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少多情》 楔子 来来来!看倌儿们,您瞧过来!要瞧热闹可得瞧小老头儿这边儿的,要不您可就白走这一遭啦! 这就对啦!要想知道这故事的始末,那可得让小老头儿好好给您说一说。 话说呢,咱们这长安城里最著名的有三样: 第一是出了名的天子城,历朝历代在咱们长安定天下的皇帝可多了,比任何一个地方都多。长安、长安,自然是长居久安是不?当然啦,就在天子脚底下这城池想不繁华都难! 这第二嘛!自然是有名的美女城,几乎全天下的美女都聚集到长安城来了。怎么说呢?因为就在天子脚底下嘛!谁不想哪天被宫里的人瞧见,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 说到这第三,那名堂可就大了!看倌儿且听我道来。 天子城算稀奇了吧,每逢改朝换代才换一次,有时还不换的。这算了算,天底下也没哪个城池当紫禁城有咱们长安城久! 这美女城也不算多吧?人家说苏州出美女也不见得比得上长安,苏州的美女只有一种,而咱们长安城的美女可是集天下之大成呢! 举凡外国番邦的金眼儿猫、西域过来的火眼金睛黑头发的野妞儿、江南的小家碧玉、山东大妞……嘿!只要您说得出名堂,咱们长安都有,这稀奇了吧! 那您想还有什么比得上这两样儿的? 有!当然有!长安城最有名的不是天子城,也不是美女城,而是城西南宫世家的“天下第一庄”。 喝!说到这“天下第一庄”那来头可大了!天底下庄院何其多,可也没见谁那么大的胆儿敢自称“天下第一庄”的。怎么说呢?这“天下第一庄”可得是皇帝御封的呢! 咦?看倌儿您是否想,怎么谁不好封偏偏封这家?嘿!这里头名堂可多了!且听小老头儿慢慢说来。 听说这“天下第一庄”的老老老老老老庄主在前朝救过当时的皇帝一条小命,所以封了个“天下第一庄”,可那还不算啥,在这朝老老老老庄主又救了咱们开国老祖的小命,这功劳才算是有看头呢! 说真格儿的,救了两个皇帝可还真不容易。原本呢!这南宫世家的高官厚禄是绝对跑不掉的,可偏偏这“天下第一庄”里的人对当官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您说说可不可惜?要是小老头儿我有这福分,那还不巴着皇帝的腿,求他给咱个小辟儿当当吗? 喔喔喔!说偏儿啦,失礼失礼!小老头儿年纪大了总是这样的,现在咱就立刻给您兜回来。 话说这南宫世家虽然始终没跟官场沾上边儿,但是这两个皇帝也没亏待他们,前后封了他们两次“天下第一庄”,能让两朝皇帝前后封了两次“天下第一庄”,那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可是呢——唉!我才说这“天下第一庄”来头儿不小,说着说着又来个“可是”啦——这皇帝封的“天下第一庄”虽然稀奇,但是也不算是太离谱的,朝朝代代总有个什么“天下第一庄”、“天下第一院”的开国功臣。 有时候表面上被皇帝封为“天下第一”,而背地里被江湖上人物唾弃的可也不少。而南宫世家的“天下第一庄”却是真格的不一样,这可是天下都公认的,您知道这里头儿文章出在哪儿吗?且让小老头儿告诉你。 这“天下第一庄”真正有名的,是在他们庄里每代每代都有个“十二金钗”! 什么叫“十二金钗”?嘿!这说来可邪门了,看倌儿您可别不信,这“天下第一庄”打从第一任庄主开始到现在少说也传了有五、六代了,这每一代的庄主都生了十二个女儿。 钦!您老可别不信啊!不多不少,每一代都刚巧生了十二个。这连生十二个女儿,在咱们这年头也不算太稀奇,凑合一打嘛!可最稀奇的是他们偏巧都只生了一个儿子,而且都排行老幺! 这稀奇了吧?!所以说这南宫家的“天下第一庄”说来可真是名不虚传呢!要嘛,看倌儿您自个儿试试,代代生个十二个女儿,单传一名男孩,要看倌您有本事那也无妨,相信南宫家的人会很乐意把这“天下第一庄”的牌匾送给您呢! 好!这“天下第一庄”的来历,小老头儿算是交代清楚了,可是故事可不是就这么算了哟!要这样那可没戏唱了,真正精采的还在后面哪! 咱们长安城有个著名的童口绕,不知道看倌儿您听过没?那童口绕是这么唱的: 长安长安天子脚下钻, 美女如云不稀罕, 南宫世家占一半, 每逢半甲锣声响, 天下第一找姑娘! 没错!看倌您可聪明啦! 这“每逢半甲锣声响,天下第一找姑娘”指的可就是现在,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也都等着这半甲子招亲的日子。 这“天下第一庄”世世代代,每逢三十年就得搭起擂台比武招亲一次,而且日子丝毫不差。 嘿!看倌儿,您别误会,这比武招亲找的可不是驸马哟!您可得听明白,这招亲找的可是姑娘! 我说您也别脸红啦!这可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了,要不您何必大老远地带着闺女往长安城跑呢?您说是不是? 要说嫁进侯门是飞上枝头当凤凰,那么嫁进“天下第一庄”可也算是成了天鸟啦!否则这长安城怎会这么地热闹? 当然啦,要说这还不算是天下第一,那小老头儿我可不知道什么叫天下第一啦!您瞧!现在那城中央的擂台上,可不正打得热呼吗? 看倌儿您跟着小老头儿一起来,咱们这就瞧瞧去!看看这半甲子“天下第一庄”的少夫人会落到哪家姑娘的头上! ■■■■■■■■■■■■■■■■■■■■■■■■ “简直是胡说八道!” 南宫书香气急败坏地嚷道:“什么鬼东西?咱们家天亚何必比武招亲?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要说他想娶亲,这消息一传出去,恐怕大门都被挤破了,还比什么武招什么亲?” “就是说嘛!爹娘老说什么——这是历代祖先的规定。都已经单传六代了,要是有用可不早就有用了,何必等到现在?我才不信有这种事!”南宫琴香没好气地同意道。 “妳们两个少说两句。”她们的大姊南宫天香横了她们一眼:“天亚都已经够头疼了,妳们还跟着起什么哄?” 屋子里其余十一个女孩全都同情地看着她们的弟弟,南宫天亚那张俊俏的脸上全是愁容,看得她们还真有些心疼。 这要是换成别人家的男孩儿,早就乐翻天了。全天下的美女都过来任君挑选呢!这天底下除了天子之外,也只有南宫世家的少庄主有这个福分了。 偏偏这南宫天亚是出了名的胆子小,光是想到要去面对那么多来自中原各地不同的女子,就叫他的心先冷了半截。 说真格的,南宫天亚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 论起武功,他是已经练到家了,论起文才嘛,在长安城中可也算是大大有名,却偏偏就是胆子小!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打小就生性怯懦害羞,连看到一只小小的鼠辈都能让他厥过去。这么胆小如鼠的南宫天亚,要让他上台去比武招亲呀,可不是要他的命吗? “不要紧!我替天亚去招亲好了。”南宫秋香自告奋勇地说道:“反正我和天亚长得像,我扮起男装不会有人知道的。” “说的也是!”排行十一的南宫书香笑嘻嘻地点头。“让秋香去招亲好了!她的武功最好,一定可以把那些来招亲的姑娘们全都打跑,那天亚可就安全了。” “妳们在胡说什么?!” 南宫天香气馁地瞪着自己的妹妹们,她们自小就喜欢替南宫天亚出主意,有时候她会想,要不是她们这群姊妹这么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地摆弄南宫天亚,说不定他现在根本不会这么胆小。她沮丧地抱住头懊恼,这要让人家知道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南宫天亚胆子竟然这么小,那他们天下第一庄的颜面要摆到什么地方去?! “可是……” “妳们统统给我住口!”她威严地抬起头来吼道:“这可不是儿戏,容不得妳们胡搅瞎搞!全都出去!” 泵娘们低下头乖乖地一个个出去了,现在天下第一庄真正当家作主的是南宫天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敢违背。 等她们全都出去之后,南宫天香叹口气面对弟弟:“天亚……” 南宫天亚还是抱著书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连眼睛也不抬一下。“什么?” “哎哟!我的少爷,你别再『什么』了!我都快急死了!这件事你到底作何打算?” “我还能怎么打算?”南宫天亚涩涩一笑:“这件事不是早已经定案了吗?” “你是说你不介意比武招亲?”南宫天香怀着一丝希望问道。 “我当然介意,但是难道还有其它的办法?”南宫天亚冷冷一笑:“谁教我是南宫世家的独子。” “别这样。”南宫天香有些难过地看着弟弟。“这也不是爹娘喜欢这样做的,他们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 南宫天香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神秘地笑了笑说道:“不过你也不是毫无选择的,至少你可以在擂台上选择自己喜欢的女子当妻子。” 南宫天亚显然兴趣缺缺,把头继续理回书本里去。 “难道你心里真的都没有心仪的女孩子?”南宫天香笑着抽掉他手上的书本。“连小香镇『蓝庄』的鲸儿姑娘也一样?” 南宫天亚愣了一下。 南宫天香笑嘻嘻地看着地。“你忘记了吗?我可还记得很清楚,当年你们不是两小无猜吗?我记得你还说要娶人家当新娘呢!怎么?当年的童言童语,现在都不算数了?” 南宫天亚无言地保持沉默,都已经那么多年了,蓝鲸儿真的还会记得他吗?以前母亲不也笑着说过他和蓝鲸儿有婚约的吗?可是现在他同样要荒谬至极地在擂台上挑选新娘! “天亚,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受,但是爹当年不也在擂台上爱上娘,他也挑选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啊!你当然也可以这么做。” “如果鲸儿不会武功呢?”南宫天亚冷冷地回答:“如果我爱上的女子正好不会武功,那该怎么办?我还不是一样要屈就于这样的命运。” “不会的!”南宫天香很肯定地回答:“我相信蓝鲸儿一定会武功。” “为什么?” “我就是这么肯定!”南宫天香微微一笑:“她一定会武功的,你等着瞧好了!” 是吗?南宫天亚无言地垂下双眼,蓝鲸儿当年那可爱的模样,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如果是蓝鲸儿呢?他的眼神不由得温柔起来,也许那样他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南宫天香看着弟弟的眼神,心头上一颗大石终于放下,这代表南宫天亚同意搭擂台招亲了。只是…… 她苦着脸把门关上——只是谁知道蓝鲸儿到底会不会武功?就算她会武功,那也不表示她一定会来打擂台啊! 几年前他们的爹和蓝庄的蓝老爷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而吵了一架,自此两家再也没有来往了。所以她根本连蓝鲸儿会不会来打擂台都没有把握。 万一蓝鲸儿不会武功呢? 万一她根本不来呢?更甚者,万一她根本已经嫁人了呢?那该怎么办? ※※※ “什么!去打擂台?”蓝家夫人大惊小敝地嚷了起来:“你这可不是疯了?咱们家鲸儿说什么也是个大家闺秀,你叫她上去打擂台?这不是摆明了要笑掉人家大牙吗?不成,说什么我也不能同意!” 蓝家老爷蹙起一双稀疏的眉毛,眉毛下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啊转,那胸前挂着的算盘眼看又要拿起来,那蓝夫人杏眼一瞪,他的手又收了回去,委委屈屈地说道: “也不是我想要鲸儿去打擂台,可是妳想想咱们家鲸儿打小可就定了是他们南宫家的人了,原以为他们家这次可不会再搭什么擂台、招什么亲了,谁知道这南宫老头还是那么固执!妳想想看这些年来养着这么个闺女,可也得花不少银两,咱们家鲸儿要是不去,那岂不是亏本了?” “银子银子!你满脑子里都是银子!”蓝夫人气得头顶冒烟骂道。 “小鲸是你女儿,连这个你都要算?!要是不幸生个败家子,那你可怎么办?一生出来就指死他?” “儿子那自然不同啦!”蓝家老爷理直气壮地回答:“儿子可以继承家产嘛,女儿可是要嫁出去的。” “简直是胡说八道!谁说儿子可以继承家产?会败家的儿子多得是!女儿嫁出门又怎么样?至少贴心!咱们也犯不着成天提心吊胆会被儿子媳妇扫出家门。” 蓝家老爷瞪大了一双牛铃似的眼睛,可又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反驳,他一气起来索性嚷道: “我不跟妳辩这个,反正女儿是一定要去打擂台的。要不然妳说她那副长相,还能嫁得出去吗?” 蓝家老爷打定了主意,双手一摊,完全摆明了这件事没得商量的余地,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而他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可就说中了蓝家夫人心底的痛处了。她两行眼泪立刻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哭着骂道: “你这死没良心的!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嫌咱们家鲸儿长得不好。想当年鲸儿七、八岁的时候,你不是说她将来长大一定是个美人胚子,嫁给皇上当皇后都绰绰有余,哪里看得上南宫家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鲍子哥儿。可是现在呢?你听听你自己说的,好象咱们家小鲸是什么牛鬼蛇神、夜叉鬼魅似的。那是你女儿哪!嫁不出去又怎么样?让我养她一辈子我都甘心!你倒怕小鲸嫁不出去!”她愈说哭得愈厉害,整张脸都哭花了,看起来活像戏台上的大花脸。 “哎哎哎!”这一长串责怪可让蓝家老爷急绿了脸啦!他急急忙忙地冲到老婆身边又拍又哄地说:“我没那个意思!我这也是为了鲸儿好啊!妳看看她也真是胖得离了谱儿啦,咱们这小香镇谁不知道胖鲸儿?妳想想,要是鲸儿不去打擂台,她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说来说去我也是做爹的,怎么有做爹的讨厌自己女儿的呢?” 蓝家夫人哪里肯听他的话,她只要一想到原本水灵灵、活月兑月兑像仙女下凡的女儿,几年前突然胖得像个球似的,她就悲从中来。 想当年蓝鲸儿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走到哪儿都是人见人爱,想要她做媳妇儿的人,排队得从这里排到紫禁城。可是现在呢?只要蓝鲸儿一出门,笑话可就出来了,谁不知道蓝家的鲸儿姑娘一刻钟不吃东西都不成! 她愈想愈伤心,哭得也就愈大声了,直到整座蓝家庄为之撼动。所有的人都摇头掩住耳朵——这蓝家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哭起来实在太难听! “娘,娘啊!妳怎么啦?” 伤心人来了,蓝家夫人一见到女儿,这哭声可就更不能停了。她抱住女儿索性放声大哭道:“女儿啊!我可怜的鲸儿!妳怎么这么命苦呀!” “命苦?”蓝鲸儿莫名其妙地问:“我哪里命苦了?不是刚刚才吃过饭吗?” 蓝家老爷掩住脸摇头叹息。 “吃饭”等于“不命苦”。这种逻辑只出现在两种人身上,一种是饥民,另一种就是他女儿。 以前他们老以为吃得多不是什么坏事,谁知道蓝鲸儿会变本加厉?等到他们察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却太晚了,连大夫都摇头说没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蓝鲸儿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她的腰可比两个婢女的加起来还宽! 蓝鲸儿老笑说自己像大象——光看小腿那可真像,简直活月兑月兑就是一双小象腿! “别提了,别提了!”蓝家老爷无奈地摇着头挥挥手:“就当我没说过吧!” “说过什么?” “不成……”蓝家夫人不晓得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心意,抽抽噎嘻地说道:“我决定让鲸儿去了。” “去哪儿啊?”蓝鲸儿傻呼呼的问。 蓝家老爷眼睛都亮起来了,他兴奋地看着老婆哭红的脸:“妳真的答应让鲸儿去?” 蓝家夫人边哭边点头,要不还能怎么办呢?其实她也不是不肯让蓝鲸儿去打擂台,只是一想起来就心酸! 老头子说的也是对的,蓝鲸儿这副模样能嫁到什么好人家?要是打擂台赢了,可还有一线生机,要不然恐怕她这手心捧着长大的宝贝女儿,真的只能嫁给街边的屠户了! “那好!我现在就去准备,我和鲸儿爷俩儿今天晚上就出发!” 蓝家老爷立刻快乐地跳起来冲了出去,天知道他怕死了老婆又改变了主意——他可是等了十多年才让他等到这个机会…… 嘿!可以到长安城去看美女喽! 靶谢鲸儿! ※※※ 还在哭的蓝夫人帮着女儿收拾衣物,蓝鲸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娘——嘴里还嚼着冰糖葫芦。 “娘啊!妳哭什么嘛?哭了一整天了,妳不累啊?我究竟要跟爹到哪里去呢?” 蓝夫人哭着哭着又抱住女儿念道:“鲸儿,娘的心肝宝贝!妳可知道娘真的很舍不得妳吗?妳打小就在娘的身边,现在要让妳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娘真是不放心啊!” “那不去不就得了嘛?”蓝鲸儿奇怪地问,况且她是和爹一块儿去的,又不是她一个人去。 “唉……不能不去啊!” “为什么不能不去?”蓝鲸儿还是傻呼呼的,可她的耐性也真好,问了那么多次都没得到答案,她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唉……这是为妳好……妳爹说的也有理……” “然后呢?” “然后妳就一定得去了。” 蓝鲸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喔……” “不过妳放心,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妳一定会喜欢的!”蓝夫人勉强笑着安慰她。 蓝鲸儿听到这句话就放心了。 去什么地方有什么差别?她嚼着她的糖葫芦想着——只要有好吃的东西不就得了吗? 想想也是啦!活着只要能吃到好吃的东西,那不就很值得满足了吗?嗯……满不错的人生观,是不是? ※※※ 话说当年在江湖上有个颇负盛名的地方——红花谷,这红花谷向来以出产美丽的神秘女郎闻名于世。 在红花谷出入的,清一色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个个武艺高强、才貌兼备,可是却都对男人恨之入骨。 江湖传闻红花谷的谷主苏红花,当年在江湖上素有第一美人之称。她一手“红花飘舞”的绝世琴艺,不知道迷倒了多少风流才子!甚至惊动了当时的皇帝,千里迢迢赶到江南只为听她的琴艺,而且还赞赏有加,希望能迎娶她入宫为妃。 而咱们苏美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独独钟情于当年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南宫释,甚至不惜放段,在擂台上与来自天下的众美女较劲。 当时众人都看好苏红花,认为她的确够资格成为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夫人,她与南宫释堪称男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谁知道就在最后胜利的前一刻,南宫释却爱上貌不惊人且没没无名的慕容霏霏,并暗中帮助了武功不济的慕容霏霏入主南宫世家,反而让心高气傲的苏红花饮恨铩羽而归! 从此苏红花便立下重誓:这一生绝不再踏出红花谷一步!而天下男人若谁胆敢踏入红花谷一步,则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誓言维持了三十年,真的从来没有例外!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只要一进红花谷都只有两种下场:一是变成一具尸体被扔出来喂狗,二是从来没再出现过。 所以说啦,“红花谷”又叫做“女人天堂”。 这话可一点也不差,君不见在红花谷出入的女子们全都貌美如花、才艺卓绝吗? 而这苏红花心头的那股恨意就此掩埋在红花谷了吗?那可不!女人的恨啊,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过去? 事实上这苏红花的恨,不但没有过去,反而愈演愈烈!她在这三十年间收养了无数被父母丢弃的女婴,为的就是要培养出一个绝世美人,等待着另一个半甲子的到来,而现在可让她等到了。 这一天她把手下最得意的三个女孩儿都叫到跟前,开口便问道:“妳们可知道师父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三个女孩儿里年纪最小,也最机伶的丁小喜立刻回答:“没能手刃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南宫释。” “没错!”苏红花脸上那股恨意,将她那绝世美艳的容显变得扭曲狰狞、恐怖至极。 “师父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可惜那南宫老贼的武功太高,连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现在机会来了……” 她分别看着这三个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女孩儿:“师父叫妳们过来,为的就是这件事,我想知道妳们可愿意为师父完成这个心愿?” “当然愿意!徒儿就算赔上这条命,也一定为师父达成心愿。”三个女孩儿异口同声地回答,那答案居然一模一样,像是早就排练好似的。 “很好……”苏红花欣慰地笑了笑:“总不枉我这些早疼爱妳们。不过妳们放心,师父不是要妳们去送死,以妳们的武功,就算再练三十年,也不是南宫老贼的对手。” 她站起来幽幽地叹口气。“这些年来我一直用心培养妳们,为的是让妳们上擂台去替红花谷争一口气!” “师父的意思是要我们到长安城去打擂台?”年纪最长、思绪也最谨慎的周晓筱问。 “没错。”苏红花相当有自信地轮流看着她们三个人。“当年我一个人可以打败天下英雄,妳们一定也可以!”她咬牙切齿地继续怒道:“当年若不是南宫释怀有私心,也不至于导致今天的局面。但是现在不同,妳们三个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南宫天亚那小子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我相信他一定会选中妳们其中一个,到那时候不管他选上谁,都等于选上了阎罗王!” “师父的意思是……” “没错!”苏红花被恨意牢牢控制的心绪早已经异于常人。她恨恨地冷笑回答:“我要天下第一庄只到南宫释这一代为止!我要天下的男人都知道负心的下场!我要南宫释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瞧瞧!这女人的恨可不可怕?而这三个年轻貌美的小泵娘长期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心思还能变成什么样子? 我说的没错吧?这三个女孩儿只犹豫了几秒钟便齐声回答:“徒儿们遵命!” 我看这红花谷真应该改个名字叫“蛇蝎谷”——因为里面的女人全是蛇蝎美人,真是恐怖哟! ※※※ “来来来!天下美人请靠过来!妳想要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吗?妳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天下第一的头衔吗?妳们的机会来了!天下第一庄现在招考少庄主夫人……” “去你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踢下擂台了。第一个家丁哀号一声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什么叫『招考少庄主夫人』?你有毛病?会不会说话!” 天下第一庄的管家——司马潇潇,一个连生气看起来都像在笑的狐狸脸男人呸道。“应该说是『邀请入主』天下第一庄!你以为是在卖膏药?” “什么嘛!我怎么知道要怎么说?长眼睛也没见过请女人打擂台的!”家丁嘟嚷埋怨着爬起来。 “不会说就滚开!”司马潇潇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可是等地转过头时却又是一张笑得很诡异的面孔了。 “各位天下美女,半甲子一次的天下第一庄擂台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错过这一次可就要再等半甲子了!所以『地不分东南西北、女不分老少美丑』,只要有本事都可以上这个擂台,只要能过三关,就有机会成为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夫人。千万不要客气!三十年才一次,这次错过了,可就要再等三十年……” “去你的!”他的话也没机会说完,人一样已经躺在擂台下申吟。 台上站着杏眼圆睁的排行十二金钗第八的南宫秋香,她没好气地瞪着管家骂道:“什么叫『再等三十年』?你这不是诅咒我们南宫家,世世代代都单传一子吗?会不会说话?” 家丁和台下的观众们可都掩住嘴嗤嗤地笑着,唯有那司马潇潇揉着,一脸不悦地狠狠瞪着正在笑的人。“笑啥?有这么好笑吗?” 台上的南宫秋香不管其它人的表情,径自双手叉腰娇声说道: “我爹爹马上就要出来了,今天是第一天打擂台,有谁想先上来试试看的也无妨,我南宫秋香在此候教!” “能不能招驸马啊?要是招选驸马,老子我马上就上去试试!” 台下的男人们笑着起哄,来看热闹的有一大半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这天下美女里面,光是南宫家的十二金钗就占去一半了!泵且不论来的女人美不美,光是能看到南宫家的十二金钗,可就值回票价啰! “哼!讨打!”南宫秋香暴烈的性子可禁不起挑衅,她立刻纵身一跳,往发声的方向飞身过去,“啪啪”就是清脆的两巴掌。 “妳这泼妇……” “秋香儿,不得放肆!”威严的声音传来,台下的男人立刻噤声不敢说话。 南宫家的当家主人南宫释风度翩翩地走了出来,他虽已年过四十,但是俊俏的风采却丝毫不减当年。难怪当年有人称他是“玉面”,连岁月对他都特别优厚,甚至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残酷年老的痕迹。 当然,从他健硕的身材看来,他手上的功夫可也没一日放下。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撒野,那可也是绝对讨不了便宜的。 “退下!”南宫释对女儿轻声斥道,南宫秋香只好扮个鬼脸乖乖地退了下去。 南宫释温和地对台下的人笑了笑。 “小女年幼无知,得罪了各位,请不要见怪……” 他的眼光扫过之处全都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更何况这头老虎还是鼎鼎有名、天下第一的猛虎! “相信各位都知道我们今天在这里的目的,所以在下也就不再赘言,不过规则还是要说清楚。这次擂台关卡有三:第一是比武艺,由我南宫家次女南宫梅香、六女南宫春香、九女南宫冬香及幺女书香主考。第二关比才学,由长女天香、三女兰香、四女竹香、七女夏香主考。第三关比智能,由五女菊香、八女秋香、十女琴香、十一女书香主考,只要三个关卡都能通过,就有资格成为我南宫家的少庄主夫人,掌管整个南宫山庄。”他说完后淡淡一笑注视着台下的人们。“不过当然也必须经过小犬的同意才算。” 他这话一说完,台下的人可都引颈而望,大家都希望亲眼目睹这含着金锁片出生、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到底长得啥模样? 饼了半晌,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终于百般不愿地被推上擂台了。 台下一阵鸦雀无声——就是这个?眼前这个苍白无力的少年,就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 如果说南宫释像只威武、翱翔天际的巨鹰,那么站在他身边的南宫天亚,简直就像只羽翼未丰的小鸡——除了那张俊俏的面孔肖似他爹之外,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有天壤之别! 台下只有小女生叽叽喳喳的惊叹声,其它人可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唉……怎么差这么多? 南宫天亚似乎也知道他并不像父亲那么威武气派,他有些泄气地低着头站在一边,倒是他父亲南宫释毫不以为意地对他笑了笑,接着他手蓦地一扬—— 一道红色鲜艳的光彩直射向天际! 这代表了天下第一庄半甲子一次,为期七天的擂台大赛就此正式展开,一场争奇斗艳的美丽盛会就要开始! 第一章 “听说今年连江南三大家族的千金都来了!” “可不是嘛,听说还有武当派掌门的千金哪!” “那有什么了不起?我还听说连红花谷都有人出来呢!” “真的?”所有的人全都聚集过来好奇地问道:“这话是真是假?红花谷不是一向不准门下的女弟子成亲的吗?听说只要背叛红花谷,那下场可是真惨啊!断手断脚不算,还得弄瞎双眼、毒哑了嗓子呢!她们怎么可能来打这擂台?” “嘿!这你们可就有所不知了。”发话的男人很是得意地斜睨着其它人说道:“听说啊,这红花谷的谷主苏红花,当年也来打过擂台,可惜败下阵来,所以一辈子都恨死了男人,现在三十年过去了,南宫家再次比武招亲,这苏红花当然要涤雪前耻啦,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派人出来!” “真的假的?”在座的人可都瞪大了眼睛,有的男人更夸张得连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听……听说这红花谷……里面全都是绝世美女,是不是啊?每一个都能让人蚀骨销魂……” “是喔!蚀骨销魂!”那男人重重地敲了一下说话的人的脑袋。“让你尸骨无存都够了!” “哎哟!吧什么打我?” 大家都笑了起来。唯有那男人依旧斜睨着他冷笑说道: “这红花谷的女人可碰不得,谁沾上她们谁就倒霉!听说她们对付男人的手段可残忍啦,什么『分筋错骨』、什么『七日腐肉散』,任何一样都能让人生不如死。听说有人整整痛苦了七天七夜才死去,那死状连他亲娘都不敢认哪!” 男人机伶伶地打个冷颤。“不会吧?真这么厉害?” “要不信的话你试试看。” “可是古人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嘿!要让我遇上,我倒是很想试试看……” 他话声未落,一丛银芒蓦然破空飞来,众人都还毫无所觉,只见人影一闪,一个胖妞先一步挡在他面前接下,银芒随手一抖——地上竟冒出一阵紫烟! “哗!”在座所有的人都吓得头发直竖。 “大胆!竟然挡我的银针!妳是谁?!” 一个娇小美艳的女孩子蹬着蛇皮小靴,气嘟嘟地从客栈楼下冲上来,朝着胖妞眼睛一横。“妳是活得不耐烦了?知不知道我是谁?” 胖胖的女孩子傻气地笑了笑,露出一双可爱的小虎牙。“我叫蓝鲸儿。我不知道妳是谁,不过妳随意出手伤人就不对。” “他该死!竟敢污蔑我红花谷!” 女孩子年纪很小,顶多十五、六岁,可是脸上却雾气凌人,全然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谁敢打红花谷的主意,谁就该死!” “是红花谷的女人!” 客栈里的人全都窃窃私语的盯着这女孩儿看,这才相信江湖传言,红花谷的女子果然名不虚传! 小女孩眉清目秀,才小小年纪已经很有大将之风,尤其那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虽然还不至于能勾魂摄魄,但是看得出来将来必定不同凡响——光看她那狠毒的出手已经可见一二。 这将来要是不成为一代女魔头才怪! “骂妳两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干什么出手就致人于死?”胖女孩莫名其妙地问:“我镇上的人整天讥笑我,要是我也像妳这么想,那岂不是要杀光整个镇上的人了吗?” “多管闲事,妳也该死!”小女孩忿怒地跺脚,她一跺脚所有的人全都吓得闪到一边去,深恐一不小心便惨遭池鱼之殃。 “小喜。”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转眼间小客栈里又多了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子,她们一出现,简直让所有的男人全都流下口水、看傻了眼。 她们那媚而不艳的面容,婀娜多姿的体态,和走动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真能让男人蚀骨销魂! “师姊!”名叫丁小喜的女孩生气地嚷道:“他们欺负我!” “傻孩子。”为首的女子笑了笑,那一笑简直干娇百媚,看得在场男人的骨头全酥了。只见她的手轻轻一挥,一阵浓郁扑鼻的香气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胖女孩大惊失色,她连忙腾空一转,用身上的斗篷把那阵香味罩住,同时大喊一声:“闭气!” 可是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还是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真香……”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整张脸转为紫黑色。 “七日腐肉散!”在场有人惊恐地大喊。 声音一喊出来,偌大的客栈在三秒钟之内已经清了场。 为首的女孩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依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艳,但是却隐含着一丝毒辣。 胖女孩焦急地扶起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他的脸真的已经开始有腐烂的现象了。 “把解药交出来!”胖女孩气忿地嚷道:“他又没做错什么事,不过多说了两句话,为什么妳下手这么狠毒?” “他活该!”丁小喜得意地朝胖女孩做个鬼脸。“蓝鲸儿,因为妳是女人,所以今天放妳一马。下次妳再碍我们的事,就连妳一起杀掉!” 话一说完,三个女子便飘身离开客栈消失无踪。 “哪里走!回来!”胖女孩气得跳脚。 她立刻起身正想追出去,客栈角落里却有人发声。 “别追了,这个人死不了的。” “谁?” 开口的是一个戴着斗笠盖住面貌,身穿劲装的人。他走近那男人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同待给他服下一颗药丸:“吃了药就没事了。” “真的吗?”胖女孩大喜过望,地上的男人脸色果然好了一点。“你是谁?”她好奇地问。 “那不重要。”他微笑着回答。 “你怎么会有解药?” “那也不重要……对了,妳也是来打擂台的吗?”他的眼睛在斗笠下暗暗打量她。 胖女孩想了想,眨眨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天真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跟我爹一起来的,可是一进长安城他就不见了。” “哦?那妳叫什么名字?” “蓝鲸儿。” 银衣人错愕地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妳是蓝鲸儿?!” “没错啊!”胖女生很可爱的点头。“我就是蓝鲸儿。” ※※※ 擂台赛不停的进行着,从各地来的女孩子们卯足了劲使出看家本领,希望能得到天下第一庄的青睐;而台下看热闹的人们同样卯足了劲,对各地来的女子品头论足,甚至有人开始打赌玩起猜猜看的游戏。 “现在是西域地苍门的三姑娘金玉莲对倚林山庄的大小姐李翠翠。” 南宫山庄的人一直都在仔细地评估每一个上台的女子,可是从南宫天香那不动如山的样子看起来,比赛进行到现在,她是一个也没看上眼。 这也难怪!“天下第一庄”这盛名可不是平空得来的,想进他们南宫家的大门,自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们不但挑文才、武功、家世、人品,还挑顺不顺眼,这哪里是那么容易?所以啦,比赛进行了六天,也没能挑上哪家的姑娘。 “姊姊,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要是明天还挑不到中意的女孩子,那怎么办?”南宫书香在南宫天香的耳边叽叽喳喳地问。 “还不简单,那就继续打啊!”南宫琴香天真地说道:“反正打都打了,也不在乎多打个一天、两天的是不?” “是啊!那一天找不到就打一天,两天找不到就打两天,那要打到何年何月啊?难道打个十年八载的也没关系吗?” 南宫天香被这些问题搞得烦死了,她没好气地瞪着两个妹妹。“妳们住口好不好?” 南宫书香和南宫琴香面面相腼,南宫天香向来脾气不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的性格大变,有时候连她们都对她感到畏惧三分。 南宫天香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过分了一点,她沮丧地摇摇头开口:“对不起!只是我真的很担心,万一在擂台上真的找不到合适天亚的女子,那恐怕咱们南宫家族就要在我们这一代绝后了!” 南宫书香和南宫琴香都愣了一下,失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诅咒!”南宫天香压低了声音回答。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一向大胆,无所畏惧的南宫天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音调里竟然有一丝恐惧! 话说南宫山庄的第一代创始人南宫玉是一代宗师,他当年在江湖上盛名远播,是个著名的侠士。 在那个时候朝廷昏庸、民不聊生,有许多义士四处大动干戈,想推翻腐败的朝廷,当时南宫玉也是义士之一,他带领着京城附近的几个帮派,训练了一万大军,是当年恶皇帝心上一根拔不掉的硬刺。 南宫玉他们尊英明的刘襄王为主,准备将他送上王座,解救天下万民苍生。可是当时的皇帝虽然不敌这一股势力,但也不是那么容易低头的,他们竟然从西域请来邪僧,作法想害死刘襄王!这个诡计差点就成功了,只可惜南宫玉从中作梗,在千钧一发之际杀掉邪僧、救了刘襄王。 邪僧在临死之前,以血誓诅咒南宫玉今生有女无子、南宫世家的血脉将断送在南宫玉的手中! 南宫玉原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在新皇朝成立之后,他便退出江湖不再过问世事,却没想到他连生了十二个女儿之后竟然重病在床! 眼看南宫家的血脉真的就要断送在他的手里,他才知道事情的严重! 朝廷立刻广招天下名士,重赏任何能解番憎毒咒的人,可是过了三个月,南宫玉都快一命呜呼了,还是没找到能解此咒的人。 刘襄王——也就是当时的皇帝只好亲赴西域,好不容易才找到番僧的传人,可惜那传人所学的并不足以解除番僧的诅咒,他只能多给南宫玉三个月的性命,并且让他得一子。 番僧的传人当时说过:南宫家永世都不能与朝廷牵扯上关系,并且不能再见到真命天子,要不然诅咒将再也无法解除! 原本这件事就到此结束,谁会想到传到了南宫家的第五代南宫碧,竟然又阴错阳差地救了当时在狩猎山庄避暑的皇帝刘雍。 这下好了!南宫碧还没娶亲已经先得重病,群医束手无策;好险南宫家的老女乃女乃想起了祖上的交代,知道番僧的诅咒已经开始。 于是,当时的皇帝亲临天下第一寺“广天寺”祈求老和尚广天出手,老和尚作法七天七夜,好不容易才救回南宫碧的一条小命,可是老和尚却也因此一命呜呼哀哉。 便天和尚死前对南宫家的人交代: 第一,从这一代开始要进南宫家的女子,必须经过天下阴气之淬练,否则南宫家难逃灭门命运。 第二,想解番僧的毒咒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南宫家的传人必须找到“真龙血花”…… 这“真龙血花”到底是啥意思,老和尚也没说清楚就已经一命鸣呼哀哉了。 这下可好! 第一点“要进南宫家的女子须经过天下阴气之淬练”——什么叫经过天下阴气之淬练?这可想破了朝廷所有人的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当时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一句无心的话:那可不是要全天下的女人都找来了吗!嘿!这才有解。 于是皇帝下令南宫家搭起擂台,广招天下女子打擂台,争取入主“天下第一庄”的机会。 可是这第二句“真龙血花”可就怎么也想不出来了!什么叫“真龙血花”?想也想不出来,猜也猜不出来。 既然是这样,那南宫家只好世世代代都搭起擂台来找少庄主夫人了。 这个方法已经传了好多代了,倒也相安无事,从没发生过找不到的情形,而偏偏这次可就碰上了,万一要真找不到,那可怎么办才好? “那……那怎么办?不如随便挑一个吧!”南宫书香焦急地说道:“反正这么多的女孩子,随便挑一个也成的,不是吗?或者看到时候谁赢了,就让谁当南宫天亚的老婆,这不就成了吗?” “要是那么容易,那不就好办了吗?” 南宫天香叹口气:“偏偏天亚那性子妳也是知道的,要是我们选出来的女孩子他不喜欢,那南宫家跟绝后又有什么两样?!” 南宫书香和南宫琴香当下绿了脸! 可不是吗?天亚虽然胆小,但他那固执可是出了名的,要是选上他不喜欢的女孩子,那么说什么他也不会动她一下的,这可怎么办? “对了!”南宫书香突然眼睛一亮叫了起来。“天亚不是…直偷偷喜欢小香镇的鲸儿姊姊吗?我们去把鲸儿姊姊找来不就成了。” “妳也知道?”南宫天香有点讶异地看着小妹。 南宫书香和南宫琴香忍不住笑了起来。“天亚连作梦都梦着鲸儿姊姊呢!怎么会不知道?” 南宫天香笑了笑,可是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她沮丧地看着台上的女孩子。 “我原本打的也是这个算盘,可是谁知道已经这么多天了,却不见鲸儿姑娘出现,我真担心……” “担心她不来了?” 南宫天香无奈地点个头。 南宫书香和南宫琴香对视一眼后立刻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要是鲸儿姑娘在长安城,我们一定会把她找出来的。” 南宫书香想了想。“不对!”她焦急地朝台边的司马潇潇招手。“过来!” 司马潇潇莫名其妙地过来问道:“小姐有什幺吩咐吗?” “从这里到小香镇最快要多久?” “小香镇?”司马潇潇盘算了一下,摇头晃脑地回答:“最快也得半天的马程。” “那好,你现在就出发到小香镇去!” 司马潇潇愣了一下:“去小香镇?做什么?” “去找蓝鲸儿姑娘!找到之后立刻把她带到这里来。” “可是我又不认得谁是鲸儿姑娘……” “废话!”南宫书香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会问吗?明天正午之前你要是没找到鲸儿姊姊,那你也不必回来了!” 司马潇潇苦着一张脸。“可是……” “去!” 司马潇潇只好叹口气出发,这南宫书香愈来愈像南宫天香了!真是让人又爱又怕! 南宫书香这才拉着南宫琴香的手。“姊姊,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鲸儿姊姊。” 南宫天香只能微微一笑。“也好,妳们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 南宫天香看着两个妹妹不由得轻轻地叹口气…… 其实她真的没有把握,人家说女大十八变,万一蓝鲸儿变得不一样了怎么办?南宫天亚和蓝鲸儿只见过一次面,而且还是六、七年前的事,谁知道这六、七年间会发生什么事? 唉!想到这个她就头疼。 他们南宫家所受的诅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 话说这蓝鲸儿到了长安城之后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嘿!要找她其实好简单,只要往东西好吃的地方去找就对了!您瞧瞧,她现在可不就在长安的一家酱肉铺子大快朵颐吗? 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哪儿像个大家闺秀?简直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连酱肉铺子的老板都看得一楞一楞的。 “伙计,再来一份酱肉肘子。” 店小二看着这姑娘愈来愈大的肚子可不敢送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蓝鲸儿的身边:“姑娘,您别吃了吧!您这肚子撑得下吗?” “当然撑得下,我还没吃饱呢!”蓝鲸儿笑着拍拍自己的肚皮说道:“你别担心,我吃的可多了,这一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可是……” “不要紧,让她吃吧。”那银衣劲装的男子又出现了,他依旧戴着斗笠坐在蓝鲸儿的身边。“蓝姑娘。” “啊!又是你啊,斗笠大哥。”蓝鲸儿天真地笑了起来。“你也来吃东西?” “是啊。”他停了一下看看蓝鲸儿所吃的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难怪店小二不敢送东西上来了,蓝鲸儿面前的盘子,叠起来都快有半个人高了。“妳可真吃了不少东西!” “是啊……”蓝鲸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这酱肉铺子的东西真的好吃嘛!我在小香镇从来没吃过比这还好吃的酱肉哟!” 银衣人先喝口酒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对了,妳不是来打擂台的吗?怎么今天都已经第六天了,妳还不去?” “是吗?”蓝鲸儿边吃边思索,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爹娘有没有交代让她去打擂台。 她傻呼呼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爹不见了,他没说让我去打擂台啊!去打擂台做什么?” 银衣人翻翻白眼,这蓝鲸儿姑娘可真是天真得可以了! “妳不知道打擂台做什么?这长安城这么热闹,没人告诉过妳吗?” “我不知道啊!只知道这里有很多好看的姑娘。”蓝鲸儿笑了笑。“我爹一定是看姑娘去了。” “妳……”银衣人真不知是该哭还是笑,这个鲸儿姑娘真是个头疼人物。“说不定妳爹跟妳交代过,可是妳忘了呢?” “应该不会吧……” 蓝鲸儿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说真的她也忘了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了……他们一进长安城她爹就不见了,而她也一头栽进这千奇百怪、各种好吃的铺子里…… “那要是有呢?说不定妳爹现在正到处找妳呢!” 蓝鲸儿这才无辜地抬起头:“那怎么办?” “现在就去啊!” “去哪儿?” 银衣人的头顶险些冒出烟来。 他气得瞇起眼睛。“去打擂台!” “干啥打擂台?” “妳……” “鲸儿!鲸儿!” 蓝鲸儿立刻跳起来开心地大喊:“爹,爹啊!我在这儿呢!” 蓝家老爷跑得一头汗,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唉呀!我的宝贝女儿啊,妳怎么还在这里吃啊?” “不在这里吃去哪儿吃?”蓝鲸儿奇怪地看着父亲。“爹啊!你怎么衣服穿成这个样子?” 这蓝家老爷服装不整,连手都来不及放进袖子里去呢。 “爹啊?你脸上怎么到处红红的?这是什么?” 蓝鲸儿正想伸手去模,蓝家老爷立刻拼了命地把脸上的红胭脂擦掉,他边擦边焦急地挥挥手嚷道:“妳别管啦!这擂台赛都只剩一天了,妳怎么还在这里吃个不停?” “你又没说让我去打擂台。” 蓝鲸儿吃得一脸都是酱肉汁,蓝家老爷又气又急地替女儿擦脸。 “哎哟!我的小泵女乃女乃,妳这个样子怎么……” 这个时候长安城的大钟敲了起来,蓝家老爷登时泄气地往凳子上一坐。 “算了算了,反正今天也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蓝家老爷泄气地瞪着女儿。“来不及把妳嫁出去啦!” ※※※ “打听清楚了?” “都打听清楚了。”丁小喜说道:“原来南宫天亚早就有心上人了,是小香镇的蓝鲸儿。” “小香镇?”周晓筱蹙起两道秀眉。“蓝鲸儿?那不就是那天在客栈里坏了我们事的女娃儿吗?” “早知道那时候就该一并毒死她,省得碍事。”丁小喜不屑地说道。 “现在也还来得及。” “用不着吧?”丁小喜笑着说道:“她那个样子,南宫天亚怎么会喜欢她?胖得像头猪一样!” “那可说不定。”周晓筱瞇起眼睛。“斩草除根最重要,我们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一直沉默着的女孩儿抬起眼睛。“但是南宫家的管家司马潇潇已经到小香镇去了,他会知道的。” “所以妳得到小香镇去拦住他。” “我?” 周晓筱笑了笑。“没错,妳和蓝鲸儿的年纪差不多,妳去才不会引人起疑。” 她无言地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师姊,那我呢?”丁小喜焦急地:“那是不是让我杀了蓝鲸儿?” “不……”周晓筱阴阴地瞇起眼睛。“别小看蓝鲸儿,她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对付她得要我亲自出马才成。” “那我呢?”丁小喜不依地嚷道:“那我要做什么?” 周晓筱微笑着模模这小魔女的头。“妳不是说四川唐门的唐姑娘现在是最有希望的人选吗?” 丁小喜的眼睛蓦然亮了起来!“师姊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去吗?” 周晓筱疼爱地模模她的脸。“当然可以,手脚俐落点,南宫家的人可不好应付。” “我知道!”丁小喜开心得跳起来。“我现在就去!” 周晓筱着看她们出去,当门关上之后她的眼睛却阴森地暗了下来…… 她们也是她的敌手—— 但是不管她的敌手是谁,她都不会让对方得逞!天下第一庄少庄主夫人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任何阻碍她得到这个位置的人都得死——甚至连苏红花都一样不能破坏她的计画! 她绝不回红花谷! 今生今世——绝不回去! 第二章 “爹啊,干啥穿成这个样子啊?”蓝鲸儿不自在地拉拉自己身上那修长秀气的袍子,那腰身紧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当然是为了打擂台啊。”蓝家老爷笑嘻嘻地瞧着女儿。“这些年来妳今天最登样啦!这才象话嘛,要不然怎么打擂台?” “干啥要打什么擂台嘛!穿成这样怎么打擂台?三两下就被人家给踢下来啦!”蓝鲸儿没好气地扯着那裙襬。“我都快不能走路啦!” “那不打紧,不打紧。”蓝家老爷还是笑嘻嘻地。“我知道那些女娃儿的武功都没妳好,妳上去随便呼弄呼弄她们不就赢了吗?” “说的跟真的一样!”蓝鲸儿可不这么想,光是那天遇上的红花谷的人可就没把握了——更何况她压根儿不想打什么擂台。 蓝鲸儿有点沮丧地把衣服扯开,往床上一坐。“我说爹啊!咱们可不可以不要去打擂台?就回去跟娘说打输了不就成了嘛,最多我也不跟娘说你去找漂亮姑娘的事就是了。” “什么漂亮姑娘?”蓝家老爷当下绿了脸嚷道:“你爹是那种人吗?” “是啊。” 蓝家老爷当下跳起来鬼叫:“妳可别……别胡说八道!没……没那回事!我哪是去找什么姑娘?我只不过是去找几个老朋友聊聊天而已!” “老朋友聊天会聊到衣服上去?”蓝鲸儿指着他衣领上红艳艳的唇印。“你想呼弄谁啊?” “我不跟妳胡说八道!让妳去打擂台是为了妳好,妳要是想嫁个如意郎君妳就认命点,乖乖去打擂台,要不然妳就得嫁给西街的张屠户。”蓝家老爷又是大手一挥,打定主意不肯再说。 “我干啥要嫁给什么如意郎君?什么张屠户?”蓝鲸儿可不吃他这套,她理所当然地皱皱鼻子。“我谁都不嫁,就让你养我一辈子!” “那可不成!那可不成!”蓝家老爷焦急地摇摇手。“我可不想养妳一辈子!这么能吃,除了南宫世家还有谁养得起妳?” “什么南宫世家?”蓝鲸儿厌烦地嚷:“到底是谁嘛?一定长得奇丑无比,要不然干啥要比武招亲?” “什么奇丑无比?妳小时候见过的啊,妳那时候不是还天天嚷着要找天亚哥哥吗?就是南宫天亚嘛!” “南宫天亚?”蓝鲸儿愣了一秒钟,蓝家老爷正等着女儿欣喜若狂地喊:哎呀!原来是他!可惜这鲸儿姑娘只是摇摇头问:“他是谁?” 蓝家老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天保佑他! 老天!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妳真不去?”蓝家老爷瞇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问。 蓝鲸儿完全不为所动。“不去!” “好!”蓝家老爷立刻跳起来收拾东西。“那咱们也别回小香镇了,我这就送妳上妳师父那里去当尼姑,让妳吃一辈子粗茶淡饭。” “爹啊!”蓝鲸儿登时惨叫一声。 “去不去?” 蓝鲸儿惨兮兮地垂下双肩:“好嘛!我去就是了……” “这才象话。” 蓝鲸儿没好气地瞪着父亲,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谁规定去了就一定得打赢?打输总可以吧! 粗茶淡饭?她哪肯啊!就算她肯她娘也不肯啊!到时候看看是谁粗茶淡饭! ※※※ 话说这司马潇潇快马加鞭来到小香镇已经是五更天了。这小香镇世世代代务农,镇上的人们倒也都起得很早。 司马潇潇心想这蓝家既然和南宫世家是世交,那么在小香镇上也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与其自己瞎找胡找浪费时间,还不如请教人家来得快一点,所以他在田边下马,随便找了个小牧童便问了:“小兄弟,请问一下这镇上是不是有位名叫蓝鲸儿的姑娘?” 小牧童很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是有这么个姑娘,你想做什么?” 司马潇潇松口气笑了笑。“我想找她,你知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当然知道啦,你进城门往左边走,过了三条大街后,在第四条大街上的那间蓝色宅子就是了。” 司马潇潇道了声谢便上马了,可是想了想又跳下来。“小兄弟,这鲸儿姑娘美不美?” “美?!”那牧童一听这话,竟然笑得前仰后翻地从牛背上扑通一声掉下来了。“哈哈哈!你们听听他问的!炳哈哈!炳哈哈哈!笑死小爷我了!” 不只他笑,整个田里的人都笑起来了,好象他问了个天下最愚蠢的问题似的。司马潇潇愣愣地看着那牧童——那蓝鲸儿到底长什么样子?总不至于像个母夜叉吧?!要是真像个母夜叉,那他可怎么交差啊? 司马潇潇苦着脸。“不会吧!她真的长得那么难看?” “难看?不会。”那牧童笑嘻嘻地回答:“鲸儿可是咱们镇上的大美人儿哪!怎么?难不成您是来求亲的?” 司马潇潇惨惨地笑了笑。“差不多了……” 那牧童笑得更大声了,那声音简直要叫司马潇潇魂飞魄散了。算了,还是不要问吧。要不然真的提不起勇气上蓝家去了。 “喂!客倌,祝你好运啦!好几天没见到鲸儿出门了,说不定她今天会好一点。”那牧童一点也没打算放过他地大叫,田里的人笑的声音恐怕连天都可以震下来了。 司马潇潇悲惨地上马,他真不敢想象他口中所说的“好一点”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照这个样子看来,这蓝鲸儿恐怕和南宫家的人所想象的有很大的差距。 ※※※ 司马潇潇骑着马悲惨地往牧童指的方向走,过不到半刻钟,果然在大街上看到红底金漆的大牌子写着:蓝府。 他看到正好有个女孩子关上门,司马潇潇连忙上前。“姑娘,请问一下……” 哗!司马潇潇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那女孩儿一回头可就把他给看傻了。 她穿著一身鹅黄,那效女敕粉粉的颜色,衬得她那白里透红的肌肤更胜春雪。 那双晶莹明亮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盯着他,那眼波流动简直媚得令人销魂! 司马潇潇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了,这蓝庄的丫头况且生得如此,那蓝鲸儿岂不是已美得倾国倾城?! “有什么事吗?”那姑娘的神色有点紧张,她不停往宅子里看,生怕有人突然冲出来似的。 司马潇潇清清嗓子,觉得喉咙里像有把火在烧似的干渴:“我……我来求见贵府的老爷、夫人,不知道……” “你想找我爹娘,那就自己进去吧。”她紧张地挥挥手转身便想走。 “姑娘!”司马潇潇连忙跳下马拦住她。“妳刚刚说蓝府的老爷、夫人是妳的爹娘?那妳是?” “你管不着!我要走了,你快让开!”她焦急地嚷道。 司马潇潇哪里肯让,这蓝府的千金只有一个,既然蓝府只有一个女儿,那她不是蓝鲸儿是谁?! 他有点失望,可是还是拦住她问:“妳就是鲸儿姑娘?”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 蓝宅里有人声传出,她一急立刻飞身上马嚷道:“他们发现了!快走!” 司马潇潇不明就里,她已经用力一拍马屁,马儿长嘶一声飞箭似的冲了出去。 “蓝姑娘!”司马潇潇急得大叫,立刻飞身追上去。 “蓝姑娘!” 蓝府的家丁打开门狐疑地往外看。 “咦?我刚刚是不是听到有人在喊什么蓝姑娘之类的?咱们镇上还有姓蓝的人家吗?” “你听错了吧。”另一名家丁打个阿欠睡眼惺忪地回答。“咱们这小香镇就这么点儿大,除了我们这一家还会有哪一家姓蓝?你是想鲸儿小姐想疯了是不是?” 家丁想了想也对,小香镇平静得很,平常连生客都很少的,怎么会那么巧? 他叹口气耸耸肩。“大概是吧!我还真是顶想鲸儿姑娘的。” “是啊!”他笑了笑。“庄里少了鲸儿姑娘顶不是滋味的。” “你想鲸儿小姐去打擂台会不会赢?” “那就得看那南宫家的少主人有没有那个福气喽!” 家丁骄傲地笑了笑用力点点头。“没错,要能娶到咱们鲸儿小姐是他的福气!” 他们相视一笑,跟着努力打扫起来。 蓝鲸儿虽然是他们的小主人,可是他们全都喜欢她。 在他们心里可没人比得上他们的胖鲸儿了,绝对没人比蓝鲸儿更善良可爱,能娶到蓝鲸儿那可真是福气呢! ※※※ “喂!喂!”司马潇潇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位蓝姑娘活像被恶鬼追赶似的没命的跑。 那匹马都快跑断腿了她还不肯停,一直到跑出了小香镇她才放慢马步。 “喂!”司马潇潇追得脸都绿了,他气喘连连地赶上来。“妳……妳做……做什么啊……为……为什么这么急?” 那姑娘歉疚地停下马跳下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偷你的马的,我只是怕被他们发现那就走不了了!我……” “妳不是鲸儿姑娘吗?为什么他们要捉妳?” 她泄气地在路边坐下来,沮丧地望着不远处的小香镇。“他们想逼我嫁给镇长的儿子。” 司马潇潇一愣。“怎么会?妳不是和我们家少主人有婚约吗?” 她好象吓了一跳,谨慎地盯着他。“你是谁?” 司马潇潇这才想起来,他歉疚地笑了笑。“喔!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南宫家的管家司马潇潇。” “你是南宫家的……”她突然跳起来扭头就走。 司马潇潇讶异地追了上去。 “鲸儿姑娘!鲸……”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那蓝鲸儿的眼里竟含着泪水,他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她蓦然回头哭着嚷:“那你来做什么?你们家少主人不是已经搭起擂台招亲了吗?那还命你来找我做什么?是不是一定要看看我被他害得有多惨才高兴?!” 司马潇潇焦急地上前,却又不敢踰矩地停住。“这……这从何说起呢?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笨拙地想安慰她,可是她可能是未来的少庄主夫人啊!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慌张。“唉……这……唉!这叫我怎么说呢?我……” “你什么都用不着说了,反正我也不在乎!”她哭着嚷道,转身就走。 “鲸儿姑娘!”司马潇潇一急,用力拉住她,可两个人的手一碰,他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整张脸胀得通红。“失礼……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那模样反而让她笑了起来。 司马潇潇看得连呼吸都忘了。 老天!她根本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美! 那清秀绝伦的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可是看在他的眼里,那简直有如天女下凡一样。 她笑着叹了口气看着他说道:“好吧,那你倒是说说,他派你来做什么?” 他的心当下一沉,整张马脸都垮下来了。 司马潇潇勉强一笑回答:“少主他们左等右等也没见到鲸儿姑娘来打擂台,所以特命小的今天一定要来把妳带回去。” 她咬着唇思索,那雪白的贝齿像珍珠一样。 司马潇潇的心不停地抽筋。 老天!拒绝吧!只要妳现在摇摇头,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惜她却抬起眼,点点头说:“那好,我现在就跟你回去。” 司马潇潇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沉到万年冰窖里去了。 “怎么啦?” 他只能可怜兮兮地摇摇头。“没有……”他勉强微笑把马牵过来。“那请上马吧。” 她绽出一朵微笑,他的心又冰又冻,可是那朵微笑又让他忍不住渴望…… “你也上来吧。” “我?!那怎么可以!”他死命摇头。 她却朝他伸出手。“来吧,要不然天黑之前我们一定到不了长安城的。” 司马潇潇硬生生咽了口气—— 老天!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可以和她同骑一匹马了。 他心一横立刻飞身上马。 她那纤纤小手就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他。 天……他的心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司马潇潇牙一咬,那声音粗嘎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他原来的声音:“坐好了。” “好。” 他轻轻一拍马——最好这辈子都到不了长安! 他暗暗祈祷着,最好这马中途暴毙…… 唉…… ※※※ 深夜,南宫世家的人都沉入深沉的睡梦中了。经过几天的疲累,他们都已经累得连作梦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西边的客房里,几个有希望成为未来南宫世家少庄主夫人的女孩儿也都睡了,一条黑色的人影静悄悄地翻上屋顶都没人发现。 她那娇小的影子缓缓地移动,往最后一间厢房挪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不小心脚下踩了个空,“哎!”她低呼一声,整个人在往下栽之前腾空翻了起来。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她才正想继续往前走,突然身旁的呼吸声让她吓得杏眼圆睁,头发全都竖了起来!“谁?!” “嘘!”对方微微一笑,躺在屋顶的瓦房上含笑注视着她。“别吵醒别人了。” 她压住自己的胸口,瞪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年轻男子。 他穿著银白色的长袍,一派优闲地躺在那里,倒像是专程上来乘凉似的。 “你是谁?” “这话好象应该是我问妳的吧?妳是谁?” “你管不着!跋快给我滚下去!要不然我打你下去!”她杏眼圆睁,刁蛮地说道。 “为什么要打我下去?”他奇怪地问:“今夜月色不错,我还没赏月呢!” 她眼睛一瞇,杀戾之气布满脸上,而他却微微一笑。“别这样,坐下来看看月色不好吗?”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她冷冷地一咬牙,手中的银针应声而发。 他眉也不抬地掀起一块瓦片挡住银针,那瓦片立即被银针击碎,一阵紫烟随风飘向她。 她一惊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屋顶上滑了下来。“哎哟!” 他轻轻一笑,在她落到地上之前抱住她。“小心!可别跌伤了!” “放我下来!”她气得尖叫。 “谁在那里?”南宫家的护院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过来。 “嘘!”他轻轻压住她的唇,两个人躲在草丛里。 她红着脸,又羞又气地瞪着地,等到护院过去之后她才张口用力咬住他的手。 他眉头一蹙,倒像看着不听话的小孩似的看着她。“好吃吗?” 她气得一腿踢向他的俊脸,他微微一笑放开她。“别生气,谁教妳咬我!” 她恼羞成怒地飞身扑过去。“我杀了你!” “小淘气,这么凶悍将来可嫁不出去哟!”他笑着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你到底是谁!” 他的身影在月色下彷佛一道银光,他轻轻地笑了笑。“南宫天亚。” 她楞楞地注视着那道影子刷地消失。 南宫天亚…… 罢刚被他扼住的地方好象火在烧一样的炙热。 她恨恨地用力一跺脚。“下次别被我碰见,要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他的笑声犹然在空气中飘扬,像是取笑,又像是怜爱…… 她的脸烧得红红的,有那么片刻的失神,南宫天亚!这几个字便乘机占据了她的心房…… ※※※ 话说咱们这厢的鲸儿姑娘,她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什么擂台、什么胜负,全给地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小泵娘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吃、能睡,其它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好吃好睡就全都够了。她可不管其它的事情——呵!连性命也不大管! 屋顶上有条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落到她的床前她还是一无所知,傻呼呼地沉沉睡着。 那条黑色身影正是周晓筱,她冷冷地注视着睡得香甜的女孩,她的脸上可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黑色的小瓶子,那里面装着一条条细如丝线的金色小蛇…… 她用指尖轻轻挑起一条小蛇,脸上露出恶毒的微笑,一弹指,那小蛇就笔直飞向蓝鲸儿的脸上…… 蓦地,破空射来一枚小石子,将小蛇硬生生针进蓝鲸儿身旁的墙壁上。 小蛇扭曲地吐出艳红的蛇信,挣扎两下之后便一命呜呼哀哉了。 周晓筱怨毒地抬头一看。 一条银白色的人影正站在她刚刚站的位置上,含笑看着她,她秀眉一蹙,飞身上去喝道:“哪里走!” “走?我没走啊!”银衣人微笑地立在那里等着她。“我不就在这里等妳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坏我的事?” 银衣人仍然微微一笑。“那很重要吗?妳又为什么要杀鲸儿?” “你管不着!”周晓筱冷血地说道,随手一扬,紫黑色瓶子里的小蛇全都激射而出。 银衣人纵身一转,那些小蛇全钉在他随手扬出的披风上。他哗地一声瞪大了眼睛。“红花谷的女人果然碰不得,动不动就祭出金蛇这种宝贝来要人命,妳可比苏红花狠毒上千百倍啊!” “住口!挡我者死!”周晓筱气得瞇起眼睛,话声刚落,人已经抄起短剑直扑上来。 “对不起,我可没空陪妳玩,我先走了。”银衣人笑了笑,飞身闪过一剑,人随即跳下屋檐消失。 “站住!哪里走!”周晓筱忿怒地追了下去。 他认得自己,这个人留不得! 可是她不过慢了一步,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很恨地一跺脚,此时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客栈里开始有人活动了。 懊死!中了那家伙的调虎离山之计! 周晓筱冷冷地看了客栈一眼便转身消失…… 算妳命大!蓝鲸儿,如果妳的命真的够大,那今天最好不要出现在擂台上,要不然…… 要不然就算妳是九命怪猫,也躲不过死神的召唤! ※※※ 鸡啼了,可是蓝鲸儿还在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就在鬼门关转了个圈儿! 瞧她那睡相就跟三岁小孩儿差不多,那胖胖的小手小脚全露在棉被外面,脸上红通通的可爱模样,还真有那么点叫人心动! 他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坐在床畔凝视着地的睡脸,真有点不明白她怎么能睡得这么安稳,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好象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似的…… 可是继而一想,这好象也没什么错啊! 她原本就是活得与世无争的,发生的一切原本与她是不该有什么关系的,不是吗? 愈想他就愈觉得亏欠她! 他伸手抚去落在她前额的小撮发丝,那柔情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微微一笑……能看到她活得这么轻松、这么自在,真好! 他的手正要轻抚她红红的脸颊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鲸儿!鲸儿!” 他一惊,立刻转身跳上屋顶。 “鲸儿,妳醒一醒啊!别睡了!鲸儿!” 蓝鲸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做什么啊?” “别睡了!快起来打扮打扮,我们该走了!” 蓝鲸儿闷闷地应了声,蓝家老爷这才放、心地走了。 蓝鲸儿躺在那里闷闷地蹙着眉头…… 罢刚迷迷糊糊的,好象觉得有个人坐在她的身边? 她翻着眼睛想了又想,好象真有这么一回事,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感觉好熟悉——好象很多年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 她烦躁地皱皱鼻子,长安这个地方真奇怪!什么事到了这里都不对劲了! 她叹口气起身,管它的!不想了,反正只要今天打输了擂台,不就可以回小香镇了吗? 想到这里她又开心了一点,可是一看到昨天月兑下来扔在桌子上的衣服,她又高兴不起来了。 讨厌! 她没好气地瞪着那大红色的姑娘装—— 真讨厌! ※※※ “哈!”她大喝一声把对手从擂台上踢了出去。 “这一场由四川唐门的鲁姑娘获胜!” 南宫天香苦着脸宣布,台下倒是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鲁素心很开心地微微一笑,双手抱拳向台下的人们致意,同时也对南宫天香抱以感激的微笑。 南宫天香虚假地挤出个笑容——老天!蓝鲸儿要是再不出现,南宫天亚未来的妻子就笃定是她了! 唉……其实鲁素心并不是不好,她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无论武艺、才学、相貌都属中上之选,只是她怎么都不可能和南宫天亚变成恩爱夫妻的。 南宫天亚不会要这样的女孩子——天哪!难道他们南宫家的命运,真的就要断送在他们这一代吗? “还有没有人要上来挑战?”家丁对着台下大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错过这次机会可就要抱憾终身了!还有没有人想挑战的?!” “有!”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娇喝,他们还来不及看清楚,一道鲜红色的娇小人影已经踩着人头翻上擂台。“我!” “是红花谷的女人!” “哎呀!真的是红花谷的女人!” 台下议论的声音此起彼落,只见那小女孩儿冷冷地一回头,那些声音立刻消失,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南宫天香微一蹙眉。“姑娘是?” “红花谷丁小喜。” “红花谷?” 丁小喜刁蛮地双手一叉腰。“你们不是说谁都可以吗?难道红花谷的人不行?” 眼前这小丫头长得很娇艳,长大之后必是个绝世美女。但是红花谷…… 南宫天香犹豫了一秒钟才点点头,毕竟布告上没说红花谷的女人不能来打擂台阿—— “好吧!但是不许使用暗器。” “喝!”丁小喜不屑地睨了鲁素心一眼。“对付她还用得着暗器?” “小泵娘,妳别太目中无人!”鲁素心微一蹙足,手中的长剑已经斜刺过来。“小心!” “妳才要小心!”丁小喜冷冷一笑,整个人轻轻一跃竟然踩上了那把长剑! 鲁素心吓了一跳!连忙将长剑撤回,没想到她这一撤,反而让丁小喜顺势跟了上来。“啊……” 丁小喜毫不留情伸手就给她两巴掌。 啪!啪!轻脆的两个巴掌声,可打得在场的人全都楞住了! 真没想到在红花谷面前,四川唐们变得如此不济! 这变化连南宫天香也没想到。 她知道苏红花教出来的女子武功一定不弱,但是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 “我赢了!”丁小喜笑嘻嘻地翻身下来。 鲁素心的脸上明显地出现五爪痕,她的表情一阵扭曲,但还是很有风度放下长剑。“我输了。” 家了错愕得不知道如何反应,眼看已经过了晌午了,难道就真让红花谷的女人入主南宫山庄?! “这一场由红花谷的丁泵娘获胜!”南宫天香咬着牙宣布,天知道她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正一根一根地转白…… 家丁只好清清喉咙再喊:“还有没有人要上场的?” 饼了半刻钟都没人答话。 天!她快要口吐白沫昏倒在这个该死的擂台上了! “还有没有人要上来挑战的?”家丁苦着脸又问了一次,还是没人答话。眼看他们就快要死心,丁小喜脸上的表情愈来愈得意。 “大小姐?”家丁们紧张地看着她。 南宫天香表面镇定,其实手心全是冷汗。 她要真替南宫天亚娶个红花谷的女人,南宫家的列祖列宗只怕会气得全在坟墓里翻个身! “最后一天的擂台赛了,还有没有人想上来挑战?还……” “有!” 南宫天香大喜过望,司马潇潇那张苍白的脸出现。 “司马!” 司马潇潇对她微微一笑,牵着马走到擂台前。 “小香镇的蓝鲸儿姑娘!” 台下的男人们全硬生生地咽——水。 哗!称她为国色天香真的一点都不过分。 连南宫天香的眼睛都不由得为之一亮!“鲸儿!” 坐在马上的女子轻轻一翻,便上了擂台和丁小喜面对面。 “妳好,我是蓝鲸儿。” 丁小喜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我管妳是什么鲸,上了台就是仇人!看招!” 她却只是闪躲,看得一旁的南宫天香替她接一把冷汗! 直到了小喜忿怒地飞身过来?,她才从她背后轻轻一推,把她给推下擂台。 “好!”台下的男人们爆出欢呼。 “打得好啊!” 南宫天香这才松口气露出笑容——这蓝鲸儿果然没让她失望,她的宅心仁厚,是南宫天亚的好对象。 “这一场由小香镇的蓝鲸儿姑娘获胜!” 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有点歉疚地注视着被她推下台的丁小喜。 丁小喜的眼角噙着泪水,很委屈地拍拍衣服站起来对她大叫:“我讨厌妳!” 她轻轻垂下眼,那表情竟真的有点难过。 这看在南宫天香的眼里更让她高兴了,她正站起来打算宣布擂台结束之前时,却看到一名中年男子领着一个小圆球,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等一下!等一下!” 南宫天香微微一楞:“您是……” 男人笑了笑,他胸前的算盘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着:“我带咱们家女儿来打擂台的。”他招招手,那小胖球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上来。“妳给我上去!” 蓝家老爷老实不客气地伸手一捉,把蓝鲸儿硬生生地给扔上台去:“鲸儿,替咱们蓝家争一口气!”他喊道。 南宫天香错愕地盯着那胖得像个球儿似的女孩子:“妳是……” 蓝鲸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抬起眼。“鲸儿,我是蓝鲸儿。” 第三章 怎么会有两个蓝鲸儿?台上台下顿时一片喧哗,所有人全都议论纷纷地朝台上两个女孩儿指指点点。 若以容貌论,那么自然是事先来的那个蓝鲸儿占上风,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得到大部分人的喜爱,而后来的蓝鲸儿呢? “喂!小胖妹,妳死了心吧!妳这么胖,就算假装是公主殿下,也不会有人要妳的!”台下的男人们发出讥笑的声音。 “你说什么?!”蓝家老爷胀红了脸嚷道:“我们家鲸儿哪里胖了?她只不过是丰满了一点,这样才好!以前还有杨贵妃哪!” “丰满了一点?!”他们哈哈大笑。“她这哪止『一点儿』啊,简直就是好大一点!” 蓝鲸儿没好气地瞪了台下的人一眼,要她来打擂台已经够教人生气了,她居然还得站在这里接受这些人的侮辱! 她很是委屈地看着她爹。“爹呀!我可不可以不打啊?” “那怎么行呢?”蓝家老爷好生好气地陪着笑脸说道:“既然来了当然要打啊,等妳打赢了爹请妳去吃酱肉,好不好?” 想到有酱肉可以吃,蓝鲸儿果然笑了笑。“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哟!要是我打赢了就有酱肉可以吃喽!来吧!” “等一下!”南宫天香摇摇头。“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到底妳们谁是蓝鲸儿?” “当然她是蓝鲸儿啊!”司马潇潇焦急地嚷道:“她可是我亲自到小香镇接回来的,怎么错得了?” “你胡说八道!我就是蓝庄的老爷,谁是我的女儿我会搞不清楚?”蓝家老爷没好气地嚷:“当然她才是蓝鲸儿!” “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蓝家老爷?”司马潇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搞不好连你都是假的!” “你说什么?!”蓝家老爷忿怒地跳起来,他边卷袖子边嚷:“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说我是假的?!” 司马潇潇也不甘示弱地卷起袖子来。“我是南宫世家的管家,我说你是假的,你就是假的!” “你们统统住口!”南宫天香威严地说道:“是真是假请我父亲出来就知道了,蓝庄的老爷夫人和我爹娘是故交,是真是假都容不得争辩。去请我爹娘出来。” 家丁一听立刻冲进去,可没半晌他又急急忙忙地出来,在南宫天香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南宫天香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家丁苦着脸点点头。“是真的。” 台下的人全都引颈等南宫家的老爷夫人出来,可是南宫天香的脸色却愈来愈难看。 蓝家老爷卷着袖子嚷:“怎么啦?南宫老头没脸出来见我,是不是?” “喂!你说话客气一点!要不然我扁你!”司马潇潇没好气地怒道。 “来啊!来啊!谁怕谁?!” 南宫天香闭了闭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爹娘会在最后关头离家出走?现在怎么办?怎么会跑出两个蓝鲸儿? 她回头一看,那胖胖的小泵娘已经无聊得坐在擂台上打瞌睡了。天哪!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想不管我们之中到底谁是蓝鲸儿,反正目的都是为了要打赢擂台,既然是这样,那么到底谁是谁也就不重要了,是不是?”第一个蓝鲸儿缓缓地开口。 这边的蓝鲸儿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她微微蹙起眉。“咦?妳怎么这么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也不重要。”她同样缓缓地说道,可是人影却已经刷地消失。 “喂!怎么这么小人啊!”蓝鲸儿不满地抗议道。“想打架要先说啊!”她跳起来闪过那女子劈过来的掌风,整个人在擂台上绕了一圈嚷道:“爹啊!现在怎么办?打是不打啊?” “当然打啊!傻女儿,妳的终生幸福就看这一仗了。不但要打还要打扁她!” “你这个死老头!”司马潇潇一股怒气升上来,他火大地冲过去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头子,没想到那蓝家老爷精明得很,他才一移过来,他已经闪个身躲到人群里去了。 “乖女儿,是福是祸就看妳自己了,爹先走喽!” “爹啊!爹!”蓝鲸儿焦急地喊,那女子尖锐的指风又逼了过来。“喂!等一等嘛!我……” “统统住手!”南宫天香挡在她们中间,威严地喊:“今天就到此为止。” 第一个蓝鲸儿错愕地停住。“为什么?” “因为我爹娘不在,就算妳们打赢了,也没办法进我南宫世家。”南宫天香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我爹娘回来再继续这场擂台赛。” 台下的人们哗然!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南宫世家的擂台向来只打七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在七天之内分出胜负,现在居然要停掉这个擂台赛? “我不要!”蓝鲸儿有点生气地嚷:“那我怎么办?我爹说要打赢才让我去吃酱肉的,现在不打了,我找谁请我吃酱肉去?” 南宫天香愣了一下,台下疯狂地爆出大笑! 蓝鲸儿却很天真而且很执着地。“我一定要打赢才行。” “妳打这个擂台就为了要吃酱肉?”南宫天香不可置信地问。 蓝鲸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要不然我才不要来。” 老天!幸好她停掉这个擂台,要不然她要是打赢了,南宫世家岂不是要迎娶一个只会吃的女孩子进门当少庄主夫人?! 南宫天香沮丧地垂下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决战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会另外通知时间,各位请回去吧。” 台下的人们有点失望地渐渐散去,只剩下台上两个有着天壤之别的蓝鲸儿。 “妳们两个,”南宫天香叹口气。“从今天开始妳们就住在南宫山庄里面,等我爹娘回来再作打算。” “有东西可以吃吗?”蓝鲸儿的眼睛闪闪发亮地问。 南宫天香惨惨一笑。“有!当然有。” 话说咱们蓝鲸儿住进南宫世家之后,是不是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呢?答案是肯定的。南宫世家的人从来没见过比这位胖姑娘更喜欢吃的人,这可乐坏了南宫世家的厨子。 天知道南宫家这十二金钗一个个都怕胖怕得要命,对他煮的东西选如蛇蝎,宁可吃些嘴里淡得出鸟来、完全没滋味的东西。而这位胖鲸儿姑娘可就不同了,她不但来者不惧而且赞不绝口,直让他乐上了天。 蓝鲸儿就这样天天都窝在厨房里当他的品尝大师,不管他做出多奇怪的东西,她都是第一个品尝的人,就这样一老一小竟结成忘年之交。 有一天厨师老怪——他的名字真的就叫老怪,问他姓什么他一概回答:忘了。话说有一天老怪替南宫天亚做了点心,蓝鲸儿就坐在他的旁边问:“南宫天亚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妳不是从小和天亚少爷两小无猜吗?怎么问我这个问题?” “有这回事吗?”蓝鲸儿奇怪地模模头。“我忘了耶!可是我爹也这么说过,他说我和南宫天亚小时候很要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忘了。” “妳是不是小时候把头撞坏了?”老怪很同情地看着她。“听说有的人撞坏了头,会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忘掉。” “是吗?”蓝鲸儿模模自己的头。“我不记得我有撞过头啊。” 老怪还是很同情她,这位胖姑娘说的话令他深信不疑,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对这位胖姑娘可了解得很。因为蓝鲸儿就像一缸透明的清水一样容易看透,这位鲸儿姑娘一点心机都没有,根本不懂得如何说谎。 “那妳想不想见见他?”老怪突发奇想地问。 蓝鲸儿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好啊,说不定我一见到他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好!那妳就帮我送这点心过去吧。”老怪把点心交给她,可是想一想他又谨慎地瞪着她。“不过妳得答应我不偷吃。” 蓝鲸儿嘟起唇咕哝:“好嘛!这么小器做什么?我答应你不吃就是了。” 老怪这才放心地把点心交给她,还再三交代:“妳说过的哟,可不准偷吃!” “好嘛好嘛!”蓝鲸儿夺过点心,蹦蹦跳跳地往老怪所说的方向跳去。 好不容易来到南宫天亚的门前,蓝鲸儿已经有点忍不住了,那点心的味道真的好香!她吞了——水之后才敲敲门。“有人在吗?我送点心来了。” 门里没人应声,蓝鲸儿只好自己推开房门。“有没有人在?要是没人我可要吃了哟!有没有人啊?” 屋子里空空荡荡空无一人,蓝鲸儿好奇地走了进去。 那房间布置得非常雅致,有大半面墙上全都是古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从它使用的情况看来那可不是做做样子的。 “哇……”蓝鲸儿把盘子放下,看着那一整间房子里的书。“这么多啊!这怎么看得完呢?”她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那全是一堆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书籍。怎么会有人看这么多的书呢? 她在书桌前坐下来,那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金碧牢笼锁蛟龙,一潮风雨谁与共 银衣洗出真面目,盼与萝敷共天久。 “这是什么意思啊?”蓝鲸儿傻气地看着那些字,从小她就对这方面没天分,光是看到那么多的字就够她伤脑筋,更别提要她去思考其中的含意了。 “这是说有个人非常的无聊,无聊到写些无病申吟的鬼话。” 蓝鲸儿讶异地回头,一个苍白的书生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谁?” “妳在我的房里,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妳才对吧?”他懒洋洋地走了进来,那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不太自然,倒有点像是故意装出来似的。 “我是蓝鲸儿啊,我送东西过来给南宫天亚……”蓝鲸儿侧着头打量他。“该不会你就是南宫天亚吧?” “我是南宫天亚。”他在书桌前坐下。“妳说妳是鲸儿,不太可能吧?我和鲸儿小时候一起玩过,她那时候长得跟妳现在一点都不像。” “他们也都说我和你一起玩过啊,可是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蓝鲸儿满不在乎地找个位子坐下来,同时毫不自觉抓了一把点心。“你真的就是南宫天亚吗?我们小时候如果见过,那为什么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记得你?” 南宫天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蓝鲸儿笑了笑,她那张胖胖的脸上毫无心机,那种笑容看起来真不知道应该替她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对了!你看这么多的书不会烦吗?”蓝鲸儿不停地吃着点心,根本忘了这比一点心到底是要给谁吃的。 南宫天亚微微一笑。“不会,那妳住在这里不会烦吗?” “当然不会。”蓝鲸儿很可爱地笑了笑。“大家都对我很好啊,老怪和我是好朋友呢!以前我在蓝庄的时候,才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吃呢!现在每天都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东西,怎么会烦?!” 南宫天亚挑挑眉笑了笑。“那妳不担心吗?过几天我爹娘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之后,妳就要再上擂台。”他停了一下:“如果妳打输了,就可以恢复过去的生活,要是妳打赢了,那就要成为我的妻子哟!” “妻子?”蓝鲸儿愣愣地看着他。“你是说如果我打赢了就要嫁给你?” “难道妳不知道?” 蓝鲸儿傻傻地摇摇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打擂台。她很坦白地回答:“我爹娘好象说过,可是我忘了……”她有些懊恼,几乎是愧疚地看着地。“那怎么办?我假装打输了,好不好?” 南宫天亚一愣! “那天那个自称也是蓝鲸儿的女孩子武功很好的,我想如果我不要太用心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打输,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南宫天亚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只好傻傻地看着她。“妳真的一点都不想嫁给我?” “我为什么要嫁给你?”蓝鲸儿很奇怪地看着地。“不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才能结成夫妻吗?我们互相喜欢吗?” 这下可问倒南宫天亚了!他哑口无言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实在很诡异的女孩子,楞楞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蓝鲸儿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是想到这样就不能去吃酱肉了,心里还是免不了有点难过:“真可惜……” 南宫天亚挑挑眉。“妳刚刚不是说……” “打输了就不能吃酱肉了。”蓝鲸儿有点遗憾地叹口气。“那酱肉铺子的酱肉可真是好吃!” 南宫天亚的脸都绿了,天!这可是他这一生所受过最大的侮辱! 他……堂堂南宫世家未来的庄主,居然比不上酱肉?!老天!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 “我讨厌妳!”丁小喜忿怒地瞪着她,怨毒地说道:“我希望妳打输!我希望他们早一点发现妳根本不是蓝鲸儿!” “小喜……”水银欢苦恼地看着丁小喜,丁小喜好像真的喜欢上南宫天亚了,丁小喜的脾气虽然很大,可是却从来没对她这么生气过。“小喜,妳听我说,我不喜欢南宫天亚,我……” “我不管!我就是不许妳嫁给他!”丁小喜生气地嚷着:“除了我,谁也不许嫁给他!” “那我呢?” 丁小喜立刻住嘴,但她的脸上尽是不满。 周晓筱微微一笑靠近了小喜。“小喜,妳好象忘了我们离开红花谷的目的了,是不是?” “我……” “如果师父知道这件事,妳想妳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丁小喜机伶伶地打个冷颤,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师姊……” 周晓筱微笑着模模她的头。“妳放心,我不会对师父说出这件事,但是如果妳再这样胡闹,那后果我可不负责,妳知道吗?” 丁小喜只能垂下眼:“我知道……” 她嘴上这样说,但她的眼里却仍然有着固执的倔强…… “妳呢?进了南宫山庄这么多天了,妳见到南宫天亚了吗?” 水银欢摇摇头。“南宫天亚几乎足不出门,听他们的婢女说,他一向都是这样,不喜欢见外客的。” “外客?我以为他们把妳当成蓝鲸儿了。” “他们是把我当成蓝鲸儿,可是……”她有点为难地笑了笑。“我认为不见面反而好一点,他和蓝鲸儿以前是青梅竹马,如果他见到我,很可能会认出我不是蓝鲸儿,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如等南宫释夫妇回来,在擂台上打赢了蓝鲸儿之后再说。” 周晓筱瞇起眼睛冷冷一笑问:“我想妳也很希望嫁进南宫世家是吧?” 水银欢错愕地抬起眼:“师姊……我没有!”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要等南宫释夫妇回来?妳只要找机会靠近南宫天亚,然后杀掉他不就成了吗?” “师姊,我……” “嗯?” “没有……”水银欢勉强微笑。“我知道了,是我太胡涂了,我立刻回去找机会。” “那就好。” 水银欢和丁小喜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周晓筱离开红花谷之后,几乎变了一个人。 有时候她会觉得面对周晓筱的时候,彷佛是面对她们的师父苏红花…… 周晓筱一天比一天更像苏红花,甚至比苏红花更不可测——更让人觉得具有压迫感。 “妳还有话说?”周晓筱冷冷地问她。 “没有。”水银欢深吸一口气,勉强对丁小喜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 丁小喜别过脸不理她,水银欢只能对周晓筱轻轻地点个头,随即匆匆忙忙地消失。 “小喜。” 丁小喜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师姊……” “妳觉得银欢说的是真心话吗?” 丁小喜一愣,周晓筱低着头似乎有些黯然。“我知道她说的是假的,她根本不想杀掉南宫天亚,她想嫁进南宫世家才是真的。” 丁小喜怔怔地看着周晓筱。“师姊的意思是?” “傻瓜小喜。”周晓筱叹口气,疼爱地模模她的颊。“从小到大谁最疼妳?” “当然是师姊。” “这不就对了吗?我既然已经离开红花谷,就不可能再回去了。如果要我选择的话,那我宁可选妳也不会选银欢。”周晓筱慈祥却又黯然地对她一笑。“师父绝不会放过我和银欢的,但是妳不一样,妳是师父最喜欢的,而且如果妳真的嫁进南宫世家,到时候就算师父想杀妳也办不到了。” 丁小喜还是一脸茫然,她傻傻地看着周晓筱。 周晓筱叹口气。“真是个小傻瓜,我说的妳还听不懂吗?妳喜欢南宫天亚那就去喜欢啊!如果妳可以嫁给他,师姊会替妳高兴的!” “那……那银欢怎么办?” “银欢?”周晓筱冷冷一笑。“银欢当然是妳的敌人!” 丁小喜有点胡涂了,为什么她一方面让水银欢去暗杀南宫天亚,另一方面却又叫自己去喜欢他? 周晓筱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只能说到这里,其它的妳自己去想吧。” 丁小喜还是只能傻傻地看着她,周晓筱翻翻白眼笑着推推她。“胡涂小喜,妳还楞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等到银欢抢走妳的心上人,妳才明白师姊的意思吗?” “师姊……”丁小喜咬着唇轻轻地叫。 “傻瓜!快去吧!师父那边有我,妳只要专心和南宫天亚培养感情,同时小心银欢就行了。”周晓筱叹口气。“我太了解银欢了,如果她知道妳也喜欢南宫天亚,她绝对不会放过妳的!这点姊姊帮不了妳,妳只能自求多福了,懂吗?” 丁小喜终于听懂了,她的眼里噙着泪感激地看着她。 “快点去吧。”周晓筱轻轻地催促。 “小喜谢谢师姊!”丁小喜说着用力一跪,随即开心地闪了出去——她没看到周晓筱那冷冽无比的眼神,更没见到周晓筱那玉手狠狠地捏破了杯子。 她们都该死! 只要是想阻挠她进入南宫世家的人都该死! 但是她不会轻举妄动。 她的眼神恢复了平静,只有在眼底闪耀的火花泄漏了她恶毒的计画——她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傻得在机会开始之前,就先破坏了自己的计画。 她会一步一步慢慢来,一步一步解决掉身边的困扰,然后一举达成她的目的。 ※※※ “喂!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啊?”蓝鲸儿莫名其妙地被南宫天亚拉出来,两个人走啊走的,愈走离南宫山庄愈远,直走到南宫山庄后面的郊外。 “妳看看啊!”南宫天亚指指那个地方。“妳看看。” “看什么?”蓝鲸儿狐疑地看着四周的环境,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湖,湖面像个镜子一样平静,而湖畔长满了紫色的小花。 她叹口气往湖畔走去。“哇!真的很美啊!你就是带我来看这个湖的吗?” 南宫天亚也叹气了,不过两个人叹气的意义全然不同。 他走到蓝鲸儿身边,指着那片小湖轻轻地说:“妳真的不记得了吗?这里是我们以前常常来玩的地方,妳住在庄里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带妳到这里来采小花,妳还说过以后想住在这里的啊。”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蓝鲸儿蹙着眉头很努力地回想,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曾在这么美的湖边游戏过。 她无奈地摇摇头撇撇嘴。“我看你想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嘛,我要是来过这么美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南宫天亚凝视着蓝鲸儿的脸,那圆圆胖胖的小脸看起来那么诚恳,好象她真的没到过这个地方似的。 他真的不明白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虽然那时候她的年纪还很小,但不可能小得完全没有记忆。 “鲸儿,妳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蓝鲸儿无奈地摇摇头。“真的不记得了!” 南宫天亚叹口气在湖畔坐下来。“那就算了,别想了吧!坐下来休息一下。” 蓝鲸儿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南宫天亚顺手采了一朵紫色的小花给她。“来,送给妳,这种花只有这个地方才有的哟!” 蓝鲸儿珍惜地接过花,那紫色小花的正中央是血红色的,小小的一点血红配上淡淡的紫色花瓣看起来好脆弱,真不像是这个世界上会有的花。 “为什么只有这里才有?”她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或许跟它以前的传说有关系吧。”南宫天亚淡淡笑了笑。“小时候我爹娘常常带我来这里玩,他们说这个湖有个名字叫做『镜龙湖』。” “为什么叫『镜龙湖』?”蓝鲸儿又问。 南宫天亚笑了起来!“妳真的很好奇!这一点倒是没有变。” “快点说啊!”蓝鲸儿那双大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地。 南宫天亚微微一笑说道: “听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龙,牠肚子饿得不得了,降落在这里想吃人,可是一靠近湖边就发现湖里竟然住了一条长相凶恶得不得了的恶龙。牠被那条恶龙的样子吓坏了,匆匆忙忙就逃走了。之后每次只要牠饿得受不了想吃人的时候,牠就到这个地方来看看那条恶龙还在不在,结果当然是每次都在。那条龙整整在这个地方照了一千年的镜子,也整整一千年都没吃人!到了一千年的隔天,牠就升天成为神龙了。后来的人就给这个地方命名为『镜龙湖』。” “真的吗?” 蓝鲸儿睁大了眼睛有趣地问:“那条龙不是很笨吗?竟然在这里照了一千年的镜子!肚子饿了一千年怎么可能还活着?我只要饿三天就必死无疑了。” 南宫天亚笑了起来,温柔地看着她。“那当然,妳又不是龙。龙才可以饿一千年的肚子啊!” “你怎么知道?” “书上说的。” 蓝鲸儿俏皮地皱皱鼻子。“你胡诌的!我才不相信!”她说着跳起来沿着湖边找了起来。 “妳在找什么?”南宫天亚问。 “脚印啊!” 蓝鲸儿笑着回答。“你不是说龙在这里照了一千年的镜子吗?如果牠真的在这里照了一千年的镜子,那一定会留下脚印,对不对?” 南宫天亚大笑! 蓝鲸儿却不理他,继续有模有样地找着,当她蹲子往湖里面看的时候,突然看到湖里有什么东西刷地一闪。“哇!恶龙出现了!” “怎么了?”南宫天亚被她吓了一跳问。 蓝鲸儿讶异地凝神看着湖底,那里真的有东西在动。 这个湖最奇怪的一点就是里面一条鱼也没有,那么清澈的湖,却连一条鱼也没有!蓝鲸儿狐疑地往里面看,那湖底很黑但是却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索性一口气把头往湖里面栽。 “鲸儿!”南宫天亚大惊失色地赶过来用力一把拉起她。 蓝鲸儿满头是水地抬起头看着他说道:“里面有东西,像是一朵花,可是却会走路哟!” “妳没事吧?”南宫天亚恐惧地瞪着她:“啊?回答我!妳没喝到湖水吧?啊?” 蓝鲸儿莫名其妙地说:“喝一点湖水有什么关系?我以前……”她的脸色突然一变。 “鲸儿!” 她的眼前蓦然一黑,整个人昏了过去! 第四章 “哎呀!怎么会喝到镜龙湖的水呢?那里的水可是有毒的啊!你没发现里面连一条鱼都没有吗?”御医慢条斯理地调着药方说道:“这下子可糟糕了!喝了那湖水可是没救的……” “大夫!”南宫天亚焦急地握住他的手。“你一定要想想办法!鲸儿她……” “我知道!我知道!”御医还是慢条斯理地。“我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对不对?唉!我说南宫少爷,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明明知道那是个危险的地方还带她去!你知道有多少人喝了镜龙湖的水之后立刻回天乏术的吗?” “我……”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了,反正老夫尽力就是了。不过我可没把握一定可以成功。” 南宫天亚的脸色几乎和躺在床上的蓝鲸儿一样的惨白。 老御医将药方弄好之后交给丫鬟,仔细地叮咛道:“每天喝三次,早午晚都得喝,连喝三天就知道有没有救。要是她醒过来就立刻进宫通知我,知道吗?” “知道了。”丫鬟立刻下去煎药。 南宫天亚焦急地在床边握住蓝鲸儿的手。 “鲸儿……鲸儿!” “别叫了,她现在不会醒过来的,要是三天后还没动静,那就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御医叹口气说道。 “不会的!”南宫天亚焦急地嚷道:“她不会醒不过来的!” “天亚……”南宫天香无奈地看着弟弟。 “好啦!我得走了,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知道吗?可别耽误了。” “书香,送御医大人。” “是。” 他们出去之后,南宫天香走到床边,南宫天亚那悲惨的神情看得她心疼无比!她沮丧地握住南宫天亚的肩试图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惜脑筋里却一片空白。 南宫秋香也叹口气:“天亚,你别这样嘛,说不定她根本不是蓝鲸儿啊!连天香都认不出她来,说不定……” “她是鲸儿!”南宫天亚坚决地肯定道。“我知道她就是鲸儿!” “就算她是鲸儿,也已经不是以前的鲸儿啦。”南宫秋香泄气地看着蓝鲸儿那张胖得实在过火的脸蛋说道:“你们不是说蓝鲸儿是个绝世小美女吗?不是我瞧不起人,可是这位姑娘到底哪一点像个绝世美女?” “秋香!”南宫天香蹙起眉瞪了妹妹一眼。“没妳的事,妳给我住口!” 南宫秋香委屈地闭上嘴,南宫书香这时候进来了,她摊摊手有点无奈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另外找个大夫吧,这方御医已经胡涂得连咱们家的大门在哪边儿都搞不清楚了,他开的药搞不好连伤风感冒都治不好!” “别胡说八道了!” 南宫天香叹口气瞪着妹妹们。“方御医素有天下第一神医之称,连皇室的人都是他在照顾的,要是他没办法,我真不知道我们还可以找到哪个人会有办法,妳们几个还是出去吧,妳们在这里只会惹得天亚心烦而已。” “是。”她们只好沮丧地往外走,然后轻轻地关上门。 “天亚——”南宫天香温和地拍拍他的肩。“你放心吧!鲸儿姑娘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别太累了!” 南宫天亚却是动也不动,连头都不抬。 南宫天香莫可奈何,只好无言地退了出去,在临走之前忧郁地看了弟弟和床上的胖女孩儿一眼—— 她真不知道她该怎么想?这样一位胖姑娘,是怎么样也不能成为南宫世家的少夫人的。可是如果南宫天亚真的喜欢,那他们又能怎么样? 或许是她有偏见吧! 其实仔细看看,蓝鲸儿长得并不算难看,除了胖了点之外,也不能说真的丑到什么地步。只是……只是总觉得让南宫天亚娶这样一个姑娘,真是有点委屈他了! 南宫天香无言地关上门——算了!反正这也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们都出去了之后,南宫天亚沉默地握住蓝鲸儿的手。 她看起来好苍白、好脆弱!那张原本圆润、带着可爱粉红色的脸颊,如今却是一片惨白。 他永远不会忘记方才她昏倒时,他心中所受到的震撼——那种感觉好奇怪,好象他真的会失去心中最重要的宝贝似的恐怖。 只在那一瞬间他便确定了这就是他的鲸儿。 十年前他亲亲爱爱抱在怀里的小鲸儿。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是绝不能失去的! 南宫天亚霍然站起来——他必须去想办法,不能坐在这里等着失去她。 他知道可以在什么地方找到解救蓝鲸儿的方法——红花谷——在那里一定会找到可以解救蓝鲸儿的解药! ※※※ 她沉默地站在南宫山庄的角落,那眼神莫测高深…… 司马潇潇走到她的身后,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他好奇地问:“鲸儿姑娘,妳在看什么?” 水银欢吓了一大跳!“你!” 司马潇潇歉然地:“我吓到妳了?失礼!失礼!” 水银欢拍拍胸脯苦笑着回答:“真给你吓死了!” 司马潇潇笑了笑。“我怎么知道妳这么胆小?几天前妳离开小香镇的时候,那个样子可一点都不胆小。” 水银欢也笑了笑。“我那时候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就跟着你来了。” 司马潇潇近乎着迷地凝视着她的笑脸,这几天他的眼光一直未曾离开她的身上,有时候他会发现这位蓝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忧郁,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 他有点不太自在地搓搓双手。“鲸儿……鲸儿姑娘,妳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老看到妳一个人发呆,是不是在担心?” “担心?”水银欢遮掩地转过身往花园的方向走。“我怎么会担心呢?又有什么值得我担心的?” “当然是担心那个冒牌的蓝鲸儿啊!”司马潇潇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不屑地嗤道:“那个小胖妞也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像她那种女孩子怎么可能跟妳比?让谁选都不会选她的嘛!” 水银欢微微一笑转头。“你真的觉得是这样?” 司马潇潇被她一看立刻红着脸怀。“那是当然啊!妳这么国色天香,武功又好,谁也比不上妳的啊!” 水银欢有些感动地看着他。“司马管家,你真是个好人!” 司马潇潇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老天!她夸奖他呢!天啊!这比被皇帝夸奖还更来得令他高兴。他红着脸耙耙头发。 “哪里的话,是鲸儿姑娘心地好,我司马潇潇可不随便夸奖人的哟!”他忍不住偷偷地看着地,低声地接下去说道:“妳真的是我所见过最美丽、也最吸引人的姑娘了!” 水银欢笑了笑,但脸色却又迅速暗了下来,司马潇潇焦急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不……不是。” 水银欢勉为其难地苦笑,眼光转到另一边的厢房,那里正躺着昏迷不醒的、真正的蓝鲸儿。“我只是觉得南宫公子好象比较喜欢另外那个蓝姑娘……” “那怎么会呢?不可能的啦!” 司马潇潇连忙笑着否认:“我家公子哪里那么没眼光?只要是男人都会选妳,怎么会去选那个小胖妹?现在我家少爷之所以会一直陪着她,只是因为她中了毒嘛。我们少爷心肠很好的,换做任何一条小猫小狈,他也会这样做的,妳可别多心了!” “是吗……”水银欢低下眼睛——他会为了任何一条小猫小狈而离开这里到红花谷去吗? “蓝姑娘……” “别说了。” 水银欢苦涩地叹口气。“你的心意我了解……”她惨惨一笑。“可是我并不是傻瓜,我看得出来的。谢谢你陪我,我想回去休息了。” “蓝姑娘!蓝……”看着她的背影,司马潇潇不由得泄气地摊摊手。 当然啦,谁都会泄气嘛!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跟她好好的、单独的聊聊天呢! 他没好气地瞪了那厢房一眼,心想:都是那个冒牌的蓝鲸儿不好,要不是她,蓝姑娘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司马潇潇阴阴地瞪着那个方向——希望她永远不要醒过来…… 可是这想法一闪过,他却被自己吓了一大跳!老天!他几时变得这么恶毒了?! 司马潇潇错愕地站在那里,更何况如果那是真的蓝鲸儿,那他岂不是还有一线希望? 他傻傻地定在那里,被自己的想法搞得动弹不得,生平第一次,他竟然不知道应该要诅咒一个人死还是活…… 而这,全是为了蓝鲸儿——他主人的未婚妻。 这……可严重了! ※※※ 南宫天亚紧急地往红花谷的方向疾驶狂奔! “喂!” 身后有人正在大叫。 南宫天亚拉住马匹,一回头,竟是那丁小喜。他喘口气看着她。“妳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丁小喜骑着一匹小马缓缓地走到他的身边,那脸蛋因为急着赶路而显得有点红,她没好气地瞪着地嚷道:“人家一路上都在喊你耶,你是聋了还是怎么样?这么急着赶路,想赶去送死啊?” 南宫天亚却一把将她拉上自己的马。“妳来得正好!我需要妳帮我一件事。” 丁小喜从未跟男人共骑一匹马,她焦急地挣扎着喊道:“你想干什么?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啦!” 南宫天亚却一句话也不说地用力策马。“哈!” “南宫天亚!”丁小喜急得整张脸红通通地鬼叫:“你到底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嘛?!” “红花谷。” “什么?!” 丁小喜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幸好南宫天亚一把拉住她。“小心点!要是摔下去我可没空管妳。” 丁小喜错愕地瞪着他。“你发疯了?为什么要去红花谷?你不知道那是男人的禁地吗?我师父会把你剁成碎片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才要妳帮我。”南宫天亚低下头,那双星眸直直看进了小喜的心里去。“不过那也要看妳到底帮不帮我。” 丁小喜一接触到他的眼神,脸就更红了。她嗫嚅地问:“那要看你到红花谷的目的是什么?” “找解药。” “什么解药?” 南宫天亚策马的速度更快了,他专心地往前方飞驰着回答:“找『千虫万毒丹』。” “什么?!”这次丁小喜真的从马上掉下来了,她在地上翻了好几个筋斗才停下来。 南宫天亚紧急地拉住马匹,朝她伸出手。“妳没事吧?快上来!” “我不上去!除非你告诉我,你找那千虫万毒丹做什么?那可是天下至毒,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毒死整座村子的人耶!”丁小喜瞪着地说道。 南宫天亚只好闲闭眼睛。“我要救人。” “用千虫万毒丹救人?那是用来杀人的东西!” “如果那个人原本就身中剧毒的话就不同了。”南宫天亚认真地看着她。“妳问够了没有?妳要是不帮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 丁小喜咬着唇思考了几秒钟…… 如果她不跟去,那他是必死无疑的!别说是他,任何男人进了红花谷都只有死路一条!包何况他是师父最想杀的人。 “怎么样?” 丁小喜撇撇嘴。“好吧好吧,要是我不去,恐怕你谁也别想救了。” 南宫天亚喜出望外地伸出手。“太好了!就等妳这句话,快上来吧!” 丁小喜有些害羞地轻轻拉住他的手,南宫天亚用力一拉,她已经再度上了马…… 他宽厚的胸膛抵住她小小的头颅,丁小喜忍不住偎进他的怀里…… 那马匹不停地往前奔驰,而丁小喜的心思也不停地往前幻想着——幻想着他们的花烛……幻想着那彷佛唾手可得的美丽未来。 ※※※ 她迷迷糊糊地作着梦,梦里再度回到美丽的镜龙湖畔,那里依旧开满了罕见的紫色小花。 镜龙湖上笼罩着淡紫色的轻雾,看起来像是个人间仙境一般。 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远远的听到孩子们的嘻笑声…… 有两个小小的孩子正在湖畔玩耍,那男孩约莫十岁大,而女孩儿更小一点。 女孩儿坐在湖边专心地编着一个小花冠,而男孩子正东奔西窜地抓着蝴蝶。 她在那里面带微笑地看着,那小小的女孩儿好不容易编好了花冠,男孩子也捕到了小花蝴蝶,他们两个就在湖畔自顾自地替自己举行起婚礼来了。 男孩儿有模有样地喊着:“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小小的孩儿真的就很有规矩地手挽着手就地跪拜起来,一场小小的、没有人知道的婚礼,就这样在天地见证之下完成了。 小女孩儿头上带着花冠,脸上的笑容甜甜的,好象是梦里黄金色的阳光一样,小男孩儿傻气地笑着,将蝴蝶交给了小女孩儿…… 接着梦境一转,那小男孩儿不见了,只剩下女孩儿在湖畔有点委屈地哭泣着…… 是为了什么事哭泣呢?她很努力地臆测着,可是却不得要领,只好走到女孩儿身边低子问:“小妹妹,妳为什么哭?” 女孩儿抬起哭得红通通的眼睛,那水盈盈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熟悉。“天亚……天亚……” “天亚?”她讶异地问:“天亚怎么啦?” “天亚不陪我玩儿!天亚要骑新木马……” 蓝鲸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啊……小天亚要骑新木马,不陪鲸儿玩是不是?”话一说完她就愣住了。 那小女孩儿却轻轻地、清脆地笑了起来,她拉着她的手往湖边走。 “来,看,鲸儿看。” 她不明就里地被小女孩儿拉着走,小女孩儿带着她走到湖畔指着湖底。“花!会走路的花!” 蓝鲸儿错愕地看着那湖底—— 那里有一株花,模模糊糊的一朵花。 小女孩儿突然笑着纵身一跳。“花!” “不可以!”蓝鲸儿阻拦不及…… 她在水里——她看到小小的自己在水底盲目地寻找着那朵会走路的花,水泡从自己的嘴里咕噜咕噜地吐出来——看到了! 一线阳光从天际射了下来,正好照射在湖底,她可以清楚地看见湖底的一切。 那里真的长着一株血红色的花,好奇妙的花! 牠摇摇晃晃地在水底移动,速度极慢,可是却真真实实的移动着。 她伸手想模,那花竟像有生命一样会抬头! 蓝鲸儿错愕地看着那朵花抬起头看着她——一朵血红色的花竟然会抬头看她! 梦——好痛……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好痛啊! 娘……为什么会这么痛?她的头好痛好痛! 梦里全是那朵恐怖的小花,她觉得自己溺水了,可是怎么没有人来救她? 天亚……天亚……不要玩木马了……天亚…… 一道银衣人影出现,那背影像极了南宫天亚? “银衣大哥……”可是那人一转过身来却是南宫天亚!蓝鲸儿有点迷糊了,怎么会有两个南宫天亚? 她的头好疼啊!那银衣人一分为二,变成两个南宫天亚——他们都在笑,笑着朝她伸出手…… 有人在呼唤她,是谁?那声音她曾经听过,在水里……好熟悉的感觉! 然后她想起来了——她想起她曾在水里听过那朵小花的声音…… ※※※ 南宫天亚与丁小喜停在红花谷外面,南宫天亚将马匹绑在隐密的树林里之后走出来。“接下来怎么办?” 丁小喜耸耸肩就地坐下。“等啊!” “等?”南宫天亚焦急地摇头。“不!不能等!人命关天!” “我当然知道人命关天!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就这样走进去也是人命关天?我师父会把你切成一块一块的丢到河里喂王八!” 南宫天亚泄气地坐了下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丁小喜再度耸耸肩。“等到深夜,那时候大部分的人都睡了,我师父正在练一种功夫,必须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到山顶上吸取日月精华,那时候她不会在。” 南宫天亚沉默了一下才有点歉疚地看着她。“如果让妳师父知道妳帮着我,她一定不会放过妳的,对不对?” “大概吧!” “妳为什么不离开她?我听说她是个很毒辣的女人。” “别批评我师父!”丁小喜没好气地瞪他。“再怎么说我也是她扶养长大的,外面的人怎么说才不关我的事呢!我只知道从小到大我师父都很疼我。” 南宫天亚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妳还是个孝顺的孩子!” “屁话!”嘴上虽然这么骂,可是她的脸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南宫天亚的眼光直视着一直在江湖中保持神秘的红花谷,听说红花谷的谷主和他父亲有过一段恩怨,不知道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恩怨,但是他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如果红花谷的主人知道他竟敢进入红花谷,而且是进来偷药的,那……呵!那绝对不是气炸了可以形容的! 可是现在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定要拿到千虫万毒丹。如果他拿不到,那蓝鲸儿必死无疑! “到底是什么人那么重要,值得你冒生命危险到这个地方来?”丁小喜好奇地问。 南宫天亚只低低地回答。“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女人?” 南宫天亚只是微笑,他注视着丁小喜那好奇的脸。“妳真是个好奇的丫头!既然答应要帮我了,又何必问那么多?” “想要人家帮你又不肯说到底是为了谁,那一定是个女人!”丁小喜没好气地跳起来。“既然是个女人,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南宫天亚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 丁小喜狠狠地跺着脚。“你别以为我不敢走!” 南宫天亚却只是涩涩一笑。“我也没认为妳不敢走,这件事那么危险,妳没必要陪我冒生命危险啊!妳肯陪我到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 “谁要你的感激!”丁小喜气得脸都青了!“我……我只是不想看你莫名其妙地死在我师父的手上!” 南宫天亚仰起头看看天色。“天快黑了。” “你……你这个混蛋!就让你去送死好了!”丁小喜气得转头就走。 南宫天亚仍旧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地等着。 无论如何他都要拿到药,就算是死也要拿到药之后才能死! 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一直等到将近三更的时候才起身,四周一片静寂,彷佛连空气都睡着了似的安静。 南宫天亚悄无声息地纵身进入红花谷。 红花谷内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凝神撑起眼睛辨识方向,在不远处的月光下果然有一栋宫殿似的建筑物。他想也不想地往那个方向冲去…… 那建筑物在月光下看起来很宁静,淡蓝色的建筑在光线微弱的照射下,看起来一点也不危险,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武林人物死在这个地方? 南宫天亚虽这么想着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悄悄地腾身跃上宫殿,仔细地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在确定了没有人之后正要踏出第一步…… “嘘!” 南宫天亚愣了一下。 丁小喜那张娇俏的小脸出现在不远处,她压低了声音。“不可以走那里!有陷阱。” 南宫天亚感激地笑了笑,了小喜对他招招手。“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她的身边,同样压低了声音。“妳怎么又回来了?” 丁小喜别开脸。“我要是不回来,只怕你刚刚那一步踏出去,现在就已被乱箭射成刺猬了。跟我来吧,药在我师父的房里。” “谢谢!” 他们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躲着各型各样的陷阱,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在这里死于非命了,这宫殿里的陷阱多到每走一小步都令人心惊胆跳。 幸好有丁小喜带路,要不然他在这里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好不容易到了中庭花园,丁小喜躲在水池子下,小心地注视着另外一边的大厢房。 “那就是我师父的房间了。我刚刚进来之前注意过了,我师父不在,不过她天亮之前就会回来,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一点,万一被她发现那可就惨了!” 南宫天亚沉默地点点头,丁小喜小心翼翼地领着他走进了房里。 那间房间全是黑的! 南宫天亚错愕地看着房里的布置——怎么会有女人住在这种地方?那简直就像个巫婆的住处! 房间里到处都是蝎子、毒蜘蛛、蛤蟆等毒物,连床头柜上都摆着骷髅头。“怪怪!妳那师父实在是……实在是……”他想不出什么形容词了。 丁小喜却有趣地笑了笑说。“品味独特?” 南宫天亚眨眨眼点头。“独特到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了!” “她是这样的……快点找吧!它是装在一个绿色的瓶子里面,小心那些毒物,全是天下的一时之选哟,随便被咬上一口都会见血封喉的。” 丁小喜开始翻箱倒柜地替他找,南宫天亚则笨手笨脚地躲着那些毒物。 老天!怎么会有人可以住在这种地方?几乎到处都是那些剧毒的小虫子,有些的长相他连看也没看过。 “找到了!”丁小喜欣喜地拿起一个淡绿色的小瓶子。“就是这个。” 南宫天亚喜出望外地。“快点给我!” “不可以整个带走,她会发现的。” 丁小喜小心地从里面倒出一个淡绿色、散发着恶臭的药丸交给他。“小心一点,千万不要碰到皮肤啊!会烂掉的!”。 南宫天亚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将药丸包起来。“好了,我们快走吧!” 丁小喜将东西一一归位之后才带着他往外走。 鸡啼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糟了!快点!我师父快回来了!” 南宫天亚加快速度跟在她后面,偏偏那座宫殿里面的陷阱特别多,丁小喜走起来很轻松,可是他却跟得相当辛苦,好几次险些直接踩到陷阱上。 “你快点啊你!”丁小喜焦急地轻喊。 只差一点就可以离开宫殿了。天际渐渐亮起来,南宫天亚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翻身跃起…… “不可以!”丁小喜急得叫了出来。 他一翻身就发现惨了,半空中竟然有条细细的,几乎看不到的细线!他的衣角才一碰到线,立刻触动了机关。 千万支小小的细银针破空激射而来,女子的声音同时也尖锐地响起。 “谁?!有人侵入了!快禀告谷主!” “真该死!” 丁小喜的动作极快,她月兑上的披风替他挡住银针,然后没命地往外狂奔。 “快啊!等我师父回来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对不起!我……” “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动作快一点!”南宫天亚提起一口真气,双手紧紧拉着丁小喜。“好!苞我来!” “哪里走!是个男人!快抓住他们!”宫殿里的女子们没几秒钟已经倾巢而出。 “哇!动作真快!”南宫天亚恐怖地看着那些女子,个个没命地在后面追赶。 “从这边走。”丁小喜一转身拐进了一条羊肠小径。 南宫天亚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没想到丁小喜才一拐进去,立刻哇地一声被掌风击得整个人飞了出来。 “小喜……” “快走!”丁小喜没命地尖叫。 南宫天亚抬头一看,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正缓缓地往他们的方向走来,从那张青蜡色的脸看来,不用问他都知道是谁。 “快啊!”丁小喜的嘴角流着鲜血尖叫道:“要不然什么都来不及了!” 南宫天亚死命一咬牙。“好!妳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妳!”他说着就翻个身,整个人往外面冲了出去。 救?丁小喜恐惧地看着苏红花那张怨恨至极的脸……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不!不用了!因为她根本没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五章 她静静地站在她的床边,现在她的命就在她的手里,只要她轻轻地动个手指,她就立刻魂飞魄散,那种吸引力真让她心动。 “喂!妳是谁?”南宫书香打开门讶异地看着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回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是六指神医的女儿。” 南宫书香错愕地看着她。“不会吧?妳是六指神医周大先的女儿?” “那正是家父。”她微微”笑。“我叫周晓筱。” 南宫书香眨眨眼。“周姑娘,妳在这里做什么?来替这个小丫头治病吗?” 周晓筱笑了笑。“可以这么说,我听说这里有位姑娘中了天下奇毒,我想说不定我可以医治她,所以就擅自进来了,请不要见怪!” 南宫书香对身边的丫鬟交代。“去请天香过来。” 丫鬟领命而去,南宫书香自己端着药汤进来,将药放在桌子上之后才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她没见过六指神医周大先,不过听父亲说他是个奇丑无比的男子,怎可能生出这么美丽的女儿?南宫书香狐疑地打量着她。“那么周姑娘看过之后觉得怎么样?还有救吗?她中的是什么毒?” 周晓筱沉吟两声:“据我所知道,应该是镜龙湖的湖水吧。” 南宫书香还没开口,南宫天香已经到了门口。“周姑娘好眼力,但是妳怎知道是中了镜龙湖湖水的毒?” 她慢条斯理地回答。“家父曾经说过,喝了镜龙湖的湖水之后会昏迷三天三夜,期间不发烧却盗汗、不咳血部血气不通,患者通常连续三天呓语,药石罔效,到了第四天清晨于梦中断气而亡。” “妳真的是六指神医周先生的千金?”南宫天香眼睛一亮! 镜龙湖一直都在南宫山庄的范围内,为了避免无辜伤亡也一直都列为禁地,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姑娘却能正确无误地说出症状,显然身分绝非平常。 周晓筱微微一笑。“骗妳们我有什么好处呢?” “那么周姑娘是否知道解毒之法?” “当然知道。” “如何解法?”南宫天香与南宫书香不约而同焦急地问道。 “恐怕妳们知道了也没有用。”周晓筱叹口气摇摇头道。“此药难求。” “请说说看。说不定以南宫世家的能力,可以求得解药也说不定。” 周晓筱却笑了,她看着南宫天香与南宫书香。“谁都可能求到解药,只有妳们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的。” “为什么?”南宫书香不服气地问。“就算是皇宫内的神仙草我们也拿得到,除非妳说的是天上圣母的瑶池金草,那才真的没办法。” “那当然不是。”周晓筱微笑着回答:“不过也差不多了,这毒的解药只有一种——千虫万毒丹。” 南宫天香的脸色为之一变!南宫书香却傻优地:“那是什么东西?一种毒药吗?在哪里可以拿得到?” “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拿到那种毒药。”南宫天香泄气地看着床上的蓝鲸儿。“不过周姑娘说得对,谁都可能拿到,但是我们……哼!绝不可能!” “到底在什么地方嘛!”南宫书香急得跳脚!“怎么说得没头没脑的?” “红花谷。” “什么?!”南宫书香当场愣住了。她错愕地看着周晓筱的脸。“妳说红花谷?是苏红花的那个红花谷吗?” “当然,这世上也只有那么一个红花谷了。” “呵!这岂不是白搭了吗?”南宫书香惨惨地摇摇头。“苏红花可恨死我们南宫世家的人了,怎么会把那个什么鬼丹的送给我们?” “那也不尽然。”周晓筱神闲气定地回答:“苏谷主不会把药给妳们,可是却很可能会给我。家父对红花谷有恩,也许我去的话有救。” “不用了。”门口突然有人说道。 “天亚!”南宫天香与南宫书香喜出望外地冲了出来。“你可出现了,我们都替你担心死了!” 南宫天亚勉为其难地笑了笑,走进蓝鲸儿的房间,把小布包交给周晓筱。 “这就是千虫万毒丹,有了这个,想必周姑娘应该可以救得了鲸儿吧?” 周晓筱有些意外地看着南宫天亚的脸——他怎么可能拿到这个药? 南宫天香替她问了这个问题:“天亚,你从哪里拿到这个东西的?” 南宫天亚苦笑:“自然是红花谷。” “可是那怎么可能?!” “别说那么多了,先救鲸儿,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只要确定了鲸儿没事,我得立刻出去!”南宫天亚焦急地注视着她的脸!“周姑娘?” 周晓筱点个头微微一笑。“这个当然不是问题,请你们替我准备一大盆热水、艾草、长白山参,有了这些我就可以救人了。” 南宫书香立刻用力点个头:“没问题!马上就来!” 南宫天亚无言地走到床边凝视着蓝鲸儿的脸,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她竟然瘦了一大圈,整张床全被她所流的汗给浸湿了。“鲸儿……” 他小心地握住她的手,似乎怕她就此从自己的手中消失似的,他的眼神是那么地忧伤,连南宫天香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天亚……” “东西来了。”南宫书香和南宫秋香、南宫琴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点东西跑进来:“热水、艾草、长白山参,全都齐了。” “南宫少爷?”周晓筱轻声开口:“请让我动手吧。” 南宫天亚抬起眼,近乎恳求地:“妳真可以治好鲸儿?” 周晓筱温柔地笑了笑:“放心吧!交给我,你请先出去好吗?” “可是……” “天亚。”南宫天香摇摇头示意。“你出去吧,女孩子家治病你不方便在场。” 南宫天亚只好依依不舍地看着蓝鲸儿,好一会儿才恋恋地开口:“那好吧,鲸儿,我等一下再来看妳。” 他出去之后,周晓筱边替蓝鲸儿月兑衣服边轻声问:“南宫少爷似乎对这位姑娘一往情深?” 南宫天香苦涩地笑了笑。“岂只一往情深!他都肯为了她进红花谷去偷药,可见用情之深!” “是吗……”周晓筱月兑掉蓝鲸儿身上的衣服,她的眼神阴毒地藏在蓝鲸儿背后。“请替我把银针拿来吧。” 南宫世家的女孩儿们不疑有它地把银针交给她。 周晓筱微微冷笑着,将淬了毒的银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蓝鲸儿的身体里。 “啊!” 只听到蓝鲸儿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叫声——一切又归于平静。 ※※※ 南宫天亚吓得心魂俱裂地喊道:“鲸儿!” “别进去。” 他回头:“可是……鲸儿姑娘……” 水银欢勉强微笑着摇摇头。“别进去。” 南宫天亚不知怎么的,似乎对这位姑娘总有分歉疚,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蓝鲸儿,可又老觉得自己好象亏欠了她什么似的不自在。 他叹口气克制住自己回头的冲动。“鲸儿姑娘。” “何必呢?”水银欢惨笑。“你我都知道我不是蓝鲸儿,至少不是你心目中的蓝鲸儿,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我,你绝不会为我冒险进红花谷的。” 南宫天亚有点意外。“妳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水银欢还是一脸惨笑。“我还知道是丁小喜带你去的,对不对?” “妳……” “我也是红花谷的人。”她终于松口气似的承认,眼底的压力减少了很多。“我和丁小喜都是奉我师父的命令而来的。” 南宫天亚愕然地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水银欢那美艳绝伦的面孔上有一抹哀伤。 “你很意外吗?其实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她突然语气一顿,毫无预警地出手。“取你的性命!” 南宫天亚错愕地闪开,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锐、淬毒的利刃。“鲸儿姑娘!” “我不是蓝鲸儿!我是水银欢!要你命的水银欢!”她说着,手上的利刃不停地刺向他,招招都是致命的手段。 南宫天亚经过一夜的奔波劳累,体力和心神都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水银欢那凌厉的攻势几乎令他无法招架。 “鲸儿姑娘!”听到打斗声而赶来的司马潇潇错愕地大叫:“妳在干什么,快点住手!” “用不着你管!”水银欢冷冽无情地吼道:“南宫天亚!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妳疯了!”司马潇潇焦急地赶了上来大叫:“这是我们家少爷啊!是妳未来的夫婿,妳怎么……” “滚开!” 水银欢猛力一挥手中的利刃,司马潇潇吓得连忙跳开。“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 “让开!” 南宫秋香突然大喝一声冲了进来,水银欢愣了一下,手中的利刃被南宫秋香踢到大老远,南宫天亚同时也点住她的穴道。 司马潇潇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脸,水银欢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我根本不是蓝鲸儿,我是红花谷的水银欢!” 蓝鲸儿的房门打开,里面的人鱼贯地走了出来,其中周晓筱站在最后面,冷冷地注视着水银欢。 南宫天香微一蹙眉。“先把她带到柴房里去关起来,等我爹他们回来之后再作打算。” 司马潇潇那张脸几乎要垮在地上了。他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招呼几个家丁把水银欢带了下去。 “天亚,你没事吧?” “我没事,鲸儿怎么样了?” “好多了,晓筱姑娘说让她好好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你可以放心。”南宫天香微笑地安抚。“你太累了,先去睡一觉吧。” “不,我还不能睡……”南宫天亚疲倦地揉揉双眼。“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大姊……” 南宫天香不由分说地点住他的穴道。“再重要的事也得等你睡醒了再说。”她扶住弟弟的身体,对着司马潇潇说道。“扶少爷进去休息。” 司马潇潇沮丧地接过南宫天亚。 怎么会这样呢?他的心思一直无法离开水银欢的身上,怎么才一天她就变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哎呀!哎呀!师父,别打了!求求您别再打了!师父!” “竟敢背叛红花谷!”无情的刺鞭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一条又一条的血痕不断地出现。 丁小喜只觉得生不如死! 她的嗓子哑了,泪水干了,血却像是流不尽似的不停地往外流,只有那痛楚还那么清晰,残忍地一再啃噬她的神经。 她真希望现在立刻死去,真希望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恶梦! 昂责行刑的女子们手都打得酸了,那苏红花却仍是面无表情地冷冷看着。 “谷主?”她们有点犹豫地看着她。“再打下去就要打死了!” “怎么?不忍心?” “不是!当然不是!”她们勉强微笑。“只是谷主不是说她还有利用的价值吗?” 苏红花冷冽地挥挥手。“算了,妳们下去吧。” 那些女子忙不迭地丢下刺鞭,恭敬地行个礼之后退了出去,离开那个满是恐怖血腥味的地方。 她们都出去了之后,苏红花才站了起来,冷冷地一把握住丁小喜的脸。“妳这死丫头,我让妳去杀南宫天亚,妳不但没杀他,反而带着他进红花谷偷药,枉我从小把妳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丁小喜全身伤痕累累地被吊在墙上,那原本艳丽动人的面孔,如今早已憔悴得不成人形。 “说话!妳是不是把师父教妳的全都忘记了?是不是?”她忿怒地吼道。 “不是这样的……”丁小喜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师父,您别生徒儿的气,徒儿……徒儿绝对不敢忘记师父的教诲的!” “是吗?”苏红花冷笑。“那今天的事情又怎么说?” 了小喜委屈地低下头,身上的伤口痛得她泪水不停地流着,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如果说她喜欢上南宫天亚,那无疑是死路一条,可是说谎同样了无生机! “怎么?说不出来了?”苏红花冷笑着起身。“我猜妳也是说不出来的,小贱人!见了男人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师父!” “妳用不着叫我!我没妳这种不争气的徒弟!”苏红花转个身离开地窖,同时无情地说道:“妳放心,我还不会杀妳,我要妳睁大眼睛看,看看男人有多无情,看看妳的心上人会不会来救妳!” 他会的……丁小喜渴望地这样想着。 那地窖里阴冷得令人发抖,阴森森的黑暗里似乎有不知名的野兽正在呼吸。 丁小喜恐惧地看着四周——南宫天亚……你会来救我吧? 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哀求着——南宫天亚,你一定要来! 要不然……要不然她死也不会瞑目的! ※※※ “小喜……” “快走!”丁小喜没命地尖叫。 南宫天亚抬头一看,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正缓缓地往他们的方向走来,从那张青蜡色的脸看来,不用问他都知道是谁。 “快啊!”丁小喜的嘴角流着鲜血尖叫道:“要不然什么都来不及了!” 南宫天亚死命一咬牙。“好!妳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妳!”他说着就翻个身,整个人往外面冲了出去。 他听到了丁小喜恐惧的尖叫声,听到红花谷里那些女人们尖笑的声音——老天!小喜! 他得回去救丁小喜! 他得回去…… “天亚!天亚!” 南宫天亚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叫他,他努力挣扎着跳了起来。“小喜!” “天亚!你没事吧?”南宫书香讶异地看着他。“你是怎么啦?作恶梦了?怎么叫得那么大声?” 南宫天亚流了一身的冷汗,他焦急地看看四周,话也不说立刻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著衣服。 “天亚!天亚!”南宫书香没好气地拉住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急急忙忙去哪里啊?”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南宫天亚慌慌张张地把衣服穿好。“妳有什么事?” “什么事?当然是重要的事啊!” 南宫书香好笑地瞪着他。“既然你有重要的事要办,那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反正鲸儿已经醒了。” “鲸儿醒了?!”南宫天亚兴奋地抓着她的手。“真的?我去看看!” “喂!天亚!天……”南宫书香挥挥手。算了!反正他也不会停下来听她说话的,就让他自己去看看吧。 只是……南宫书香有点遗憾地叹口气,只是天下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蓝鲸儿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可是却……却成了木头人! 她莫可奈何地往外面走,说不定她和南宫天亚真的无缘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可怜?看来有时候事情还真的是不能强求的呢! 南宫天亚却不知道这件事,他不知道等在他前面的并不是他所期望的。他只是兴高采烈地冲进了蓝鲸儿所住的厢房。“鲸儿!” 南宫天香、南宫秋香和周晓筱都围在蓝鲸儿的床边,她们错愕地想挡住他,可是南宫天亚却一把推开她们。 “鲸儿?” 蓝鲸儿坐在床上,那神情非常平静——几乎是太平静了! “妳怎么样?好一点了吗?”南宫天亚欣喜若狂地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地方……” “天亚……”南宫天香难受地摇摇头。 南宫天亚愕然地停住口,蓝鲸儿的眼神好呆滞,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尽是他的倒影,可是却没有一点感情。 “鲸儿?”他不可思议地低语,伸出手在蓝鲸儿的眼前晃了晃。 “别这样嘛,天亚!”南宫秋香难受地先哭了起来:“鲸儿她……她傻了!” “傻了?”南宫天亚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愈来愈快,那速度快得他简直无法忍受。他用力握住蓝鲸儿的双手大声道:“鲸儿,妳醒一醒!醒一醒!我是天亚,妳醒一醒啊!” “南宫少爷……”周晓筱苦涩地轻拍他的肩。“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鲸儿好好一个人,却被妳治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南宫天亚极度忿怒地甩开她的手咆哮道。 “天亚,你怎么可以这样!” “没关系。”周晓筱勉强微笑着垂下手。“我了解他的心情……是我太自不量力了……我不应该……”她说着忍不住鸣咽,转身沮丧地冲出房间。 “周姑娘!周姑娘!”南宫天香焦急地喊着,可是周晓筱一下子便失去了身影。她有些生气地对着弟弟轻叱:“天亚!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过分吗?周姑娘是一片好意,你怎么可以这样!” “出去!”南宫天亚低哑地说道:“我想和鲸儿一起静一静……” “你!” “大姊。”南宫秋香拉拉南宫天香的手同情地说道:“别再说了,妳没看到天亚已经够伤心了吗?我们先出去吧。” 南宫天香忍住气一咬牙:“好。但是天亚,我希望你清醒一点!你是南宫世家的独子,你别为了一段还没开始的感情,而葬送了南宫世家未来的命脉!” 南宫天亚涩笑着握住蓝鲸儿的手……命脉?还没开始的感情? 怎么他和蓝鲸儿的感情,原来在她们的眼里是还没有开始? 他无法克制地抱住蓝鲸儿呆若木鸡的身体。“老天!鲸儿……妳知道我已经等妳多久了吗?妳知道我这辈子一直在等的也就只有妳吗?妳怎么忍心丢下我?鲸儿……妳怎么忍心……” 他抱紧蓝鲸儿根本毫无知觉的身体,彷佛自己的灵魂也被抽掉了! 他觉得自己也即将和蓝鲸儿一样变成一个活木头人。 可是他怎么舍得放弃?这十年来的等待就这样全毁了吗? 南宫天亚咬紧牙根不让泪水落下来叫他怎么相信?叫他怎么接受这种事实?叫他如何甘心?! ※※※ 说起这厢的蓝家老爷,打蓝鲸儿上了擂台之后,他可就大胆放心地四处风流游戏去了,他对自己的蓝鲸儿可有信心得很呢! 不管怎么说蓝鲸儿也是“玄真派”虚心上人的爱徒,放眼当今武林听过“玄真派”的人还说不出有几个,当然也没多少人知道虚心上人的厉害。可是他可清楚得很哟!虚心上人可是“真人”耶! 所谓的“真人”指的就是已经得道但却尚未成仙的人,而虚心上人正是个货真实的真人。 虚心上人十多年前曾经对他说过,说蓝鲸儿的命运不同于常人,他们这段师徒之缘对蓝鲸儿的将来会有莫大的帮助。 就仗恃着这一点,他这十多年来没为蓝鲸儿操过心。 蓝鲸儿七岁那年得了莫名其妙的怪病,虚心上人翩然降临蓝家庄,说他与蓝鲸儿有师徒之缘,让他们放心把蓝鲸儿交给他,之后蓝鲸儿去“须微山”一住就是五年。等蓝鲸儿回来之后,她的武功便再也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了。 不但是这样,打从那时开始,蓝鲸儿就再也没生过病,只除了不停地长胖,胖得不成样子之外。 不过胖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嘛!盎富泰泰的不也挺可爱的吗? 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就是不担心了,也不想担心。想想他可好不容易月兑离他那母老虎老婆的控制,这时候不好好玩他个痛快,难道还等到玩也玩不动的时候才遗憾终身吗? 所以这蓝家老爷可就放心大胆地开始在长安城里大玩特玩了! 只要听说什么地方有美人,他就往什么地方去,谁说了什么地方有啥新鲜的,他当然也绝不放过,就这样他竟然整整在长安城里玩了大半个月!那没天没日的玩法,险些一把他那把已经不年轻的骨头给玩散掉! “喂!今年南宫世家不太对劲啊!” “是啊!擂台已经停了好多天了,可是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听说是南宫家的庄主和庄主夫人失踪了,所以擂台才打不下去的不是吗?” “才不是!是出现了两个同名同姓的女孩子。” “是啊是啊!错不了的。那天我也在场,哎呀!我告诉你们,那两个女孩子啊,简直一只是凤凰、一只是乌鸦,怎么比啊!那乌鸦可还不是普通的乌鸦,简直就是—只超级胖乌鸦啊!”男人说得口沫横飞的神情可夸张了,众人听得都忍不住笑起来。 “真差那么多,那还用得着选吗?更何况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嘛。” “说的也是啊……”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听南宫家那个马夫阿福说,就是笨笨呆呆的那个阿福嘛!你知不知道?” “好象见过……” “哎呀!反正就是那个阿福说的嘛,他说啊其中一个女孩子一个不小心竟然喝了镜龙湖的湖水了!” “什么啊?!喝了镜龙湖的湖水?那不是有毒的吗?” “是啊!听说喝过那湖水的人全都死了。” 一直半醉半醒地听着他们说话的蓝家老爷,这下子霍然跳起来了,他的动作那么用力,竟然连桌子都给掀掉了。 客栈里的人被他给吓了一大跳!蓝家老爷却歪歪倒倒地冲到方才说话的那桌人旁边,瞪大了眼睛嚷:“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是哪个女孩子喝了镜龙湖的湖水了?啊?是不是我们家鲸儿?” 他们惊愕地瞪着地看:“什么跟什么?谁知道你家鲸儿是谁啊?!” “啊!我认得你了,那天打擂台……哇!” 蓝家老爷一把将说话的男人揪了起来,怒吼道:“到底是不是我家鲸儿?!”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蓝家老爷喘息着将那男人丢下。 糟了!糟了! 虚心上人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无论如何鲸儿不可以喝到镜龙湖的湖水那是鲸儿这一生最大的劫难! 老天! 蓝家老爷的背脊当下凉了一大半。 老天……该不会是蓝鲸儿吧? 懊不会真的是他的蓝鲸儿吧? 第六章 时间到底已经过了多久了? 她的眼睛肿胀得根本无法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事物。可是她知道还是不要看见比较好……脚边传来被啃噬的痛楚。 那是老鼠……这里到处都是各种蟑螂、老鼠,而她正是牠们的食物。 丁小喜愈来愈觉得恐怖了…… 她真的会死在这里吗?她会死在这里的,她知道,红花谷里的女人,凡是背叛的都是一样的下场。她们都无助地死在这个地方——被吃掉、因为恐惧而疯狂至死、自尽,她会是哪一种? 她的泪水再也流不下来了……连身上的血好象也已经流干了。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南宫天亚……你在哪里?你不是答应过会来救我的吗? 你不是答应过的吗? 昏迷之前她开始恨了! 她好恨!好恨! 为什么不听师父的话?为什么会愚蠢地去相信一个男人? 她该死!如果……如果她还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这一生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男人! 如果,如果她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她第一个要杀的男人就是南宫天亚。 她要杀了他! “小喜……小喜……” 丁小喜缓缓地抬起头,有个人在她的面前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老天!对不起……我一直找不到这个鬼地方。”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歉疚,好象他真的很后悔,好象他真的是费尽了心力要救她。 南宫天亚焦急地替她解开锁链,在她倒下来的那一剎那,他扶住了她。“来,我背妳出去。” 丁小喜只觉得自己被人腾空背了起来,她就靠在他宽厚的背上,听着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直半梦半醒地受着煎熬,身体上的痛苦几乎让她想一头撞死算了。可是她知道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他一直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话,那声音好温柔……好象他真的不能失去她。 可是她再也不信了…… 丁小喜又哭又笑地警告自己:丁小喜,如果妳不想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如果妳想好好的活下去,那就死了心吧! 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不可靠的!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可靠的! 杀掉他! 她尖锐地呼啸着、凄厉地惨笑着。 杀掉他! 只有杀掉他,妳才得以安全! ※※※ 南宫秋香和南宫书香沮丧地捧着吃的东西走出来,南宫天香坐在厅堂里等着她们。 “天亚怎么样?吃了吗?” “妳自己不会看?”南宫秋香沮丧地把食物放在桌子上,上面的东西和拿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动都没动过。 “大姊,我们怎么办啊?”南宫书香焦急地看着南宫天香那张凝重的脸。“天亚地不吃不喝已经好几天了!鲸儿还好一点,妳喂她就吃,可是天亚却像疯了一样,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南宫天香惨惨地看着那些食物,在京城里谁都知道南宫世家的南宫天香足智多谋,素有女孔明之称。可是一遇到这样的事,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正慢慢的杀死他自己,她却束手无策! “派去找爹娘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南宫天香闭了闭眼睛,现在就算把她们的爹娘找回来也没有用了?!包何况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不能在继续坐在这里等。 她深吸一口气:“替我请周姑娘过来。” 南宫秋香和南宫书香对视一眼,婢女已经迅速领命下去,她们却不得要领地看着南宫天香。 “大姊?请周姑娘来做什么?” 南宫天香没答话,一直等到周晓筱出现,她才苦涩地笑了笑开口:“请坐吧。” 周晓筱无言地坐了下来,还没等南宫天香开口,她已经低低地说这:“对于鲸儿姑娘的事,晓筱真的觉得很抱歉……”她说着,泪水静静地滑落。“这件事晓筱难辞其咎,这几天晓筱很用心地查阅先父生前所见所学,用了各种药方,可是却怎么样也无法让鲸儿姑娘清醒过来。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别说了,这不是妳的错。” 南宫天香边安慰她边摇头:“喝了镜龙湖湖水的人,从来没有任何人得以生还,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如今鲸儿还能好好的活着,都是妳的功劳,我们并不怪妳。” “可是……” “我今天请妳来并不是要谈这件事。”南宫天香涩涩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我比较自私吧!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我弟弟天亚,他的情况很不乐观,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很担心……”南宫天香勉强忍住泪水一笑。“周姑娘蕙质兰心,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天香姊姊担心天亚少爷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晓筱只是跟着家父学过一点医术的皮毛,而天亚少爷得的是心病,恐怕晓筱……” “我知道天亚得的是心病。”南宫天香苦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因为他得的是心病,所以我们说的话对他来说都没有用。”她站起来走到周晓筱面前诚恳地开口:“晓筱妹妹,我知道我这样说非常不合情理,但是妳是外人,又是鲸儿的大夫,妳说的话天亚说不定会听的。” 周晓筱错愕地看着南宫天香的眼,她真的是认真的。 南宫天香叹口气握住她的手。 “这是个不情之请,如果妹妹不愿意,我也没有话说……”她勉为其难地笑了笑。“不过如果妳愿意替我们劝劝天亚,南宫世家上上下下都会对妳感激不尽的!” 周晓筱低着头考虑了半晌,所有的人全都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没有把握。” “只要妳点头说愿意就行了。” 周晓筱这才站起来轻轻地点点头。“既然天香姊姊这么说,那晓筱一定尽力而为。” “太好了!”南宫天香开心地笑了起来,好象她一点头,南宫天亚就真的有救了似的。“那一切都要劳烦妳了!” 周晓筱微笑点头——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这么多天以来,她等的也就是这个机会,不是吗? 她的脸正温柔地微笑,而内心却冷冽地盘算起来—— 盘算着要怎么样让南宫天亚落入她温柔的陷阱之中! ※※※ “鲸儿……来,再吃一点,这是老怪特地为妳做的哟!妳还记得老怪吧?厨房里的老怪啊,他很关心妳,每天都费尽心思替妳做好吃的东西想让妳开心呢!”南宫天亚微笑地哄着,而他面前的蓝鲸儿却仍然没有动静,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呆滞。 他把食物移近她的唇,蓝鲸儿乖乖地张开嘴这就是她这几天来唯一会做的动作。 有人喂她吃她就吃,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反正她既不会觉得好吃,也不会觉得难吃,看着她的样子,南宫天亚的心几乎要碎了。 她愈来愈瘦了! 原本圆圆润润的身体日渐消瘦下去,连那圆圆胖胖的脸也消瘦下来,猛一看简直无法相信这就是蓝鲸儿! “鲸儿……妳真的不认得我了吗?”南宫天亚低低地问着。 蓝鲸儿原本胖胖的小手,如今消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那冷冷的手握在他的掌心,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妳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南宫天亚喑哑苦涩地凝视着蓝鲸儿那瘦成鹅蛋脸的面孔。 “我是天亚啊!就算妳不记得我,那至少……至少也该记得妳喜欢吃什么,对不对?”南宫天亚笑了笑,轻轻一点她的鼻尖。“我记得妳小待候最爱吃核桃凉糕,每次我惹妳生气,我就到厨房里央求厨娘替我做核桃凉糕好送给妳吃,妳还记不记得?” 蓝鲸儿的眼睛仍然笔直地凝视着远方看不见的某一点,她被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不听、不看、也不感觉。 可是他不管,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听到他说的话。 只要他继续说下去,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听到他的声音,会响应他的感情。 只要蓝鲸儿还活着的一天,只要他还有一线希望,他就绝对不会放弃! “干什么?!你们谁也别想拦我,我要见我的女儿!” 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可是他和蓝鲸儿全当没听见,他不停地继续说着话,而蓝鲸儿也继续不停地直视着前方。 “我说滚开!”蓝家老爷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是蓝天昊,蓝鲸儿是我女儿,谁敢阻拦我见自己的女儿!” 南宫世家的人谁也没敢阻拦他,怎么阻拦呢?父亲想见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总不能将他拒之门外吧! 南宫天香叹口气。“蓝世伯!” “妳少跟我打马虎眼乱攀关系!”蓝家老爷忿怒地吼道:“我现在就要见鲸儿!” 南宫天香忍住气。“是的,世伯请跟我来吧。” 蓝家老爷怒气冲天地跟在南宫天香的背后来到厢房前,南宫天香在进去之前,尽量维持平静的语气开口:“世伯,鲸儿妹妹的身体很不好,请您……” “闪开!” 蓝家老爷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他一把推开南宫天香冲了进去,只是眼前的景象却叫他看得傻了! 床上那个女孩子哪里是他的蓝鲸儿? 他的蓝鲸儿圆滚滚的像个小球一样可爱,可是床上那女孩儿已经病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他的蓝鲸儿活蹦乱跳的,一刻也安静不下来,一闻到好吃的东西就开心地大叫大跳,可是眼前的女孩儿,却只是傻傻地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连闻也闻不到他带来的酱肉香。 “啊……”他张开大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南宫天亚看也不看进来的人,他不停地对蓝鲸儿说着话,好象她真的可以听见,好象她真的会回答似的。 “啊……鲸儿……我的鲸儿……” 蓝家老爷欲哭无泪地看着女儿,他心头上的肉啊!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叫他情何以堪?叫他回去之后怎么对老妻交代? “蓝世伯……” “不要叫我!”蓝家老爷忿怒地吼了起来:“南宫释!南宫释!你这个死老头!你给我出来!出来!” “蓝世伯!家父家母他们不在。” “妳叫南宫释出来见我,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我家鲸儿好好一个人,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我要南宫释给我个交代!” 南宫天香有点忍不住了,她压低了声音来压抑她的火气。“世伯,请您不要无理取闹!鲸儿妹妹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个意外,谁也不希望发生的意外。您没看到天亚吗?我弟弟比起鲸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南宫天亚的样子,蓝家老爷可也说不出话了这又能怎么说呢? 虚心上人不也说过这是劫难吗? 蓝家老爷叹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世伯,我们还是到外面谈吧。” “用不着谈了,你们替我准备好,我现在就把鲸儿带回蓝家庄。” 南宫天香她们都楞了一下! “怎么?” 蓝家老爷没好气地瞪着她们。“我已经不计较这件事了,难道女儿进了你们家就成了你们的人,我连想带她走也得经过你们的同意吗?” “当然不是……” 南宫天香迅速把事态权衡了一下,让蓝家老爷把蓝鲸儿带回去,无疑是最好的方法,虽然在道义上南宫世家有必要照顾蓝鲸儿,但既然蓝家的人不这么认为,那她何不顺水推舟?这样一来南宫天亚不用每天触景伤情,过一阵子也许会恢复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点个头:“既然蓝世伯这么说,那侄女自然不敢不从。书香,妳去替鲸儿准备一些衣服,秋香妳……” “我不准任何人带鲸儿走!”南宫天亚低低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屋里的人却一个个听得清清楚楚的。 “鲸儿打赢了擂台,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我要娶她。” “天亚?!”南宫天香惊愕地大喊。 蓝家老爷也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你真的想娶这样的鲸儿?” 南宫天亚微微一笑,眼光仍温柔地停留在蓝鲸儿的脸上。 “那当然,不管鲸儿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分开我们的!” 她们都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有那蓝家老爷轰地跳起来,用力鼓掌喊道:“好!你这小子有种!那就这样说定了,找个好日子咱们两家就结成亲家。” 南宫天香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老天…… 怎么办? 怎么办?! ※※※ “好一点了吗?”他温柔地将她扶起来,细心地喂她喝水。“小心点儿。” 丁小喜的眼睛已经可以睁开了,她不知道她究竟昏迷了几天,可是一醒过来就看到他的面孔微笑地注视着她。 南宫天亚微笑地抱着她,靠在破庙的墙上温柔地问:“饿不饿?” 丁小喜摇摇头,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是至少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她知道她将会活下去。 “这里是哪里?” “破庙。”他有点无奈地耸耸肩。“真抱歉,我怕妳师父她们会追过来,妳病得那么重,又一直大吼大叫的,我没办法只好带着妳躲在这个鬼地方。”他放心似的笑着。“不过既然妳现在已经好一点了,我们应该可以移到好一点的地方,让妳静心修养了。” 丁小喜无言地看着他——他看起来很真诚,不像是假装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无法相信他?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了?妳还是怪我太晚去救妳了,是不是?”他垂下眼。“我知道……我也一直很自责……” “那不关你的事……”丁小喜不由自主地月兑口而出。 南宫天亚苦笑一下。“我知道妳会这样说,但是如果我可以早一点去救妳,妳根本不会受那么多的苦!妳……”他竟颤抖地深吸一口气。“妳差点就死在我的怀里了!老天!扁想到这一点我就……” 丁小喜有些错愕地瞪着他看。不对! 他低着眼摇摇头。“万一妳真的死了,那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的!” 丁小喜深吸一口气,她身上的武器已经全部不见了,以她现在的情况要想赤手空拳的杀掉他,那是不可能的! 她颤抖地握紧了拳头————她不会上当的!这次不会! 他见她没回话,抬起眼来注视着她。“怎么了?还在怪我?” “不……”丁小喜勉为其难地笑道:“我当然不会怪你,我的伤很快就会好的,你根本不用替我担心。” “我知道,所以我特别为妳准备了一个地方。”南宫天亚笑着将她抱起来。 丁小喜紧张地咬住唇。“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妳就知道了。” 南宫天亚带着丁小喜在树林中穿梭,走了大半天,丁小喜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直到天快黑了才到达他们的目的地。 “小喜,醒一醒。”他轻轻地把她放下来,温柔地拍拍她的脸。“快看。” 丁小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片平静得可以当镜子照的湖畔,夕阳缓缓落到地平线的另一端,天上七彩云霓倒映在湖面上,绽放着不可思议的美光。 她惊呼着看着眼前的美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还活着,这里美得简直像是仙境! “我就知道妳会喜欢的。” 南宫天亚微笑着在她的身边坐下来,让她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上。 “这里很美而且绝对不会有人来。” “这里是哪里?”丁小喜看着湖畔所开的美丽紫色小花,夜风轻轻地吹拂着她的脸。 “镜龙湖。”他微笑着低头看她。“我在林子里替妳准备了一间小小的屋子,妳可以在那里安心的修养。” “镜龙湖……” “是啊。”南宫天亚靠在树干上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凝视着夕阳的余晖。“这里是个禁地,不会有人想到妳躲在这里。” 那其实并不重要…… 丁小喜靠在他的肩上,竟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这辈子,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没人这么温柔地对她说话,没人的肩膀这么宽厚、这么温暖。 在那一剎那她真的觉得什么都够了,就算要她死在当场她也毫无怨言了! “怎么啦?”南宫天亚轻轻地抬起她的脸,讶异地看着她的泪水。“怎么哭了?” 丁小喜勉强微笑:“不是哭……是太高兴了……” “傻瓜!”他温柔地替她吻去泪痕。“如果妳喜欢,妳可以永远住在这里,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 丁小喜闭上眼睛纵容自己有霎时的脆弱——最后一次吧! 让她最后一次享受他的温暖与谎言。 她的泪水不停地滑落着,这么美丽的谎言,几乎让她的心为之融化…… 几乎。 ※※※ 司马潇潇偷偷地打开柴房的门,现在所有的人都为了南宫天亚和蓝鲸儿的婚事忙得不可开交,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可以偷偷地到这里来看看她。 “鲸儿?鲸儿姑娘?” “我在这里。”角落里有憔悴的声音响起。 司马潇潇紧张地笑了一下把门关好。“妳怎么躲在那里?” “你有什么事?”水银欢低着头问。 司马潇潇关心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怎么了?妳瘦了好多!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办法过来看妳……” “呵!看我做什么?我不是蓝鲸儿,我甚至不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子,我是红花谷的女人!”水银欢冷冷地注视着地。“你不怕吗?” 司马潇潇叹口气。“要是怕我就不会来了,我不管妳到底是哪里的女人,我只知道妳原本有机会嫁给少爷当南宫世家的少女乃女乃的,为什么妳要破坏它?” 因为我不打算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别人的手上…… 因为我不能为了遵从师命而杀了不该杀的人! 水银欢的心在吶喊!可是她的脸上却仍然维持着冷冷的表情。“那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那不关我的事,可是我忍不住啊……”司马潇潇苦恼地坐了下来。“我忍不住要关心妳,妳是我带回来的,我总觉得我认识的妳并不是那么恶毒的。” “那是你没有识人之明!” 司马潇潇苦笑。“大概是吧!就算是我没有识人之明好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关心妳,我不想妳继续被关在这个地方!” 水银欢错愕地抬起眼。“你想放我走?!” “如果妳真的想杀我家少爷,以妳的武功和当时的情况,妳不可能会失手。”司马潇潇笑着注视着她。“我的武功虽然不是很好,但是至少我也懂得一点皮毛。妳并不是存心要杀他的,妳只是想暴露妳自己的身分。” 水银欢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挣扎。 “鲸儿姑娘……” “我说过我不是蓝鲸儿,我是水银欢!” “水银欢……”司马潇潇有趣地笑了笑。“银欢……很适合妳的名字。” “你走吧,如果被人发现你在这里……” “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妳一起走了。”司马潇潇竟认真地回答。 水银欢再一次抬起眼,她摇摇头苦笑。“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也许我知道。”司马潇潇说着已经动手替她解开绳索。“但是南宫家的人对我有恩,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司马……” “快点走吧!”司马潇潇小心翼翼地打开柴房的门往外看。“这时候大家都正忙着,不会有人发现妳的。” “那你……” “不要紧的!” 司马潇潇微微一笑。“我们家世代都在南宫家为仆,就算没有亲情也已经有了感情了,南宫家的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顶多是把我赶出去而已。” 水银欢忍不住落下泪来:“司马……” “别哭啊!” 司马潇潇那张长脸有点不太自在地红了起来,他自己都有点想哭了。 “如果我们真的有缘,有一天一定会再见面的!” 水银欢缓缓地走到门口,司马潇潇勉强微笑着挥挥手目送她离开。 走到一半,水银欢却又急急奔了回来,笔直地扑进他的怀里。她呜咽地说着:“司马,如果我们真有一天可以再见面,到时候我一定会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 司马潇潇的泪水再也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 他紧紧地抱住水银欢低语:“到时候我一定会娶妳的,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机会再见面,一定会有的。” 黑暗的柴房中,他们低语着互许终身,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在那一刻他们都紧紧地拥抱住了对方的心。 为了这个,他们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就叫爱情。 世界上最甜美,也是最残忍的东西。 ※※※ 南宫天亚还是待在蓝鲸儿的房里,他那么温柔地替蓝鲸儿梳理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口里则低低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天亚少爷。”周晓筱微笑着推开门进来。 “周姑娘。”南宫天亚微笑着抬起头。“妳来得正好,我不知道怎么梳头呢!妳可不可以帮帮我?” “当然可以。” 周晓筱微笑着接手替蓝鲸儿梳头,她的手也很温柔,看得南宫天亚不由得轻轻地叹口气说道:“妳真好!这几天多亏了妳替鲸儿调理,她现在总算好多了!” “哪里的话,我所能做的补偿也就只有这样了。” 周晓筱温柔地笑着说道:“更何况要不是你那么细心地照顾她,鲸儿也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啊。” 南宫天亚还是一脸的笑。“妳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不知道将来谁有这福气可以娶到妳呢!” “天亚少爷!”周晓筱红了脸轻嚷:“怎么这样子说话,你都快当新郎倌了呢!” 南宫天亚忍不住笑起来,只要一想到再过几天,就可以与蓝鲸儿生生世世相守在一起,他就无法控制地感到幸福。 “天亚,你对鲸儿的用情真令人感动!”周晓筱叹口气:“也只有鲸儿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可以和你在一起……只可借……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的……”南宫天亚细细地轻抚蓝鲸儿的颊,眼神无比温柔。“我想她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真的,有时候我觉得她根本听得到我说话,只是没有办法回答我而已,说不定再过一阵子……” “天亚!”南宫秋香在窗子外面叫:“天亚!大姊找你呢!” 南宫天亚耸耸肩,轻轻地在蓝鲸儿脸上吻了一下。“我去去就来,鲸儿就麻烦妳了。” 周晓筱微微一笑。“你放心的去吧!” 南宫天亚不疑有它地出去了,留下蓝鲸儿与周晓筱待在房里。 周晓筱梳头的手冷冷地滑动着,蓝鲸儿却浑然不觉地坐在那里,活似个美丽的玩偶。 “我本来想让妳就这样过一辈子的……” 周晓筱轻轻地、低低地说着,那手不知不觉地用力。 “可借妳却连这样活下去的命也没有!”她冷冷地一笑,注视着蓝鲸儿的脸。“我不会让他娶妳的,妳知道吗?绝对不会……能活着与南宫天亚成亲的人只可以有一个……那就是我!”梳子在她的手中应声而断。 那清脆的声音似乎预告了某种更险恶的命运正在前面等着她,但蓝鲸儿却仍然茫然无知地注视着前方注视着镜子里自己那美丽的影像。 第七章 南宫世家的南宫天亚即将迎娶小香镇蓝庄蓝鲸儿的消息,很快地传遍了京城,不到一天的时间,大街小巷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长安城里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今年的擂台没打完,可是却传出要办喜事的消息。依照老人家口中所说的,往年的少庄主夫人,都必须在擂台上由皇上亲自御点过后才算数,但是今年却不一样了! 包夸张的是还有人传出消息,说蓝鲸儿喝了镜龙湖的湖水之后没死,但是已经变成个不吃不喝、完全不能言语行动的废人了! 长安城里被这个消息震得一阵大乱,怎么堂堂南宫世家的接班人会去迎娶一个废人呢? 这简直就叫人百思不得其解,到后来竟然也有人在街上开始赌了起来。 他们先赌这个蓝鲸儿到底是不是废人。 然后赌红花谷的人到底能不能阻止这场婚礼,两家的恩怨是不是会在这一代结束。 因为在那时候,红花谷的女子们已经进了京城…… ※※※ “小喜!小喜!” 南宫天亚开心地奔到镜龙湖畔,果然不出他所料的,丁小喜就坐在湖畔看着那湖水发呆,他笑着走到她的身边,把手里的猎物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看!” 丁小喜被那只兔子吓了一大跳,她跳起来险些跌进湖里。“天亚!” 南宫天亚连忙抱住她纤细的腰。“小心!” 丁小喜又羞又气地捶他。“你吓死人了!” 南宫天亚也一样惊魂未甫,他紧张地拉着她离开湖边。“老天!差一点妳就掉下去了!” 他那紧张的样子让丁小喜忍不住笑了起来。“瞧你这样子,掉下去有什么关系?我会游水啊。” “千万不可以!” 他连忙摇头紧紧抱住她。“镜龙湖的湖水有毒的!妳没发现那里面连一条鱼也没有吗?喝了那湖水必死无疑的!” 丁小喜半信半疑地瞪他。“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我几时骗过妳?”他翻着眼睛瞪她。“妳这个小傻瓜!要我说几次妳才会相信?” 丁小喜低下头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明知道是谎言,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相信。 他的笑容那么真诚,他的眼神那么诚恳……每每她想下手,可是却又怎么样也无法让自己舍弃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 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她注视着南宫天亚的面孔时,有些时候她会想,这根本不是南宫天亚!至少不是那天与她一同进入红花谷的南宫天亚。 可是有时候她看着他,又会对自己的多疑感到好笑! 他不是南宫天亚那会是谁呢?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声音,就算易容也没有人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包何况她只是丁小喜,一个被逐出红花谷的女子,他骗了她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就这样左右不停地摇摆着,竟然也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是她这一生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他替她治伤、换药,每天陪她散步聊天,从来没有不耐烦。她不开心的时候,他会想尽办法逗她笑,半夜里她梦到在地牢里那段时间时,会不停尖叫、恐惧、苦苦哀求——都是他在身边握住她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把她从恶梦里解救出来。 他会抱着她,轻轻地在她的耳边说安慰的话,会哄着她继续睡着——整夜都这样反复地宠着她。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这样的幸福。 但她也没有办法将那恐惧从她的心里彻底根除。 “小傻瓜,妳的脑袋瓜子里又再想什么?”南宫天亚微笑着牵住她的手。“我有没有跟妳说过,我是个烤兔子的高手?” 丁小喜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你什么都是高手,我敢保证你有一双可以把什么东西都弄得很糟糕的手。” “哈!妳竟敢取笑我的厨艺?”南宫天亚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她。“这半个月来究竟是谁喂饱了妳那张极度挑剔的小嘴?” 丁小喜朝他皱皱鼻子笑着,往那温暖的小屋直冲。 “你应该问这半个月来,是谁好心地满足了你那可怜的自尊。我竟然每一次都把那种恐怖的食物吃光了!” “妳惨了!”他笑着追上来。“快点逃吧!要不然就不知道是谁可怜的自尊心要受到重创了!” 丁小喜清脆的笑声在树林子里回响,那么快乐的笑声,似乎连镜龙湖也感受到似的泛起了阵阵涟漪。 ※※※ “鲸儿,再过几天我们就是夫妻了,妳知道吗?” 南宫天亚微笑着回头注视着蓝鲸儿低低垂着的眼,他一点也不在乎她丝毫没有反应地继续说下去。“我爹娘他们应该快要回来了,妳爹和妳娘过不久也会到南宫山庄来,我想他们都会很高兴的。” 蓝鲸儿一句话也不说地低垂着头,南宫天亚不在意地回头继续写着他的请帖,虽然蓝鲸儿还是不言不语,但是她看起来真的好多了,脸色渐渐地红润起来,那身体也渐渐地回复。 现在的蓝鲸儿可不是几天前的胖鲸儿,现在的蓝鲸儿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要心动! 她的脸瘦下来之后活月兑月兑是个绝世美人!娥眉淡扫、星目美眸再配上那红嘟嘟的唇办,每一次注视着她,他都无法克制地想过去拥抱她。 南宫天亚微微一笑地低着头继续写着喜帖,但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却让他忍不住抬起头,这一回头他就楞住了! 蓝鲸儿竟然站了起来! “鲸儿?!” 蓝鲸儿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指着毛笔。 南宫天亚兴奋地跳起来。“妳想要什么?周姑娘!来人!快去替我请周姑娘过来!” 他一站起来,蓝鲸儿就往他的位子一坐,很自然地拿起毛笔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鲸儿,妳想告诉我什么?啊!”南宫天亚欣喜若狂地看着蓝鲸儿,她伏首在桌边很认真地画着画。 “什么事?!”周晓筱一进屋子里就楞住了! “晓筱!妳看!” 南宫天亚高兴得几乎失去理智了,他一把抱起周晓筱旋转了好几圈。 “妳看,妳看!鲸儿她不但自己起来走路而且会画画,老天!我太高兴了!我早知道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我就知道!” “这真的是太好了!”周晓筱连忙走到蓝鲸儿身边仔细看她究竟在干什么,她真的在画图,只不过画的到底是什么,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鲸儿……”周晓筱微笑着想让蓝鲸儿放下手中的笔,但蓝鲸儿却相当坚决地不理她,径自沉浸在画画的乐趣中。 “没关系,别吵她。”南宫天亚感激得简直要掉泪了。他拉张椅子过来坐在蓝鲸儿的身边,着迷地看着她再度活过来的样子。“她喜欢画就让她画吧!只要她不再是个活死人,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一朵歪七扭八的花朵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蓝鲸儿一张又一张地画着,每张都是同样的图案。 “这是什么意思?”周晓筱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南宫天亚凝视着蓝鲸儿的脸说道:“也许是一种花吧。” 周晓筱无言地注视着他们。 蓝鲸儿的样子看起来很正常,简直就像个专心写字的小孩子,再这样下去难保终有一天她会突然开口说话。 她已经不能等了。 周晓筱悄悄地退了出去,原本她想等到婚礼前一天的,但是看来再等下去只会更危险——她的计画只怕要提前了。 ※※※ “去把周晓筱、水银欢给我找回来。” 苏红花冷冽地命令道:“还有丁小喜那个死丫头!她知道心上人要成亲了,一定会找来这里的。去!去把她们三个带回来给我!要是她们不肯乖乖跟妳们回来,那就把她们的人头拿回来!” “属下遵命!”红花谷的女子们领命而去。 苏红花站在客栈的窗前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南宫山庄。那里曾是她一心向往着要进去的地方,如今却是她最想毁掉的地方。 客栈的不远处就是南宫家搭起擂台的地方,那里有她永远不能忘记的耻辱! 她曾经发过誓,这一生再也不踏出红花谷,但是为了报仇,她只好违背自己的诺言她渴望亲手杀掉南宫释! 她渴望亲眼看到显赫的南宫世家毁于一旦!为了这个目的,她含辛茹苦了三十年。 三十年了!有什么仇恨可以让一个女人三十年不忘? 她冷冷地注视着南宫山庄那精雕细琢的屋檐。那里应该是属于她的,她原本可以是个温柔可人的妻子、母亲,但是他却残忍地踩碎了她的梦! 这三十年来她没有一天可以忘记这个仇恨!南宫世家一天不毁灭,这耻辱就一天跟着她让她不得安宁! 窗户前人影一闪,苏红花手上的银针刷地立刻出手。 “师父,是我!晓筱。” 苏红花的指尖一弹,那些银针全转个方向激射出去。她冷冷地看着窜进屋子里来的徒弟。“妳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周晓筱跪在地上恭敬地低着头。“弟子知错!弟子该死!” “妳也知道该死?” “弟子无法阻止银欢和小喜,是弟子一时心软才会放走她们,弟子知罪!” 苏红花一愣。“银欢?妳是说银欢也……” “是的。” 周晓筱装出遗憾的声音。“银欢原本有机会得手的,但是谁知道她却爱上了南宫家的管家司马潇潇,所以失败了。” 苏红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几乎发抖。“可恶……我真的是白教妳们了!早知道那么不争气,当初应该住她们冻死、饿死,省得任费我多年的心血!” “师父……” “那妳呢?”苏红花没好气地瞪她。“妳又是爱上了谁了?” “弟子不敢!”周晓筱的头垂得更低了。她焦急地辩解道:“弟子已经顺利进入南宫世家,她们对弟子十分信任,弟子一心只想替师父报仇,绝对没有贰心!” “是这样吗?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南宫天亚还活着?” 周晓筱终于抬起头,她的眼里闪动着冷冽的光芒,微笑道:“师父难道不想让南宫释亲眼看着独子惨死吗?” 苏红花一楞! 周晓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再过几天就是南宫天亚成亲的日子,那一天南宫释一定会回来亲自主持婚礼,弟子准备那时候让大喜之日变成大凶之日,好让世人知道负心的下场,更替师父出这三十年来忍辱之气。” 苏红花瞇起眼睛。“妳真的是这么想的?” “弟子若有贰心,就让弟子天地不容,死无葬身之地!” 苏红花叹口气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好好好。师父相信妳就是了,用不着发这种毒誓。” 周晓筱微笑着起身。“谢谢师父不怪之恩!” 苏红花轻轻拍拍她的手:“我知道妳一向乖巧,是师父错怪妳了。” “师父,那两位师妹的事……” 苏红花的眼神一冷。“背叛红花谷的下场只有一种,那就是死!那两个丫头也不例外!” 周晓筱装出同情的样子。“师父,两位师妹年纪都还小……” “妳用不着替她们说情,既然敢做就要敢当!”苏红花无情地挥手说道:“妳快回去吧,这些事师父自己会处理,别让他们起了疑心。” 她无奈地点个头。“那么弟子告退了。”她说着,人旋即消失在窗外。 苏红花冷冷地看着那窗子外消失的人影——事情会这么简单?呵!她是她亲手养大的,她会不了解吗? 要说周晓筱不会爱上男人,她绝对相信,因为周晓筱是个谁都不爱的女人!她只爱她自己,其它凡不顺她心意的东西都会被毁灭。 周晓筱很聪明,但是她如果认为自己真的聪明到可以瞒天过海,那可就太好笑了…… 苏红花冷笑着用力关上窗户——谁都不可靠,谁都只能当成踏脚板。 但是真正聪明的人也更要知道自己的能力——踏脚板有时候也会反弹起来成为凶器。 最后真正的赢家通常是可以在瞬间毁掉一切的人! 一切——上真正的意义是什么都不剩下,包括亲情、爱情、感情和生命……任何人的生命。 ※※※ “我苦命的鲸儿……苦命的孩子啊!” 蓝家夫人一见到女儿那呆呆傻优的样子,立刻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简直可以震动整座京城。 “都是你!没事让鲸儿打什么擂台?这下子好了,女儿变成这个样了,你把女儿陪给我!我不管啊!你把女儿赔给我!” 蓝家老爷手足无措地只能站着挨骂。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啊!要不然怎么办?他只能沮丧无比地低着眼睛,任他的妻子怎么骂也不敢回嘴。 “鲸儿……鲸儿……” “亲家母,您别哭了。”南宫天香温柔地劝着:“鲸儿妹妹现在好多了,她会画画了呢!先前不言不语,也不吃东西的时候才糟糕呢!我们请了最高明的大夫来看过了,他们都说鲸儿很有希望复原的。” “复原?再怎么复原也没办法变回我以前的鲸儿了!”蓝家夫人打定了主意要哭,说什么也不肯相信女儿总有一天会真正恢复。 “唉……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让妳这一哭,喜事都快变成丧事了……” “你胡说八道!”蓝家夫人没好气地哭骂:“你给我住嘴!看了你就碍眼,还不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我滚!” 蓝家老爷巴不得立刻消失!一听到他老婆叫他滚,哪里还肯迟疑,立刻就转身走了出去,可是才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回头。“咦?南宫释那个老小子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我们到了大半天了,也不见他出来招呼招呼?” 他这一问所有的人可都傻住了! 南宫天香勉为其难地笑笑:“咳……我想家父家母应该很快……” “很快?妳是说他们根本还没有回来?!”蓝家老爷火起来问道:“那要是他不回来呢?这婚礼到底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家父一定会回来的。” “狗屁!” 蓝家老爷没好气地骂道:“自己的独生子成亲,他老人家倒舒爽,到现在还看不到人影,简直不把我们蓝家当一回事!” “不是这样的。”南宫天香泄气地垂下双肩,这蓝家的人真不好对付。一个蓝鲸儿已经让南宫家天翻地覆了,再加上这两位脾气古怪的亲家,真叫她大呼吃不消! “家父当然不会不把您二位当一回事,而是……” “是什么?” 事到如今想瞒也瞒不住了,南宫天香只好照实坦白道:“家父家母去找真龙血花了,据说真龙血花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所以……” “妳是说你们南宫家的诅咒还没有消除?!” 那蓝家夫人一听,哭得可就更大声了!“哎哟!我的宝贝啊!妳怎么那么命苦啊!得连生十几个女儿才能替南宫家传宗接代,天啊!这可怎么得了啊!” 他们这才想到那诅咒,蓝家老爷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傻呼呼地看着女儿。 这下子可好了! 他当初怎么没想到嫁到南宫家之后的后果?蓝鲸儿得连生十二个女儿才能替南宫世家传下一个男丁。天啊!十二个!得生得像母猪一样才成,以蓝鲸儿现在的年纪,她足足得生上十三年。 “都是你!都是你啊!”蓝家夫人气急败坏地大哭大闹道。 南宫天香趁着他们吵起来的时候和几个妹妹没命地闪了出来。“老天!这种夫妻……好恐怖……” “天亚以后可就惨了!” 南宫秋香同情地往里面看,蓝鲸儿还是埋头画她的画。 “还是鲸儿好一点,至少她什么都听不到。” “是啊,我也觉得。” “妳们还有空在这里嚼舌根?”南宫天香没好气地打断她们。“天一亮就要举行婚礼了,还不去替鲸儿准备准备。” “知道了,可是……”南宫书香怯生生地回头。“可是大姊,万一爹和娘他们真的不回来,那怎么办?” 老天!她真怕听到这个问题。 “老爷、夫人回来了!”司马潇潇突然兴高采烈地冲过来嚷道:“大小姐,老爷夫人回来了!” “真的?!”南宫天香高兴得忘了自己的身分,撩起裙子就往外冲。“爹!娘!” 丙然是南宫家的主人。 南宫释和他的妻子正从马上跳下来。“天香。” “爹娘!你们可回来了!”南宫天香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女儿想死你们了!” 南宫释笑呵呵地模模女儿的头。 “傻孩子,妳做得很好啊!有妳在,爹爹放心得很啊!” 是吗?南宫天香苦着脸——上要是他们知道所有的事情还会这么说吗? “南宫释!你这老小子总算回来了!” 一听到这声音,她沮丧得都快疯掉了,看到父亲那脸色…… 唉!他们大概是不会这么说了! ※※※ 她本来一直在期待的。 她一直等着婚礼到来,在婚礼前弄死蓝鲸儿,蓝鲸儿死后没了新娘,婚礼自然也就大乱。南宫世家的婚礼向来由皇帝主婚,这样一来南宫世家为了顾及颜面,必定得另外找个新娘——而她正是最好的人选。这么一来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嫁入南宫世家,一旦成了南宫世家的少夫人,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但是她没想到蓝鲸儿的母亲却破坏了她的计画,蓝家夫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看她哭得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打算哭到婚礼结束一样。 周晓筱边替蓝鲸儿打扮边阴沉地想着法子——她得支开这讨厌的女人才行。 一直不说话的蓝鲸儿突然直直地看着她的脸,周晓筱被她看得一惊! 蓝鲸儿那眼神像是认出她了!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以银针封住她的天灵盖,照理说蓝鲸儿已经成废人了,怎么还可能会清醒过来?! 周晓筱有些紧张地别开脸,不知道为什么,蓝鲸儿那神情让她的手脚发冷,好象她随时都会突然大喊:她是红花谷的人! “鲸儿?妳在看什么?”蓝家夫人边擦着眼泪边问道。 蓝鲸儿的眼光一直停在周晓筱的身上,最恐怖的是她竟然张开嘴巴了。 蓝家夫人看着女儿的唇形,半晌之后,她怪异地看着周晓筱。“奇怪了,鲸儿好象在说什么谷的,是不是?” 周晓筱的手一滑,那针线刺进她的手指里面。“哎呀!” “啊!没事吧!”蓝家夫人连忙低下头看她的手。 周晓筱立刻点住她的穴道。“她说的是红花谷。” 蓝家夫人顿时昏了过去。周晓筱没好气地瞪着蓝鲸儿,蓝鲸儿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是直盯着她看。 “我真搞不懂妳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我的好事?原本我可以放妳一条生路的,可是妳却逼得我非杀妳不可!”她说着,手上的针笔直地刺向蓝鲸儿的咽喉。 “周晓筱!妳在做什么?!”南宫天亚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周晓筱猛地一惊,她想也不想便抱起蓝鲸儿跳上屋顶。 原本要来看蓝鲸儿的南宫天亚不意撞见周晓筱的举动,他错愕地冲了过来,却看到周晓筱抱着蓝鲸儿的身体往外跑。 “晓筱!你要带鲸儿去哪里?!晓筱!” 周晓筱不停地往前冲,南宫天亚也顾不得那许多,立刻旋身跳上屋顶追了上去。 “周晓筱!放下鲸儿!” ※※※ 她原本可以远走高飞,永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可是不管她怎么走,却都挥不去司马潇潇的身影。 水银欢无言地摇摇头,将马匹转个方向往南宫世家的方向走,她不可以就这样离开的,司马潇潇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陷害他? 就这样走了一天一夜,她又回到京城附近了,在赶路的时候她已经听说南宫世家就快要办大喜事了。 这件事不单纯,师姊不会那么简单就放弃的!她一定要赶回去通知他们,说不定这可以减轻一点她心中的愧疚! 正当她这样想着的时候,远远的却看到一条人影刷地闪了过去。 “师……”水银欢连忙住口,因为她看到后面还有一个人正没命地追赶着,那不是南宫天亚吗?水银欢一愣,刚刚师姊手上抱了个人似的,而那不是蓝鲸儿吗? 树林子里有好多的人影不断地闪动——那移动的样子她永远不会认错,那是红花谷的师姊妹们! 水银欢狠狠地倒抽一口冷气,在正中央那个不正是她们的师父苏红花吗?老天!连师父都亲自出马了!她犹豫了半晌,然后头也不回地追着周晓筱的背影而去。 她得想办法阻止师姊……就算是为了报答司马潇潇的恩情吧。 “哈!”水银欢下定了决心蓦然策动马匹,迅速地追着周晓筱的背影而去。 第八章 南宫天亚在后面拼命追赶着,前方周晓筱的身影在林间闪动,速度快得惊人!他一直以为她不会武功,现在才知道她不但会,而且还是个中高手! “站住!” 周晓筱哪里肯听他的话,既然事迹已经败露,那么她也没有机会达成心愿了。既然是这样,那么至少她可以完成她的任务—— 她可以杀掉南宫天亚回去红花谷交差。 前方就是镜龙湖了,她加快速度往镜龙湖的方向狂奔。 “周晓筱!” 南宫天亚没命地往前追赶着,眼看就要到镜龙湖,他急得几乎疯狂!万一……万一她把蓝鲸儿扔下去怎么办?以周晓筱的狠毒,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一到镜龙湖,她便错愕地停了下来。“小喜?” 丁小喜也被她的出现给吓了一大跳!“师姊……妳怎么会……” 周晓筱忍不住冷笑。“我说妳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原来是躲在这个地方!” “大师姊!” “别叫我!”周晓筱鄙视地冷笑。“我还以为妳多有骨气,谁知道也不过是贱命一条!南宫天亚已经决定要娶蓝鲸儿了,妳却还留在这里。怎么?当他的小妾妳也愿意吗?” 丁小喜被她所说的话震得定在当场! 南宫天亚已经决定要娶蓝鲸儿了?! 她喘息地看着周晓筱手上抱着的蓝鲸儿,她的身上真的穿著凤冠霞帔。这是真的,是她受骗了!是她一直傻傻的以为南宫天亚真的会为她放弃一切。 “周晓筱!” 南宫天亚没命地冲到了镜龙湖畔。“小喜?!”他停了下来,这才想起不久之前的事。老天!他竟然把她全给忘了。“妳没事?!太好了!我……” “你这个骗子!”丁小喜气得浑身发抖,她尖叫一声扑过来。 “小喜!” 南宫天亚连忙闪过那凌厉的攻势,的确是他对不起人家,所以他根本无法还手。 “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把妳忘掉的!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是!你不是故意把我忘了的,而是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说什么愿意与我在这里共度一生一世,说什么你根本不在乎南宫世家的一切,那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丁小喜疯了似的想杀他,她的泪水不停地流着,眼里的忿恨那么炽热、那么真实,顿时让南宫天亚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只能拼命地闪躲,却不敢出手。“小喜!妳一定是误会了,我没有骗过妳!”他百口莫辩地嚷道:“老天!我几时说过那些一鬼话啊?!” “你去死吧!” 丁小喜忿怒地攻向他,她每一招都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世界上最可怕的敌人就是不要命的敌人,更何况还是个不能还手的敌人。没多久南宫天亚已经落居下风,眼看就要伤在她的手下,他却只能干著急,连辩解都不知从何辩解起。 周晓筱只在一旁冷笑地看着,她把蓝鲸儿放在地上,冷冷地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专情呢!南宫天亚,我师父说的没错,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一边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对蓝鲸儿深情款款的样子,另一方面却又和我小师妹暗通款曲,呵!这招可真高啊!连我也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她愈说丁小喜的攻势就愈凌厉,根本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南宫天亚又气又急地吼道:“妳给我住口!妳这个蛇蝎怪物!” “我吗?” 周晓筱挑挑眉,她冷冷”笑。“既然你都说我蛇蝎心肠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了吗?”她说着,毫无预警地一脚把蓝鲸儿踢进镜龙湖! “鲸儿!”南宫天亚惊叫,丁小喜手上的弯刀正好刺进了他的肩膀。 “鲸儿!”南宫天亚不顾一切地扑向镜龙湖…… “接着!”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蓝鲸儿往下掉的身体蓦然被提了起来拋向他。 “没那么容易!”周晓筱却一把抢在前面,趁着南宫天亚伸手要接蓝鲸儿之时,一掌猛力击向他的胸膛。 “哇!” 周晓筱万万没想到还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她的掌风还没打出去,背上已经结结实实地被用力踢了一脚。 “失礼了。” 一口鲜血哇地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周晓筱连忙护住自己的心脉闪到一边。 “你……”一看到来人的面孔她就楞住了。 丁小喜和南宫天亚也愣住了! 那人微笑着走到丁小喜的面前,有些责怪地横了她一眼。“不是说过要相信我的吗?怎么又不听话了?!” 丁小喜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月光下出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竟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南宫天亚! ※※※ 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天一亮婚礼就要举行,可是新娘和新郎却不见了。南宫世家这下子乱成一片了,所有的人都神情紧张地等着南宫释下命令。 “爹!周晓筱抓走鲸儿了,您怎么还不去追?还有红花谷的人……” 南宫天香急得已经快疯掉了,可是她的父亲南宫释不但没去追,反而静静地看着桌子上蓝鲸儿画的画。 “喂!你这个死老头子!”蓝家老爷气急败坏地从外面冲进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说我家鲸儿怎么了?” “真龙血花!”南宫释错愕地拿起那张画。“老天!这是真龙血花!” “什么东西?” 看到他的神情,蓝家老爷一把抢过那张画得歪七扭八的画。 “这是鲸儿的鬼画符嘛!不过她已经好多年不画这个东西了,怎么突然……” “你说什么?”南宫释用力抓住蓝家老爷的领子。“你是说鲸儿一直知道真龙血花在什么地方?” “你干什么?!放手啦!”蓝家老爷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嚷道,“谁知道这是什么鬼花?你不记得了吗?几年前鲸儿在你们这里的时候得过一场敝病,回去之后没多久就让她师父虚心上人给带走了,五年后回来有一阵子老是画这张画,一问她是什么鬼东西,她就说这是她梦见的什么会说话的小花,我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错……”南宫释激动地拿着那张画。“我记得太祖女乃女乃曾经说过,真龙血花的长相就是这个样子,像一条小龙一样。”他焦急地抓住蓝家老爷问:“我问你,鲸儿有没有说过她在哪里见过这朵花?啊?回答我!” 蓝家老爷没好气地瞪着他鬼叫:“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在她的梦里!就算现在让你找到那朵什么鬼花又怎么样?你儿子都快死啦!” 南宫释猛然惊醒! 所有人的眼光全注视着他。 南宫释将那画往怀里一塞。“跟我来。” 他们这才焦急地追了出去,而这时候苏红花一行人早已经等在中途。 “站住,我扪谷主有令,任何人都不可以通过这里!”红花谷的女子们排出阵式喝道。 “放肆!”南宫天香一瞪眼,那神情和她的父亲一模一样。“这里是南宫山庄的禁地,你们擅闯禁地已经触犯了南宫家的规矩,竟然还敢说这种话喧宾夺主。” 南宫释却微微一叹气。“苏红花,妳出来吧!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当面说,用不着躲躲藏藏的。” 苏红花果然抱着她的琴缓缓地从天而降,尽避岁月催人老,但那三十年的光阴却丝毫未减她的绝代风华。 “南宫释!咱们这笔老帐也该好好算算清楚了!”她冷笑着说道。 “喂!你们去算你们的帐,何必把我女儿牵扯在里面?” 蓝家老爷生气地想往镜龙湖的方向冲,但红花谷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他才一移动脚步,那满天的银针便洒了下来,简直比下雨还要绵密。 “喂!妳们这些女人讲不讲理?难怪没人要妳们!” “放肆!杀了他!”红花谷的女人们脸色一凛,话声刚落,银针已经射出。 南宫天香连忙领着妹妹们挡在蓝家老爷面前。 “无理至极!教训她们!” “知道了!” 南宫家的女孩子们等了半天为的就是这句话,南宫天香话才说完,她们已经冲了进去和红花谷的女子们展开一场恶斗。 “南宫释,现在你也知道难过了吗?” 苏红花冷笑地注视着南宫释的面孔——那日日夜夜令她咬牙切齿却又驱之不去的面孔。“知道自己儿子性命正危在旦夕的滋味怎么样?” 南宫释惨惨一笑。“红花,妳这又是何苦?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对你来说也许是过去了,对我可没有!”苏红花恶狠狠地啐道。 “妳还是这个脾气。”南宫释苦笑着摇头。“妳知道吗?妳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刚烈,当年若不是因为妳这脾气……” “你给我住口!” 苏红花尖锐地打断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年你我情意正浓的时候,你不也说过爱煞了我这脾气吗?当你另结新欢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没有!哼!男人!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 “算了……”南宫释只得摇摇头。“反正我现在说什么妳也不会听了!我再问妳一次,看在旧日的情分上,妳愿不愿意让开?” 苏红花厉声大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旧日情分?我当年已经说过,再见面的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说着自手中的七弦琴拨射出冷冽的光芒。“南宫释!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我不是南宫天亚。”他笑了笑,看着南宫天亚那张错愕的面孔。“事实上我是天亚的哥哥南宫天隐。” “天隐?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听说过我有个哥哥!” 南宫天隐涩涩一笑。“你没听说的事可多着呢!” “大哥……” 他们全都愣了一下!南宫天亚手上抱着的蓝鲸儿,竟然傻气地笑了起来朝他伸出手。“银衣大哥……” 南宫天隐微微一笑,走到蓝鲸儿的面前。“呵!妳真的还记得我?” “银衣大哥……”蓝鲸儿微笑着看他。 南宫天亚快疯掉了!蓝鲸儿会认人了,但是她第一个认出来的人,竟然是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孪生哥哥,而不是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小喜搞胡涂了,她来回看着两个南宫天亚,两个她都认得,可是却又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天隐笑着拍拍她的小脸蛋。“所以鲸儿还是比妳可爱一点,至少她认得我,而妳这个小丫头却还是搞不清楚。” “别说是她搞不清楚,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你怎么会是我的大哥?我又是什么时候有个大哥的?” “南宫世家其实一直都有一对孪生子的。” 南宫天隐微笑着回答:“可是孪生子中的长子总是出世之后没多久便夭折,所以爹娘在生下我们之后立刻把我送走,听说这样可以躲过血咒。”南宫天隐勉强一笑。“也许真的是这样,所以我到现在还活着,但是在血咒解除之前,我不是南宫家的人,否则我们两个中一定有一个人必须死!” “这太荒谬了!这……” 树林里有打斗的声音传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周晓筱乘机闪身躲了起来。 “啊!我师姊不见了!”丁小喜焦急地喊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已经在树林里打起来了,我得去帮忙才行。”南宫天亚将蓝鲸儿交给丁小喜。“鲸儿就请妳代为照顾吧!” “我也去!”南宫天隐说着跟南宫天亚一起消失在树林里。 “喂!”丁小喜焦急地想喊住他们,可是他们的动作极快,一下子已经完全没入树林之中。 “花。”蓝鲸儿像个孩子似的挣扎着想靠近镜龙湖畔。 丁小喜拼命拉住她。“不可以啊!那水有毒的。天亚!天隐!快点来帮忙啊,我快拉不住她了!” 丁小喜拼命地拉住蓝鲸儿,可是蓝鲸儿却也拼命地想往湖里面跳,月光下只见两个人在湖畔险象环生地拉扯着。 “老天!谁快点来帮帮忙吧!”丁小喜急得尖叫起来。“天亚!天隐!救命啊!” “呵呵呵!看妳这么可怜的样子,不如我来帮帮妳吧!” “师姊!”丁小喜恐惧地看着周晓筱披散着头发狰狞地出现,她的唇角还流着血,看起来像饿鬼一样骇人。“师姊……不要啊!师姊……” 周晓筱却狞笑着渐渐靠近她——如果她得不到,那么谁也别想得到! 如果她没有,那么她也不许任何人有! 她想着,蓦然扑向丁小喜! “啊!” ※※※ “苏红花,妳不可能打赢我的,放弃吧!我不会伤害妳的!”南宫释焦急地喊道。但苏红花哪里肯听他的话。 她没命地攻击着,挂着所有的力气想杀死他! 南宫释一再闪躲——他真的不想伤害她。那么多年了,三十年前他的确也有过错,现在他只希望双方都可以冰释误会,不要继续这无谓的争斗。但是苏红花却不愿意,她已经恨得太久了,一日不去了这分恨意,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另一方面红花谷的女子们终于还是败了。 她们根本不是南宫世家那些女孩子们的对手,没多久她们便兵败如山倒,各自逃的逃、走的走,到后来竟然连一个也没留下。 “喂!老巫婆!妳的那些丫鬟们全打输了,妳还想继续打下去吗?”南宫秋香讽刺地喊道。 “是啊是啊,妳是没希望了,不如放弃吧!我爹爹是正人君子,他不会伤害妳的!” “爹!” 南宫天亚在这个时候冲了出来,苏红花的眼睛很快,她立刻一转身猛然扣住了南宫天亚的命门。“别过来!” “天亚!” 苏红花杀红了眼睛,她喘息地用力扣住南宫天亚的命门,眼看南宫天亚就要立刻毙命,谁知道黑暗中却有人朗声笑了笑。“妳抓错人了吧?” 她们全都愣住了! 从树林黑暗中走出来的可不正是南宫天亚吗?那苏红花抓的是谁? 南宫天隐走出树林,优闲地看着苏红花。“我说苏伯母,妳看看清楚妳抓的人吧,他不过是我们南宫家的一个家丁而已,怎么妳抓着鸡毛也想当令箭吗?” 苏红花看着南宫天隐,再看看自己手上抓着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分神的那一剎那,南宫释猛然弹出一枚银针。 苏红花痛得尖叫一声,立刻松开南宫天亚。“南宫释!” “天亚!你没事吧?” 南宫家的姊妹们上前扶住喘息不已的南宫天亚。 苏红花错愕地瞪着南宫天隐。“你……你骗我!” “我没说谎啊!你抓的的确不是我,你抓的是天亚,而我是天隐——南宫天隐。” 苏红花疯狂地笑了起来!“南宫释啊南宫释,你果然老奸巨猾!竟然连亲生的儿子都能隐藏二十年不让人知道,我苏红花的确不如你!” “红花……” “住口!你不配叫我的名字!”苏红花红着眼睛厉声喊道。“今天我既然败了,要杀要剐都随你!” 南宫释却深深地叹口气。“红花,妳这又是何苦?难道妳就真的那么恨我?恨到已经不共戴天了吗?” 苏红花冷冷地别开脸——她恨!她当然恨!谁能不恨呢?三十年啊! 一个女人一生能有几个三十年? 她最美的那三十年已经给了他,而他却又让她最后的三十年活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之中。 “天亚!天隐!救命啊!”丁小喜尖叫求救的声音远远传来,南宫天亚和南宫天隐不约而同地往镜龙湖的方向冲。 “小喜!” “鲸儿!” 他们都焦急地往里面冲去,只留下满面泪痕的苏红花与南宫释。 “算了吧……”南宫释轻轻地上前牵住她的手。“算了吧!红花,我们都不年轻了,何必为了当年的事而彼此憎恨呢?” “换了是你,你不恨吗?” 苏红花惨笑着摇摇头,南宫释那梭挺的模样丝毫没变,她只能说上天有时总是特别厚待某些人吧!她无言地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我不会再出现了……”她往黑暗中缓缓走去,那背影看起来竟然就像个五十岁的老妇一样凄凉!“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 “红花……”南宫释难受地看着她的背影——当时谁会想到呢? 谁会想到那一错竟然错了三十年! 苏红花说的没错,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恨的! 真的!他也会恨的! ※※※ “放手啊!师姊!我们都会掉下去的!师姊!”丁小喜焦急地喊叫。 周晓筱阴狠地勒住蓝鲸儿的脖子,无论丁小喜如何拦阻,她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她死。 “师姊!” “小喜!让开!”水银欢急急忙忙地赶到,她焦急地大喊一声,腾身冲向周晓筱,谁知道周晓筱却老早知道她将要做的动作似的旋身一转,把蓝鲸儿挡在她面前。 “来啊!”周晓筱冷笑地说道:“不是要我的命吗?轻轻推一把,只要妳轻轻推一把我就死定了,不过她也死定了!” “师姊……”水银欢无言地住手,她沮丧地看着周晓筱那张因为怨恨而变形的脸孔,不由得叹气:“师姊……” “哼!下不了手吗?”周晓筱冷笑。“那就由我下手吧!”她说着,连蓝鲸儿一起往后倒进镜龙湖中…… “鲸儿!” 丁小喜顾不得一切,整个人扑过去想拉住蓝鲸儿,但是周晓筱紧紧地抓住蓝鲸儿不放,那重量实在太重了,竟然连她也被拖进了湖中! “鲸儿!” “小喜!” 南宫天隐和南宫天亚吓得惨叫着飞扑过来! 南宫世家的女孩子们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好尖叫着看着他们五个人就这样没入镜龙湖中! 镜龙湖的水花溅起足足有半天高,在月光下那溅起的水花竟然像极了一头龙——一头银色水龙。 ■■■■■■■■■■■■■■■■■■■■■■■■ “恭喜恭喜啊!南宫家终于有后啦!”络绎不绝的宾客全都喜气洋洋地向他们贺喜,整个南宫山庄百年来从未曾像现在这样热闹、活泼。 “哎哟!小南宫的样子真的可爱极了呢!” “是啊!人家说孪生子不是男的就是女的,像他们这样一男一女的可真少见!” “就是说嘛!这天下第一庄果然名不虚传啊!连生孩子都跟人家生的不一样呢!” “那是当然啦!要不然怎么叫『天下第一庄』?” 笑声在庄院里飘扬穿梭着,只看到两个小女圭女圭在正厅的中央,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好奇地四处张望,一点也不怕生。 抱着他们的司马潇潇、水银欢夫妇,脸上笑得开心得不得了!好象那孩子是他们生的似的,那充满骄傲的笑容,叫人看了心里都觉得温暖。 “咦?庄主和庄主夫人呢?都来了那么久了,也该让我们见见他们了吧。” “是啊,是啊!久闻庄主夫人是个绝世美女啊,今儿个可不可以让大伙儿见识一下这天下第一美女的长相啊?” 司马潇潇的笑容当下就僵在脸上了!他歪着头轻低声问道:“怎么样?妳刚刚去看了怎么样?” 水银欢的脸上在笑,可是那口吻却完全一派无可奈何。“还在吃。” “啊?她已经吃了一天一夜了!” “我有什么办法?庄主在一边看得高兴得要命,我总不能叫她别吃了吧?!” “哎哟……”司马潇潇苦着脸惨叫:“那那些衣服呢?总不会穿不下了吧?” 水银欢横他一眼。“你自己去问庄主夫人吧,我可不敢说!” ※※※ “好吃吗?”南宫天亚好笑地看着她。 咱们鲸儿姑娘吃得满脸都是糕饼屑,那笑容简直比糕饼还甜——也比糕饼圆多了! 南宫天亚却一点也不在乎,他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好象什么东西都好吃,好象那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一样,光是看了就叫人感到满足! “对了,鲸儿,有一件事我一直搞不懂。” 南宫天亚突然想了起来,他拥着老婆再度胖回来的身体,轻轻地问道:“妳可不可以告诉我,那时候妳第一个认出来的人,为什么是我大哥而不是我?” 蓝鲸儿笑了笑,边吃边回答道:“当然啦!你还记不记得当我们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要你带我到镜龙湖畔去玩,可是你说什么也不肯,偏要玩你爹做给你的新木马?” “好象有这么一回事……” 蓝鲸儿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不是好象,是根本就有!那时候我自己一个人跑到湖边去玩,一个不小心就掉到湖里去了,是你大哥救了我的。而且啊我到了京城之后,你大哥成天陪着我吃酱肉,你说我是不是该第一个认得他?” “好吧!好吧!就算妳说的有理,但是镜龙湖的事又怎么说?妳连着喝了三次湖水都没死,而且还知道真龙血花就藏在湖底,这又是怎么回事?妳那时候根本就是装的,对不对?其实妳老早就清醒了!” “才不是呢!我师父说那叫做缘分!”蓝鲸儿神秘兮兮、似真似假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以前说的那条龙,后来成仙之后怎么样了?” 南宫天亚挑挑眉。“怎么样了?” 蓝鲸儿笑嘻嘻地开口:“那条龙后来就成了我师父的坐骑了。至于那朵花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花儿,而是那龙肚子里的虫!” “虫?!” “害牠肚子饿的虫啊!” 南宫天亚诡异地看着蓝鲸儿——这家伙复原之后愈来愈诡异了!说的话半真半假的,听得人傻里傻气的,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你不相信?”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蓝鲸儿笑嘻嘻地又塞了一块核桃凉糕进肚子。“你应该信的,因为我吃了真龙血花之后,那虫就到我的肚子里啦!要不然我怎么老是肚子饿?” 南宫天亚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说妳都有肚子饿的理由!” 蓝鲸儿开心地抱住他的颈子。“那又怎么样?我是胖鲸儿啊!” “对!我的胖鲸儿!”南宫天亚笑着搂住他胖胖的妻子,心里感到无比的满足,至于那故事是真是假也都不重要了。 反正事情都过去啦,现在诅咒也已经解除了,还有什么比珍惜现在更重要的? 没有。 真的没有! ※※※ “天隐!” 正在晾衣服的南宫天隐立刻放下衣服冲到湖边。“怎么啦?” 正在钓鱼的了小喜指着湖面睁大了眼睛。“我刚刚……我刚刚看到……” “怎么啦?看到什么了?”南宫天隐莫名其妙地往湖里看,那里除了一群小鱼正快快乐乐地游来游去之外什么也没有。 丁小喜眨眨眼睛。“可是我真的看到了!我看到一条龙从湖面上飞过去!” “傻瓜!”南宫天隐笑着将已经大月复便便的小妻子扶了起来。“妳一定是看错了,可能只是一只小鸟之类的吧。” “小鸟?!”丁小喜没好气地瞪他。“我会把小鸟看成龙吗?” “这可说不定啊!”南宫天隐笑着轻拍她的肚子。“两个小家伙成天在妳的肚子里东奔西跑的,说不定早就把妳搞得眼花撩乱了!” “说得倒也是,可是……” 丁小喜还是不太相信地回头看看清澈的镜龙湖——她真的看到龙了啊! 明明就有一条龙从湖上飞过去,还慌慌张张地低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呢! “好啦!小傻瓜,妳快进去休息吧,可别动了胎气了。” 丁小喜只好在丈夫的搀扶之下,缓缓地往小屋子里走了。 正当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屋子的时候,真的有一条龙飞下来了。 牠很苦恼池拼命往湖里面看,奇怪了!牠放在这里的虫子呢?怎么会不见了? 牠得赶快把牠找回来才行啊,要不然都已经几千年了,牠还是什么都不想吃,这种日子实在是太可怜啦! 牠歪着头并命往湖里面探,虫啊……牠的虫啊…… ※※※ 好啦!小老头儿的故事说完喽!看倌要是喜欢的话,就赏给老头子一碗饭吃,要是不满意呢!那就算了!反正小老头儿说的可都是在长安城里发生过的、真实的故事哪! 您瞧瞧,现在骑在马上迎面而来的,可不就是南宫天亚的小儿子南宫镜龙吗? 啊?我怎么会知道啊? 炳哈!小老头儿活了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当然什么都知道喽! 我叫什么名字? 其实小老头儿年纪都已经这么一大把了,什么名字也不是很重要吧。哎呀!我的坐骑来接我了。 龙?哈哈!这不是什么龙啦……这只不过是一条贪吃的畜生罢了。不过牠肚子里的那条虫啊,已经被一个名叫蓝鲸儿的小丫头给吃掉了…… 还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唉!好吧!好吧!看在咱们都已经相处老半天的分上,我就告诉你吧。 老朽名叫虚心上人…… 这下子你总明白了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