾琳显得局促难安,几乎恨不得即刻夺门而去;倒是何咏涵,由于心理已有充分准备,反表现出落落大方的泰然神情。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想我们也不用介绍了。”何咏涵泰然自若地微笑说。 陈艾琳也尴尬地回笑,但心里却开始后悔答应来吃这顿饭,不管何咏涵是否存有不良企图,但这种手足无措的尴尬场面,是她极不愿面对的。 “陈小姐,哦,我叫你艾琳好吗?这样比较亲切。”何咏涵不理陈艾琳是否接受,马上改口说:“艾琳,你大概很纳闷,为什么我会突然邀请你到家里来吃饭?” 这自然是陈艾琳始终忧心及困惑不解的问题,不过何咏涵会主动提出说明,倒令她感到意外。 “我们都是女人,坦白说!我也没有什么伟大宽宏的度量,要我将自己所爱的丈夫与人分享,甚至让出去,这对每个女人来说是办不到的,当然我也不例外……” “方太……”此时陈艾琳说不上来是愧疚,还是不安。 “听我把话说完。”何咏涵始终保持怡然神情,继续说:“我并不怪你把家骆抢走,虽然至今我仍坚信,我们彼此都还深爱著对方;但是这一年来的婚姻生活,让我们不得不承认,光凭爱是不可能维系一个美满的婚姻的。” 这是何咏涵的肺腑之言,然而话中,她却不忘有意无意地暗示她与马家骆依然有著藕断丝连的情爱,而这正是她所暗藏的企图。 陈艾琳不知该如何接话,而她也明白,一个婚姻的结合除了一份坚贞不悔的情爱外,更必需依靠著彼此的信任、关怀及容忍来维系。 “说实在的,我很不甘心,但是能把家骆交给你,我很放心。”何咏涵露出几许戚然的无奈,随后又扬起至诚的笑意,说:“所以,今天请你来吃饭,我并不是想破坏什么,只是希望三个人能见过面,让事情有个真正结束的踩实感,或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哦!—”陈艾琳尴尬地回个僵硬的笑容。 她,就是马家骆急欲离婚的妻子何咏涵吗?陈艾琳对她有说不出的惊诧,她甚至不相信,一个女人在面对另一个夺走她所爱的女人面前,竟然能表现出如此泰然自若,甚至有些过分热情的态度;除非她已不再爱这个男人,但是何咏涵却仍表露出她对马家骆深深的爱意。 难道她只是对婚姻的彻底失望?如果只为此的话,不禁要教陈艾琳忧心,马家骆和何咏涵的爱,若没有随这段婚姻的结束而结束的话,说穿了也不过是两个女人的地位互换罢了,这场三角苦恋依然会继续互相折磨下去。 “好了,可以开饭了。”马家骆换上了休闲服,适时地走了出来,故作轻松地问:“刚才你们聊些什么?” 其实,她们的对话,他在里头早听得一清二楚,而这似乎也是他所乐于见到的结局。 “没什么。”何咏涵淡然地回了一句,迳自走进餐厅,催促说:“你们怎么不过来,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陈艾琳不安地看了马家骆一眼,两人才随后跟进。 何咏涵刻意褪去“马太太”的身分,她安排陈艾琳与马家骆并肩而坐。用餐时,她更一副若无其事般地侃侃谈起马家骆的生活细节与习惯,且一再提醒陈艾琳日后该注意这,注意那的。虽然何咏涵这份热切的表现,似已超出正常合理的解释,却也因而让陈艾琳于不知不觉中对她除去猜疑的心防。 这顿晚饭由原先预期的尴尬,甚至会有所冲突的场面,逐渐显得融洽起来;只是马家骆与陈艾琳不知,由何咏涵自编自导的一场戏才正要登场。 “呕—” 原有说有笑的何咏涵,突然一阵干呕,随后捣住嘴冲进浴室。 “她—怎么了?”陈艾琳忧心询问。 “不知道,该不会是吃坏了肚子。”马家骆心底焦虑,却是为难得不知该不该进去。 “那你还不赶快进去看看。”陈艾琳催促。 “哦!”马家骆应了一声,追了进去。 浴室内,何咏涵故作痛苦的猛干呕,手里抓了一包早先准备好的妇产科开出的药包袋。 马家骆慌张地冲进浴室后,赶忙为何咏涵抚背顺气。 “你怎么了?有没有事?”马家骆关心询问。 “没事,大概闹肚子。”何咏涵再次干呕。 “我送你去医院。”马家骆说。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何咏涵说话同时,故意将药包偷偷放进衣袋,其实是想在有意无意间让马家骆发现。 “你手上是什么东西?”马家骆当然很容易就发现了。 “没什么。” 何咏涵故作慌张想掩饰什么,在马家骆探手想去抢过药包时,药包已从何咏涵指间滑落。 何咏涵模拟好的结局,自然是马家骆抢先一步捡起药包,并在发现药包袋上印有某某妇产医院名称之时,吓得他不觉跌后一步。 何咏涵的呕吐现象,及手中的药,让马家骆相信了一件他所无法相信的事实。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家骆紧张地急问。 “我……”何咏涵话才月兑口,泪水便被逼了出来,而且哽咽得无法说下去。 “你怀孕了对不对?”马家骆激动地追问。 同时,餐厅内传来碗盘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这声震得令人屏息,那是陈艾琳在收拾餐盘时,因浴室内的谈话令她过度震惊所造成的。 何咏涵哀戚地损嘴,泪水狂奔如骤雨急下,迟迟不愿给马家骆答案。 “说啊!你是不是怀孕了?”马家骆已经陷入歇斯底里中。 “没错,我是怀孕了。”何咏涵毅然地扬起泪眼给了马家骆答案,随后又以无比坚强的口吻,说:“但,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 “难道他不是我的孩子?”马家骆诧异追问。 “是你的,但是我们离婚后,我和这个孩子就跟你完全月兑离关系了。” “只要是我的孩子,不管以后事情怎么演变,他永远是我的孩子。” “我不会把孩子给你,就算要我放弃这间房子也无所谓。”何咏涵表现出母性的毅然。 “以后就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就算再苦再累,我也要把孩子扶养长大。”何咏涵态度执著地接话。 马家骆明白,此时并不是争执的时候,于是他小心地将何咏涵扶至房间,并侍候她上床休息。 “你先休息吧!事情以后再说。” “我已经没事了,你出去陪她吧!” 何咏涵话方落,客厅内即传来一阵关门的声音;马家骆急急追出去时,陈艾琳早已不见人影。 “她走了。”马家骆回到卧房后,颓然坐在床沿。 何咏涵没有表示任何歉意,她那平静的外表下,有著胜利者的得意喜悦。 “你好好休息吧!我人在客厅,有事就叫我。” 马家骆落寞地正想起身,却突然被何咏涵拉住。 “家骆……”何咏酒饮一言又止。 “还有事吗?” “家骆,今天我想了一整天,我……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以后开口去叫别的女人妈妈……” “咏涵,我们现在暂时不要谈这个问题好不好?”马家骆心乱如麻,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 “家骆,为了这个孩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马家骆大感讶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何咏涵竟然会为了孩子,而愿意继续忍受这已近破灭的痛苦婚姻。 是母爱的包容,令马家骆感动了吗?他不敢确定,不过执意要离婚的决心,却开始有所动摇;但是,他不会那么轻易给何咏涵答案,他必须再经过一番思考,这个意外来得大突然了,突然得教他措手不及。 也许,这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真的就这么挽救了这场婚姻的危机。 何咏涵肚里的孩子,果真挽救了一次婚姻危机。 陈艾琳不想听马家骆的解释,默默地承受著预期中的打击。她将自己锁在被遗弃的孤独的世界里,任凭痛苦的残酷煎熬;原先还以为会这么就含著无尽的悲怨与哀痛而死去,但是她还是依存著最后一口气活了下来,虽然是心灰意冷、身心俱疲,但到底还是咬著牙活了下来。 离开马家骆的家之后,她便怀著欲绝的悲痛,向公司告了一个月的长假,躲回南部家里。 她不是逃避,是执意自杀,只是不愿客死他乡;但是几次的决心、几次的断绝,总是提不起勇气了断自己。 是命运不可抗拒的乖张吗?为什么连寻死都这么困难。 连日来的思索,她学会了不再逃避,既然还要活下去,就勇敢面对吧!所以一个月后,她又回到了台北,同时也递出一份辞呈。 陈艾琳无法面对同事们那双双揣测、议论的异样眼光,因此选择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内,将辞呈交给马家骆。 “你这是干什么?”马家骆懊恼地说:“闷声不响地请了一个月的假,回来就丢给我这个东西,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些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陈艾琳冷漠地回话。 “艾琳,我也料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来……”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谈了。”陈艾琳断然截话,说:“今天,我只是来向你交代工作上的事。” “我知道你很恨我-” “我并没有恨你。”陈艾琳再度截话,无非也是想表现出自己的坚强。 陈艾琳一再打断马家骆的话,让他感到相当的苦恼与无奈,他不愿放弃陈艾琳,但是他更不希望失去自己的孩子;再说,这些日子以来,何咏涵意外的温柔体贴,也使得他重新燃起对何咏涵的爱。 “我知道,现在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我实在不希望你辞职。” “那我还能怎么样?”陈艾琳有些忍不住激动,怨怼地说:“难道要我每天去面对同事们异样的眼光,还有讽刺嘲笑吗?” 马家骆愧然无言以对,他无意让陈艾琳再度受到任何伤害。 “艾琳,我……”马家骆支吾了半晌,才又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陈艾琳不觉愣住,她突感马家骆的可笑,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或是方法可以弥补受创已残的那颗破碎的心吗? “你放心,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脆弱。”陈艾琳吞下满月复悲怨,坚强地说:“你并不需要为我做些什么,我只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 “艾琳……”马家骆不舍地唤住准备离去的陈艾琳,以著爱怜的眼神凝视,问:“你还爱我吗?” 陈艾琳诧异的同时,心头更燃起一把怒火,她恨不得甩给马家骆一记耳光;纵使心中有爱,在这霎时也被这熊熊的怒火给烧成灰烬。 “如果你真的有心要维系你的家庭,就不要贪婪地妄想再得到别的女人的爱,这个世界是公平的。”陈艾琳咬牙愤恨地转身就走。 陈艾琳离去后,马家骆颓然地坐在咖啡厅内,木然地让脑筋空荡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公司。 这段刻骨铭心的恋情,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这究竟是谁造成的错?是何咏涵?陈艾琳?自己?还是那个来得不是时候的孩子?马家骆茫然地跌坐在办公椅上,心中纠缠著极度的恼恨、矛盾与无奈。 ###何咏涵满怀著无尽的期待与愉快的心情从医院做完例行检查出来,她看一看手表,发现离马家骆下班的时间还早,于是便心血来潮顺道逛进超级市场,想为马家骆做几道拿手好菜。 这个月来,在马家骆悉心的体贴呵护下,她感受到了结婚以来所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觉,而这一切自然得归功于肚里这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 离开了超级市场,她一路在脑海里编织著末来的许多美梦;哪知,这些刚出炉的美梦,就在她步出公寓电梯的刹那,全然幻灭了。 早在她记忆里抹去印象的王沛霖,竟在此时,带著一脸他惯有的邪恶狞笑,像魔鬼似地出现在她家门口,吓得她拎在手上的菜险些滑落。 “你……”何咏涵的脸庞上泛起惊骇过度的惨白。 “怎么?该不会连我这个老情人都忘了吧?”王沛霖冷笑地直逼到何咏涵面前,他挑逗地说:“我几乎都快忘了你身上的香味是什么味道了。” 何咏涵顿觉心乱意怯,本能地闪过王沛霖,颤抖地在皮包内找出钥匙,然后想开门进去,却让王沛霖那宽厚的手掌,将钥匙孔给贴盖住。 “你到底想怎么样?”何咏涵问得心惊胆颤。 “我想怎么样?”王沛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了,当然是想你喽!我是来看看你,经过这些日子以来是否依然美丽动人,皮肤是否还是那么细腻光滑,难道你都不想我吗?” 在以前,王沛霖的这些话会让何咏涵感动万分,但是此刻,这些话却是那般刺耳、恶心及下流。 “我们已经结束了,是你残忍得不要孩子的。”何咏涵埋怨地说。 “对,是我不要孩子,但是我可没说不要你。” “你……”何咏涵痛恨地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和孩子是不会分开的。” “好,好个母爱的光辉。”王沛霖笑得极为诡异。“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过得蛮幸福的嘛!” “你到底想怎么样?”何咏涵几近疯狂地叫嚷。 王沛霖不徐不缓地燃了根烟,狡诈邪气的目光里闪著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像暴风雨的低气压,逼得何咏涵喘不过气来。 “我这个人心肠很软,不喜欢破坏别人美满幸福的家庭。”王沛霖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捻熄,说:“很简单,我们继续快活地在一起;要不然,我希望能有五百万的分手费。” “卑鄙、无耻。”何咏涵厉声唾骂,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是,我是卑鄙、无耻,难道你以前不知道吗?”王沛霖冷笑地拿过何咏涵的钥匙,将门打开,说:“你不进来吗?你知不知道一个多月没见你,我是多么地想你。” “你走!”何咏涵狂乱地将王沛霖推了出来。 “要我走可以,五百万!”王沛霖竖起五根手指头说。 “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回你消息。”何咏涵愤恨咬牙切齿地说。 “行,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沛霖露出得意的狞笑,走了几步,又回头警告说:“最好不要跟我玩拖延的把戏,要是让我失去了耐心,我就直接找你老公谈……” 王沛霖嘴角泛起威胁的狞笑,瞟了何咏涵一眼,随即就扬起刺耳的狂笑离去。 “碰”一声,何咏涵极度悔恨地将房门关上,无助而且痛苦地倚在房门痛哭失声。 五百万?!天啊!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除非卖掉房子,但这又该如何向马家骆开口?除非……一个恐怖的念头,在瞬间撞进她紊乱的思维里。 她没有疯,也没有失去理智.—但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未来,她知道她必须去做,而且不惜一切代价。 ###陆苹这整天全待在客户那儿,回公司后一听说陈艾琳递了辞呈,急得她等不及下班便匆匆忙忙离开了公司。 陆苹迫不及待地赶到陈艾琳家中时,陈艾琳的眼角还挂著湿润的泪水。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吭也不吭一声的就像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似的,连个电话也没有。”陆苹一进门便喋喋不休地数落。 “我回南部家里。”陈艾琳戚然地回说,神情落寞地坐回沙发上。 陆苹再笨,多少也从陈艾琳的神情上看出一些端倪,因此,她也忧心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和马家骆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见陈艾琳损唇不语,陆苹忍不住骂说:“喂,你别和那个死马一样行不行?尽装哑吧,什么话都不说。” 陈艾琳失去音讯的这段时间里,陆苹几次想从马家骆身上探知事情的原委,但总是得到默然的回应,气得她是既焦躁又忧虑。 “我们已经分手了。”陈艾琳茫然的眼眶中,再度滑下两行清泪。 “为什么?”陆苹相当震惊,急问:“他和他老婆不是已经离婚了吗?那你们还有什么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他们没有离婚。”陈艾琳说得心头阵阵绞痛。 “他们没有离婚?怎么会这样!”陆苹吃惊地叫了出来,若非亲眼看见陈艾琳这般神情,她还当这只是一场玩笑话。 “他太太怀孕了,家骆想要这个孩子。”陈艾琳哽咽中夹带微弱的饮泣。 陆苹心中的疑惑,此时全部明朗化,禁不住气恼地为陈艾琳打抱不平。 “就为了个孩子?”陆苹气得跳脚,直骂:“为了一个孩子,那只死马竟然就这么狠心抛弃你们苦心经营起来的感情;他想要孩子,难道以后你没办法生一堆给他啊!” “孩子是无辜的。”这是陈艾琳会主动退出的原因。 “孩子是无辜的,那你该怎么说?瞎了眼还是活该?”陆苹也不管是否会刺伤陈艾琳,只是尽情发泄心中恼恨不平的情绪。 陈艾琳再也承受不了内心积压的悲怨,禁不住掩面放声痛哭,任凭翻腾的泪海决堤,任凭愁郁怨恨的情绪宣泄。 陆苹没打算劝阻陈艾琳的哭泣,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无奈感叹,她大了解陈艾琳的个性,除非自己愿意,不然谁也阻挡不了这场泪雨的氾滥。 约有十来分钟的时间吧!陆苹才松了口气发现陈艾琳的泪水已经枯竭。 “把泪水擦干吧!”陆苹一脸不耐地抽张纸巾递给陈艾琳,嘀咕说:“为那种男人掉眼泪,一点都不值得。” 哎!她哪里懂得爱情这玩艺儿根本就一点道理也没有。 “你就为了这个原因辞职的?”陆苹这才想到这件事。 陈艾琳拭泪点头,说:“现在我哪还有脸待在公司。” “说得也是。”陆苹颇为赞同,只是忍不住又骂了起来:“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公平,为什么这种事总是我们女人吃亏。” 为什么?陈艾琳只能无奈地归于女人的宿命,女人永远摆月兑不了道德的束缚…… “以后有什么打算?”陆苹关心询问。 “这趟回去和家里谈过了,打算开一家茶艺馆试试。” “你家里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辞职。” 陆苹放了心,至于陈艾琳想做什么事,她也没权利过问,只希望她早些度过这段受创、痛苦的日子。 “啊!糟了。”陆苹突然惊叫了起来。 “什么事?” “和云祥约好要碰面的,都忘了。” 陆苹手忙脚乱地抓起皮包,急忙冲到门口、套上鞋子。 “你们的感情最近进展得不错?”陈艾琳羡慕地说。 “还不是要谢谢你这个大煤人。”陆苹急躁地拉开大门,说:“对不起喽!你自己要保重哦!” 也没等陈艾琳回话,陆苹便像风似地匆忙离去,望著她那般幸福甜蜜的模样,陈艾琳有著说不出的羡慕与惆怅。 是海风的呼唤,她独自来到三芝的海边。她不知道,今夜的海风是否能吹散心中的愁思;她更不知道,波涛汹涌的海水是否能洗去心中的悲怨。 ###陆苹以为这只是个如平常般的约会,没想到上了聂云祥的车后,才知道他要带她去见父母,吓得她花容失色,也忘了告诉他,陈艾琳已经回台北的事。 “你存心要让我难看的是不是?人家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陆苹娇嗔地骂著。 “我老爸、老妈,你都见过了,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聂云祥轻松地说。 “那不一样嘛!”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变得更漂亮了?还是变丑了?”聂云祥嘻笑地说。 陆苹不胜娇羞,却又为聂云祥笨拙得不解其意,气得火冒三丈。 “喂!你存心找我抬杠的是不是?”陆苹撅著嘴,没好气地咕哝:“楞头楞脑的,一点都不懂得女孩子的心;人家都紧张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嘻皮笑脸的。” 聂云祥当作没听见,心底却暗暗窃笑,他哪里不知道陆苹指的是心态上的不一样;今天她是以女朋友的身分去见他父母,这紧张的心情,他自然明白,只不过他认为,陆苹的紧张是多余的。 陆苹紧张地对著后照镜拨弄头发,一副越看越不放心的模样,说:“不行,我得去洗个头,然后回家化个妆,换件衣服。” 聂云祥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那我看,我老爸、老妈得等到天亮喽!” “那不如改天。” “好啊!” “真的?”陆苹像解月兑般地叫著。 “不过我可不敢做决定,你当面去跟他们说。” “你……”陆苹鼓起腮帮子,气得两眼冒火,恨不得双手掐死聂云祥。 “放心啦!他们人都很好,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哪敢这么大胆带你去见他们呢?别忘了,我的面子可是摆在你身上的。”聂云祥安抚著说。 或许已知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陆苹也不再坚持,只得默默祷告,能顺利通过今晚这一关。 聂云祥带著惶惶不安的陆苹进入客厅时,聂母正巧拭去为电视连续剧所流下的同情泪水。 “陆苹啊!还以为你不来了。” 一番礼貌的招呼后,聂母便热情地将陆苹拉坐在沙发上,并急忙嘱咐佣人准备水果茶点。这一举动,颇令陆苹受宠若惊,不过却也因而让她原来不安的心逐渐有了踏实的感觉。 第十章 “看来你老妈真的有女儿了。”聂父带著调侃的口吻对著身边的儿子低语。 聂云祥回给父亲认同的笑意,看著眼前这对仿佛母女般的亲匿模样,他们父子俩有说不出的欣慰。 佣人送来水果点心后,更出乎陆苹意料之外,她们这么轻松愉悦地聊开了;聂母的亲切,聂父的健谈及父子俩没有代沟的玩笑,这一切化解了陆苹尴尬不安的情绪,也因而释怀地展现她活泼开朗的性情。 在笑声不断的气氛中,他们聊起了陆苹的家庭背景及工作,进而也谈起聂家的奋斗史,更令陆苹深感兴趣的是,聂云祥小时候的种种馍事,聂母愈说愈得意,愈得意就愈抖愈多,急得聂云祥频频提出抗议。 “走,到楼上去,伯母拿云祥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聂母笑容可掬地挽起陆苹的手。 “好啊!”陆苹脸上飞扬著又兴奋又期待的笑容。 “老妈!哪有这样出卖自己儿子的。”聂云祥抗议。 聂母不理会儿子的抗议,与陆苹有说有笑地上楼。 “毁了,早知道就不该带她回家。”聂云祥惨叫连连。 “儿子啊!看来你老妈是要定这个媳妇了。”聂父欣喜地在儿子的身旁坐下,带有几分消遣的口吻说。 “看她们那么亲热,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心。”聂云祥一脸烦恼地说:“万一她们连手起来,你儿子就别指望有好日子过喽!” “怕什么?到时候有老爸罩你。”聂父笑呵呵地说。 “只怕到时候连老爸你自己都罩不住了。”聂云祥得了机会也消遣说。 聂父深不以为然地撤给儿子一个傲然的神色,才猛然想起什么似地问:“儿子,诚实告诉老爸,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叫陆苹的女孩子?” “老爸,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你儿子会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或爱不喜欢的人吗?” 聂父当然了解自己儿子的个性,绝不会委曲求全去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但是他总认为儿子爱的女人应该是陈艾琳,而不是陆苹。 “那陈艾琳呢?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吗?”聂父纳闷地询问。 “唉!”聂云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光我喜欢她有什么用,她又不喜欢我。” “被她公司的那个经理给打败了?” “谁说被打败了,是我礼让退出。”聂云祥嘴硬不服输,随后又说:“老爸,你自己也看到了,陆苹会比陈艾琳差吗?我干嘛去跟人抢得头破血流的。” 聂父深表赞同,今晚他所见到的陆苹,论姿色美貌、谈话仪态,丝毫也不逊色于陈艾琳;他很惊讶,为什么以前他未曾对这个女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前两天,他们公司换了个新专员来我们公司,说是接替陈艾琳的工作,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准备嫁人了?” “天晓得!”聂云祥苦苦一笑,说:“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就连陆苹也找不到她的人。” 这个月来,聂云祥只要一想起陈艾琳,总会为她忧虑挂心;他是那么直觉相信,陈艾琳一定发生了重大事情,不然她不会就这么音讯全无。 聂母本想留陆苹住下的,但陆苹还是婉谢,所以,离开聂家时已近凌晨。 聂云祥送陆苹回家的途中,从陆苹那愉悦的笑容及喋喋不休数说聂家两老是如何亲切、平易近人的口吻中,可以得知她对今晚的聚会还意犹未尽;只是聂云祥这一路听来,却烦得他恨不得拿棉花把耳朵给塞起来。 女人啊!一旦说起得意事,简直比林中的麻雀还要吵,聂云祥无奈叹笑; 不过—陆苹这坦率不矫情的个性,正也是他所欣赏的。 “云祥,你妈妈说,你小时候白白净净的,长得像个小帅哥似的,而且她还说国中的时候,有很多女生在你家门口站岗,有没有这回事?”陆苹好奇追问,粲然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吃味的诡异。 “没办法呀!只能怪我老妈把我生得这么帅。”聂云祥风光得意地说。 “好委屈你哦!”陆苹呶著嘴,一副不屑又吃味的模样。“她们现在有没有再来纠缠你啊?” “自从去了美国之后就没了。”聂云祥自得其乐,洋洋得意地说:“不过,要是她们知道我回来了,准又会找上门的。” “好得意,好神气哦!万人迷先生。”陆苹故意绷著不高兴的脸,半讽刺地说。 聂云祥忍笑不答,故意探出鼻梁,想在车内闻出些什么味道般猛嗅。 “怎么了?”陆苹不自在地问。 “我好像闻到一股酸味,但就是不知道这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哦—讨厌啦!”陆苹娇柔地捶了聂云祥几拳,之后便双手抱胸,鼓起腮帮子,撅著嘴,生起闷气来。 “生气了?”聂云祥陪上笑脸问。 陆苹神情依旧,娇怒的目光只瞥了聂云祥一眼。 这样的气氛约持续了十来分钟之久,聂云祥见陆苹怒气渐消,便赶忙陪著笑脸道歉,陆苹才又露出欣愉的笑容。 “对了,最近有没有陈艾琳的消息?”聂云祥关心地问,陈艾琳成了他最佳的转移话题。 经聂云祥这么一提,陆苹才猛然想起,她竟粗心地将陈艾琳的事给抛到脑“她今天回台化,晚上被你这么一搅和,忘了告诉你。”陆苹怪罪地说。 “哦!-”聂云祥放心地应了一声,尽量不让自己惊喜的情绪表现出来,以免引起陆苹的猜忌。 “她今天向公司辞职了。”陆苹感叹地说。 “为什么?”聂云祥很惊讶,又问:“是不是他们要结婚了,那个马陉理不让她出来工作?” 陆苹犹豫了半晌,才说:“他们已经分手了,艾琳是因为这样才请假和辞职的。” 聂云祥由于过度的震惊,任愕中险些失去操控方向盘的能力,导致车子有几秒钟失去平衡的惊险。 “云祥小心!”陆苹从惊慌中提醒。 聂云祥定神同时,追问:“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马经理的太太怀孕了,他不想失去孩子,所以……”陆苹心不在焉地回答,心头却隐隐忧心起来,她有些后悔告诉聂云祥这件事。 “他这样算是男人吗?”聂云祥突然失态地叫骂起来:“太自私了,他有没有想到这样做,对得起艾琳吗?” 陆苹望住聂云祥的激动,心头有股落寞与怅惘,她清楚聂云祥这气愤的不平之呜,其中还存有对陈艾琳难舍的爱;她实在担心,是否会因为马家骆与陈艾琳的感情起了变化,而她和聂云祥的感情也会跟著不同? 送陆苹回家后,聂云祥按捺不住焦虑,直接来到陈艾琳的家中,苦等了近二个小时,他才黯然离去。 陈艾琳在聂云祥离开后,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才怅然回到家中。 从她呆滞的神情看来,海风并没有吹散她的愁思,反而增添了几分怅然,也许“时间”才是疗伤的一帖良药吧! ###开完会,聂云祥便神色匆匆地离开公司,直接跑到陈艾琳的住处。 昨晚,他几乎整夜失眠! 陈艾琳是在脑筋昏沉沉的状态下开门;自从昨晚海边归来后,她便一直未阖上眼,直到朝阳洒进屋内后,才勉强不安稳的睡去。—那憔悴的容貌,那涣散无神的眼眸,直教聂云祥痛入心窝里。 为什么?为什么爱情竟能将一位美丽的佳人,折磨成这般惹人痛怜的凄惨模样?! “是你啊!这么早来有事吗?”陈艾琳气若游丝地说。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家伙到底伤了你多深?”聂云祥心痛地说。 陈艾琳黯然的表情更显悲怨,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的泪已经干枯。 “昨晚去吹了一个晚上的海风,又没睡好,所以……”陈艾琳露出虚弱的疲态,整个人不支地倚靠向房门。 “你怎么了?”聂云祥惊慌上前扶持。 “没—事—”陈艾琳连说句话的力量都没有。 聂云祥大胆地以手背去测试陈艾琳额头上的体温。 “你发高烧了,还说没事。”聂云祥双手撑起陈艾琳虚弱无力的身体,用著强迫的口吻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陈艾琳梦呓般,话在唇边打转,却突感眼前一阵晕眩。 “艾琳!艾琳……” 聂云祥一边叫唤,一边惊心地抱起陈艾琳,等不及电梯上来,便朝楼梯口 冲去。 他开著那部积架跑车,载著不省人事的陈艾琳,狂命地在街道横冲直撞,连闯几个红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小姐,我挂急诊。”聂云祥像是发了疯似的,抱著陈艾琳冲进医院,抓著一位穿著护士制服的小姐,心急地说。 “跟我来。”那护士热忱地引领聂云祥朝急诊室跑去。 在医生不慌不忙的专业诊治下,捱过了漫长难熬的二个多钟头,陈艾琳昏沉的神智才逐渐清醒过来,只是头还沉甸甸地痛得厉害。 朦胧晕眩中,她第一眼见到的是守在床沿的聂云祥。 “谢谢你。” 陈艾琳痛苦地想撑起身子,却又让聂云祥扶平躺了下来。 “躺著不要动。”聂云祥体贴地用枕头垫高陈艾琳的背部,说:“已经退烧了,医生说打完点滴,如果没有不舒服,就可以回家休息了陈艾琳感激地含笑点头,侧过脸扬眉望了吊挂在架子上的半瓶点滴一眼,便又疲累地阖上眼睑。 聂云祥不敢打搅,静静地陪侍在旁;心里除了不忍与心疼外,还有一份对马家骆的愤怒。 直到下午,聂云祥才接陈艾琳回家,并接受医生的叮咛嘱咐,为陈艾琳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谢谢你。”陈艾琳感激地接过粥,浅尝一口,气息微弱地笑说:“没想到你也会煮东西。” “粥而已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聂云祥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还是虚弱,不过此时的陈艾琳已经显得舒爽、有精神多了。 吃了粥后,聂云祥马上服侍陈艾琳上床休息。 “你躺著休息,我守在客厅,有事随时叫我。”聂云祥体贴轻柔地说。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上班要紧。”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 陈艾琳拗不过聂云祥的坚持,只好感激接受;只是对于聂云祥的这份关心,总不免有点担心,她担、心聂云祥还是无法忘怀对她的爱。 守在客厅的聂云祥也有些疲累,不消几分钟,竟不知不觉地倚著沙发睡了过去。 下班时间,陆苹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拦下马家骆正准备离去的车子。 “什么事?”马家骆不解地询问。 “跟你谈谈艾琳的事。” 马家骆虽感到吃惊,却没有拒绝,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 “艾琳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像你这样的男人。”陆苹气恼地一坐下来,开口便骂。 马家骆愧然低头不语,除了满怀的愧疚与无奈,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自私?,她这么爱你,你竟然如此残忍地伤害她。” 马家骆只能无言以对,他明白,不管是选择何咏涵或是陈艾琳,到头来的结局,他都逃月兑不了自私的罪责。 “艾琳从来就没有这么地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偏偏你就为了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而去否定她对你所付出的一切真感情。” “我没有否定她的感情,直到现在我还深爱著艾琳,但是……”马家骆痛苦无奈地说:“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照你这么说,艾琳就是活该倒楣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马家骆极沉痛地说:“我很对不起她。” “你的对不起值多少?足够弥补艾琳所受的创伤吗?” 马家骆忏悔半晌—说:“我明白,再怎么做都弥补不了艾琳所受的伤害,但是我也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你不希望?这一切不全是你所造成的吗?”陆苹话锋犀利,咄咄逼人。 “我很抱歉,” “你对我抱歉有个屁用啊!”陆苹气恼低吼,随后厌烦地说:“算了,今天不是来听你忏悔的,咱们把话说白了,你打算对艾琳怎么交代?” 马家骆痛苦抚头,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苹觉得真是不可思议,她责问:“光一句不知道,事情就这样了了?” “她要我以后不再去找她,她根本就不给我弥补的机会,我能怎么办?” “你能弥补什么?”陆苹反问,不给马家骆再度开口的机会,站了起来,说:“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去找艾琳,还有她要有个三长两短,小心我不放过你。” 陆苹撂下狠话后,调头就离开餐厅,拦了部计程车直朝陈艾琳的住处而去。 一路上,陆苹的愤怒难消,她实在怀疑—陈艾琳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从今晚的一番谈话!包明白要马家骆放弃家庭与孩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怀著满肚子的怒火,陆苹来到陈艾琳的住处;但当她看见来开门的竟是聂云祥时,她的整个脑子便像被掏空陷入混沌般愣在门口,她甚至不愿去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陆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而平静。 聂云祥是被门铃声吵醒的,在神魂未定下,猛见陆苹不免心慌惊怯。 “艾琳,她—她早上严重感冒,所以,我不放心—就留下来照顾她。”聂云祥支吾其词,嗫嚅解释著。 尽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然而聂云祥仍不免心虚,只是这般神态,反倒让陆苹怀疑他和陈艾琳真的有了些什么似的。 “你从早上一直照顾到现在?”陆苹意有所指地问。 “陆苹,事情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聂云祥心慌地急忙解释。 “我把事情想成怎么样?” “哎呀!”聂云祥急得跳脚,气恼地说:“反正就不是你心里所想的那样嘛!” “我心里也没想什么,你干嘛急成这样?”陆苹本想进卧室,走了几步又顿住,问:“艾琳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下午才睡,还没醒。” 陆苹沉思了半晌,一言不发转身朝屋外走去,聂云祥不安地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里?”聂云祥惶恐地询问。 “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工作一整天了,我想回去休息。”陆苹淡然地说。 “陆苹,你听我说……”聂云祥拉住陆苹的手,想做进一步的解释:“我只是看她生病,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人照顾,所以才留下的。” “一个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我的男朋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陆苹佯装一副怡然的笑容,然后泰然自若地拨开聂云祥的手,补充说:“只是今天公司的事情特别多,都快把我累垮了,还好有你在这里照顾她,正好可以让我回去休息。” 陆苹不忘给了聂云祥一个吻后,随即离去,独留下伫立在门口忧心仲仲的聂云祥。 “是谁?我好像听到陆苹的声音。” 陈艾琳虚弱地走出卧房,聂云祥这才猛然回神。 “她看你在睡觉,不敢打扰你,所以就走了。”聂云祥的笑意终究掩饰不住忧虑与不安。 “她是不是误会了?”陈艾琳紧张地问,聂云祥的神情让她有这种直觉。 “大概吧!”聂云祥黯然地说。 “那就赶快追去解释。”陈艾琳著急了起来。 “可是你的病……” “死不了的啦!” 聂云祥猛然清醒过来后,没命地追了出去,但是无奈,陆苹早已不知去向。 今晚的夜,对陆苹来说显得格外冷清而且悲凄;她流著泪,茫然地走在街头的人行道上,她觉得自己实在傻得可怜。 她骂自己为什么会笨得去关心自己的情敌,甚至为她打抱不平,去找马家骆谈判。 她恨,为什么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却又是她最可恨的情敌? 当然她很相信,今天聂云祥和陈艾琳两人之间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但是因著这件事聂云祥对陈艾琳那份难以割舍的爱,却这么赤果果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懊如何是好?是退出?是奋战到底? 她,将这问题丢给了海风,希望海风能给她一个答案。 今晚,三芝的海面刮起了八级的风浪,海岸波涛汹涌,海风猛烈狂急。 连日来王沛霖电话骚扰,已让何咏涵紧张得穷于应付,在倍感压力的情况下,她的精神几近崩溃边缘。 最近她背著马家骆奔走于亲友间,总算也筹措了五十万之谱-这是她能力所及的最大极限。 与王沛霖约好“福华饭店”碰面,挂了电话正赶著出门时,却在门口巧遇马家骆。 “你怎么回来了?”何咏涵既惊又慌。 “前天不是说好的,今天要带你去做超音波扫瞄的。” 何咏涵猛然想起,前天自己还主动要求马家骆陪她做超音波扫瞄,为了这件事,马家骆还特地推掉来台视察的日本股东的一场午宴。 “家骆,我看不用了,你还是回公司上班要紧。”何咏涵神色怪异地说。 “为什么?假都请了。”马家骆纳闷不解。 “因为……”何咏涵支吾半晌,才慌张解释说:“是这样的,昨天李太太跟我说,她和那家医院的主治医生很熟,说坚持要陪我去;你也知道李太太这个人,她那么热心,我总不好意思推辞。” 何咏涵说话时支吾吞吐,神色怪异,顿时引起马家骆的狐疑与困惑;待他要进一步探问时,手上的行动电话却响起来了。 是公司打进来的电话,坚持要马家骆回公司陪待日本股东。 “好吧!那我回公司,不过有什么状况要马上让我知道。”马家骆关心地叮咛著。 “我知道,你安心去上班吧!”何咏涵一颗悬荡不安的心终于落实了下来。 温柔地与马家骆吻别后,见他的车子驶离了,何咏涵才拦了计程车离去。 马家骆匆忙赶回公司时,秘书室人员告诉他,日本股东已与几位副总及经理先行离去。 “知不知道他们去哪?”马家骆询问。 “不知道也!”秘书随后补充说:“不过刘副总要你整理一份上个月的营业报告,中午的时候他们会在福华饭店等你。” 马家骆应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一路思索著朝营业处会计部门走去。 尾声 埃华饭店的某间客房内,何咏涵焦虑不安地枯等候著,紧抱皮包的手心直沁出胆颤的汗水。 时间在志忑不安中缓慢消逝,有几次她几乎要放弃等待想夺门而出;直到枯等了一个多钟头后,她终于按捺不住这焦虑等候的煎熬,毅然卷身准备离去。 “怎么那么没有耐心?” 何咏涵正开门时,王沛霖一脸邪恶的出现在门口,并将何咏涵逼回房间“还以为你不来了。”何咏涵憎恶地说。 “老情人的呼唤,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王沛霖大胆伸手揽住何咏涵因怀孕而变粗了的腰,还来不及亲吻她的粉颈时,便被她愤然推开。 “不要碰我。”何咏涵悍然怒斥:“今天我是来和你把事情做个了断的。” “哦!—”王沛霖有些惊喜,嘴角不禁泛起狞笑,问:“那你是带了钱来呢?还是打算和我重温旧梦?” “我肚里的孩子你已经不要了,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何咏涵咬牙怨恨地说。 “好,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王沛霖伸出手,说:“五百万买一个孩子,不算贵。” 天啊!他竟是个无情冷酷的男人!何咏涵悔恨当初不该投入这个男人的怀里。 “五百万我没有。”何咏涵拿出了五十万,递到王沛霖手上,说:“五十万,我只有这么多,这些还是我好不容易才借来的,求你放我一马。” 王沛霖诧异地看著手中的五十万现金,随后爆出骇然的狂笑。 “五十万?”王沛霖诡异地皱著眉头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拿支棒棒糖来哄一哄,就没事了是不是?” “这已经是我尽最大的力量筹来的,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何咏涵吓得哭泣叫嚷了起来。 “尽不尽力是你的事,我的良心早被五百万给吃了。”王沛霖恶狠狠地说:“你听清楚,我就是要五百万,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何咏涵突然双膝一弯,悲戚地跪了下来,淌著泪苦苦哀求说:“我求你—求你放过我—我求你—” “求我?”王沛霖狂笑不已,随后收起笑容,阴冷冷地说:“以前你那个姓马的丈夫为什么就不放过我?你难道忘了吗?要不是他逼著我辞职,我会落得今天没有同业敢用我的地步吗?” 何咏涵如梦乍醒,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跟一个披著羊皮,内心充满报复的恶狼共处一室。 “原来—原来你早有企图;原来你说爱我、要跟我结婚都是假的。”何咏涵承受不了被骗的打击,全身颤抖得厉害,她的泪水也因为冲上心头的恨而收了回去。 “你凭什么?比你漂亮的女人多得是,我为什么要挑你?哼!要我跟你结婚?下辈子吧!”王沛霖残酷地讥讽著。 “你不是人……” 何咏涵极度悲愤地冲向王沛霖,却被他强壮的手臂给推倒在床上。 “你怎么说都行,但我告诉你,我已经失去耐心了。”王沛霖厉声警告:“我给你最后一个礼拜的时间,到时候,我若见不到五百万,这场游戏就要找你老公马家骆陪我玩了。” 何咏涵目光里突然闪出炽热的恨火,在这霎时,恨,让她的思维变得格外冷静;她开始明白过来,就算有五百万还是摆月兑不了这个畜牲的纠缠,她必须用最极端的方法,做一次完全的了断。 一项骇人的计画逐渐在她心底酝酿开来……“好,我给你。”何咏涵愤恨咬牙,说:“我就把房子交给你处理,三天后我把房契拿来这里给你。” 王沛霖思索了片刻,说:“我相信你也不敢玩出什么把戏,三天后同一时间,我等你。” 何咏涵不愿在这个房间多待上一刻,不屑且含恨地瞪视王沛霖一眼后,便愤然离去。 身后却扬起王沛霖得意的狂笑。 饭店一楼,马家骆拿著一份报告书,神色慌张地走进饭店,一路朝餐厅走去;却在餐厅入口,愕然发现何咏涵低垂著头、仓促地由电梯处朝门口走去。 她不是去医院吗?怎么会来这里? 马家骆纳闷暗忖,正想追上前时,餐厅内却传来刘副总的叫唤声。 “副总,我去追个人马上回来。”马家骆先进餐厅,在刘副总身旁私语几句,丢了报告书后,便跑了出去。 马家骆如此冒失的举动,引来与会主管及日本股东的不悦。 马家骆追出门口时,何咏涵已坐进计程车内离去了。 “她到底来这里做什么?”马家骆困惑不解地自言自语。 不觉想起在家里时,何咏涵那怪异的神情;这一切不得不令他怀疑,何咏涵似乎在背著他做出不可告人的羞耻之事,尤其是在饭店这种敏感的场所。 那个男人是谁?马家骆顿时燃起愤怒的火焰。 他恨不得马上冲回去,当面找何咏涵问个明白,但是里头的餐会他却不能置之不管。 他决定暂且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先回到餐厅再说;但是才一转身,却见王沛霖一脸得意,迈著大步朝门口走来。 是他?他怎么也来这家饭店?马家骆纳闷暗忖,他绝对不会认错这个挪用公款的狡诈家伙。 王沛霖走到门口才认出马家骆,这个意外的重逢确实令他惊讶,而且心头还不时忖著,何咏涵离开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照过面了!当然,他可以肯定何咏涵绝不会将实情告诉马家骆的。 “哟,马大经理,真巧哦!竟然会在这里碰面。”王沛霖一脸不正经,满嘴油腔滑调地说。 马家骆轻蔑地瞟了王沛霖一眼,没答腔,闪过他的身子想走进餐厅。 “干嘛急著走呢?”王沛霖嘴角泛起冷笑,说:“听说大嫂最近怀孕了,我都还没有机会向你道贺。” 马家骆为之怔愕!他怎么知道何咏涵怀孕的事? “说,你到底想说什么?”马家骆胀红的脸简直比关公还要红。 “当然是恭喜你啊!你以为我想说什么?”王沛霖依然是那副丑恶的嘴脸。 “你……”马家骆突然激动失态地揪住王沛霖的衣服。 “马大经理,这儿可是公共场所,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失去你的身分哦!” 王沛霖自若地拨开马家骆的手,整顺了衣领后,扬起得意的冷笑,走出了饭店。 马家骆愤怒地紧握双拳,怒火沸腾直冲脑顶;王沛霖与何咏涵巧合的前后离去,以及王沛霖有所隐喻的话,似乎已经明白告诉他所不愿相信的事。 ###马家骆突然回家,让坐在客厅内发呆的何咏涵吓了一跳,尤其是马家骆那一脸难看的怒容,更教她油然升起莫名的怯惧。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有东西志在家里?”何咏涵不动声色,迎上体贴温柔的笑容。 “超音波做得怎么样?”马家骆绷著脸问。 “呃—”何咏涵有些心慌,忙应:“原本约好的,医生临时有事,所以就另外改了时间。” “直到现在,你还想骗我?”马家骆再也克制不了愤怒,吼叫了出来。 何咏涵怔愕半晌,依然故作迷糊地问:“家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到底骗了你什么?” “告诉我,你中午到福华饭店去做什么?”马家骆已然失去了理智。 “我……”何咏涵因为惊骇过度,双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为什么王沛霖会那么凑巧跟在你后面离开饭店,而且还跟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何咏涵脸色泛起阵阵惨白,一颗恐惧的心简直要跳出胸口。 她和王沛霖的事,他都知道了吗?而王沛霖那家伙到底又跟他说了些什么话?晕眩中,何咏涵脑海里一直反覆著这些惊心的疑问。 “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何咏涵失去理智,像疯了似地追问。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事?” “没有,没有……”何咏涵惊惧过度的眼神,变得涣散无神。 “没有?”马家骆毫不容情地紧紧抓住何咏涵,并歇斯底理地咆哮:“如果没有,你干嘛这么紧张激动?是你心虚了对不对?” “我没有,没有……”何咏涵几番无意识的呓语否认后,忽然又像找回神智般纵情放声痛哭,无助地跪了下来。“是他逼我,是他逼我的……” “他逼你什么?”马家骆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他要报复,他说要报复—逼我拿出五佰万—是我不好,我不该受他的骗……”何咏涵全身颤抖,泣诉中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要报复?!”马家骆直感头皮发麻。 马家骆跌入了痛苦的深渊,颓然沮丧地瘫坐在沙发上。当何咏涵忏悔泣诉出句句真相后,他也茫然地失去知觉。 一切就像梦里幻化的泡影,但椎心的绞痛却是那么真实的存在,他怨恨老天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打击与惩罚。 不顾何咏涵欲死欲活、声嘶力竭地哀求乞饶,这一夜,马家骆在酒店里买醉通宵,直到天明。 ###这一整天,聂云祥急欲找陆苹解释清楚,怎奈陆苹总推说事忙,不然就拒接电话,苦得聂云祥求救无门,一点辙也没有。 解铃还须系铃人,聂云祥百般无奈下只好请求陈艾琳伸出援手。 陆苹下班前,陈艾琳打电话约她见面,她没有拒绝,并与陈艾琳约在东区的一家茶艺馆碰面。 “身体好点没?”陆苹关心询问。 “小病而已,没事。”病后的陈艾琳反而爽朗舒坦起来。 陈艾琳主动点了冻顶乌龙,是一位美丽典雅的女老板亲自来招呼的,女老板离去后,气氛突然陷入了无言的尴尬中。 这是她们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的气氛与感觉,以前,她们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似乎彼此都打算把开场白的权利留给对方。 约莫两分钟不到的光景,女老板端了套茶具进厢房,陈艾琳显然与她熟识,将她介绍给陆苹竟成了她们的开场白,寒暄几句后,女老板便行告退。 “你认为这个店怎么样?”陈艾琳期待陆苹的评论。 陆苹约略看了一下店内的布置,格局虽不大,不过在明亮清爽的现代感中,倒不失几分典雅的古香。 “还不错。”陆苹漫不经心地简单回了一句。 “刚才介绍给你认识的那个老板,下个月要嫁到加拿大去,我想要顶下这间店。”陈艾琳怡然笑说:“她找我谈了一个月,当时在公司上班,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不过现在我已经决定顶下来了。” “哦!”陆苹淡然应了一声,她的心还迷失在聂云祥的感情失落里。 “陆苹!”陈艾琳的语气变得凝重,说:“今天找你出来,并不是只带你来帮我看店,我想跟你谈谈聂云祥的事情。” “云祥?”陆苹笑得很不自然,故装迷糊地说:“他对你说了些什么?你是知道的,他向来喜欢胡言乱语,没个正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陆苹,你知道我要谈什么。”陈艾琳认真地说:“事情既然不能不谈,干嘛要逃避?” 陆苹黯然低下头,她不是不谈,而是她不知道该如何与最要好的朋友谈这种事。 见陆苹不语,陈艾琳沉默了半晌,说:“女人一日一碰上了爱情,对所有的事就变得很敏感;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也清楚你很喜欢聂云祥,所以为了避免我们之间的感情遭受到伤害,我有必要明白告诉你,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他的。”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云祥他……” “我知道他喜欢我,但那又怎么样?”陈艾琳断然截话,说:“你认为一厢情愿的爱情谈得起来吗?” 陆苹无言以对,尽避她认为陈艾琳的话不无道理,但是聂云祥执著对陈艾琳的爱,阻碍他们的感情进展,却是不争的事实。 “也许你会担心,现在我和家骆分手,很可能会为了弥补心灵的空虚,而盲目地接受聂云祥的感情。”陈艾琳苦苦一笑,顿了半晌,戚然地说:“不会的,我想我已经用光了这一辈子的爱情,我的心已经死了。” 陆苹愕然!她惊讶陈艾琳竟然用如此骇人的心态来终结自己的爱情;她甚至怀疑,这或许只是陈艾琳对爱情心灰意冷的严酷用语罢了,待疗伤止痛后,便会将这些话忘却于九宵云外。 “艾琳,我并没有怪你。”陆苹无意要陈艾琳扛起任何罪责。 “我知道,但是我成了你们的阻碍确是事实。”陈艾琳歉疚地说:“昨天你离开以后,我和云祥谈了很多,其实云祥自己也很矛盾、很痛苦。” 陆苹讶然,她不明白聂云祥何来的矛盾与痛苦。 “是我自讨没趣,厚著脸皮纠缠他?”陆苹感伤地说,这是她所能想到的答案。 “不是,他爱你,而且对你的这份爱绝不亚于我,这是他矛盾痛苦的地方,他很爱你,但是却又……” “却又舍不得放弃对你的爱。” “很抱歉。”陈艾琳随后又解释:“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很坚决地向他表白,这辈子不可能接受他的爱。” “他能接受吗?”陆苹动容又忧心。 “我能接受!”聂云祥突然出现在厢房门口。 陆苹惊讶地瞪大眼珠子,半张著的嘴一直说不出话来。 陈艾琳适时起身,退出厢房。 “你们慢慢的聊,彼此把心结解开,我去找老板谈顶店的事。”陈艾琳关上了房门后便欣慰地离去。 “你怎么来了?”陆苹粉颈微垂,轻声地问。 “怕你不理我,所以拜托艾琳找你出来。”聂云祥说著,在陆苹身旁坐下。 这时厢房内的气氛浸婬在一份甜美而且浪漫的沉默尴尬里。 “我不否认喜欢艾琳,但是我可以保证对你的爱绝不亚于她。”聂云祥深情款款地握住陆苹的手,说:“我考虑了很久,既然都是我所爱的女人,又是那么难以选择,我干嘛不选择一个能全心全意对我的人呢?” 陆苹动容,却不愿如此轻易流露,幽幽地说:“但是我的爱是自私的,我要的爱是不容许分享的。” “曾经付出的,我没办法收回,但是今后对你的爱,是不会与别人分享的,它是一份只属于你和我独享的爱情,相信我。”聂云祥的柔情蜜语,不断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说什么?陈艾琳可以强烈感受到马家骆的胸中正积压著一股无法宣泄的怨怒。 “为什么?涵,你为什么要骗我……”马家骆双手向空中挥舞,突然紧紧扣住陈艾琳的手腕不放:“咏涵,咏涵,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家骆,你喝醉了,我不是何咏涵,家骆……”陈艾琳的手腕痛得厉害,却又无力摆月兑。 “咏涵,不要走,不要——不——艾琳……” 在一阵痛苦的梦呓后,马家骆的知觉逐渐被酒精麻醉,他缓缓松开陈艾琳的手,昏睡了过去。 陈艾琳轻抚隐隐作痛的手腕,望著烂醉的马家骆,泪水不禁滑下脸庞。 她不知道马家骆和何咏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知道马家骆陷在痛苦的煎熬里,却教她心痛得难以承受。 陆苹听得情泪盈眶,心窝阵阵酥麻;泪眼中不禁漾起奔放的喜悦,她恨不得为他许下千言万语,给他千年万世永悔不变的爱。 这一刻,陆苹终于尝到辛苦等候的果实,真实拥抱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瑰丽浪漫爱情。 ###是午夜凌晨三点多的时间,陈艾琳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门铃声给吵醒。 是马家骆。这样的深夜时间,陈艾琳本不该让他进门的;但是见马家骆烂醉如泥地倒在门口,陈艾琳无从选择,只好费尽力气,将他拖进客厅,让他平躺在沙发上。 “天啊!怎么会醉成这样?”陈艾琳忧心不忍地热了几条毛巾,悉心为马家骆擦拭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马家骆口中不断地说著醉当天边发白,早晨的第一道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马家骆的脸上,马家骆才在宿醉的头痛下,昏昏沉沈地醒过来;而整夜守在身旁打盹的陈艾琳,同时也被惊醒了过来。 “你醒了。”陈艾琳微张惺忪的睡眼说。 “昨天我一直睡在这里?”马家骆痛苦地摇著头问。 “三点多来按我的门铃,那时你已经醉得不成人样了。” 陈艾琳倒了杯热开水,并拿了颗止痛药给马家骆后,迳自走进浴室梳洗; 没多久的工夫,就为自己及马家骆冲了杯热牛女乃回到客厅,这时,她整个人也显得有精神、光采多了。 “好多了没?”陈艾琳尽量使自己以朋友的态度来表示关怀。 “好多了。”是止痛药发挥了作用,马家骆感到舒坦了不少。 陈艾琳若有所思地喝著牛女乃,半晌,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家骆也微愣半晌,不好意思笑说:“厂商应酬嘛!你是知道的,一喝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你和你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艾琳平静地问。 马家骆怔愕!心想昨晚在酒醉中一定说了什么,不然陈艾琳不会突然这么问起。 “没有啊!我们最近很好,没发生什么事。”马家骆露出僵硬的笑,心慌地将牛女乃一饮而尽,然后站了起来,说:“今天公司很忙,我先走了。” 陈艾琳看得出马家骆有意回避问题,但她也不想积极追问,说:“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无权过问,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 马家骆的心防顿时彻底崩溃了,在极度绝望的痛苦的牵引下,他又沮丧地跌回沙发上。 “她背叛我—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她一直在背叛我……”马家骆痛苦地喃喃呓语。 陈艾琳则一脸的惊诧错愕—静静地听著马家骆痛恨欲绝地诉出王沛霖与何咏涵暗渡陈仓的原委。 “那这么说,你太太肚里的孩子,不是……” “不是我的。”马家骆双手抱头,陈艾琳微微可听到他似泣般的哽咽。 事情变化得大突然,突然得几乎让她不敢相信。 “那现在打算怎么办?”陈艾琳忧虑地问。 “我不知道。”马家骆早已失去主见,他沉痛地说:“不过,我已经决定跟她离婚了。” 也许是同为女人的一种莫名怜悯吧!陈艾琳不禁同情起何咏涵,并为何咏涵悲惨、凄凉、坎坷的末来感到痛心。 “也许,经过了这件事后,她会真心悔改。”陈艾琳忍不住为何咏涵说话。 “没有用了,就算她真心悔改,也已经来不及了。”马家骆爆出极度的愤怒。 陈艾琳除了徒叹无奈外,似乎也没有立场再多说什么;她只是不忍看何咏涵肚里尚未出世的孩子,成为这场悲剧最无辜的受害者。 马家骆突然紧抓住陈艾琳的手;深情乞求说:“艾琳、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虽不意外,但仍令陈艾琳心头微微一震,迟疑了半晌,她毅然将手缩回身旁。 “艾琳……” “我们既然已经结束,就不可能再重新开始。”陈艾琳断然拒绝,她不容许、更不能让自己有所犹豫。 “艾琳!难道你还在埋怨我?当时的情况,我实在也是不得已……” “事情已经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陈艾琳心中无怨,但深怕再掉进纠缠痛苦的泥淖里,她站了起来,说:“你不是要赶著到公司吗?我送你出去。” “艾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陈艾琳没有答腔,神情冷静地走向大门,下达了冷漠的逐客令。 马家骆失望地起身,不舍地凝视了陈艾琳半晌,才怀著无尽的惆怅与失落,黯然离去。 锁上大门,陈艾琳木然地坐回沙发,双手捧著牛女乃,似乎想藉由杯内的余温,找回一些知觉。 结束了!完全结束了!在她与马家骆之间,永永远远不会再有任何牵连。 ###这样一个苦楚难耐的三天,马家骆末曾再踏进家门一步,更不晓得琨在的何咏涵是死是活。他终日行尸走肉般地买醉,为的只是麻痹内心的创痛,好让自己没有知觉地醉躺在宾馆,然后一觉到天亮。 白天,他尽量让自己忙于工作,这是他暂时忘记痛楚的最佳方法。 “马经理,你最近是怎么了,好像掉了魂似地无精打采,不但工作频出状况,开会又老是心不在焉的。” 这是马家骆这个礼拜以来,工作的最佳写照,自然而然,他便成了每月定期主管会报遭受上级抨击的对象。 虽然被骂得满头包,马家骆仍然一副心不在焉;他离开了会议室,躲进了完全属于自己空间的经理室。 他依悉记得,今天是王沛霖向何咏涵要五百万的日子。他想,既然事情已经摊在阳光下,何咏涵绝不可能给王沛霖五百万;就算要给,何咏涵根本也筹不出这笔钱,因为他已经将房契锁进银行保险箱内,何咏涵绝不可能拿到手。 如果何咏涵没这笔钱,她还会赴约吗?又,如果赴约了,她将如何面对王沛霖?马家骆的脑子里不停地打转这些问题。 桌上的电话铃声似乎没办法将马家骆的精神从涣散失魂中唤醒,铃声响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他才懒懒地抓起话筒。 “喂!-”马家骆无力的尾音拖得很长。 话筒的那端,没有传出说话声.但他隐约可以听到似有若无的饮泣声。 “喂,喂,你是哪位?”马家骆显得极度不耐,不客气地说:“你再不说话,我要挂电话了。” 约莫有十秒钟的沉默,未等马家骆挂电话,却已听到对方收线的“嘟、嘟—”声。 “神经病!”马家骆几乎是用丢的,将话筒摆回电话座上。 马家骆不悦地骂完后,脑子里却猛然撞进一个人影。 是何咏涵!那通电话是何咏涵打进来的.马家骆坚决肯定这个答案;只是他纳闷不解,她为什么不说话? 没来由的忧心及焦虑,让他无法安稳地继续坐在经理室里,仿佛有著难以抗拒的力量,迫使他离开公司赶到饭店去。 他的眼皮在剧烈地跳动著,显然这是个不祥的征兆。 “经理,待会儿有部门会议要开。” 马家骆不理会助理的叮咛,不顾一切地奔出公司。 ###饭店的套房内,王沛霖一副称心如意,悠闲自在地躺在床上,抽著烟,等著何咏涵。他浑然不知马家骆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沾沾自喜以为达到了让马家骆赔了夫人又折兵、人财两失的报复目的。甚至他心中还得意盘算著,在拿到钱之后,要如何在马家骆面前示威奚落。 他恨不得能马上见到马家骆那咬牙切齿、恼羞成怒、生不如死的痛恨模样。 门铃声打断了王沛霖得意亢奋的美梦。 是何咏涵,她如期赴约而来。 “很准时嘛!你向来都是这么听话。”王沛霖轻佻得意地调侃。 何咏涵没有答腔,表情冷漠得像冰似地走了进去,并在床沿坐了下来。 见何咏涵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王沛霖也不在意地冷哼一声,直接走到何咏涵跟前,伸出手。 “你装哑巴无所谓,我也懒得跟你啰嗦,今天你是带钱,还是房契?” “两样我都没带。” “没带?你竟然敢来见我?”王沛霖勃然大怒。 “不过我带了样东西给你。”何咏涵的目光突然闪出冰冷的凶狠,她从皮包内掏出一把短刀,恨恨地说:“就是这把要你命的刀。” 霍然闪出的刀锋,不容震惊的王沛霖有半秒钟的反应,何咏涵直朝他的月复部刺去。 “去死吧!” 在何咏涵狂乱嘶吼的同时,王沛霖不经思考便像箭般闪过身子,然而刀锋依然在他的月复部划出一道血痕。 何咏涵犹如发了狂似地,紧握刀柄,再度扑身逼向王沛霖;这时惊魂南定的王沛霖已迅速武装起来,才一反转,便毫不费力地架开何咏涵,并顺著力道2pagesmissing(p.287-288)尾声茶艺馆外的雨不再那么狂急,丝丝细雨中稀疏的阳光,从层层乌云中探出头来。 透过竹帘筛进厢房的阳光,再投射进老板娘的眼眶内,晶莹剔透的泪水正闪闪发光。 这段令人动容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好奇纳闷地想追问下去,但是她却拭去眼角的泪滴,将垂挂在胸前的秀发抛甩在背后,彷佛想甩掉这段已经过去的哀伤痛楚。 我很失望,因为她没有继续把故事就下去。 马家骆呢? 她说,在聂云祥和陆苹的婚礼上,曾见过他一次面,就再也没有见面了。 店里的生意开始忙碌了起来,与她的谈话就在带有几愁叹,伤怀与惆怅的情况下结束了。 天色渐晚,整理好剧本稿件,我结了帐;而就在楼梯间,不经意地与一名手捧玫瑰花的男子擦肩而过。 他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男子,因为我们未曾谋面;但在与他擦肩之时,我的心头丫微微一震,这种莫名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刚刚的那段爱情故事……难道他就是……马家骆? 当晚,我莫名地做了一个梦……台北某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示范公墓,那是个?雨霏霏的天气。 马家骆轻搅陈艾琳纤细的柳腰,陈艾琳手上捧著一束白菊花,他们共撑一把伞,感伤地朝何咏涵香长眠的墓冢缓缓走去,而就在墓冢的几步之遥,他们停下了脚步。 墓碑前,王沛霖静静地跪守著,雨水不断冲刷脸上那无怒无悔的顽强执著。 在灰蒙的雨雾里,王布霖那未曾动摇的身体,逐渐僵硬并开始石化,伴著忏悔的情泪,他成了永远陪侍在何咏涵墓碑前的雕像。 而墓碑上何咏涵的遗照,笑容是那般甜美、欣然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