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0古灵精怪》 楔子 他们从不杀人放火;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们只喜欢造反—— 以让所有的人全都拿他们无计可施为最高犯罪标准的! 话说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这一百年,的确是人类有史以来各方面发展最为迅速而且不可思议的年代! 二十世纪未冷战结束,“地球村”已经小有雏形;战争虽然尚未完全绝迹,但已经非常少见了。这是可以想见的,想想看,只要一根手指头轻轻一按就可以减少地球上百分之五十的人口,这种仗还有什么好打的?但还是有少部分地区依旧留有区域性的战争痕迹—— 那是一个资讯战争超越武器战争的年代,谁握有最新、最强的资讯,谁便是这场不流血战役中的大赢家! 到了二十一世纪,这情形仍旧持续着,不但如此,而且全新的资讯年代还改变了人类生存的方式,几乎地球上所有的人都致力于追求更新的资讯和更强大的科技功能。 曾经有人预言,迈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的人类会愈来愈少与同类相处交往——因为大家都可以在家里上班。这样一来,人类当然会变得愈来愈孤僻而且寂寞,非常可能发生的状况是:机器成了人类最忠实的伴侣,而人与人之间却愈来愈疏离…… 这个预言只说对了一半。机器在二十一世纪的确成了人类相当忠实的伴侣,但是它并没能取代真正人类的功能,人与人之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疏离;相反地,人类反而更加亲近!其很讽刺的理由同样是:大家都可以在家里上班! 当绝大部分的工作都可以由机器代劳的时候,人类的时间则比以前更加充裕;人类除了追求更高深的知识之外,多余的时间里都致力于休闲娱乐、与同类交往……开发更新、更好玩的生活方式。 二十一世纪的人们,因为担心孩子们长时间待在家里会与其他人疏离而产生交往上的困难,所以并没有取消学校制度;相反地,他们创造出更新、更符合人性的“科技学院”;而其中占全球之翘楚的便是——“宇宙地球中心研究学院”。 镑式各样的学院里所教育的自然是各式各样不同的人才,而孩子一出生便接受了最精确的性向测验,以便将来安排进入他们最适合的学院就读。 每年不同的性向测验必须进行七次,到了孩子七岁的时候,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孩子最适合从事什么样的研究和进入什么样的学院就读。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有任何一个小孩不满意自己被安排的学院,他可以随时改变这个决定而进入自己所真正喜欢的学院上课;不过,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就是了。 “地球音乐学院”、“地球文学研究学院”、“诺贝尔物理学院”、“麦金塔资讯学院”、“费尔曼博士科技研究学院”……等等各门各类不同的学院,就是教育这些孩子们的地方。 这些学院里教育着从七岁开始的小朋友到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他们在学院里接受通才、专门合一的教育,如果喜欢,还可以一辈子待在学院里做学术性的研究工作,而这些学院中最著名的就是刚刚所提的“宇宙地球中心研究学院”。 “宇宙地球中心研究学院”顾名思义是以地球为发展中心的学院。他们只网罗智商在一八○以上的超级学生,这些学生进了“宇宙地球中心研究学院”后,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往往成为地球上最聪明、成就最为顶尖的人物!而这个中心所最著名也最引人争议的就是——它居然有一个“宇宙地球犯罪中心”! “宇宙地球犯罪中心”所研究的可不是“犯罪行为学”这种正经八百的学目,它和它的名字一样货真价实,是个培养最佳犯罪人才的地方!这些顶尖的小人儿进了“宇宙地球犯罪中心”之后,所学习的便是如何犯罪而不被逮到、如何挖空心思去犯下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罪名而不被发现。 “地球村教育资讯中心”也就是地球村中最高层级的教育监督单位。曾经好几次要求“宇宙地球中心研究学院”关闭这个部门都无功而返;“宇宙地球中心研究学院”所持的说辞是: 这个单位听起来虽然相当骇人听闻,但是,它却从来没有教育出任何一个重刑犯…… 当教育资讯中心的大老听到这句话时,都快气昏了!简直是废话!谁逮得到那些智商冠居全球的小混蛋?于是“地球犯罪研究中心”还是安然无恙地存在着;它所培育出来的一流犯罪人才,每毕业一次便把地球搞得天下大乱一次—— 他们从不杀人放火;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无聊了!他们只喜欢造反;以让所有的人全都拿他们无计可施为最高犯罪标准的! 这次,在研究中心里的几个顶尖天才又有了新的点子——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们能超越时空到落后的年代去,然后搞乱了一切之后,会怎么样!? 几个人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他们邪邪地挑挑眉。是啊!只是“如果”嘛! 不幸的是,这个“如果”却成了他们的毕业研究报告—— 第一章 看着时空机上面一格一格跳动的数字,她只觉得心跳愈来愈快,情绪愈来愈兴奋! 累?别开玩笑了!她只觉得所有的细胞都尖叫欢呼起来才是真的! 祈濂飞羽今年十七岁,她有个可爱的绰号叫“小牛”。光听这个绰号就可以知道她童年时期是如何令人伤脑筋的一个小孩子!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霸王;不但是个小霸王,而且是个皮得不得了的小霸王! 她的父母是二十一世纪初相当著名的人物,这样一对出色的父母所生出来的小孩是个天才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遗传到她母亲姬百合优雅动人的气质和无人能出其右的音乐天分,也没遗传到她父亲祈濂天桀卓越的物理天才和坚忍卓绝永不认输的过人毅力。相反地,她几乎集他们两人的恶行恶状于一身! 例如说吧,姬百合是个出了名的迷糊大师,只要有她的地方一定免不了出些奇奇怪怪的小状况——祈濂飞羽一次也没意外地发生了状况。 例如说,祈濂天桀是个桀骛不驯、顽固到极点的霸道家伙——祈濂飞羽同样遗传到父亲,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祈濂飞羽这些奇奇怪怪的小毛病,姬百合每次都只是非常优雅、非常温柔地微笑以对;而她的父亲祈濂天桀则总是挑挑他那两道迷死人的俊眉完全不表意见。只有她那精力过剩的祖母姚北纤会大笑两声说:“唉——那只小牛,那只小牛啊!”这就是“小牛”这个绰号的由来。 祈濂飞羽对于自己的性格和行径则完全没有意见,说得确切一些,她应该是对自己满意极了! 瞧!她又不像她老爸那么死心眼,明明得不到的东西却死也不肯放手;更不像她老妈那么多愁善感,动不动就得准备上一大包纸巾伺候着,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不好?她对她自己根本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包何况她还是个天才!不折不扣的天才!要不然怎么能当上“宇宙地球中心研究学院”的“地球犯罪研究中心”的老大? “地球犯罪研究中心”共分为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底下又分为五个小单位,每个小单位都有七个人,而这些人所有的研究中心都以祈濂飞羽为首。祈濂飞羽所率领的就是这以一票完全无法无天的小表头!每个人的智商都超过了一八○;光是那些明亮诡谲的大眼睛集中起来,可以在夜里发电供一座小城市运用绝不成问题! 祈濂飞羽最好的朋友也就是那五个小组的头头,这五个人个个身怀绝技,每个人都来历显赫,有可惊天地泣鬼神之能,岂能不好好地介绍一番!扁是能认识这五个人就已经够精彩了,更何况还把他们结合在一起! 第一个小组的头头是:欧梦颐凯。欧梦颐凯比祈濂飞羽大一岁,是个有着湛蓝眸子和黄金发色的俊秀少年。其实他才是“bad”小组的真正发起人,原本他应该是这个小组的龙头老大的,可是没想到半路冒出一个祈濂飞羽;幸好他对祈濂飞羽倒也服气,所以才将龙头老大的职位拱手让出来。 事实上,欧梦颐凯在他们六个人当中,是头脑最冷静而且最不冲动的人。不管遇到任何事情,他永远都能保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静态度。嘿!这可不容易,要不然你试试看!保证一个小地震就吓得你面无人色,更不要说“泰山”在你面前崩下来了! 第二个小组的头头是:天野圣星。这位有着一头黑色飘逸长发、紫黑色眸子的绝美少年和祈濂飞羽一样同是十七岁,他可是目前在地球上所剩无几的皇室继承人之一。但出色的外型当然不会是他加入“bad”小组的理由,事实上,他的科技头脑一流,总是能人所不能,任何东西到了他的手上都能变成威力强大的武器! 天野圣星看似吊儿啷?nb15c?的,而且不太说话,显得有些阴郁,但他可是能文能武的哟!在地球上,他的剑道排名还是前十大呢!不过,偷偷告诉你们,他有个小毛病——洁癖。任何有小小污点的地方他都无法忍受!当然啦,他是绝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第三个小组的头头是:风如意。风如意是个沉默寡言的十六岁大女孩,她做事向来慢条斯理,有时慢得会让祈濂飞羽气得发狂,可是她却老是淡淡微笑不发一语,很难让她生气,也难见到她大发雷霆动怒;不过也没人想让她动怒。风如意什么时候都好说话,一旦她发起脾气来绝对六亲不认,就算天皇老子她也不放在眼里!但是她却有超人的逻辑推理能力,这种能力几乎让她变成预言家,因为鲜少有什么事情能月兑出她的精确估计。 第四个小组的头头是个小敝物,说他是个小敝物绝不为过!这位少爷年仅七岁;可是在他五岁那一年,他已经驾驶太空梭来回银河系一趟,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星际驾驶员——他的名字叫蓝素。因为他的父亲正是发现了这个世纪最重要的科学元素——“篮素”的科学家。在那一年篮素出生,所以便取名为蓝素。 蓝素只有七岁,可别看他只有七岁,这小家伙不折不扣是个冷面笑匠!他除了能人所不能之外,还有个特异功能——永远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的智商之高已经无法估计,有时连研究学院里的教授们都还得登门向他求教。可见这个小蓝素有多不可思议了! 第五个小组的成员是他们之中唯一有纯正血统的有色人种。在那个时代要找到纯正血统的人类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在大地球村建立之后,各个人种之间的歧见完全消失,所谓的“种族歧视”再也不复见,但这带来的结果是——所有的人种都混合在一起,整个大地球村中几乎找不到纯正的亚洲人或白种人,只有混血人种。威鲁斯正是少之又少的纯正黑色人种之一,这是相当令人称羡的一种特质,因为在那个时候谁还有族谱?也只有威鲁斯还说得出他的高高高高高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了! 威鲁斯当然不是因为肤色的因素而进入最高学府,他之所以能进入那个地方是因为他有超强的记忆力;不管多长的数目字或者多复杂的图案,他只要看过一眼就能过目不忘。这说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特质,但想想看,在那个时候所有的运算、记忆都已经可以用计算机和电脑代劳了。有些人少了辅助工具之后,甚至连最简单的加减乘除也不会;也只有威鲁斯还能不疾不徐地算出,这样说起来可就是一种很难能可贵的技能了! 这六个人结合起来,活生生是个可怕的灾难!他们分开的时候已经教那些人们伤透脑筋,更别提把他们全都弄在一起了。有时候连“宇宙地球中心学院”的现任院长、美丽无比的天水若晶小姐都被他们整得痛不欲生,恨死自己为什么要坚持留下这个什么鬼“犯罪研究中心”了! 好不容易,终于他们都快毕业了,只剩下最后的研究报告交出来之后;这些人就可以滚蛋大吉,到地球上去兴风作浪了。谁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记回马枪!谁想得到呢?以下就是他们的丰功伟业—— 他们很无聊! 说他们很无聊的意思是他们“真的”非常无聊!六个论智慧可以排上全地球前十名的小家伙,聚在一起几乎什么坏事都干遍之后,想不无聊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还有什么事好做的?弄坏贯穿地球的资讯超级网路?早在进学院的第一年就已经没有新鲜感了,反正那些老家伙只要找不出罪魁祸首,最后一定会想到他们,到头来还不是要他们自己去修好那些网路。太累了!不干! 那么,把地球中央银行的存款弄到游戏中心添购他们想要的玩具?唉……太乏味了。事实上,他们自己所做的玩具可能还比买来的好玩一点! 嗯……做一个和院长天水若晶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四处大送秋波,然后做一场假婚礼?前几个月才玩过,天水若晶院长差点心脏病发一命呜呼哀哉,而他们六个人的下场则是被罚一个月不准互相联络——天啊!那真的比死还难过!不干不干! 想来想去实在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玩的点子了,这让他们全都愁眉苦脸,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找不到好玩的事更严重的? “这样好了,我们做一个‘侏罗纪公园’怎么样?”祈濂飞羽眨着她那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建议。事实上,她想要一群恐龙已经想了好久了,光是想到拥有一只属于自己、威风凛凛的迅猛龙就教她心跳加速! 小蓝素却毫无兴致:“早就有人做过了,你那么喜欢不会到狄斯奈乐园去看吗?要什么龙就有什么龙。” “那怎么一样!那又不是我们自己做的!包何况狄斯奈乐园里面的那些动物叫做‘恐龙’吗?那根本是玩具!”祈濂飞羽极度不屑地嗤之以鼻! 什么恐龙!那些人把一度地球上的霸主搞成温柔小绵羊,简直是有违造物者的美意!甚至还可以模哩!般什么?叫他们到古世纪去模模真正的恐龙看看,没死还算好运的! 咦?她突然眼睛一亮! 嘿!到古世纪去! “怎么了?你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鬼点子了?”欧梦颐凯笑了笑。祈濂飞羽那表情他一看就知道,每次她想出什么诡异点子的时候都是这种标准表情。 祈濂飞羽跳起来兴奋无比地看着他们:“你们说说看,我们到古世纪去一趟怎么样?想想看,还有什么比到古世纪去一趟更刺激的?我们可以把那里搞得天翻地覆也没人能奈我何啊!对不对?” 迸世纪?呵!这可让其他五个人的眼睛全都亮起来了。对啊!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以现在的科技到古世纪一游,不会是太困难的事;更何况合他们六个人之力,还有什么搞不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们到古世纪去做什么?”风如意蹙蹙眉慢条斯理地问道:“那里的人落后至极,我们就算去了,也搞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啊!般乱历史不是什么难事,怕的是到时候搞得连我们自己都生不出来,那可就惨了!但是要不搞乱历史,那又有什么好玩的?干脆组个观察团算了。” 这一说让他们都有些愁眉苦脸了,说的也是喔!般乱历史可能会害自己不能被生出来,可是要不搞乱历史那去做什么?多无聊啊! “简单啊!我们去当‘天神’。”天野圣星邪邪一笑。“以我们的能力,古时候的人一定会把我们当成神的嘛!这不是很好玩吗?” “啧!真的有病!你有那么多臣民把你当神还不够啊?”风如意翻翻白眼,备感无聊地说道。 天野圣星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等一下!天野说的有道理啊!”祈濂飞羽再次兴奋地跳起来。“我们是可以去当神哟!我们到那个地方去找个快死的人把他带回来这里不就得了!我们不能去搞乱历史,可是找个快死的人不算搞乱历史吧?”她的眸子里有惊天动地的诡异光芒。“嘿!找个上古时代的人到这个地方来,难道不好玩吗?” 他们五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没错!是不会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玩了! 他们同时邪邪一笑——嘿!好玩的事开始喽! 祈濂飞羽一回到家便冲进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他们已经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候便开始他们的超时空之旅。以前有做过这种旅行,不过每次都是由教授带领着,并没有自己做过自助旅行;所以,现在只要想到可以到一个完全没有人能约束他们的地方,她就觉得兴奋莫名! 她才一开始收拾行李,他们的电脑管家玛莎就出现了;她那肥肥胖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她的面前。 其实这只是一种人性化的设计;玛莎在做起家事的时候,行动可是快得让你连看都看不清楚! 玛莎走到她的面前眯起眼睛:“小姐要出去旅行吗?” 她那老祖母似的神态让祈濂飞羽忍不住嘟起唇,她就不懂老爸为什么要把玛莎设计成这个样子?一个年轻貌美的管家不是很好吗?至少在思想上会先进一点,玛莎有时真是古板得教她恨得牙痒痒的! “是啊!学校明天要做教学旅行。” “是吗?我并没有接到学校的通知哟!” “我是研究所的老大。”祈濂飞羽神气地仰起下巴:“我有权安排我自己和我的部属们出去做教学旅行,这是我们的毕业作业。” 玛莎推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这可以显示出祈濂天桀有多么怀旧。天啊!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戴老花眼镜的吗?“先生和太太知道这件事吗?” “我还没有跟他们说……玛莎!”祈濂飞羽不耐烦地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像是审犯人一样审问我?我只不过是准备出去旅行嘛!我敢打赌,老爸、老妈对这件事一定不会有任何意见!” “呵呵!”玛莎老实不客气地呵了两声,表示她对这些话的看法。“自从上次你差点把天水若晶校长吓出心脏病之后,我就很怀疑——” 这次换祈濂飞羽眯起眼睛了。“你没听说过‘大人不记小人过’吗?” “我不是人。”玛莎笑楞楞地回答。 她真是恨死了老爸这种冷面幽默! “才不管这么多!反正我就是要出去旅行,而且反正很快就会回来了……”嘿!回来的时候保证把你们吓死! “同一句话里用两次‘反正’,是很不通顺的。”玛莎纠正。 “哎啊!你真罗嗦耶!”祈濂飞羽红了脸嚷道:“我就是不通顺嘛!怎么样?出去啦!” 没错!嘿!这就是祈濂飞羽一个致命弱点。她什么都厉害,可是偏偏说话的时候很奇怪什么形容词、动词、介系词……这些对平常人来说根本不需要思考的语言模式一旦用到她身上可奇怪了,她永远都搞不清楚什么话应该怎么说——她恨死了这一点,可惜却也死都改不掉! 炳哈!这大概就是上帝公平的地方吧!永远没有十全十美的天才!扁是想到这一点就够教其他人心理平衡了。 “你真是个没礼貌的小混蛋!”玛莎老气横秋地指责,她那手插着腰的样子和眼神同她的父亲祈濂天桀还真有那么几分神似。 祈濂飞羽没好气地同样手插腰瞪她:“那全是因为你打搅了我!现在你到底要不要出去?” 玛莎眯起眼睛:“这件事我会告诉先生和太大的哟!” “威胁我也没用,我还是要出去!” 眼看说服不了她,玛莎立刻改弦易辙;她老花镜片里的眼睛很快地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看起来几乎就像是真的眼泪一样! 祈濂飞羽果然哇哇大叫地跳起来指责她:“你这招太卑鄙了!明知道我受不了眼泪的!这样太不公平了!” “我没说要阻止你……”玛莎很用力地吸吸鼻子惨笑。 老天!明知道她是个机器人,为什么她还老是会被那些人工眼泪打败?祈濂飞羽认命地挥挥手:“算我怕了你了!我去跟老妈说就是了嘛!反正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同意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玛莎很不客气地立刻收起眼泪:“太太在音乐室里。” 祈濂飞羽无奈地垂下头:“知道了啦!除了音乐室她还会在哪里?” 姬百合是个非常有名的音乐创作家,她的音乐不但充满了灵幻之美,而且还有一种少见的生命力,当代的乐评家曾经称赞她的音乐是“天籁之音”;而她本人也和她的音乐一样优雅动人,几乎不食人间烟火! 祈濂飞羽站在音乐室的门口和过去一样忍不住要赞叹母亲的美丽!每次见到姬百合她都会奇怪,老妈这么优雅的女人怎么会生出她这样的女儿?更奇怪的是,她怎么会喜欢上老爸那个整天阴阳怪气的男人? 听说祈濂天桀和姬百合过去的恋情,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有这么夸张吗?她还是摇摇头。天知道!有机会的话,回到老爸、老妈谈恋爱的时候去探个究竟好了。 “老妈。”她无精打采地唤道。玛莎那个老母鸡机器人还跟在她的背后偷偷模模地监视着,真可恶!有机会一定要让欧梦颐凯替她在玛莎身上动点手脚才行! 姬百合微笑着从一堆电子乐器后面抬起头:“宝贝,有什么事吗?” 她真怀疑有什么事可以让老妈尖叫的,她总是这么不疾不徐的样子,有时候真是气死人!“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你,我打算出去旅行。” “旅行很好啊!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应该是两、三天就回来了吧?和同学一起去的。” “那打算去哪里?” 祈濂飞羽斜着眼看向后面的玛莎——嘿!她走了!少了那个可恶的机器人,她爱怎么说都没关系了!“打算坐时光旅行机出去走走。” “你这次不会再惹出什么大麻烦了吧?”姬百合优雅无比地走到女儿面前爱怜地盯着她看:“上次的事可把你老爸气疯了,你要是再惹出什么麻烦,老妈可帮不了你喽!” “不会的啦!”祈濂飞羽嘟着唇:“我不会再惹麻烦了,我保证!” 嘿!她当然不会,这次要惹麻烦的不是她,而是她将要带回来的人;他才是个大麻烦呢!这个保证不算说谎吧? 姬百合或许有些迷糊,可是那可不表示她的智商不高;事实上她和祈濂飞羽一样,曾经也是“宇宙地球研究学院”的高等生,她看着女儿那双慧黠的眼睛,怎么会不知道小祈濂飞羽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轻轻温柔地笑了笑,揉揉祈濂飞羽短短的头发。“你想骗谁?想不想老妈替你跟老爸说两句好话啊?” 祈濂飞羽嘟起唇:“我又不会做什么坏事——” “才怪!”祈濂天桀的声音淡淡地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在门口带着他那一贯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视着她们了。 祈濂飞羽生气地嚷了起来:“你们对自己女儿的信心可真是教我感动极了!什么嘛!” 祈濂天桀挑挑他那两道俊眉:“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这个女儿可真懂得如何得到父母的信任哪!” “老爸!” 祈濂天桀简单地挥挥手:“要去也可以,不过你得说清楚打算到什么地方去?要去做什么?” 祈濂飞羽丧气地垂下头——可恶的间谍机器人玛莎! “不说就不放行喔!”祈濂天桀做出一副不能商量的样子。 她求助地看着姬百合,偏偏她那个老妈现在正以无比崇敬的眼光注视着她老爸。 老天!这两个人真是有够夸张的!他们难道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褪色恋情”和“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这回事吗? 祈濂天桀见女儿不说话,他潇洒地一摊手:“很遗憾——” “好啦!”祈濂飞羽焦急地嚷起来:“我不过是打算坐时光旅行机到古代去趟而已嘛!” “做什么?去古代顽皮捣蛋,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的,是不是?” 她这个老爸实在有够了解她,她无奈地嘟起唇:“也不一定啊!我们只是打算去救几个命不该绝的人而已。” “只是这样?”他的表情看来完全不相信他这个宝贝女儿会突然这么“大发慈悲”做此等好事似的。“没有其它奇奇怪怪的企图了?” “我还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企图?”祈濂飞羽厌烦地瞪着父亲:“你到底要不要让我去?要不让我去,我可就毕不了业喽!” 姬百合轻轻拉拉祈濂天桀的衣袖,他挑挑眉:“如果只是这么单纯的‘善心’,我当然没有理由反对……”他邪邪地、不怀好意地笑着靠近女儿的脸:“不过,你知道,要是你再替我和你妈惹麻烦那会有什么下场吧?” 祈濂飞羽眯起眼睛微笑:“是啊!祈濂先生,我真是怕死了!那……你到底是同不同意?” “同意。”说的很干净俐落,祈濂天桀淡淡地挥挥手,又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天知道我有多想把我的宝贝女儿关在家里一个月,好让她尽尽为人子女的孝道。” 祈濂飞羽跳起来朝他们做个鬼脸:“是喔!这个‘希望’是有点奢求了,祈祷上天会让它实现吧!我走喽!bye!”她话声才落下,人已经飞也似的冲了出去。天知道她有多怕他们临时改变主意不让她去!才不过一秒钟,她已经跑得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姬百合爱怜地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 “我想我们可能替她取错名字了。”她摇摇头笑道。 祈濂天桀拥往妻子的肩,轻轻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吻。是啊!为什么要叫“飞羽”呢?结果她从一出生就到处活蹦乱跳,几乎没有一刻可以安静。 他淡淡地笑了笑,有这样的女儿真不知是骄傲还是麻烦!? “你想飞羽真的只是大发慈悲而已吗?” 祈濂天桀夸张地大笑两声:“如果是那样,那怎么会是我们的女儿?看着吧!她这次回来又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样的麻烦了!” 姬百合微笑:“那你还让她去!” 他有些腼腆地耸耸肩,怎么也说不出他其实有多舍不得看到小飞羽脸上出现失望的表情。 姬百合微笑着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偷了一个吻:“承认吧!其实你才是宠坏女儿的罪魁祸首!” “是吗?”祈濂天桀邪气地笑了笑,用力抱往妻子柔软的身体。“那我应该怎么赎罪才好?” 姬百合闭上眼睛微笑着迎向丈夫坚实的臂弯。“你说呢?” 一切都就绪之后,他们六个人搭上了篮素和欧梦颐凯所建造的“时光旅行机”。那是一辆集超科技之大全的先进机器,造型相当迷你可爱,但是功能却超乎想像;欧梦颐凯甚至体贴地在上面设计了睡眠和游戏装置。 其实,时光旅行并不像一般人所想像的那么快速;事实上,他们必须在时光的洪流中漂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抵达他们所要去的地点。如果真要折算的话,那大概也得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行。 上了时光旅行机之后,他们选择好一个时间——西元一七九二年的古中国。 当然他们也考虑过许多其它的地点,但是都因为历史资料不够齐全而作罢;这方面的工作都是由威鲁斯所负责的,他是他们之中对历史最有兴趣、也是研究最透彻的人。 “一七九二年是个非常平静的年代。我研究过,在那个时代带几个人回来不会对历史造成太大的影响的。”威鲁斯很慎重地解释:“而且我对那个时代的用语相当熟悉,我们不会有语言沟通上的困难。” 祈濂飞羽心不在焉地打个呵欠:“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只不过是要到那个地方找个快死的、好玩的人回来而已嘛!不会花太多时间的,语言不是很重要。” “你总是这么乐观,万一旅行机出了问题怎么办?万一我们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呢?”小蓝素淡淡地泼她一头冷水。 “而你总是这么悲观。”祈濂飞羽摇摇头:“你一定是我们之中老得最快的人,我可以确信这一点。” “但是绝对是死得最晚的人。”蓝素朝她做个鬼脸。“至少我不会因为冲动而死得莫名其妙。”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人生会很无聊?”祈濂飞羽好奇地问。 “有,不过我比较笃信‘好奇心毒死猫’这句谚语。”蓝素不甘示弱地回答。 “你们打算一路这样吵到一七九二年吗?”欧梦颐凯笑着问。 “有何不可?”祈濂飞羽笑了笑:“总比他们睡觉来得好。” 其他三个人都已经无聊地睡着了。 “我真不明白,这么好玩的事情他们怎么还睡得着?” “因为他们知道到时候一定会很辛苦!” “为什么会很辛苦?”祈濂飞羽摇摇头,还是不懂。这件事很好玩啊!所有好玩的事情都不会和“辛苦”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欧梦颐凯几乎是宠爱地笑了笑:“那是你啊!” “是吗?”祈濂飞羽学着祈濂天桀的口气这样问。怎么会累?真奇怪! 看着时光旅行机仪表板上面一格一格跳动的年代数字,她只觉得心跳愈来愈快,情绪愈来愈兴奋!累?别开玩笑了!她只觉得所有的细胞都尖叫欢呼起来才是真的! 快到了!就快要到了!好玩的事情快要来喽! 然后仪表板上的年代数字键端端正正地显示出——一七九二。 “到啦!”祈濂飞羽欢呼一声,其他人全都在瞬间转醒过来。 到了!他们的兴奋之情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到了!他们就要改变历史了!不但要改变过去的历史,甚至连未来也要改! 第二章 祈濂飞羽他们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他们仅仅盯着这个年轻人; 三个人心里都有数了——就是他! 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个年轻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没错!他们是到了,不过到得挺惨的! 他们的时光旅行机在降落的时候狠狠地撞上一棵千年大树,整个机器落在地上把他们摔得七荤八素!等他们下了时光旅行机后,才发现惨了!不但外观损害严重,而且机器内部同样受伤不轻,看样子在短期间之内是无法使用了。 “这下惨了!”祈濂飞羽哀号地瞪着那惨不忍睹的时光旅行机: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困在这里回不去了?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都是你啦!乌鸦嘴!”她气得狠狠地瞪了蓝素一眼。 小篮素却还是笑嘻嘻地:“我就说吧!我真是有先见之明!” 欧梦颐凯看了时光旅行机半晌:“没办法了,只好留下来修理机器喽!” “那要多久才能修好?” “不知道,看这个情形一、两天之内是好不了的,我看……”欧梦颐凯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和蓝素留下来修机器,你们先出发吧!等我们把机器修好了再去跟你们会合。” 祈濂飞羽一听,立刻跳起来:“真的吗?真的可以这样吗?”她喜孜孜地用力一拍欧梦颐凯的肩膀:“还是你够意思!” “我也留下来好了。”风如意轻轻地说道。 祈濂飞羽想了想,点点头。其实,风如意喜欢欧梦颐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在这种情形下把风如意留下来,绝对会比带她走来得好。“好啊!那我和威鲁斯、天野一起去喽!” “你们自己小心啊!可别忘了‘好奇心毒死猫’这句话!”蓝素笑嘻嘻地说道。 祈濂飞羽还是一脸笑意,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到处去兴风作浪的念头,不管其他人说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心情啦!所以她还是笑嘻嘻地。 “谢谢,不过我不是猫,我们任何一个都不是!” 祈濂飞羽和威鲁斯、天野圣星驾着小型机来到小城外面,他们把小型机藏好之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市集;可是没想到他们的怪模怪样却引来市集的人们一阵关爱的眼光和紧张兮兮的议论。尤其威鲁斯黝黑的皮肤,简直让那些人吓疯了!不但行人纷纷走避,甚至还有商家一见到他们便焦急地把木门用力关上。 “不会吧?这些人看到我们一点也不像看到‘天神’,倒像是看到怪物了耶!”祈濂飞羽不解地搔搔头:“我们看起来这么恐怖吗?” 威鲁斯无可奈何地摊摊手:“我想我的长相对他们来说刺激大了点,这些人可能打出生没见过像我这种肤色的人。” “而且我们穿得太奇怪了。”天野圣星好玩地看着其他人:“我们忘了看看参考书,穿着这一身衣服到这种地方来是有点惊世骇俗的。” “那怎么办啊?要到什么地方去买衣服?我想他们大概不会有百货公司之类的地方吧?”祈濂飞羽好笑地拉拉自己的t恤。“这要怎么办?而且我肚子饿了,你们想他们会不会愿意卖东西给我们?” “天知道!反正找家餐厅就是了。” “是客栈。”威鲁斯更正:“这个地方只有客栈可以吃东西。” “好吧!那什么地方才有客栈?” “那里就有一家。”天野圣星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招摇的旗帜:“‘来福客栈’?难道他们一点创意的概念都没有吗?为什么取这么好笑的名字?现在连狗也叫‘来福’啦!” “管它叫什么!反正我肚子饿了。”祈濂飞羽满不在乎地往客栈走。 那店小二一看到他们便立刻慌慌张张地冲进客栈里。“掌柜的!掌柜的!” 祈濂飞羽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里,那店小二吓得说不出话来,躲在老掌柜的后面不敢说话;倒是那掌柜的还是堆满一脸紧张的笑意看着他们。 祈濂飞羽大剌剌地往桌子边一坐。“老板!” “他在叫谁?”掌柜的问道。 “我想是叫你吧?”店小二回答说。 祈濂飞羽莫名其妙地四下看看:“老板!这家店没人吗?” 掌柜的连忙走到桌边:“咳……三位客倌……您要点些什么?” “你就是老板?”祈濂飞羽看着那老头:“我们肚子饿了。” “是是是!这……您要点什么?” “当然是吃的!难不成要用的吗?”天野圣星不耐烦地说道。 “这……当然当然!马上来!马上来!”他说着非常紧张地看了威鲁斯一眼,才转身离开。 祈濂飞羽好笑地看着威鲁斯:“我就看不出你的长相有什么好奇怪的?” 威鲁斯撇撇嘴:“那当然,这个地方的人全是黄皮肤的,如果你到非洲去我也会这么说!” 正好这时候店小二把两碟小菜送上来,他一听到威鲁斯说话,猛然跳起来指着威鲁斯大叫:“你会说人话!掌柜的!他会说人话!” 祈濂飞羽翻翻白眼,没好气地瞪了店小二一眼:“你说这是什么话!他不会说人话难道会说鬼话!” “可是他……他……” “他什么?皮肤黑啊!没见过啊!”她话说完才想到这个地方的人的确是没见过威鲁斯这等黑色人种的;她没好气地挥挥手。“走开啦!烦死人了!” “是是是!”他一边说还一边好奇地盯着威鲁斯看,会说人话、长得也像是个人,那可就稀奇了! “真无聊!”祈濂飞羽嘟嚷着说道。 威鲁斯却笑了。他那温柔的眼神很可爱地看着祈濂飞羽:“你替我生气?” “我当然替你生气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祈濂飞羽诡异地瞪了他一眼:“看你说得好像我平常多恶劣似的!” 恶劣?当然不,只不过很难得见到祈濂飞羽心中那分柔顺。事实上,祈濂飞羽看起来总是那么贪玩好奇,几乎没机会让人见到她温柔可爱的一面! 待东西全送上来之后,他们大快朵颐起来。他们之中谁也没吃过几百年前的食物,所以吃起来特别有新鲜感,当然也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们没钱。 其实,这对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西元二一○○年,谁还会带现金上街,不管他们花费什么,只要送上自己的指纹就可以入帐,到时候再由电子帐户支出就行了。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带现金? 只不过现在是西元一七九二年;这年代的人们也不用带现金,他们用“银子”。 “吃饱喽!”祈濂飞羽笑着拍拍自己的肚子,这小家伙不折不扣是个小享乐主义者,只要让她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就可以让她乐上老半天。说真的,在这方面祈濂飞羽实在是有点头脑简单!“好啦!现在可以开始出去找我们的目标了。” “好啊!” 他们才起身,店小二便满脸笑意地上前来:“客倌吃饱了?” 祈濂飞羽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她不太高兴地瞪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吃饱了!” “那……”店小二算了算:“总共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祈濂飞羽傻傻地看着他,然后再看看天野圣星和威鲁斯:“那是什么意思?” “咦!银子啊!吃东西当然要付银子,是不是?”店小二还是笑笑的,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不太好看了。 “‘银子’是什么东西?”祈濂飞羽还是不明白地看着他。 店小二生气地卷起袖子:“喂!你们是想白吃白喝是不是?” “什么白吃白喝?你说话客气一点!”天野圣星阴森森地注视着他。 店小二瑟缩了一下,可是还是鼓起勇气:“你们吃了东西就要付钱,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 “要不然我可是要把你们送官法办!” 威鲁斯轻轻地拉拉天野圣星的袖子:“等一下啦!我们……是我们错了,我忘了这件事了,这个地方用的钱就叫‘银子’。” “那怎么办?”祈濂飞羽吐吐舌头:“我们要到什么地方找‘银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们那时代的‘银’矿。” “喂!你们到底付不付钱?” 周围的人本来就一直在注意这三个来历不明又穿着怪异的小表;现在已经全部围上来了。店小二一看人多,胆子也壮了起来,说话自然嗓门就大了。 “赶快付我钱哟,要不然对你们不客气!” “你这么凶做什么?”祈濂飞羽自知理亏,声音自然有些虚弱:“又没说不付钱,只是……晚点付嘛!” “晚点付?不行!”店小二蛮横地打量着他们,突然灵机一动:“要不然这样,你们把这个黑小子留下来抵账好了!他长得这么奇怪,留在我们店里可以替我们招呼客人。”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祈濂飞羽气急败坏地吼道:“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 天野圣星这时已经开始生气了!他阴森森地盯着店小二,只有威鲁斯有些委屈地低着头不说话。 “那要不然就把你们送到官府关起来!你们自己选吧!” “你真是——” “我替这三位小兄弟付钱。”突然人群里有个声音这样淡淡地说道。 祈濂飞羽他们惊讶地看着拨开人群走出来的人,那是一个年约二十的青年,长得剑眉星目的,相当俊秀。 那店小二一看到他立刻恭敬地笑了笑:“梅少侠。” “这三个小兄弟总共吃了多少银子?” “一两。” 他点点头掏出银子交给他:“人家是出外人,别太难为他们了。” “是是是!”店小二恭敬地点头,他转向祈濂飞羽他们,心有未甘地说:“算你们运气好!要不是梅少侠替你们出头,我才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们!” 祈濂飞羽他们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身上,他们仅仅盯着这个年轻人;三个人心里都有数了——就是他! 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个年轻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前面的年轻人行动快速,祈濂飞羽他们也紧紧地跟在后面,她不断地催促着威鲁斯:“快一点啊!怎么样嘛?” “等一下啊!我正在算!”威鲁斯紧张地按着手中的小型记忆机:“资料太大了,不好找耶……有了!有了!梅少白!就是他!辛亥年腊月十六日生——” “出生不重要!什么时候死嘛?” “我正在看……有了!”威鲁斯讶异地叫起来:“哇噻!这么巧?就是明天耶!” 祈濂飞羽和天野圣星都愣了一下,还真是巧!祈濂飞羽想了几秒钟,看着前面的梅少白,终于下定决心。 “那好!就是他了!看在他好心解围的份上,我们就救他一命吧!怎么样?” 威鲁斯和天野圣星都同意她的决定;于是,他们立刻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梅少白。 威鲁斯边走还边叨念着梅少白的资料让他们知道。 梅少白是“梅花庄”的少庄主,他家传的“梅花七剑”在江湖上颇有名气。 梅家的武学向来在江湖上是执牛耳的地位。据说一百多年前江湖上还是所谓“武林至尊”之位的时候,“梅花庄”的第三代庄主就曾经以“梅花七剑”称霸过江湖。 梅少白向来酷爱行侠仗义;打从学会“梅花七剑”之后就没有一刻是安安静静留在“梅花庄”内的,他老是漂泊四海的行径可让老庄主伤透了脑筋!虽然这对“梅花庄”的声誉有相当地帮助,可是,对于一个老是行踪不明的庄主,怎么领导“梅花庄”? “梅花庄”的老庄主梅镇天,生了两个儿子。理论上来说,“梅花庄”的庄主之位应该是交给长子海少渊才对,可惜海少渊长年卧病在床,而且对四书五经的兴趣远超过武学,所以这“梅花庄”庄上之位迟早还是要落在梅少白的身上的。 原本梅少白跟这件事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要不是他正好要回家去跟他的父亲祝寿;要不是他正好在客栈里路见不平救了祈濂飞羽;要不是……要不是祈濂飞羽正好不是普通人……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可惜这些“要不是”全都凑在一起了!这可就注定了梅少白是没那么好的命可以接掌“梅花庄”的庄主之位喽!唉——真是令人不得不掬一把同情之泪啊! 可惜梅少白自己却一点也不明白这一点,客栈里的事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所以当他发觉那几个年轻而且打扮怪异的小伙子,竟然跟着他走出来的时候,他相当意外。 “喂!你们跟着我做什么?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祈濂飞羽神情诡异、笑眯眯地靠近他:“你叫梅少白?” “没错。” “你是‘梅花庄’的少庄主?” 梅少白还是点点头:“也没错。” “那就对了。”祈濂飞羽笑着和其他几个人使个眼色,他们连忙赶上来围在他们的身边。“你现在是不是正要赶回‘梅花庄’?” 梅少白这下子有点怀疑了。他谨慎地打量着眼前几个年轻人,他们看起来全都是一副天资聪颖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怀不轨的恶人,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脸上的笑容有那么点奇怪? “你是不是要赶回去替你爸爸——” “不是爸爸,应该说是‘父亲’。”天野圣星轻轻地提醒。 “呃……父——” “不是父亲,这个时代应该说是‘令尊’。”威鲁斯连忙摇摇头更正。 祈濂飞羽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一眼:“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野圣星勉为其难地挥挥手:“算了!就‘令尊’吧!真麻烦!” 梅少白诡异地看着他们;这些小孩子说起话来还真有那么点怪异,难不成他看走眼了?这些年轻人其实没上过私塾念书! “我的确是要赶回去替家父做寿。” “家父?”威鲁斯讶异地蹙起眉喃喃自语地:“有这个辞吗?我怎么没念过?好奇怪……” “对啦对啦!”祈濂飞羽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点头。管它们叫什么,反正意思到了不就行了!这些上古时代的人真麻烦!不过是个称呼嘛,干嘛搞出这么多名堂?“你现在要赶回去替你‘家父”过生日是不是?” “生日?” “做寿。”威鲁斯摇摇头替祈濂飞羽更正。 梅少白一头雾水地:“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 “也想去替老爷子做寿。”威鲁斯这次很快地开口。这句话原本很正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效果特别奇怪,倒像是背了很久才说出来的台词似的。 “你们也想到‘梅花庄’去替我父亲做寿?”梅少白好笑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哪一门、哪一派的?为什么我从来也没见过你们?你们和‘梅花庄’有什么渊源吗?” “我们只是素闻梅老爷子为人正义,所以一直非常向往,这次我们几个就是专程赶来替令尊做寿的。”祈濂飞羽笑嘻嘻地说道:“现在正巧遇上你,当然希望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喽!你觉得怎么样?我们绝对不会替你惹麻烦的!” 这几句话说得倒是合情合理;可是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这几个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江湖中人,怎么会知道“梅花庄”的事?以他们的年纪来看,父亲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他们根本还没出世呢! “有困难吗?”祈濂飞羽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注视着他。每次她装出这种脸总是无往不利;谁受得了那双大眼睛里水盈盈的恳求? 梅少白眯起眼睛考虑了几秒钟。他闯荡江湖也有不少时日了,就属这些年轻人最教他好奇——他淡淡地笑了笑,这样也好,倒想看看这些年轻人到底想搞什么花样! “当然不会,‘梅花庄’向来以好客闻名;既然几位小兄弟想见识见识‘梅花庄’,我身为‘梅花庄’的少主人,哪里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道理?” 他说了那么长一串,祈濂飞羽还是没听懂他的意思,她傻傻地看着其他人:“他现在说的意思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天野圣星也愣住了,只好看着威鲁斯,他很为难地笑了笑:“呃……我想大概是可以吧?” 梅少白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可惜了这些上好的人才,没想到这些年轻孩子真的没念过书;尤其是领头那个有双奇异大眼的少年……唉! 他忍不住温和地笑了笑:“是的,我的意思是说可以。” 祈濂飞羽他们欢呼一声,全都跳起来。 梅少白还是一脸淡淡的微笑。 唉——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恐怖时,大概就笑不出来了!唉——真惨! “梅花庄”、“神龙堡”和“红叶山庄”在江湖上并列三大名庄;其中“梅花庄”的老庄主梅镇天更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龙头。梅镇天不但武功卓绝,而且为人刚正不阿,连朝廷都不得不对这号人物另眼相看,他的地位在武林中自然更加备受推崇。 这次梅老庄主的六十大寿,在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稍有点名气的人物全在这段时间涌进“梅花庄”,让平时清静的“梅花庄”顿时热闹起来。 祈濂飞羽他们才走进“梅花庄”,立刻发出惊叹的欢呼。“哗!” 被红色梅花妆点得红艳艳的“梅花庄”,简直让他们连眨眼睛的时间都没有。这和他们所处的时代完全不同!红色的梅花开得那么娇艳动人,而且开满整座庄院——这对他们这些身处在完全人工世界的孩子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哇!这些……这些该怎么说?”祈濂飞羽眨眨她的大眼睛,简直说不出话来了。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活生生的植物,而且还开得那么艳丽壮观。“天哪!简直是……血淋淋——” 梅少白一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错愕地停下来看着祈濂飞羽——这小家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 威鲁斯闭了闭眼睛,做个鬼脸。“天哪!飞羽,你真的应该好好练习一下你的语言能力了!什么血淋淋?人家做生日耶!难道你没有更好的形容词吗?” 祈濂飞羽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我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嘛!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红色的、活生生的花啊!” “你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花?你们住的地方难道都没有花吗?”梅少白问。 他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三个小毛头的表情全都如出一辙,简直就像是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 梅少白怔怔地看着他们,他真的开始怀疑这些小家伙的来历了。 “少主!您回来了?”一名家仆兴奋地冲上前:“老爷等您好久了!” 祈濂飞羽他们仔细看眼前这个人的态度,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恭敬?“这是谁?什么叫‘少主’?” 看来他们出发之前还真的应该做点功课的,这下子他们看起来真的像土包子了! 梅少白傻傻地想了几秒钟,还是想不出应该怎么解释才对,索性挥挥手:“算了算了!反正你们先跟梅伯进去,我去见过我爹之后再去招呼你们。”他说完向老家仆交代几句话便匆匆忙忙走了。 老家仆好奇地看着少主带回来的几个年轻人。这些人怎么看也不像一般的江湖中人……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什么人都不像,既不像是官场中人,也不像是读书人;更不是一般平常百姓人家,光是他们穿的那一身衣服就够好笑了。 他摇摇头对祈濂飞羽他们招招手,大概是什么戏班子里的人吧!他想。 “你们几个跟我来吧!”他说着转身便走,嘴里还喃喃自语地叨念着:“少主也真是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带回来,这次怎么连戏班子里的人也弄回来了?要是老庄主知道,不气坏了才怪……” 祈濂飞羽奇怪地转个身问其他人:“他刚刚说的‘戏班子’是什么意思?” 他们同样傻傻地摇摇头。 祈濂飞羽搔搔头嘟嚷着:“这下子糗大了!连人家说的话都听不懂,还想当神呢!我看当神经病还差不多!” 嘿!她这话倒是说得挺对的。他们这些小天才到了这个时代,看在其他人的眼里,可不折不扣成了小神经病了! 第三章 梅少白蹙起眉,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姑娘真是中看不中用! 可惜那么标致的一个人儿说起话来却颠三倒四毫无条理。 老梅伯把祈濂飞羽他们三个人安排在客房里,并且一再交代他们不要到处乱跑。“梅花庄”偌大的一个庄院,很容易迷路找不到路回来;现在“梅花庄”正在办喜事,他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花费人力来照顾这三个奇异古怪的小毛头。 祈濂飞羽他们连声应好,可是梅伯前脚才走,他们后脚就溜出去了。好不容易来到这么大而且美丽的“梅花庄”,怎么就窝在一间小房间里不出来看看热闹? “梅花庄”建造在一座小山上,那满山满谷的梅花红白相映、清香扑鼻,他们从来也不知道原来梅花居然会有香味,还以为梅花只不过是看起来像长在树上的棉花一样的花而已呢!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搞地,就走到后山来了;他们愈走发现人愈少,到后来居然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祈濂飞羽、威鲁斯和天野圣星三个人傻呼呼地走到后山,才发现他们居然迷路了!这下可好! “怎么办?要走哪条路才可以回去?”祈濂飞羽楞楞地看着前面三条路,这些路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怎么会建这种长得这么相像的道路? “没关系,可以用卫星导航系统找路回去——” “哪里找卫星?”天野圣星翻翻白眼:“这里是西元一七九二年耶!” “嘿嘿!”威鲁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了!那现在怎么办?刚刚看得太入迷了,我根本没记路。” 祈濂飞羽耸耸肩:“那也无所谓,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就这么一座小山嘛,总不会走不出去的。” 抱着这个想法,他们三个人倒也轻轻松松地到处乱走,可是愈走愈不对,怎么走来走去都好像还在同一个地方?眼看天就要黑了,却还是找不到可以回到庄院的路。 “惨了惨了!”祈濂飞羽这时候才开始急了。“明天梅少白就要死了,万一我们回不去怎么办?” “前面好像有个小亭子是不是?”天野圣星眼尖地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凉亭:“上面好像有人那!” “真的?” 祈濂飞羽他们连忙赶过去,原来亭子里的人正是梅少白和一个一身雪白劲装的女孩子。 “是梅少白耶!”祈濂飞羽好玩地躲在梅花丛里往他们的方向看:“听听看他们在说什么,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威鲁斯为难地红了脸:“这样偷听人家说话……” “反正他就快要死了,有什么差别?” “猜猜看那个女孩子是谁?说不定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哟!”祈濂飞羽好奇地侧耳倾听。 那边的梅少白却完全没发现他们;他的眼里现在只有洛旖竹这个美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女子。 洛旖竹是梅少白大哥的未婚妻,可是他多么希望她是自己的未婚妻。 洛旖竹是洛苍山掌门人的独生女,她和他的大哥梅少渊从小指月复为婚;这些年来洛苍山已渐渐势微,洛旖竹就一直住在“梅花庄”里——或许梅少白会长年不在“梅花庄”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梅少白他说什么也无法日日夜夜面对着洛旖竹却毫不心动;天知道从他第一次见到洛旖竹开始,就已经对她情有独钟了! “这一年……过得还好吗?”他喑哑地、带点伤感地问着。 洛旖竹只是淡淡地一笑:“很好,庄里的人对我一直都很好。” “那……你和大哥……”他突然勉强地扯动唇角。其实又何必问,他早知道等父亲的大寿过后,接下来就轮到大哥和旖竹成亲了!想到这一点,他的心不由得一阵绞痛。 “你呢?”洛旖竹避开他的问题轻轻地问:“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这些日子听说你在外面做了不少事……” “他们真的是情侣耶!”祈濂飞羽讶异地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梅少白还是个风流种子呢!” “一说到这种事,你的成语可就流利多了。”天野圣星好笑地说道。 “才不是呢!”祈濂飞羽急得红了脸怪叫。 “小声一点!你怕他们听不到啊?”威鲁斯焦急地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小姐长得好像一个人?” “是吗?”祈濂飞羽好奇地仔细打量那个女子:“咦!真的哟!好面熟喔!可是想不起来是谁……” “像天水若晶院长嘛!”天野圣星好笑地说道:“年轻了一点点就是了。” “嘿!真的很像——” “小声一点!”威鲁斯惨叫。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亭子里的梅少白果然听到什么似的,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他们连忙低下头。 “怎么啦?”洛旖竹问。 “没什么……”奇怪?他怎么好像听到那三个小家伙的声音? “你刚刚说——”突然一阵清脆的声让他们吓了一大跳! 梅少白一个纵身立刻扑向草丛。“谁!?” “真该死!”祈濂飞羽吐吐舌头,她身上的通讯器居然在这时候响起来!她关掉通讯器之后笑嘻嘻地冒出来。“是我们啦!” 梅少白没好气地瞪着他们。幸好不是庄里的人,要不然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出来闲逛的时候迷路啦!”祈濂飞羽可爱地笑了笑。 “少白?这位姑娘是?”洛旖竹困惑地问道。 “姑娘?”梅少白笑了笑:“他不是什么姑娘,他是——”一看到洛旖竹的表情,他忍不往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祈濂飞羽那张鹅蛋脸。他蹙起眉:“你是女的?” 威鲁斯和天野圣星听到这话早已经笑倒在地上了。 祈濂飞羽横眉竖眼地瞪他:“我不是女的难道是男的?” “可是你看起来……”现在定眼一看,眼前的小家伙果然是个女孩子!他怎么会忽略这么明显的事实? 祈濂飞羽那双黑白分明、水粼粼的大眼睛,她那白里透红的娇俏脸庞、小巧的鼻梁,和那红艳艳的双唇……都明明白白地显示她是个女孩子;不但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的女孩子。 梅少白讶异地笑了笑:“你真的是个女孩子!” 这什么话?好像她是现在才变成一个女孩子似的!祈濂飞羽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谢谢你的明眼鉴定,我本来就是个女的!” “那你刚开始为什么没说?” “这还用说吗?”祈濂飞羽怪叫。“谁看不出来我是个女孩子?要是你有疑惑为什么不问?” 说的倒也是,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一开始就认定她是个小男孩?梅少白摇摇头,搞不太清楚怎么会这样。“好吧好吧!算我错了,我向你赔礼。” “什么叫——算了?”祈濂飞羽挥挥手,这一路上她闹的笑话也真是够多了,管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反正那也不重要:“喂!这是你女朋友?”她笑嘻嘻地看着洛旖竹:“很漂亮哟!”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就算他没听懂她说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光是看她脸上的表情也可以猜出来七、八成。梅少白瞪着祈濂飞羽那张狡黠的脸:“这是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是你大哥的未婚妻?”祈濂飞羽错愕而且同情地看着他:“那你不是太可怜了吗?” “飞羽!”威鲁斯勉强微笑,拉拉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过这个时代还很保守,你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祈濂飞羽莫名其妙地打量着洛旖竹,她真的很漂亮! 以前见到天水若晶院长的时候,已经觉得她好美好美了;现在看洛旖竹就可以想见他们的那个可怜的、老是被他们捉弄不动就昏倒的院长,在年轻的时候是多么地美丽动人。只是奇怪为什么两百多年前的洛旖竹会长得和天水若晶院长这么相像? “真是可惜……”祈濂飞羽摇摇头感到遗憾,可是回头一想,反正梅少白也快死了,要是他真的有这么好的女朋友岂不是更可惜了?“对啊!反正你都快死了,有没有女朋友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梅少白蹙起眉。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姑娘真是中看不中用!可惜那么标致的一个人儿,说起话来却颠三倒四毫无条理。他无可奈何地挥挥手:“算了!天色也晚了,我送你们回庄里去吧!” “不要不要!”祈濂飞羽连忙摇摇手:“你告诉我们要怎么回去就行了!”她说着还神秘兮兮地拉着梅少白的衣袖躲到一旁,很同情地:“你真的很喜欢她对不对?” “你——” “放心啦!她听不到的!”祈濂飞羽很认真地注视着他:“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就多陪陪她吧!我看以后是没什么机会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梅少白有些恼怒地瞪着她:“再这样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可别怪我把你赶出‘梅花庄’了!” “这么容易生气?”祈濂飞羽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吧!那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哟!我们回去了!” “你——” 祈濂飞羽已经勾着威鲁斯和天野圣星的手走了。梅少白摇摇头——这些小表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怎么会这么没规矩? 他叹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他们年纪还小,就当是童言无忌吧!他回头:“旖竹——” 那里哪还有什么洛旖竹?亭子里早已空空荡荡杳无人影!他气得用力一捶手。都是那个小敝物!真该死! 真是该死到家了! 稍后,梅少白送了三套衣服到祈濂飞羽他们的房里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 “喂!你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祈濂飞羽他们面面相觑却只是微微一笑。梅少白对那种笑脸已经很熟悉了;每次看到这种笑脸,就让他觉得有某种阴谋正在成型。“既然你们知道家父的寿辰,应该也是武林中人,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们,也没听过你们?你们究竟是哪一门、哪一派的?” 祈濂飞羽笑嘻嘻地:“那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帮我?”梅少白莫名其妙:“帮我什么?”这三个小表居然说是来帮他的?照他看来,恐怕是他们比较需要人家帮助吧! 祈濂飞羽撇撇嘴:“别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真的很罗嗦!”祈濂飞羽不耐烦地:“不是说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吗?”还问!” 瞧她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梅少白不由得眯起眼睛谨慎地:“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我们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天野圣星淡淡地回答:“那是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事。”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这三个小家伙里,就属天野圣星看起来最阴森!这么小的年纪,却散发出其惊人的气魄!那天在客栈里,若不是看到天野圣星那致命的眼神,他也不会出面解围;说穿了,他可不是担心祈濂飞羽他们,而是担心那个店小二的安危才是真的! “你就别问了嘛!反正我们不会害你的啦!”祈濂飞羽微笑地揽着天野圣星和威鲁斯的肩这样说道。 她的举动在他们的眼里再平常不过,但是看在梅少白的眼里却相当刺眼。他轻轻蹙起眉不再说话,但眼神却明明白白地显示了他的不赞同。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多问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我父亲做寿的时候,我会让人来请你们的。”话才说完他已经走了出去。 这三个小家伙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不过,再怎么奇怪也不应该无视礼教才对啊,这么美丽的女孩儿却一点教养都没有,真是可惜!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祈濂飞羽一眼——真是可惜!她若不是这样一个女孩儿,说不定他会…… 他淡淡地笑了笑。会什么?跟他们在一起久了,竟然连他的想法也变得奇怪了!算了!反正来者是客,等父亲的寿诞一过,他们还是要离开“梅花庄”的,何必想这么多? 祈濂飞羽莫名其妙地:“他怎么了?为什么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天野圣星和威鲁斯耸耸肩也不明白。 “这些古代人很麻烦。” 祈濂飞羽最后终于下了这个结论——这些人真的很麻烦,这样的时代要怎么活?怪异! 真是有够怪异的! 梅镇天寿诞的当天,“梅花庄”里果然热闹非凡。道喜的贺客绵绵不断,庄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穿梭在庄院的各个角落里。 没等梅少白派人来通知,祈濂飞羽、威鲁斯和天野圣星他们三个人早已经溜出去看热闹了。虽然威鲁斯的皮肤看起来还是很醒目,不过至少这次他们穿了古代人的服装,夹杂在一堆人群里倒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正午时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梅花庄”的前庭等着跟梅老爷子贺喜,那盛况简直跟超级巨星开演唱会没什么两样。祈濂飞羽他们既兴奋又紧张地挤在人群里等着“事情”发生,威鲁斯已经很仔细地计算过梅少白“死亡”的时间,如果没算错的话,应该就快到了。 “他真的现在就要死了吗?”祈濂飞羽压低了声音,可是口吻里却有掩不住的兴奋。她压根儿忘了梅少白现在要是真的“死了”,那他们要怎么把他送回未来?他们根本没有交通工具啊! “应该是没错……”威鲁斯点点头:“不过,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死耶!万一他死得很难看,那可就没办法了——” “死得再难看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五马分尸就行了。”天野圣星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喂!不行啊!万一真的死得太难看,到时候还得像缝衣服一样把他缝起来耶!那多麻烦!”祈濂飞羽嘟着嘴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往前一点比较好,真要有万一也可以想点办法嘛!” 听听这三个小敝物说的,简直教人听不下去! 他们想想也有道理,所以拼命往前挤,好不容易快挤到前面了,却被人从后面拉住:“喂!” 祈濂飞羽他们回头:“是你啊!我们正愁找不到你呢!” 梅少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不是说等我让人去请你们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害我到处找你们!来吧!不是说要跟我父亲祝寿的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这三个小表有没有跟他父亲祝寿这件事有什么重要的? “太好了!”祈濂飞羽笑得跳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找不到你会很担心的!” 就是这个笑脸让他想念吗?梅少白有些泄气地摇摇头,拉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老天!他到底在想什么? 梅少白好不容易找个地方把他们安顿下来之后,自己就急急忙忙地赶到正厅去了,浑然不觉祈濂飞羽他们正在正厅的另一个角落里等着他死亡的时刻…… 祝寿典礼开始了。“梅花庄”的主人梅镇天坐在正厅前方中央的位子上微笑地看着来替他祝寿的人们;那些人手捧着各式各样的贺礼,恭恭敬敬地向他祝寿,门房在门口一一喊着来人的名字。 “江南‘天威镖局’,庄镖头贺!” “苏州‘一指门’,南宫门主贺!” 扁是道贺就不知道要等到多久,刚开始还挺有趣的,可是时间一久,祈濂飞羽就觉得有点无聊了。她百般无趣地看着那些人:“这么多人啊!那要等多久才等得到?” “你有点耐心好不好?”天野圣星好笑地:“你以为是在等车吗?等一个人死有这么简单的吗?” 他话声未落,外面突然传进一个尖锐阴森的声音说道:“‘天山派’来替你祝寿了!梅镇天,你受死吧!” 来人的声音由远而近,可是事情发生得却迅雷不及掩耳。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一条灰色人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欺上来。 “爹!小心!”梅少白眼尖立刻大吼一声,人和剑同时飞身而起,硬生生地挡了来人致命的一掌。 “来了!”天野圣星低喝一声,身体往前倾好几步,准备在情势不对的时候拯救梅少白那可能会支离破碎的身体。 “少白!”梅镇天大惊失色飞身上前接住了儿子的身体,梅少白却早已经脸色发青不省人事。“少白!” “是天山派!”人群发出恐怖细琐的声音说道。 “天山派”绝对不是名门正派,说得更仔细一些,应该说“天山派”在名门正派的眼里是个邪派,套一句现代化的形容词来说,那是个“邪教组织”。 “天山派”和“梅花庄”的恩怨由来已久,到了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他们的始祖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结怨,只是那些仇恨一直传到了现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梅花庄”和“天山派”是势不两立、形同水火的! 这次梅镇天六十大寿“天山派”会来捣蛋是意料中的事,只是谁也没想到“天山派”的掌门人天山阴姥居然会亲自出马! 梅少白挺身替父亲挡了那一掌,整个人飞了出去,笔直地撞上了那大大的红色“寿”字。他的剑在天山阴姥的寒冰绵掌下断成一截一截,落到地上居然摔个粉碎;可见那寒冰绵掌的威力有多么惊人! “哼!不自量力!螳螂臂也想挡车吗?”天山阴姥尖细诡谲的声音冷笑着这么说道。“梅镇天,没想到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这样也好,父子俩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天山阴姥!”梅镇天冷冽着脸威严地:“把解药交出来!要不然可别怪梅某手下无情!” “要解药?哈哈哈哈……来拿呀!”天山阴姥笑着一个纵身,人已经飞箭似的冲出厅堂消失踪影。 “哪里走!”梅镇天焦急地拔身追上去。“留下解药!” 他们出去之后,厅堂里陷入一片混乱,所有的人围着梅少白七嘴八舌地讨论,却谁也不敢动他分毫。眼看梅少白整个人就要结成冰棒了,还是没人有动作。 这时祈濂飞羽他们连忙推开众人钻到梅少白的身边祈濂飞羽讶异地看着他那僵直的身体:“怪怪!这是什么武器?这么厉害!嗯!对了,他们刚刚说的‘解药’是什么意思?” “解药当然就是解毒药啊!”天野圣星懒洋洋地回答,他斜眼看了梅少白一眼:“刚刚那个老太婆打出的掌风里含了毒的。” “什么毒可以把人结成冰棒?”祈濂飞羽惊叹地模模梅少白青绿色的脸:“怪怪!真的结冰了哟!” 威鲁斯蹙着眉头思索着:“有很多啊!例如我们用的x32就可以把东西结冰,还有——” “喂!你们这些毛头小孩子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快点闪开!”一个身穿劲装、粗壮的大汉吼道:“这不是你们玩的地方!快点滚!” 天野圣星眯起眼睛——这个大汉的肤色几乎和威鲁斯一样黑,可是他不止黑,他还脏!他皱皱鼻子,他最讨厌脏兮兮的人在他的周围。“走开!” “你说什么!”黑大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想他“追魂腿”黑风在江湖上走动这么多年,还没几个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毛头小伙子,居然敢叫他走开?“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要不是看在同是‘梅花庄’客人的分上,你爷爷我今天绝不饶——” 他话还没说完,天野圣星已经伸出手,他们都还没搞清楚他要做什么之前,他平摊着的手掌上居然“轰”地射出一把长剑!那剑身红艳艳的像是一把火剑。 “我叫你走开!” 嗯!忘了说了,在二一○○年的时候,人的“心灵力”已经有相当程度的开发。这种“灵力”的应用范围相当广,有些人甚至可以使用“灵力”做瞬间移动,而天野圣星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灵力”是六个人当中最强大的。 周围的人全都吓疯了!“妖怪!妖怪啊!” 黑大汉冷汗涔涔地后退了好几步。“你……你……你们是……” “别跟他玩了啦!”祈濂飞羽焦急地拉拉天野圣星的手:“快过来帮帮他,要不然等不到欧梦颐凯他们到,他就死啦!” 天野圣星这才冷冷地横了那黑大汉一眼,走向躺在地上的梅少白:“死不了的啦!不过是中了毒嘛,只要心脏不结冰就不会有事了。以前还有人在完全结冰的湖底下困了三天才被挖出来呢,那也没死啊!” “人是没死,不过肌肉组织全都坏死了!我可不要带一个没手没脚的人回去!”祈濂飞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不快点替他保温!” 天野圣星翻翻白眼:“好吧!” 他说着将手放在梅少白的心脏部位,那火炬缓缓地从他的手中出现,在梅少白的心脏前停止,然后往他身上的其它部分扩散—— “三昧真火!”周围突然有人发出这样的惊呼。“他们……他们居然会用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其他人嗡嗡地开始讨论,对这三个奇怪的孩子全都投以不可思议的眼光。 “什么‘三昧真火’?”祈濂飞羽抿着唇莫名其妙地:“不过是‘灵力”而已嘛!这么奇怪吗?武侠小说上说古代人会武功,我还以为他们都懂灵力的,武功和灵力原来不一样吗?那他们刚刚说的‘三昧真火’是什么东西?” “‘三昧真火’就是……”威鲁斯傻傻地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耙耙头皮:“反正是古代人的一种传说啦!我想意思大概也跟‘灵力’差不多吧!” 周围的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就在这个时候“梅花庄”的老庄主梅镇天气急败坏地从外面进来了。“少白?这是怎么回事?” “恭喜梅老爷子,令郎有救了!”他们笑嘻嘻地恭喜道:“没想到‘梅花庄’里竟然还有这种高人在!” “什么高人?你们在说什么?少白?”梅镇天焦急地推开人群,一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也愣住了。“这……” “这什么?”祈濂飞羽笑眯眯地挥挥手:“我知道你没拿到解药,可是他是死不了的,现在可不可以给我们一间房间?这些人把我们当妖怪看呢!” 梅镇天大喜过望地:“当然当然!三位少侠深藏不露,老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老夫现在就命人为三位少侠准备房间,犬子的性命就委托三位少侠了!” 祈濂飞羽听得一头雾水,她哀怨地看着威鲁斯:“惨了!我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威鲁斯竟然傻气地笑了笑:“那很正常啊!因为我也听不懂。” 第四章 “梅花庄”的人把他们送进了梅少白的房间里,那当然比他们原来住的地方要好得多了。才住进去没多久,梅老爷子和梅家的长子梅少渊都来了,连昨天在凉亭所见到的女子洛旖竹也过来一探究竟。 从洛旖竹的脸上,祈濂飞羽可以看到真实的关切之情;洛旖竹和沉默的梅少渊在气质上有几分神似,可是她总觉得洛旖竹心里喜欢的其实还是梅少白——真是可惜了!梅少白是她的。 “你们放心吧!他死不了的。”祈濂飞羽尽量用很礼貌的口气这样说道。天知道这里的人说话会这么麻烦! “那要到什么时候他才会醒过来?”梅镇天焦急地问道。 也难怪梅镇天着急,寒冰绵掌是武林中至毒的掌法,如果没有解药,中掌之人在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现在梅少白看起来虽然没有刚刚严重,可是眼前这三个奇怪的小孩儿究竟是何来历也还弄不清楚,教他怎么能不担心? 虽然梅伯说这三个小孩儿是梅少白带回来的,但是梅少白涉世未深,这三个小孩儿又实在是太过诡异!看着自己儿子的性命掌握在这三个小孩童的手中,换作是任何一个父母,恐怕都是要捏一把冷汗的。 祈濂飞羽看着天野圣星,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睛:“多让他喝点水,大概两天就会醒了吧!” “喝水就会好了吗?” “促进新陈代谢啊!” 梅家的人傻傻地看着他,天野圣星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一挥手那灵力便迅速消失,梅镇天吓得面无人色。“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们都照少侠的吩咐就是了!” 祈濂飞羽忍不住笑起来:“不必紧张,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活着,只要我们在,他是不会死的。” 梅镇天蹙起眉小心翼翼地:“姑娘的意思是……” 祈濂飞羽和威鲁斯、天野圣星三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对。因为事情的发展和他们所想像的已经完全不同了。 按照当初的计划,现在梅家的人应该是在办丧事才对;他们所打算的只是把应该已经死了的梅少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没想到计划出了差错,接下去要怎么发展还真是让他们有点伤脑筋! “姑娘?” 祈濂飞羽抿起唇:“反正你们用不着担心,我们会负责的……” 她说得语焉不详,让“梅家庄”的人心上如悬大石,可是眼看梅少白的性命掌握在这三个奇怪的小伙子手中,他们又不便多问些什么,只好黯然地退了出去。 “现在怎么办?”威鲁斯茫然地问道:“颐凯他们说一天之内是修不好机器的,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弄得好……” 天野圣星瞪着手底下的人:“早知道就不救他了,现在这样反而麻烦!又不能留他在这里,又不能立刻闪人,真要命!” 祈濂飞羽傻傻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梅少白。她那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看梅少白那时候的样子,她只急着要救活他,却没想到接下来要怎么办。现在可好,真的弄得进退维谷了。 “老大?” 祈濂飞羽勉强苦笑:“我怎么知道?反正先弄活他再说喽!到时候就算要打昏他,也得把他弄回去!” “可能吗?”威鲁斯怀疑地摇头。梅少白的脾气不是盖的,到时候只怕连想打昏他都没那个机会——如果他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的话! “颐凯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把机器修好?”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梅花庄”的人终于不再进进出出的时候,祈濂飞羽才苦恼地问:“如果他们再不把机器修好,我们可真的要放弃他了。”她脑中灵光一闪:“对了!要是他们可以在今天和明天之内修好的话,我们就可以趁他还在昏迷的时候把他偷走啊!你们说对不对?” 天野圣星和威鲁斯点点头。 “可是颐凯每次联络的时候都说同样的话,真教人搞不清楚状况啊!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威鲁斯叹口气说。 “说的也是,颐凯总是这样子的,永远搞不清楚他到底说了几分话……” 天野圣星想了想:“要不然这样吧!你来接替我的位子,我回去看看他们的进度怎么样。” “你自己怎么回去?”祈濂飞羽好笑地问道。 谁都知道天野圣星有个小小的“缺陷”,就是这个人完全没有方向感!把他放在十字路口,用不到一分钟,他就能让自己完全迷失! 天野圣星没好气地瞪她:“难道威鲁斯不能跟我一起走吗?” “我又没说不可以。”祈濂飞羽走到他的身边亲爱地吻吻他的颊:“你真是‘汽水’耶!这么容易生气!” 天野圣星孩子似的瞪她一眼:“你才是汽水!” “喂!他醒了!”威鲁斯突然说。 他们回头一看,床上的梅少白果燃已经睁开眼睛,但那眼神却相当木讷,似乎还没恢复神智。 祈濂飞羽焦急地坐到床边接替天野圣星的工作,同时急忙地挥挥手:“你们快去吧!要不然他要醒了!” “没问题!”天野圣星和威鲁斯朝她点点头,等外面没人走动的时候便离开了“梅化庄”。 祈濂飞羽盯着床上昏迷的梅少白,正好可趁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他——其实他长得很好看嘛!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很有男子气概!他身上那种粗犷的男子气质还满吸引人的…… 祈濂飞羽好奇地模模他满是胡髭的脸,扎扎地很好玩;她忍不往微笑,如果能把他带回去一定会很有趣的! 她边想边打呵欠……一定会很好玩的…… 好想睡喔……可是梅少白怎么办? 祈濂飞羽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这两天也实在是够累的,但是如果不用灵力替他保温,那他会死的哟!想来想去便靠在他的胸前——这样就不会有事了;她可以用灵力护住他们两个人,同时小睡一下等天野圣星他们回来。 只要一下下就好了,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当梅镇天和他未过门的媳妇洛旖竹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祈濂飞羽的所作所为,简直让这两个一七九二年的端庄人类傻了眼!老天! “这……”梅镇天错愕地发现自己的儿子上半身一丝不挂,而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姑娘,竟然就这样躺在儿子的身上睡着了! 老天!这根本是严重限制级的场面!这要传出去,可教他“梅花庄”将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真是不太懂为什么啦!他儿子的身上有个女孩子睡着了,跟“梅花庄”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到底有啥关系? 洛旖竹的脸色比她公公好不到哪里去,她那晶莹的眼里明白地写着失望和绝望,这一幕等于完全宣告了她和梅少白之间的死刑! “旖竹——”梅镇天凝重地:“这件事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我明白。”洛旖竹勉强微笑回答。 梅镇天长长地叹口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想也没有什么其它更好的方法可以想了;原本我就打算在我的寿辰过后替你和少渊完婚的,现在这样也好,就两件喜事一起办了吧!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他黯然地看了昏迷不醒的儿子一眼。唉……可怜的孩子,这也算是你的命不好…… 洛旖竹这可忍不住了,她勉强应了一声,转头便奔了出去,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了。 梅镇天又何尝不知道呢?旖竹和少白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感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现在这样也算是了了他们之间的一段孽缘吧!只是叫少白娶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子,实在不是他所愿意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唉……算了!好歹这个女孩儿总算是救了少白一条命,就算让少白照顾她一辈子也是应该的,这样想也就不至于太难过了。更何况这孩子身怀绝技,而且美艳不可方物,其实对少白来说也不是不相配…… 他愈想愈觉得自己的决定也并没错,接下来就等少白清醒过来了——想到这里,他转身出去,立刻吩咐下人开始准备两对新人成亲的所需之物,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得动作快,省得夜长梦多。 梅镇天打的算盘相当精,而且动作的确十分迅速确实,到了翌日,整座“梅花庄”又开始忙碌起来了。前一天的“寿”字才拆下,立刻换上了大大的“喜”字——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万事具备只欠梅少白这东风了! 梅少白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醒过来。他醒过来时的表情和他的父亲一样,简直无法置信——他果着上身也就算了,最糟糕的是,竟然有个女孩子睡在自己果着的上半身! “老天!”他惊呼一声猛然跳起来。“你——你——” “你醒啦?”祈濂飞羽揉揉惺忪的双眼,打个小炳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竟然还有心情关心现在是什么时候?天啊!他怎么会把这种女孩子带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梅少白气急败坏地吼道,而且边吼叫边找自己的衣服。 “我怎么不会在这里?”祈濂飞羽还是一脸呆滞,他这么手忙脚乱地到底在找什么?“你在找什么?” “我的衣服呢?”梅少白涨红了脸鬼叫。 “全湿啦!我都替你月兑掉了。” “你——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简直快昏倒了。 祈濂飞羽很有耐心地再说一次:“我替你月兑掉了,穿著湿衣服很容易感冒的。” “你替我月兑衣服!?”他的脸色惨白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这是什么样一个女孩子?难道她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吗?“你怎么可以替我月兑衣服!”他暴吼着从床上跳起来,可是一想到自己没穿衣服,立刻抓起棉被盖在身上。“你简直是……简直是……简直是寡廉鲜耻!” “寡廉鲜耻”到底又是什么意思?祈濂飞羽蹙着眉,跟这些人说话实在是太麻烦了!她摇摇头放弃去想。 “我当然要替你月兑衣服,要不然你要是因为感冒死了怎么办?我真不明白你在生什么气?”她很奇怪地看着他:“你的样子好像我非礼了你似的。” “难道不是吗?”梅少白气得脸色发白:“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月兑男人的衣服?难道你的父母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一定要在这时候讨论这种事情吗?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祈濂飞羽苦恼地摇摇头:“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等威鲁斯回来的时候你再跟他说好不好?我救了你的命,是你的救命恩人哟!可是你一醒过来就对着我鬼吼鬼叫,这实在是很不礼貌耶!” 她居然跟他讨论“礼貌”!?梅少白正待发作,脑海中却闪过她所说的——救了他的命?他愣了一下,几天前的回忆全都回来了—— 天山阴姥突然来袭……他冲出去挡了一掌,然后……他惊愕地模模自己的身上,那里竟然一点伤痕也没有!怎么可能? 当时他最后的记忆知道自己中了寒冰绵掌,那是必死无疑的!但为什么他却一一点事都没有? 祈濂飞羽蹙着眉走到他的身边,跛起脚尖碰碰他的额头,梅少白立刻触电似的后退了好几步。“你做什么!?” “你好像好了嘛!”祈濂飞羽很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还是疯疯癫癫的?没发烧啊!” “有事用说的就好了,不准你再碰我,听到没有!”梅少白没好气地吼她。 祈濂飞羽这时候也清醒了,她同样鬼吼地瞪他:“你以为我喜欢碰你?早知道就不救你了!大混蛋!”她说着索性丢下他往外走。 “等一下!” “干什么?”她怒气冲冲地瞪他“还想吵架?” 梅少白深吸一口气:“真的是你救了我?” “没错!但是我后悔了!我是个笨蛋!”祈濂飞羽咬牙切齿地回答:“希望你再被打一次,到时候我会是第一个拍手叫好的人!” “没错,的确是那三个小孩儿救了你一条命。”梅镇天相当慎重地回答了儿子的问题。 梅少白还是一脸不相信,那三个怪异的小表,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通天的本领? 梅镇天看了儿子一眼,他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见那三个小人儿的确没有说谎。 “庄主,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厨房问您要准备多少人份的喜筵?”管家老梅伯恭恭敬敬地进来这样问道。 喜筵?梅少白一楞:“爹?”难道旖竹和大哥现在就要成亲了? 梅镇天没理儿子,只是淡淡地回答:“就跟寿筵一样吧!” 梅伯喜洋洋地点点头,还不忘转头看着梅少白:“恭喜少主!贺喜少主!” 梅少白一脸莫名其妙:“恭喜我什么?” “恭喜少主大难不死,而且马上就要成家立业啦!” “梅伯,你先下去吧!” 老梅伯笑着点点头退下去,那表情十成十是开心高兴的。 梅少白莫名其妙地看着父亲:“爹,刚刚梅伯说的是什么意思?” 梅镇天清清嗓子,有点为难,可是又不得不说地看了儿子好一会儿才开口:“爹准备过几天就替你大哥和你完婚。” “完婚!?”梅少白错愕地:“我要跟谁完婚?” “当然是那位祈濂姑娘。” “什么!”梅少白整个人跳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父亲:“跟那个小表?我!?为什么——”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什么小表,而且过几天她就变成你的新婚妻子了。”“我知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为什么要我跟她成亲?”梅少白忿怒地问:“难道这是她救我的条件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死也不要她救!” “住口!”梅镇天威严地喝道。“这不是什么条件!祈濂姑娘为了救你,不顾女子贞节牺牲了自己,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他想起清晨的那一幕——老天!爹爹一定是看到了!他有口难言挫败地挥挥手,要怎么跟父亲说那是一个寡廉鲜耻的女孩子?“爹!她——” “你不必多说,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己成定局,多说无益,你就好好安心准备当新郎倌吧!” “可是我——” 梅镇天毫无商量余地地打断他说道:“去问问祈濂姑娘有什么人要请的,此等大事当然也要她的爹娘或师父同意才行……”他眯起眼睛盯着儿子看:“我知道你心里中意的是旖竹,但是她就要成为你大哥的妻子了,你最好不要再痴心妄想!若你不好好对待祈濂姑娘,那就休怪我不顾念父子之情将你逐出‘梅花庄’!”他话才说完便拂袖而去,丝毫不让梅少白有说话的机会。 “爹!爹!”梅少白焦急地大吼,可惜梅镇天的背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免谈! 他气得暴跳如雷。老天!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娶那样一个女子为妻?这可不是比死还难过了吗? 懊死!真是该死到家了! “你们为什么去了一天一夜?”祈濂飞羽生气地嚷道:“害我被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骂了一顿!真是可恶!早知道如此,就让他入土为安算了!” 威鲁斯惊奇地大睁眼睛:“哇!才一天而已,你的成语怎么会进步神速成这个样子?” “还不是给那家伙气的!他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啊!结果我就把以前学过的成语全都想起来了!”祈濂飞羽没好气地说道:“可是我还是听不懂他说的啊!什么‘寡廉鲜耻’、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真麻烦!” “他真的这样说?”威鲁斯和天野圣星都蹙起眉,天野圣星的脸色尤其难看:“他真的这样说你?” “对啊!”祈濂飞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个:“怎么了?那是什么意思?” 天野圣星才要开口,威鲁斯连忙拦住他对祈濂飞羽微笑:“没什么,那不是什么很好的形容词,不过也不是什么太恶劣的话啦!你别放在心上。” “真的吗?”祈濂飞羽不太相信地注视着他们:“你们不要骗我哟!我们是好伙伴,你们可不能看着我被人家欺负哟!” “那当然!”天野圣星阴郁地回答:“他要是再敢说那种话,我就扭断他的脖子,让他死得其所!” “天野!”威鲁斯焦急地挥手:“别说了!” 祈濂飞羽倒是不大在意;她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怎么记恨。这个小可爱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也就没什么好生气的啦! “对了!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你们去了那么久,到底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恐怕没那么快。”威鲁斯泄气地摇摇头:“旅行机少了好几样元素,我们回去的时候还帮他们找了好久,现在还缺两样元素,都是这个地方没有的。” “天哪!”祈濂飞羽夸张地怪叫:“那到底要等多久?” “大概还要一、两天吧!”天野圣星同样有些不耐烦地回答:“现在蓝素和颐凯正在试着自己制造,最快也要两、三天。” “这么惨啊!”祈濂飞羽沮丧地:“没想到会这么不好玩……” 他们正愁云惨雾的时候,梅少白却气冲冲地进来了。“祈濂飞羽!” “干什么?”祈濂飞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吃了火药弹了?这么大火气?” 梅少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真他妈的该死!“我是奉家父之命来通知你,我们三天后成亲的。”他很努力压抑住脾气,可是显然很失败!最后那几个字简直说得咬牙切齿! “成亲?”祈濂飞羽傻傻地看着梅少白那气绿了的脸。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她莫名其妙地转头问威鲁斯:“什么叫‘成亲’?” 威鲁斯想了想:“据我所知,那是古代人结婚的说法。” “结婚!?”祈濂飞羽这下子可跳起来了。“我为什么要跟他结婚?这是什么道理?还有你!”她指着梅少白的鼻子骂道:“我说过我要跟你结婚吗?再说跟我结婚是那么可怕的事吗?你那是什么脸?怎么,跟我结婚还委屈你了?” 威鲁斯和天野圣星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低下头;谁听得懂这位姑娘说的算是生气还是同意的话? 梅少白阴阴地瞪着祈濂飞羽。就算她真的美若天仙、就算她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怎么样?这个小妮子动不动就在男人的身上滚来滚去,还用嘴在男人的脸上乱咬!老天!他真恨自己!为什么昏迷的时候还看得到?祈濂飞羽亲吻天野圣星那一幕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堪入目!他梅少白是何等人物,怎么可以娶这种女人为妻? “你说话啊?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问题?”梅少白没好气地瞪她:“你别以为我喜欢跟你成亲,要不是我爹坚持要我娶你,我是宁死也不会跟你成亲的!” “你说这是什么话?”这下换成祈濂飞羽气绿了脸了。她鬼吼鬼叫地在屋子里乱跳。“你们听听看他说的!天啊!他‘宁死’也不要跟我结婚!”祈濂飞羽气得睁大眼睛瞪着梅少白:“这样好,那你去死啊!” 威鲁斯勉强微笑着拉拉祈濂飞羽的袖子:“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我想他不是说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不管!这不好玩!我要回去了!” “回去?”梅少白冷笑着挡在她的面前:“你说回去就回去?我怎么跟家父交代?” “我管你怎么交代!”祈濂飞羽气得都快疯掉了!这家伙……这家伙简直是不识好歹!要不是他们救了他一条小命,他现在恐怕早就埋进土里让虫啃了!现在他居然说他“宁死”也不愿意娶她?“小姐我想走,谁拦得住我!” 梅少白原本已经高张的火气,现在更有如火上加油。他气得用力一握祈濂飞羽的双肩,恶狠狠地瞪她:“我警告你!你有种走走看!你已经把‘梅花庄’搞得天下大乱了,现在你要是敢走,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你抓回来大卸八块!” 他那穷凶极恶的表情让祈濂飞羽愣了一下,她居然傻傻地回头:“威鲁斯,什么叫‘上穷碧落下黄泉’?” 威鲁斯同样傻傻地摇摇头:“不知道。” 梅少白闭了闭眼——上天保佑他月兑离这个可恶至极,而且大字不识一个的小混蛋吧!“你……你……你简直是……简直是……”他说不下去了,只好把手用力一放。“你乖乖地给我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三天后我会来娶你的!”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去你的神经病!我要是会嫁给你,那才真的有鬼了!三天?你等上三千年也不可能!”祈濂飞羽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走了。”天野圣星好笑地说道。 “有什么好笑的?”祈濂飞羽气得脸色铁青:“还不快点想想办法,难道真要我嫁给这个上古时代的野蛮人?你们就这样看着他欺负我?这算什么好伙伴!” “有什么办法好想的?机器坏掉就是坏掉了啊!颐凯他们不回来,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好想,除非你要我杀掉他。”奇怪的是,天野圣星看起来真的不生气,相反地他似乎觉得挺有趣。“我觉得嫁给他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坏的事情,至少我没见过有谁敢这样对你说话却不怕惨遭你报复的。” 她气得快哭了,就不相信她真的这么背!“我不管啦!我死也不要嫁给他!” 威鲁斯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别急嘛!一定会有其它办法可想的。”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可想的?难道报应真的来得这么快?不相信!她死都不信?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一个当她出生的时候他早已作古数百年的人了? 不嫁不嫁!她死都不嫁!看他有什么办法娶她! 第五章 他不太懂她所说的什么“时代”、什么“未来”,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让飞羽离开他的生命! 不管将要到什么样不可思议的地方都无所谓! 只要能看到她、只要能知道她,就有活下去的勇气。 梅少白说得到做得到,他真的日夜派人守在祈濂飞羽的房门口看守着她,甚至还派了一名贴身丫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好让她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这时候祈濂飞羽才开始后悔,当初学习开发心灵力的时候为什么不多用心一点?如果她可以像天野圣星一样学会瞬间移动,那么谁能关得住她?现在可好,梅少白为了怕她逃走,连威鲁斯他们都不让她见!他完全一副跟她卯上了! 真的很莫名其妙!既然他宁死也不愿意娶她,那为什么不网开一面让她逃走算了?这样一来,他可以安心地去追洛旖竹;她也可以不必被关在这个鸟地方啦!这男人真的有严重的毛病!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行不行?”祈濂飞羽厌烦地瞪着那个呆若木鸡的丫鬟: “我还能去什么地方?你都不用睡觉的吗?” “少主吩咐过要奴婢好生伺候小姐,奴婢当然不敢怠慢。”她回答得像是从书上背下来的句子一样。 “你真的不走?”祈濂飞羽眯起眼睛,龇牙咧嘴地威胁:“你不怕我用‘三昧真火’烧死你?” 小丫鬟坚定地摇摇头:“奴婢生是‘梅花庄’的人、死是‘梅花庄’的鬼,就算姑娘真要奴婢死,奴婢也绝无怨言!” “老天!他们给你洗脑啦?”祈濂飞羽忍无可忍地叫起来。“你一个月赚多少薪水,值得这样替他们卖命?你有病啊?” 丫鬓紧紧闭着唇瓣一句话也不回答,完全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一定有办法可以月兑离这个小丫头的监视!祈濂飞羽阴阴地眯起眼睛邪笑着靠近她:“你真的不怕我?难道你没听他们说过我是妖怪吗?” 丫鬟坚决地抿唇,可是表情已经有点紧张。祈濂飞羽笑了笑,运用灵力使自己的身体缓缓上升;小丫鬟惊愕不已地瞪着她的身体! “等一下我会愈来愈胖,然后就会现出我的真面目哟!”祈濂飞羽邪笑着盯着她看:“当我现出我的真面目的时候……嘿嘿嘿!像你这种可爱的小女孩是最合我的胃口的……嘿嘿嘿!” 丫鬟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祈濂飞羽脸上的表情实在太恐怖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尖叫一声夺门而出。“有妖怪啊!” 祈濂飞羽大笑着落到地上:“我就不信,这样你还不怕!” 小丫鬟是走了,可是现在怎么办?她无奈地叹口气。算了!还是先出去透透气吧!说不定脑子清楚一点就可以找出方法离开这里了。 祈濂飞羽偷偷模模地溜出去,才走到门口便被外面早就守着的人吓了一大跳!她的头发竖起来像是卡通里面的人物一样好玩,惹来门口的人一阵爆笑。 “哇!你真夸张!” “可恶!”祈濂飞羽吓得差点尖叫。她用力一捶来人的肩:“天野!你想吓死我啊!” 天野圣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谁知道你这么胆小,本来我还想来救你呢!” “谁要你救?等到你们来救我,我老早闷死了!”她没好气地说道:“快点走啦!要不然等一下那个不怕死的监视机器又回来了。”她说着拉着天野圣星的手往外冲,浑然不觉他们的身后有一条人影正在不远处阴森森地注视着他们。 “颐凯!?”走到“梅花庄”后山的凉亭,祈濂飞羽才惊喜地发现欧梦颐凯竟然就站在那里微笑地等着她。她像看到亲人一样开心地冲过去:“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机器已经修好了?我们可以走了是不是?” 欧梦颐凯那头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轻轻地摇头,表情显得有点好笑:“这么急着要走?” “我当然急啊!那个上古时代的老怪物要逼我嫁给他那!这怎么可以?我才不要嫁给他!”祈濂飞羽生气地嘟起唇:“如果现在可以走,我一定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咦!这可不像你了,要是平常遇到这种事,你一定死也不肯走的!留下来当个一夜新娘试试看好不好玩,不是很好吗?”欧梦颐凯像个宠爱她的大哥哥一样模模她的头。 “鬼啦!谁稀罕当什么一夜新娘!”祈濂飞羽涨红了脸嚷道:“你要是喜欢你来啊!我才不要!我巴不得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啊!那真可惜。”欧梦颐凯笑了笑:“我们现在还不能走,因为有个元素一直找不到,蓝素和我只好自己制造,那可能要花上一点时间哟!” “你所谓的‘一点时间’到底是指多久啊?”祈濂飞羽可怜兮兮地问:“我可不想嫁给那个野蛮人哟!” “真的有那么糟糕吗?”欧梦颐凯好笑地揉揉她的短发:“就算你嫁给他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啦!真的不想试试看当古代人新娘的滋味?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讨厌他,那让他刚结婚就失去新娘不是很好的报复方式吗?” 他说的很对。换了以前,她一定会立刻同意这个好办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欺骗梅少白,她的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祈濂飞羽摇摇头:“算了啦!这些古代人这么古板,到时候害人家一辈子不能结婚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欧梦颐凯取笑她。 祈濂飞羽没好气地瞪他:“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了?” 欧梦颐凯只是微笑,他那高深莫测的湛蓝色眸子闪过一丝黯然。如果他没想错,飞羽的确是喜欢上那个叫梅少白的男人了!从飞羽急着想离开这里的表现来看,那感情是连飞羽自己都还不知道的。 “到底怎么样嘛?” “放心吧!我会尽量加快速度的,不过我可不能跟你保证哟!”欧梦颐凯淡淡一笑:“如果真的没办法在后天之前完成,你们可以先回来嘛!我想他们再怎么样也不敢接近旅行机的,那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个怪物,或者……”他顽皮地朝她眨眨眼:“你可以试试看嫁给他,说不定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我死也不会嫁给他的!”祈濂飞羽坚决地说道。 他却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她瞪他。 欧梦颐凯突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深情的拥抱让祈濂飞羽吓了一跳! “颐凯?” 欧梦颐凯拥着她涩涩地微笑:“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我为什么会受到伤害?”祈濂飞羽讶异地抬头问。 “没什么。”他苦涩地微笑:“就当我是杞人忧天吧!我要走了,天野和威鲁斯会照顾你的。”他说着在她的额上印下深情的一吻,随即运用灵力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颐凯?”祈濂飞羽错愕地叫道。 天野圣星无言地等在一边,什么话也没说。 祈濂飞羽奇怪地摇摇头:“他到底怎么了?” 天野圣星只是无言。当初他们之所以会选飞羽成为“bad”的组长,是因为她特别动人。这理由似乎有点不成理由,但是飞羽的确有种奇异的魅力让见她的人都特别喜欢她、渴望保护她;几乎飞羽想做的事他们没有不同意的。 颐凯喜欢飞羽,在他们之间早不是什么秘密;他也喜欢飞羽,所以他了解颐凯的心情。 “你怎么了?”祈濂飞羽关心地注视着他:“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都这么阴阳怪气的?” “没什么,大概是因为你快要嫁人了吧?”天野圣星露出笑脸说道。 “是哟!现在我成为你们的笑柄了!祈濂飞羽气嘟嘟地说道:“我真是自作自受!”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吧!威鲁斯还在等我们呢!”他说着轻轻地揽住祈濂飞羽的肩往回走。 “万一后天机器真的修不好怎么办?” “那就看你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要是你真的不想嫁给他,那他是绝对不可能娶到你的。”天野圣星很有把握地回答。 “说的也是。”祈濂飞羽轻轻地笑了起来:“其实,也许嫁个古代人也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嘛,对不对?说不定我会试试看哟……” 他们边说边笑渐渐离开了那个地方,而那个一直在黑暗处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人影,这才在月光下现身—— 他为什么要跟过来?早知道这个小敝物不会干出什么好事的!他还以为天野圣星是他唯一的敌人,没想到原来另外还有其他男人! 敌人? 梅少白闭了闭眼。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娶祈濂飞羽对他来说,完全是不得已的事;她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懊死的!他想骗谁?从他见到祈濂飞羽躺在他肚子上睡觉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了。 她是他的妻子!除了他之外,她不能有任何男人!一个都不准有! 可是她偏偏有!而且还不止一个!老天!这样的婚姻会是地狱! 他有股冲动想仰天长啸!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痛苦?为什么知道她一点也不想嫁给他,对他来说竟然是件如此可怕的事? 其实,她是真的想过要和天野圣星、威鲁斯离开这个地方的。这场荒谬的婚礼根本没有必要举行,只要他们回到时光旅行机的所在地,那这些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接近他们,可是偏偏在试结婚礼服的她却看到梅少白的眼神…… 梅少白看着另一个新娘洛旖竹的时候,那眼神是万般柔情;但是那眼神一转到她身上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说他当她是毒蛇猛兽还算客气了,他简直当她是蟑螂、蚊子一样厌恶! 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扁想到那可恶的上古野蛮人居然这么鄙视她,就教她吞不下这口怨气!既然他讨厌她到这种程度,那么嫁给他无疑是最好的报复方式!颐凯说得对,她会有什么损失?到时候拍拍走人就是了。这样一来,还可以把梅少白这个可恶的东西气死! 所以,当天野圣星和威鲁斯他们等着她的决定时,她邪气地笑了笑:“好啊!那我就嫁给他吧!他地狱没去成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倒是可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地狱’!” “你真的决定了?”天野圣星轻轻地问。 “为什么不?”祈濂飞羽刁蛮地说道:“反正旅行机就快要修好了,到时候我一走了之,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这样不好吧?”威鲁斯犹豫地:“古代人很专情的,有时候他们会一生都不再娶耶!” “那梅镇天为什么会有三个老婆?” “这……这不一样啊!说不定梅少白他……” “他要是那种一生都不再喜欢别的女人的男人,我就去死!”祈濂飞羽没好气地说道:“那种人就算娶七个老婆我也不会意外!” “这……”威鲁斯只好叹口气。现在跟飞羽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她就是这么冲动!现在她正在气头上,要她改变主意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天野圣星淡淡地回答。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当天晚上,来自西元二一○○年的祈濂飞羽,就这样与一七九二年的梅少白“拜堂完婚”了! 拜了堂、完了婚,接下来的当然就是洞房花烛夜喽!不过,说起这对新人进了洞房之后,情形还真是有点别扭! 梅少白看着那摇曳的花烛,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前闷闷地喝着酒,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祈濂飞羽头上盖着红头盖,看起来很端庄。如果他不是太了解这是怎么样一个姑娘家,那么在掀开头盖的那一刹那,他必然会感到无上的欢喜。 哪个男人看到那么美丽的飞羽能够不动心?他不也就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她那惊心动魄的美丽所打动了吗?可是一想到她的种种行径,他却怎么也不能释怀。 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亲了,就算他有千般不愿,也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既然是这样,那么至少他可以规范她未来的行为——如果飞羽肯听的话,说不定他们这门亲事还是会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梅少白深吸一口气,开口:“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可以原谅你;但是以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事,都必须问过我意见……” 她到底有没有听错?既往不咎?这句话她可听懂了。他说的意思是,不管她以前是不是杀过人、放过火,他都没关系。什么话?还说什么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问过他的意见?他以为他是谁?她老爸?就算是她老爸也没这样管过她!这家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知道你没念过书,不过那不要紧,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规矩告诉你……”梅少白自顾自地说着,好像他面对的真的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村妇似的。 “你说完了没有?”祈濂飞羽打个哈欠懒洋洋地问。 “我刚刚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吗?” “当然……没有。”祈濂飞羽笑着把头上的红布盖拿下来扔在桌上。“事实上,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梅少白忍耐地深吸一口气,他早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再说一次。” “我当然不愿意。” “你——” “我怎么样?”祈濂飞羽没好气地瞪他:“你以为你是谁?什么叫‘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就是——” “我当然知道既往不咎是什么意思!”祈濂飞羽气呼呼地打断他:“我到底做过什么事?我是杀过人,还是放过火?你愿意既往不咎?哈!你省省吧!谁稀罕你什么既往不咎?我要是吃你这套才怪!” 梅少白用力握紧酒杯咬牙切齿地:“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祈濂飞羽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简直快感十足。“我就是我行我素惯了!你要我嫁给你,我也嫁了,接下来的一切那可就对不起喽!”她说着跳起来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梅少白忍无可忍地吼道。 “有何贵事?” “你现在想去哪里?” “当然是回我自己的房间喽!” 还说得理所当然地,简直快把他气上太空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间房里!” “我说过我要住在这里吗?”祈濂飞羽故作讶异地:“什么时候?” “祈濂飞羽——”梅少白气得发抖。“你别欺人太甚!” “你才欺人太甚!”祈濂飞羽气呼呼地说道:“谁要跟你住在一起?我才不要跟你这种人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梅少白咬牙切齿地:“那你想跟谁住在同一间房间里?睡在同一张床上?天野圣星?还是那个有金色头发的怪物?” “你跟踪我!”祈濂飞羽气得跺脚。“卑鄙小人!”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有权知道你跟些什么样的人来往!”梅少白用力握住她的双肩吼道:“我警告你——” “我才警告你!”她尖叫着打断他:“你要是敢再跟踪我,我就打扁你!” “我是你丈夫——” “是啊!我真的怕死了!”祈濂飞羽眯着眼睛邪邪一笑,然后突然大叫一声:“我管你是谁!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最好滚到洛旖竹的身边去——” “不准你这样侮辱旖竹!”梅少白蓦然大吼。 祈濂飞羽先是一惊,然后脸上出现受伤的表情—— 在他的心中洛旖竹是白雪公主,而她却是可恶的巫婆!这让她的自尊大大受伤了。她忍不住掉下眼泪,可是她却很勇敢地用手一抹,完全不让他看出她的脆弱。 “我不要跟你说话!”她伤心地摇摇头往外走:“你这个可恶的大混蛋!我这辈子都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飞羽……”梅少白伸手想拦她却又虚弱地放下。 看着关上的门,他猛力一捶桌子,一次又一次地诅咒自己。 他怎么会这样跟她说话?之前不是很认真地跟自己说过会好好待她的吗?在拜堂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要好好待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办法激出他最恶劣的那一面! 他泄气地坐回椅子上,现在他知道什么叫“地狱”了! 看着飞羽却不能接近她就是他的地狱——而他到现在才真正了解这一点! 天野圣星和威鲁斯看着沉默不语的祈濂飞羽,都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可以应付暴跳如雷的祈濂飞羽、可以应付颠三倒四的祈濂飞羽;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一个一言不发而且不快乐的祈濂飞羽。 威鲁斯犹豫地、小心翼翼地开口:“飞羽,怎么了?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祈濂飞羽努力忍住眼泪,她才不要为那个可恶的上古野蛮人伤心。好嘛!她就是巫婆怎么样?她就是听不懂他说的那些乱七八槽的成语又怎么样?这次的婚礼本来就是个闹剧!她才不会为了这么个小小的恶作剧伤心! “你说话嘛!”威鲁斯很担心地看着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又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了?说给我听听看嘛!你听不懂他说的话哟!说不定他……说不定他不是骂你耶!” “你不要安慰我了啦!”祈濂飞羽用手一抹微湿的眼睛,嘟起唇说道:“我知道我在他的眼里像什么样子,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这么讨人厌而已……” “你怎么会讨人厌?你是——天野!你要去哪里?”威鲁斯跳起来拦住天野圣星:“先别冲动嘛!至少要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再说啊!” “还说什么?你没看到飞羽都哭了,这种家伙实在没必要对他客气了!”天野圣星气忿地拨开威鲁斯的手:“我要去好好教训他一顿!反正他本来就应该死了,现在再死一次也没什么两样!” “天野——” “你们想,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祈濂飞羽突然轻轻地问。 威鲁斯立刻开心地点点头,他真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天知道再待下去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啊!罢刚我跟颐凯通过话哟!他说他们已经把机器弄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是吗……” “飞羽——”威鲁斯关心地看着她:“我们现在就走吧……你在这里很不开心,我不喜欢看你这个样子。” 祈濂飞羽低着头几秒钟,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突然抬起头:“好!我们现在就走!你们先去把小型机开过来,我马上去跟你们会合。” 天野圣星蹙起眉:“为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祈濂飞羽勉强一笑:“别问了,反正我很快会出去跟你们会合的。” 威鲁斯对天野圣星摇摇头,示意他别问了。天野圣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好吧!那我和威鲁斯现在就去把小型机开过来,你动作快一点。” “我知道……”祈濂飞羽轻轻地说着,她的眼里有不知理由的眼泪……不知为什么而落的眼泪。 她为什么要难过?就算这次的任务失败了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不是吗?更何况他们还不能算是失败啊!只不过是换个对象罢了嘛!像梅少白这样的人,在每个年代里都至少有成千上万个,她何必为了一个讨厌她讨厌得要死的人难过?可是……她真的有点难过…… 天野他们正在门口等她,而她却恋恋不舍地不想离开,她忍住哀怨地叹了口气——算了!又能怎么样?虽然这和她的性格实在不合,也是没有办法的,梅少白是绝对不可能跟她一起回去的…… 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的梅少白。他是不是她的丈夫?这样的婚礼到底算不算数? 可是……算又怎么样?祈濂飞羽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忍住泪往外走,但没想到她才开始移动,床上的侮少白就已经跳起来。“你又想去哪里?” 祈濂飞羽吓了一跳!“你不是睡着了吗?” 梅少白冷笑:“在你的身边,哪个男人敢睡着?”话才说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手!看着飞羽的脸色,他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恶劣!老天!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说话的口吻不是那么可恶的话,或许她会表现出一点难过、一点深藏不露的感情;可是他的语气却那么讽刺、表情那么恶劣,把她气得咬牙切齿! 祈濂飞羽恨恨地瞪他:“你管我要去哪里?你不是说过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我吗?我现在正打算完成你的心愿!不过,我看你也用不着谢我了!” 梅少白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可是他的表现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只是阴森地瞪着她:“你想走?” “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梅少白跳起来走到她的面前:“除了‘梅花庄’,你哪里也不准去!” “我几时问过你的意见?”祈濂飞羽气得头上快冒烟了!这个可恶透顶的暴君!“我真要走,你拦得住我吗?” “我说你不准去就不准去!” 他为什么会有想把她用力抱住的冲动?面对这个小妻子,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要好好地抱住她?还是把她按在地上好好打一顿才好?她真懂得怎么样把一个男人逼到忍耐极限! “你去死!”祈濂飞羽跳起来立刻往外冲。 “祈濂飞羽!”梅少白的速度比她更快,他用力把揪往她拉进房里,顺手把门甩上。“我说你不准走!” “你这个上古时代冥顽不灵的老暴君!你放开我!你这个可恶透顶、下一千次地狱的老甲虫!你这个石器时代可恶的野蛮人!我恨死你了!你放开我!”祈濂飞羽气得鬼叫。她不停地拳打脚踢挣扎着,可是他的掌握实在太有力,根本不容许她有丝毫的机会挣月兑。 “娶了你,我就已经跟下地狱没什么两样了!”梅少白冷冷地说道,顺便用力把她扔在床上。 他这句话简直有如利剑一样笔直地刺进祈濂飞羽的心里!顿时将她所有防卫的堤防刺穿、刺破,泪水立即有如黄河决堤一般哗啦哗啦地落下来。 “我恨你!”她哭嚷。 原本他正等着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家伙更强烈的反击,没想到她却来这套!这泪水冷不防地让他吓了一跳,顿时手足无措地愣在当场。 “我恨你!”祈濂飞羽哭得眼睛都红了,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从来……没人这样侮辱过我!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又不让我走?我不要……不要继续待在这里!我不要再看到你了!” 她的话狠狠地打进了梅少白的心里。为什么?对啊!为什么他对这个小东西特别残忍?他对她说的话,是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要对一个姑娘家说的,可是他却对她特别恶劣! 祈濂飞羽那哭红了的眼睛、那哽咽的声音,几乎要扯裂他的心肺;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甚至连洛旖竹在他的面前嫁给他哥哥的时候,他都没这样痛过! 她说她不要再见到他——如果不能再见到这张可爱的小脸、听不到那银铃似的笑声,那他会怎么样? 这个可能性居然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阵纠痛。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祈濂飞羽努力收起泪水,很勇敢地抬起头:“没关系,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我就要走了,你是留不住我的!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见到我了,你放心吧!” 梅少白直觉地冲向门口挡住去路,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她走!他知道飞羽说得到做得到,若现在让她走了,那么这一辈子他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她了,他不可以让这种事发生! “你让开!”祈濂飞羽虚弱地摇摇头,不想再跟他吵架,她的心都已经碎了,再多留一分钟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我不能让你走。”梅少白沙哑地说道。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祈濂飞羽惨笑:“你省省吧!结了婚也可以离婚的,反正你又不喜欢我,既然是这样,我们何必相看两相厌?” 要他说“喜欢她”这种话,那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他只能固执地摇头,眼神却软化成一抹请求。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是绝不可能留下来的。”祈濂飞羽摇摇头流着泪说道:“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打死也不要来这个地方!真是自作自受!现在我要回去了。” “你一直说回去回去,你到底要回去什么地方?”梅少白轻轻地问。 祈濂飞羽抬起泪眼:“你真的想知道?” “嗯!” “好。”祈濂飞羽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梅花庄”外面有道银色的光芒直透上天,她和他跳到屋顶上看着天野圣星和威鲁斯所驾驶的小型机。“那是我来这里的交通工具。” 梅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是他这辈子也没想过会见到的东西。 “很意外?”祈濂飞羽涩涩地说道:“你没想到吧?我和你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来自‘未来’,是你们的子孙。”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微笑:“你一定想不到在我出生后的你,其实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了。” 梅少白还是说不出话来。但这实在远超过他的理解范围;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那银色的庞然大物。 “现在你懂了吧?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走的。”祈濂飞羽轻轻说着,她的手指着远处的森林:“我的朋友在那里等我回去,我们必须回到我们的时代去。”她说着人已经腾空缓缓飞起,那身影就像一朵飞絮一样渐渐远离他,直到落在那庞然大物上消失—— 直到现在,梅少白才豁然清醒。老天!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银色的小型机慢慢发动引擎,无声无息地滑动着飞起来,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加速像一颗银色的流星射向不远处的森林—— 他不太懂她所说的什么“时代”?什么“未来”?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让飞羽离开他的生命!就算只能看着她却不能接近她,就算是一种折磨的地狱也无所谓!他不能就这样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将要到什么样不可思议的地方都无所谓,只要能看到她、只要能知道她,他就有活下去的勇气。 第六章 他抬头看着这个对自己来说全然陌生的环境, 在这里他能给谁幸福?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如何让飞羽幸福? 他黯然地垂下头,瞪着屋子里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在这里他连活下去的方法都不会…… “飞羽,我们该走了。” 欧梦颐凯拍拍祈濂飞羽的肩;她坐在千年大树下怔怔地注视着“梅花庄”的方向,那眼神迷迷?nfdab??nfdab?地让人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怎么啦?从‘梅花庄’回来之后,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大家都很担心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有点闷而已。”祈濂飞羽勉强一笑:“现在我们要去哪里?任务还没完成呢!” “我们回家了。” “回家?” 他淡淡一笑:“对啊!你不想回家吗?我想我们会发现更好玩的事的。” 祈濂飞羽感动地低下头。欧梦颐凯是这么地了解她,有时候他的体贴真的让她好感动!“好啊……我们回家吧!” 欧梦颐凯笑揽着她的肩站起来:“走吧!我们回家喽!回到二十一世纪你就会再度开心起来了,我们都等着你想出更好的点子呢!” 真的只要回去就会开心起来吗?她悲惨地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预感她大概很难再快乐起来了! 回头再看一眼这个让“他”的生命发生重大改变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作了生平最大的错误决定,她只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只怕将会在她的心里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 他们才走上时光旅行机的阶梯,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由而近地传来;祈濂飞羽讶异地回头,果然看到梅少白骑在马上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 “少白……” 梅少白冲进森林的空地里,抬头看着阶梯上的祈濂飞羽,竟然淡淡地微笑。 祈濂飞羽嘟起唇:“我可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哟,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说过要你跟我回去吗?” 祈濂飞羽眯起眼睛:“那你来做什么?” 梅少白跳下马,用力一拍马背,马儿长嘶一声后奔出森林。他缓缓地走向阶梯:“你是我的妻子,我既然是你的丈夫,就有责任要保护你,不管你去什么地方,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这番宣告听得祈濂飞羽和其他人都说不出话来。这个家伙是个疯子!他竟然会为了什么鬼“责任”而要跟他们去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地方!? “你要跟我回去?”祈濂飞羽惊愕地瞪着他:“你疯了?那不是从江南到苏州这种距离哟!那可是穿越时空到几百年以后耶!” “我说过,不管你去什么地方,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梅少白淡淡地回答,走上阶梯。 “你真的要跟我回去?”她还是不相信。 梅少白一摊手:“我现在不是在这里了吗?” 祈濂飞羽挑挑眉:“再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 “我用不着考虑。”他说着走上阶梯、走进时光旅行机。 祈濂飞羽楞楞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地方的人全是疯子!他们居然会因为一个人救了另一个人的命就要结婚;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会为了什么“责任”而抛弃原有的一切!? “走吧!”梅少白站在门前说着。 祈濂飞羽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头喃喃自语地:“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到时候别怪我没事先跟你说哟!你疯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梅少白不发一语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然后,时光旅行机的门关上,一七九二年的梅少白就这样踏上前往二一○○年的道路。 他不知道他将要面对什么,但他的心却安定下来了——因为飞羽就在他的身边;只要能看到她,那世界上还有什么更糟的? 咳……这是他那一刻的想法,他所不知道的是,的确有更糟的! 二一○○年—— 梅少白在踏出时光旅行机之前阴森地瞪着祈濂飞羽:“你再说一次你刚刚说的,你说我是你的‘实验品’,这是怎么一回事?” 祈濂飞羽现在完全恢复了她那小恶魔的本性,她笑嘻嘻地看着他回答:“这有点难以解释,不过简单地说就是:你是我的实验品。如果不是姑娘我心血来潮,你现在早就是一具被虫啃得差不多的尸体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当初他第一眼见到祈濂飞羽脸上的笑容时为什么会觉得有阴谋了!梅少白压低了声音闷闷地:“你的意思是说,你早就打算要把我骗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什么叫‘骗’?”祈濂飞羽不服气地抗议:“我原先可是很好心地打算放过你哟,是你自己坚决要跟过来的!” “好……”他忍住气:“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把我这个古代人弄到这里来之后要做什么?” “我还没有想到。”祈濂飞羽还是笑嘻嘻地:“不过,我想我很快就会想到了。” 梅少白闭了闭眼——他真该死!可是这全是自找的!原来在这个小敝物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个什么该死的实验品!他怎么会愚蠢到跟她到这个鬼地方来? 时光旅行机的门一打开,祈濂飞羽就开心地欢呼:“欢迎到二十一世纪来!” 外面阳光耀眼,可是他的心却有若跌落冰冷谷底一样寒冷—— “喂!现在要怎么办?我们要把他放在什么地方?”篮素很好奇地瞪着这个奇怪的古人类:“实验室怎么样?我很想检查一下他跟我们的身体构造到底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喂!他是个人耶!”威鲁斯不赞同地叫起来:“又不是白老鼠!我们不可以这样对待他!” “如果我们不打算解剖他,那我们究竟把他弄回来做什么?”天野圣星冷冷地问。事实上他对梅少白的印象实在是遭透了!这个家伙在他的心里只配被送上手术台切成碎肉! 他们全看着祈濂飞羽。这家伙是她弄回来的,这个决定应该由她来下。 祈濂飞羽耸耸肩。说真的,她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看着梅少白那高深莫测的模样,她的心里不由得涌起几分同情。“这样好了,他就先由我保管,等我想到要做什么之后再说吧!” “你要把他带回家?”欧梦颐凯蹙起眉。“那你要怎么跟你爸妈解释他?” “要解释什么?”祈濂飞羽居然笑得灿烂:“就实话实说啊!说他是我的……‘丈夫’。” 他们忍不住发出一声恐怖的声音——老天!希望祈濂伯父和祈濂伯母的心脏够强壮……这个刺激恐怕要让他们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了!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祈濂天桀阴森地瞪着女儿和眼前的年轻人。他很能相信这小伙子完完全全是无辜的;但是他很不能相信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是我在古时候救回来的人。”祈濂飞羽笑着拍拍梅少白的头,那样子像是在路上捡到心爱宠物的小孩子。 “我问的不是这一句,我问的是,你刚刚说你们已经‘成亲’了,这是什么意思?” “古代人把结婚说成‘成亲’啊!” 祈濂天桀霍然跳起来瞪着女儿:“你说你跟他结婚了!?” 姬百合连忙挡在女儿面前:“我想飞羽不是这个意思的……” “我是这个意思啊!”祈濂飞羽很奇怪地看着父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那又不是认真的——” “那当然是认真的!”梅少白扳开祈濂飞羽,认真地面对眼前这个高大黝黑的男人:“我的确娶了飞羽,而且我这一生都会好好照顾她的。” “喂!你在说什么鬼话?那怎么会是认真的?那是你——” “你给我住口!”祈濂天桀威严地瞪着女儿:“趁我还没打算扭断你那该死的小脑袋之前,你最好不要说话!” “老爸——” “飞羽!”姬百合连忙拦住女儿:“你还说!他已经快气疯了!” “为什么?”祈濂飞羽完全不能理解地看着父亲。他应该知道这只是个玩笑啊!为什么这么严重? “你叫什么名字?”祈濂天桀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除了打扮奇怪了一点之外,他的确是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 “梅少白。”梅少白恭敬地回答。他很满意自己的岳父、岳母,虽然祈濂飞羽刁蛮任性,但是她的父母看起来确实是相当正派的人。“我是‘梅花庄’第四代传人,家父——”他说着才想起来自己现处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于是黯然地笑了笑:“我想那已经不重要了。” “的确是不重要。”祈濂天桀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告诉我,这个小妖怪是怎么把你弄到这个地方来的?” “老爸!” 祈濂天桀阴森地瞪了女儿一眼,祈濂飞羽只好乖乖地闭上嘴。早知道就不要带他回来,现在可好,看来老爸对他还挺欣赏的……为什么知道老爸对他有好感对她来说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高兴了吗?祈濂飞羽诡异地模模自己的脸——要命!她真的在笑耶! 她用力摇摇头,把脸上那诡异的笑意甩掉,仔细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你刚刚说你对我们家飞羽是认真的?你会好好照顾她?” 梅少白认真地点点头:“是的。” “你不怪她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梅少白淡淡苦涩地笑了笑:“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有照顾她的责任。” “只是责任?” “老爸!”梅少白还没机会回答,祈濂飞羽已经先红了脸怪叫:“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可没说要嫁给他哟,那只是当时没办法的权宜之计,我——” “我问过你的意见了吗?”祈濂天桀冷冷地瞪着女儿:“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婚姻大事可以拿来‘权宜’的吗?既然你已经跟他拜堂成亲,那你就是他的妻子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她作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祈濂飞羽气得跳起来:“我才没有要嫁给他!我怎么可以嫁给这种古代人?绝对不要!” “既然不要就不应该和他拜堂!这是你自己选的丈夫!”祈濂天桀毫无余地说道:“我向来对你的教育方式非常民主,这件事也不例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 “老爸!”祈濂飞羽错愕地大叫。 祈濂天桀不理他,却对着梅少白笑了笑:“很好,我这个女儿就交给你了,以后请你多多照顾。” “老爸!” 祈濂天桀横了女儿一眼,拉着姬百合的手离开,留下祈濂飞羽一脸错愕地瞪着梅少白。 梅少白却一脸无辜:“你瞪我做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刚刚不是也说过要实话实说的吗?” “你去死啦!”祈濂飞羽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别以为你收买了我老爸、老妈就行了!我要是会嫁给你这个上古时代的老怪物,那我就该死了!我们走着瞧吧!” 梅少白做个“悉听尊便”的手势,气得祈濂飞羽用力一跺脚,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 她走了之后梅少白却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抬头看着这个对自己来说全然陌生的环境——在这里他能给谁幸福?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他如何让飞羽幸福? 他黯然地垂下头,瞪着屋子里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这里他连活下去的方法都不会…… 幸福?呵!谈何容易! “你真的要让飞羽嫁给那个年轻人?”姬百合忧心地看着丈夫:“合适吗?他终究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我倒觉得那不是问题。”祈濂天桀淡淡地笑了笑:“如果相爱的话,什么时代的人又有什么差别?”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飞羽她还这么小……” “所以她的直觉非常准确。你记不记得你的母亲在我们结婚的时候曾经预言,我们的孩子将来非同凡响,他将会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他笑了起来:“怀飞羽的时候,你不是还整天担心飞羽将来会和外星人谈恋爱?现在好啦!至少我们的女婿是个地球人没错。”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姬百合焦急地嚷道:“梅少白不是外星人,可是他是个古代人啊!飞羽出生的时候,他恐怕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呢!” “但是他现在活生生地在我们面前,不是吗?”祈濂天桀微笑着搂住妻子的肩:“你别担心了!”他亲爱地吻吻妻子小巧的鼻尖:“我相信他们会是很合适的一对的,就算真的不行,我也会亲自送他回他的年代去的;但是现在,我们的宝贝女儿需要受一点教训,省得她老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万一他们真的相爱怎么办?” 祈濂天桀笑了:“那有什么不好吗?我们对飞羽最大的期望,不就是她可以和我们一样找到合适的人相爱过一生吗?” 姬百合想了想叹口气:“可是……” “你舍不得?” 她娇慎地瞪了丈夫一眼:“既然知道还问!”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他淡淡地微笑:“但是女儿长大了总要离开我们的,女儿的幸福比我的心情重要多了。” 姬百合眷爱地注视着丈夫刚毅的脸庞,这个黑魔王似的男人有一颗最柔软的心,她多么幸运此生可以与他彼此拥有。 她轻轻地、幸福地叹息:“是啊!如果飞羽真能找到幸福,那我们的心情又有什么要紧的?” 她愈想愈生气!那个可恶的梅少白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收买老爸、老妈!还说什么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简直是气死人了!这个仇不报怎么可以? “可恶!”她生气地嚷道,把倒楣的枕头扔得老远。“你等着好了!可恶的家伙!看我不整死你才怪!” “飞羽?你在不在?”电子萤幕上出现天野圣星的样子和声音:“喂!你倒是说话啊!” “我在啊,什么事?”祈濂飞羽气嘟嘟地瞪着电子萤幕:“没看到我正在生气吗?” “我知道你在生气。”天野圣星笑着说道:“一定又是那个上古野蛮人对不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听说天水若晶院长回来了耶!” “那又怎么样?”她还是气嘟嘟地。 “这个消息难道连一点灵感也没给你吗?” 天野圣星笑起来:“那个家伙真的把你气得神智不清了!天水若晶院长是出了名的保守派,要是她见到梅少白会怎么样,你想想看啊?我们都在研究室等你哟!快点过来。”他才说完萤幕便“啪”地一声关掉。 祈濂飞羽想了想,猛然跳起来!嘿!对啊!她怎么会没想到?要是让天水若晶院长和梅少白见面,一定会很精采的啊! 她笑嘻嘻地冲出自己的房间:“梅少白!梅少白!” 梅少白在楼下的客厅里谨慎地看着她:“什么事?”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一定没什么好事!“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带你去见个人。”她笑盈盈地:“是我们的院长哟!绝对是个好人,你放心好了!” “你该不会又耍什么花样吧?”他十分不信任地瞪着她。 “会不会你去了就知道啦!怎么,换个地方你就怕了?” 梅少白没好气地瞪她:“你用不着用激将法,我说过不管你去什么地方我都会去的。” “那就好!我们走吧!”祈濂飞羽喜孜孜地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外冲——嘿!这下子可以报仇喽! “他们到底来不来啊?”蓝素压低了声音问:“院长马上就要进来了,要是让她看到我们,我想她一定又要昏倒了!” “会的!”天野圣星很有把握地说道:“飞羽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才正说着,祈濂飞羽就带着梅少白匆匆忙忙地赶到。梅少白那雪白的脸色显示了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对祈濂飞羽驾驶小飞行机的技术不敢领教。 “我们来了!”祈濂飞羽开心地叫道。 天野圣星他们连忙拉着祈濂飞羽到一边嘀嘀咕咕好一阵子。梅少白一脸惨白地摇头:“天啊!还有什么?” 祈濂飞羽笑嘻嘻地跑回他的身边:“我们走吧!” “又要到什么地方去?” “你不是吓坏了吗?让你去休息一下啊!来嘛!”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把他推进一扇门里。 “喂!你到底是——” 梅少白话没说完,祈濂飞羽他们已经一溜烟消失了,独自留他一个人往一间偌大的办公室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天!这个小敝物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一点?”他忍着气想把门打开,可是门却从外面锁上根本打不开! 梅少白忿怒地踢门:“祈濂飞羽!你立刻把门打开!祈濂飞羽!” 然后门开了,他刚要冲出去却被低着头进门的人吓了一跳! “你——旖竹!”他错愕地惊叫:“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水若晶讶异地抬起头看着躲在她办公室里的人:“你是谁?”她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一身古代的装扮:“你是哪个社团的?” 梅少白楞楞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明明是旖竹可是却又不是旖竹,她的年纪看起来比旖竹大一点,可是那容貌、声音却又和旖竹那么神似。这又是飞羽玩的把戏吗?这是某种试验?还是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么相似的人? “你穿着这一身衣服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天水若晶很有耐心地微笑,天知道这座校园里躲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小表头! 梅少白还是没说话。事实上,是她问的话没有一句是他有答案的。 “怎么?”天水若晶上上下下打量他,她怎么没见过这个孩子?学园里的孩子她都见过,可是记忆中好像没这个人?“你是我们的学生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那你是……” “院长!”天野圣星急急忙忙地冲进来位着梅少白的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跟我回去!” “天野圣星!”天水若晶威严地:“等一下!” “院长。”他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恭敬地低下头。 “这是谁?” “他是……” “哎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次是祈濂飞羽冲进来了!她焦急地拉住梅少白:“快点走啊!万一细菌——” “祈濂飞羽!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她谨慎地打量着这两个恶名昭彰的小敝物:“该不会又是在跟院长开玩笑吧?这个人究竟是谁?还有你刚刚说什么细菌是怎么回事?” “呃……这……” 祈濂飞羽古灵精怪地转动着眼珠子却不说话,天水若晶狐疑地瞪着他们。 “我查出来了!”这次轮到小篮素冲进来了,他兴奋地扬着手上的一份资料:“是瘟疫!我很确定!绝对是瘟疫!” “瘟疫!”天水若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你说这个人身上带有‘瘟疫’!?这怎么可能?几百年前——” “他就是几百年前的人啊!”祈濂飞羽低低地说道。 “他是——什么!?”天水若晶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那表情活像是卡通人物。 “你别听他们胡说!在下怎么可能会有瘟疫?”梅少白连忙安抚她:“在体很好,没有病。” 天水若晶惊愕地瞪着他。这个人……这个人说话怎么会这么奇怪?她深吸一口气:“他真的是古代人?” 祈濂飞羽无辜地点点头,那双大眼睛一副纯洁无邪的表情,让天水若晶讶然地张大了嘴巴。 “院长?” 天水若晶瞪着梅少白三秒钟,然后直挺挺地倒进他的怀里。 “哎啊!”梅少白吓得连连后退,那可怜的天水若晶院长,就这样直直地摔在地上——就算她事先没通知要昏倒,这一摔恐怕也摔昏了! 第七章 祈濂飞羽伤心地点点头,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的确是很生气,可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梅少白, “她心里却比什么都难过!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威鲁斯犹豫地往办公室的方向看:“院长的心脏不好耶!万一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梅少白真的吓出心脏病怎么办?” “不会的啦!哪有那么容易吓出病;不过,她醒过来的时候一定会很生气,到时候梅少白可就惨了!”天野圣星很期待地往同一个方向看。若晶院长生气的时候可是很惊人的,那个可恶的梅少白这次有苦头吃了! “飞羽!怎么啦?你好像不怎么高兴?”欧梦颐凯问,他还以为祈濂飞羽会很高兴才对,但现在她看起来不但不高兴,相反地还显得挺闷的。“你不是很想让那个家伙受点罪吗?” 她是很想让那个可恶的上古野蛮人受点罪,可是看到梅少白注视着若晶院长的样子……讨厌!她都忘了洛旖竹和若晶院长长得有多像,梅少白那种表情就和看着洛旖竹时的深情款款一模一样! “喂!院长醒了!”蓝素挥挥手提醒他们:“快看!” 被反锁在屋子里的梅少白静静地看着躺在椅子上的女子——她根本就是旖竹的翻版,或许看起来年纪大些,穿着打扮和旖竹不同,但是她们之间的分别也就仅止于此。 他轻轻地叹口气。怎么想得到会在这个完全不同的地方见到自己过去心仪的女子,这不是很讽刺吗?他还活到现在,但真正的旖竹却已经死了数百年…… 沙发上的天水若晶轻轻申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梅少白,忍不住惊呼后退,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不必怕我,我身上没有瘟疫。”梅少白轻轻地说道,看着眼前的女子真的很难不把她当成旖竹,她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和旖竹那么相像。 “你……真的是古代人?”天水若晶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是和那几个小表联合起来骗我的吧?” 梅少白笑了笑:“我刚刚听他们叫你‘院长’,你又问我是不是学生?我想你是他们的师父,不是吗?” 天水若晶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拿这些小萝卜头没办法?再大的场面她都见过,和其他人应对也相当流利,可是只要面对这些小表,她就跟个白痴没什么两样! “他们常常这样欺负你?” “不是常常。”她连忙摇摇手替那些可恶的小表辩白:“小孩子总是皮一点,我习惯了。” 梅少白蹙起眉,他还以为祈濂飞羽只是有些顽皮,没想到她根本是顽劣!连这么好的师父也欺负,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在下梅少白。”他涩涩一笑:“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应该是来自一七九二年。” 天水若晶这下子可糊涂地蹙起两道秀眉了,她有些生气地:“这些小表实在是太乱来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一定又是祈濂飞羽出的馊主意!” 梅少白只能苦笑:“是我自己愿意过来的,飞羽是我的妻子。” “什么!?”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飞羽是你的妻子。” 他还是一抹苦笑:“是的。” 这时,在外头的那群人…… “奇怪,我为什么一点也看不出来若晶院长有快要吓疯的样子?”篮素狐疑而且略微不耐烦地问。 “我也看不出来。”威鲁斯憨直地:“会不会他们交成朋友了?” “你不要笨了好不好?那怎么可能?”天野圣星没好气地说道:“若晶院长那么胆小,怎么可能和一个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交朋友?我猜她现在只是和梅少白虚与委蛇,等一下她受不了了就会尖叫着冲——” 她是出来了,不过不是用冲的;她和梅少白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看得他们全都傻了眼! “哇!我从来没看过若晶院长笑得这么灿烂耶!”威鲁斯几乎着迷地叹道。“原来若晶院长可以笑得这么美丽!” 他们全都有同样的感觉,天水若晶脸上那少女般娇羞的笑脸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甚至连祈濂飞羽都不得不承认院长笑起来的确美得所向披靡——所向披靡!?这形容词实在是……唉! “惨了!他们正朝着我们走过来了耶!”蓝素吐吐舌头,很可爱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尖叫逃走啊?” “逃你的头啦!”祈濂飞羽没好气地敲一下他的头:“这个可恶的梅少白!这些老人家到底有什么毛病?为什么每个人看到他都喜欢?这种人实在可以被送去展览了!” “我听到了哟!祈濂飞羽!”天水若晶装出威严的声音说道。 他们认命地从花丛里面起来:“院长。” 天水若晶又恨又爱地横了这些小表头一眼:“你们就这么讨厌我?每次恶作剧的第一个对象都一定要想到我吗?” “这……” “好啦!尤其是你,飞羽,你现在已经是结过婚的大人喽!怎么还可以这样胡闹?” 祈濂飞羽错愕地瞪大眼睛,那梅少白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没想到,他全都对院长说了;这回她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能发作,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天水若晶微微一笑:“好啦!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你们回去吧!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哟!知不知道?” 他们全都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地点头应是,天水若晶这才朝梅少白淡淡一笑说道:“有空可以到研究院来找我,我很欢迎你。” “我会的。” 祈濂飞羽气得头上都可以煎荷包蛋了!可恶!可恶!实在是太可恶啦! “有空可以到研究院来找我,我很欢迎你哟!”祈濂飞羽学着天水若晶的语气讽刺地说道:“不错嘛!连院长都喜欢你,你倒是很红哟!” “还好。”梅少白有趣地看着祈濂飞羽那气得变了脸色的俏脸:“怎么啦?没把你们院长吓坏,你好像很不开心是不是?” “我才没有不开心!”她嘴硬地说道。 “你没有吗?”梅少白挑逗地问:“那为什么你脸上的表情会这么可爱?” “什么可爱?”祈濂飞羽生气地瞪他。 和祈濂飞羽相处愈久,他愈发现要怎么对付这个小魔头了。她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个顽皮的孩子;有时你得去迎合她稚真的那一面才能看出她心里真正的想法。“表情可爱啊!我猜你们都在等着若晶院长尖叫着冲出来,然后叫人把我关起来,对不对?” “若晶院长?”祈濂飞羽驾驶的飞行机一个急转弯,险些撞上前面的高楼,把梅少白吓出一身冷汗。“你们才见过一次面,就变得这么亲热了吗?”她气嘟嘟地嚷道:“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丈夫!” “我没忘记我是你的丈夫,倒是你常常忘记这一点。”梅少白惊魂未甫地回答。“拜托你专心一点好不好?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会粉身碎骨的!” “你这种人就算是摔死了也不足惜!”她说着又来一个急转弯,这次不但吓坏了梅少白,也吓坏了险些和他们正面撞击的另一架小飞机。 “祈濂飞羽!你想谋杀亲夫吗?” “是又怎么样?你这种人简直是坏透了!到处勾引女生,连若晶院长你也不放过,真是太过分了!” “我什么时候勾引若晶——你们院长?”梅少白快被她那种不要命的驾驶法吓疯了!他用力抓住位子上的安全带,紧紧地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 “还说没有!” “是你自己把我留在那里的,我不跟她说话难道要跟她比武吗?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你这是承认喽?我就知道你——” “祈濂飞羽!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就是不讲理!”祈濂飞羽蛮横地说道,把飞机的速度加到最快。那些看到她的驾驶人无不躲得远远地,直到空中巡警呜笛的警告声音响起,她才作罢,把小飞机降落在一栋大搂的屋顶上。“吓死你算了!” “你……”梅少白吓白了脸,摇摇晃晃地跳下飞机,那剧烈的摇晃让他恶心到极点,一下飞机便没命地吐起来,直到几乎要把肠胃都吐出来了才结束。“你……你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恐怖?你要是再敢惹我生气,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祈濂飞羽毫不放松地瞪他:“不要脸!到处勾引女生!坏男人!” “你这个小恶棍!你真他妈的不讲理到家了!”梅少白气得脸色歪绿,他抱住吐得干干净净的胃,笔直走到她的面前:“要不是看在你是女孩子的分上,我真想好好地打你一顿!” “你想打我!?”祈濂飞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为了若晶院长想打我?” “我不是为了什么若晶院长才想打你,我是为了——” “我就知道!因为若晶院长长得像洛旖竹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挂念着洛旖竹对不对?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祈濂飞羽气急败坏地嚷着:“我讨厌你!” “我才讨厌你!”梅少白被她吼得一肚子火气全上来了,他忿怒地吼回去:“你这个蛮不讲理的小混蛋,根本不可理喻!我当然想念旖竹!面对你这种小敝物,谁不会想念旖竹!” “梅少白!” “怎么样?”梅少白气冲冲地瞪着她:“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你好可恶!”她气得快哭了。她用力跺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突然屋顶上的大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宇宙珍奇展览馆。她阴森地瞪着他:“你这种家伙实在应该送去展览馆展览才对!” “你说什么?什么展览馆?”梅少白还没反应过来,祈濂飞羽已经伸出手对她手腕上的防卫器下达命令:“定身!” 一束光线闪现笔直地射向梅少白,他根本猝不及防地整个人便被光束定住,完全动弹不得。 祈濂飞羽眯起眼睛瞪他:“现在你知道什么叫‘恐怖’了吧?像你这种坏蛋,送去展览是最适合不过了!” 什么叫展览?梅少白动弹不得地盯着祈濂飞羽,看她的表情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 就这样,他被送进“宇宙珍奇展览馆”的“历史人物腊像馆”放在玻璃柜里,他脚边的牌子清清楚楚地写着: 中国历史上十大恶棍之一——梅少白。 而在玻璃柜外面,有很多人来来去去对他评头论足,但他却连动都不能动。祈濂飞羽笑嘻嘻地拍玻璃柜上用嘴型对他说:这就叫“展览”。 他恨她! 他真他妈的恨死这个小敝物了! “你说什么!?”祈濂天桀错愕地盯着女儿看:“你刚刚说你把少白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祈濂飞羽有点心虚地垂下头低低地说:“我把他送到‘宇宙珍奇展览馆’的‘历史人物腊像馆’展览了。” “你把他送去展览!?你——”他简直气得快要疯掉了!他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女儿!?“你简直是——” “是他不好啊!”祈濂飞羽说得理直气壮,可是声音却虚弱得几乎听不到。“是他太可恶了嘛!谁教他要跟我吵架,而且还说跟我‘成亲’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我也不想嫁给他啊!那种老古董本来就应该送去展览的!” “胡闹!”祈濂天桀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说这是什么话?他是你的丈夫!不管他说什么也都是你的丈夫!你可以不喜欢他,可是却不能这样对待他!你这样简直是……简直是可恶透顶!” 祈濂飞羽错愕地看着父亲,长这么大老爸从来没这样对她凶过,以前不管她做错什么事、不管他怎么生气,都不会这样对她凶的!“老爸……” “不要叫我!”祈濂天桀忿怒地吼道:“我现在就去把少白接回来,明天就送他回他的年代去!” “老爸!”祈濂飞羽焦急地叫起来:“老爸!” 祈濂天桀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飞羽——”姬百合摇摇头:“别叫了。” “老妈!” 姬百合有些泄气地:“你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少白?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丈夫啊!难怪你老爸要生气!” “可是我……”祈濂飞羽焦急得落下泪来,原本她只是想给梅少白一个教训而已,没想到老爸会气成这个样子。“可是我……” “你不想少白被送回去对不对?” 祈濂飞羽伤心地点点头,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的确是很生气,可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梅少白,她心里却比什么都难过! 姬百合心疼地揉揉女儿的短发:“飞羽,这是不行的。少白并不属于这里,他不能不走,要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 “我不管!”她哭着嚷道:“我才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喜欢他!我不要他走!”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她并不知道自己对梅少白有了感情,直到现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她来说竟然已经变得这么重要,她甚至不知道如果没有梅少白要怎么办!? “飞羽……” “老妈!你帮我跟老爸说情好不好?”祈濂飞羽焦急地抱住姬百合:“我不要少白走嘛!老妈!求求你!” “这……” “老妈!” 姬百合叹口气,无奈地搂着女儿点点头:“我尽量试试看……” 她怎么忍心看着女儿伤心却袖手旁观,可是祈濂天桀的个性她比谁都了解,这一关能不能过,实在谁也不敢说。 祈濂天桀把梅少白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那杀人似的眼神让祈濂飞羽忍不住害怕。 “少白……” 梅少白当她是隐形人一样,不理她迳自往屋子里走。 “对不起嘛!”祈濂飞羽可怜兮兮地求饶:“我知道我错了,我那时候实在太生气了!可是本来我也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对!玩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哪一点不是玩笑?”梅少白咬牙切齿地怒道:“你随随便便闯到我的生命里来是个玩笑?你嫁给我是个玩笑?你把我丢在那个地方展览也是个玩笑?祈濂小姐!对你来说究竟有哪一件事不是玩笑!?” “不是这样的!”祈濂飞羽抗议地说道:“我承认这件事我是做得太过分了,可是你也有责任啊!你开口闭口都是后悔后悔!好像娶了我是什么天大的错误似的!为什么我就要让你这样欺负?你自己也要负一部分的责任啊!” “我当然后悔!为什么不后悔?我甚至后悔当初在客栈里就不应该那么多事!我有什么资格替祈濂小姐解围?我根本是不自量力!” “梅少白!你不要太过分哟!”祈濂飞羽生气地嚷道:“我已经承认我错了,你为什么还要翻旧帐?我当初好心好意救你一命,难道也错了?” “呵!”梅少白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好心好意?你为什么不说我是那个被你选中的、不幸的倒霉鬼?我宁可当初就死在寒冰绵掌下算了,也省得受这种侮辱!” “那是你活该!我本来已经要走了,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要跟回来的,我才没有做错!” “对!是我活该!”梅少白铁青着脸说道:“现在我就要改变那个错误的决定!如果那时候我知道祈濂小姐这么了不起的话,我一定不会不自量力跟过来想照顾你!现在我既然知道了,我就不会再留下来了!这样可以了吧?”他说着用力一甩上门把她关在门外。 半晌之后,门外的祈濂飞羽还是没动静,他不由得有些紧张——这可不是飞羽的性格;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正在大吵大闹,或者在门口气得暴跳如雷才对,为什么会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梅少白叹口气耙耙放下来的长发——真的是冤家! 为什么他和飞羽就不能和平相处一分钟?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是战火弥漫,非杀个你死我活不可?这真的和他的本性一点都不符合,过去的他绝对不会这样的啊!为什么每次一面对飞羽他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门外的祈濂飞羽还是没有声音,他忍不住打开门,门外的景象却让他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祈濂飞羽坐在他的门口哭得鼻子都红了,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无法申辩的孩子一样。 “飞羽……”梅少白心疼地蹲下来看着她:“对不起……别哭了……” “你管我!我就是要哭!”祈濂飞羽哭着摇头推他:“你走开啦!我不要看到你!你走开!走开嘛!” 那哭泣的模样瞬间融化了他心里所有的忿怒和难过。他焦急地看着她:“飞羽,对不起!你别这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她死命地挣扎想月兑离他的掌握,梅少白却紧紧握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离开:“我不会再骂你了,我保证好不好?” “才不要相信你!”祈濂飞羽哭着说道:“你不是说你后悔了吗?那你回去啊!回到洛旖竹的身边去啊!我知道你就是喜欢像她那样温柔的女生。你去啊!我才不难过!” “不是这样的。”梅少白叹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来:“天哪!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要是不喜欢你,那时候我为什么要跟你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我的心里早就没有旖竹了。” “你骗人!你会跟来都是因为你那该死的古代人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才不是因为喜欢我!”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是那是真的。”梅少白轻轻地说着,同时深情地凝视着她:“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心里只有你。”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说出来之后反而觉得好多了。他淡淡地笑了笑:“我终于说出来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永远不会说这样的话呢!” 祈濂飞羽擦擦眼泪,委屈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不回去了?”她怯生生地看着他的眼。 梅少白微微一笑,摇摇头:“回去哪里?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真的?”祈濂飞羽又问了一次。 梅少白仍是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这一生他再也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肯定了! “老爸……”祈濂飞羽牵着梅少白的手,怯生生地走到祈濂天桀的面前:“老爸……你还生我的气啊?” 祈濂天桀没好气地横了女儿一眼:“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不要生我的气嘛!”看老爸的语气好像缓和了一些,她大胆地上前抱住他的背:“我真的知道我错了,而且少白也原谅我了,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现在你说你知道错了,谁知道你接下来又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少白不了解你,我可是非常了解你,这件事没这么好商量!” “老爸!”祈濂飞羽求救地看着姬百合,她却微微一笑,这一笑让祈濂飞羽的心安了不少,她俏皮地搂着祈濂天桀的肩:“别这样嘛!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嘛!” “你保证绝对不会再胡作非为了?”祈濂天桀斜眼看着女儿。 “我保证!”祈濂飞羽可爱地举起手。 “如果再犯呢?” “随便老爸处置!” 祈濂天桀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再犯任何一点小错……” “我就自行处置!”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过先说好,要是你再不乖,我可是一定要送少白走的哟!说不定到时候是少白自己走的,没了老公我可没办法!” “老爸!”祈濂飞羽红了脸娇慎地嚷:“好了啦!你还取笑我!” “好!不取笑!”祈濂天桀笑呵呵地握着女儿的手和梅少白的手:“只要你们可以好好和平相处,老爸就心满意足了!” “会的!”梅少白淡淡一笑说道:“我们一定会和平相处……”他疼爱地看着祈濂飞羽红着的脸:“不但会和平相处,而且还会深深相爱。” 祈濂飞羽的脸红得像个苹果,脸上的笑意却是既娇羞又满足。 经过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终于可以承认对彼此心里的感觉,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也许他们的路走得很奇怪,但是不管是怎么走的,他们总算走到最圆满的地方了,不是吗?这就是幸福。 第八章 梅少白不由分说地吻住她的唇!他的泪水缓缓从眼角落下—— 心已碎成一堆粉末! 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吻……灰飞烟灭……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祈濂飞羽教导梅少白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所必须知道的一切,而梅少白无疑是个最好的学生;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不断吸收在他身边所有的资讯,甚至学会了他们控制“灵力”的方法! 当然,要他们不吵架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套一句祈濂飞羽所说的话:不吵架?那多无聊!所以他们还是天天吵架,可是每一次吵完架,他们的距离都会更近、更加亲密,弄得祈濂天桀和姬百合啼笑皆非。看起来要这小两口不吵架那是不可能了,他们索性也就不管了。有时候看他们吵架,这对老夫妻还可以从其中学到不少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相处之道呢! 祈濂飞羽和梅少白这一对小恋人,每天打打闹闹的,时间就这样飞也似的溜过去,一晃眼就已经过了半年,那绝对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幸福的半年! 就在大家都以为故事已经可以画下完美句点的时候,另一段故事却在无声无息中悄悄展开—— 最先开始发生反应的是机器人管家玛莎。就在某一天的早晨,她走到梅少白的身边送果汁的时候,突然一声不吭直挺挺地倒下。原本他们以为是因为玛莎使用的年限已久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当祈濂飞羽以依依不舍的眼光看着玛莎的时候,玛莎却坚决固执而且语焉不详地说自己没有损坏、没有老化。 好不容易修好了玛莎,屋子里的机器们却开始纷纷起而效尤。一会儿是时钟停摆、倒转啦;一会儿电脑发生混乱;到后来居然连屋子里的时间都和外面不太一样……他们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梅少白的存在已经使他们的时间和空间磁场发生了严重的改变,这个改变刚开始看似无关紧要,但是却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使得整个地球的磁场发生无法弥补的重大伤害! 祈濂天桀是物理动力学的专家,他深深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对祈濂飞羽和梅少白提这件事。这对小夫妻好容易克服了种种困难而深深相爱,但是现在却又面临了不得不分开的残酷现实! 当他第一千一百零一次待在研究室里寻求解决之道却还是失败的时候,他终于无限沮丧地用力一捶桌子。“老天!” “天桀……别这样!”姬百合轻轻地揽住丈夫的肩伤心地说道:“你已经尽力了,女儿会明白的。” “呵!多讽刺!我可以让飞羽回到过去、我可以在太空建立殖民地;可是现在我却无法让我的女婿留在女儿身边!老天!”他心痛地低语:“我觉得我好差劲!好无力!” “别这样!”姬百合勉强苦笑:“这不是人力可以解决的问题,少白原本就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你如何要让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人留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他惨笑:“问题是飞羽知道吗?你教我怎么跟她说这件事?” 姬百合无言,泪水痛楚地落下——怎么说呢?她了解这样的痛苦,但是怎么忍心让女儿也了解? 这教为人父母的怎么忍心!?“要送少白走?”祈濂飞羽错愕地跳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送少白走?”她焦急地看着父母凝重的脸:“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保证我不会再作怪了,真的!我甚至可以再也不跟他吵架,我保证——” “飞羽——”梅少白勉强微笑着握住她的手:“不是你的关系,是我不能留下来,我对这里的环境会造成很大的破坏。爸爸已经跟我谈过了,我也同意他的看法。” “同意?你怎么可以同意他的看法?”祈濂飞羽忍不住哭叫起来:“你不是答应过要照顾我的吗?现在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走掉?” “飞羽,你冷静一点!妈咪和爹地已经想尽所有的办法了。少白不能留下来,你听话好不好?”姬百合忍住泪水温柔地拥着女儿说道。“你可以去看他的,你爸爸说这是可以行得通的。” “我不要!我不要和少白分开!”祈濂飞羽剧烈地哭着摇头:“我就是不要!老爸!你一定会有办法的!老爸!” “飞羽……”祈濂天桀无言地低下头,那挫败感清晰地写在他的脸上。 “老爸?”祈濂飞羽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从小到大她总认为没有老爸做不到的事,他是那么伟大、那么杰出,就像一个魔术师一样神奇!为什么现在却不行? “老爸?” “我试过所有的方法了。”祈濂天桀沙哑地摇头说道。 “飞羽!你别这样。”梅少白勉强微笑:“这是不能勉强的——” “我不管!我不相信!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祈濂飞羽疯狂地往外冲:“我去找颐凯他们……他们会帮我的,一定会有办法……” “飞羽!” “让她去吧!”祈濂天桀黯然地说道:“不让她试试,她是不会死心的。” “可是……”姬百合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天哪!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梅少白抚言沉默地低着头,他那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有湿润的泪水——是啊!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总是在最幸福的时刻发生最残酷而且无法更改的事实? 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颐凯?你帮帮我!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对不对?”祈濂飞羽恳求地看着她的伙伴们:“天野?蓝素?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我们不是好伙伴吗?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 “飞羽……”风如意温柔地扶住她:“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事实上,我们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也讨论过很多次了,只是以目前的科技,那是做不到的,我们不能改变整个地球磁场来适应少白。” “那……那就改变少白的磁场来适应地球啊!对不对?”祈濂飞羽疯狂地问着:“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篮素淡淡地说道:“不过代价是他得死。” “蓝素!你怎么这样说?”风如意生气地瞪着小蓝素,他只是摇摇头怜悯地注视着祈濂飞羽。 “你们要继续让她这样疯狂下去吗?干脆把事实告诉她不是很好,为什么这样拖着折磨她?”天野圣星不忍地说。 “我不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我绝对不相信……”祈濂飞羽喃喃自语地摇头,泪水爬满她苍白的脸颊;他们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样子,天野圣星忍不住别开头去不忍心再看。 “我就知道那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威鲁斯呆滞地摇头说着:“我们不应该同意这件事的,那是个错误!” “那不是个错误!”祈濂飞羽尖叫着捣往耳朵:“那不是错误!我爱他!爱情怎么可能会是错误?那不是!那不是!” “飞羽!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祈濂飞羽惊惧地跳起来往外冲。那不是错误!那么幸福的生活怎么会是个什么该死的错误? “飞羽!”他们慌张地叫道。 “飞羽。”梅少白站在门口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笔直地冲进他的怀里哭得无法遏抑。“少白……我不要你走!我不要!” “傻瓜……”梅少白忍着泪微笑:“我又何尝愿意走?但是,那是没办法的事啊!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不!有办法的!”祈濂飞羽突然抬起眼,眼神无比坚定:“有办法!至少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不!”梅少白只是简单地摇摇头。 “为什么不,你可以为飞羽抛弃一切到一个你完全陌生的地方,飞羽当然也可以跟你一起回到你的时代去。”祈濂天桀不明白地问。 梅少白苦涩地再度摇头:“如果我不曾来过这里,那么或许我会愿意;但是现在我知道对飞羽来说,我的时代有多么落伍,她在那个地方是不会快乐的,我不能让她生存在一个对她不适合的地方。” “我相信我的女儿,她不会在乎这个的。” “但是我在乎。”梅少白沉重地叹口气:“爸,你真的忍心让飞羽生活在那么落后的时代?她不会幸福的。” 祈濂天桀无言地垂下眼—— 事实上,他不忍心……他不忍心让女儿独自一个人到那么遥远而陌生的年代,尽避他相信少白会好好照顾她,但是……但是那对飞羽来说,将是多么艰难的挑战,他如何舍得让飞羽去面对那样的挑战? “唉……” “别这样。”梅少白涩涩一笑:“我相信我的决定对飞羽来说最好,我爱她就不能那么自私对不对?” “少白……”祈濂天桀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并没有看错,少白会是最适合飞羽的男人,但是现在……他勉强一笑,甩开不愉快的念头:“我很感激你。” “我不需要感激。”梅少白沉默地低下脸,心痛的感觉像大海一样潮涌而来。想到这一生他都将活在没有飞羽、无止无尽的痛楚之中,他就不知道自己将何以为对。 “我了解你的感觉……”祈濂天桀苦涩地摇头:“失去飞羽的痛苦对你来说恐怕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关于这一点我也想过了,我准备替你动一个‘障碍手术’。” “‘障碍手术’?” “没错。”祈濂天桀涩涩一笑:“没想到人类的科技可以进步到这种程度,它原本是用来帮助绝症病人控制痛苦的一种手术,但是现在已经被广泛应用了。简单地说,就是我可以在你的脑中找到和飞羽有关的记忆区,然后装上一个障碍装置;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想起和飞羽有关的任何一件事,也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梅少白错愕地:“你是说,我将会忘掉飞羽?” 祈濂天桀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我拒绝!”梅少白立刻摇头。“我这一生都不要忘掉飞羽!虽然那很痛苦,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痛苦都不能代替飞羽在我心中的重要性,我不要忘掉她!” “少白……” “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同意的!”梅少白摇头拒绝,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同意替飞羽动这个手术。” 祈濂天桀一愣:“你要我替飞羽动‘障碍手术’?难道你不希望她记得你?” “希望……”他惨笑:“但是我不要她和我一样,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飞羽还年轻,她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少白……”祈濂天桀悲伤地看着他:“飞羽多么幸运可以有你成为她的丈夫,我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我的感激,我……” “爸……”梅少白同样悲伤地微笑:“我说过我不需要感激。我只希望飞羽可以过得好,可以像她过去一样那么飞扬跋扈、活泼快乐,那才是我真正希望的!” “我答应你。”祈濂天桀用力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让她复原的。” “还有……我希望我走的时候,飞羽不要在场。”他起身别过头,不让他看到他眼中痛楚的泪水:“我希望……希望那时候她已经把我忘掉了……我……”他抑起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我不能忍受看到她哭,我希望她永远不要再为了我哭。” “到底要带什么东西呢?”祈濂飞羽坐在她的房里苦苦思索,老机器人玛莎站在她的面前等着她的命令。“嗯……通讯器用不着了,反正也是接不通的。衣服也不用,那里的人和我们穿的都不一样哟!对了!”她跳起来冲到书桌面前:“我要带资料去,上面有所有人的样子,到时候我一定会很想家的,我要把所有人的电子资料都带去——” “小姐——”玛莎同情地:“你带去又有什么用?那里没有机器可以播放,就算你带小型机器过去也没有电源啊!” “我可以带电池嘛!有太阳能就可以啦!” “小姐,你真的要离开我们?”玛莎伤心地问:“我很不喜欢你离开我们,太太已经哭了好几天了,我想她非常舍不得你离开她。” “我知道……”祈濂飞羽无言地坐在地毯上,伤心清楚地写在她脸上:“我也不想离开爸妈,可是那是没有办法的。我要跟少白在一起,我承诺过的哟!我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玛莎悲伤地替她整理东西:“可是这样先生和太太会非常寂寞,你是他们很重要的宝贝——” “你不要说了啦!”祈濂飞羽生气地嚷道,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我会不知道吗?人家心里已经够难过了,你还一直说一直说!” 玛莎沉默地低着头,祈濂飞羽立刻后悔地上前抱住老管家机器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可是我心里真的好难过嘛!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不会的。”玛莎擦擦眼泪抱住她:“我会想念你的。” “我也会想念你。”祈濂飞羽红着眼睛注视着老机器人,有时候玛莎就跟她第二个母亲一样,她愈想愈难过,忍不住哭起来。“玛莎……” “小姐……” “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祈濂飞羽连忙擦掉眼泪挤出一抹微笑:“我和玛莎只是在收拾东西而已。” 梅少白微笑着进来揉揉她的头:“还想骗我?舍不得了是不是?” “我没有!”祈濂飞羽用力摇头同时示意玛莎出去:“我只是有一点点感伤而已,任何人要离开家都会这样的。” “小傻瓜!我又没有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梅少白淡淡一笑!如果可以永远看到飞羽的笑脸那将是如何地幸福啊!他勉强一笑:“在收拾什么?” “这个。”祈濂飞羽跳起来把电子资料秀给他看:“你看!这是大家的留影哟!每个人都有!我要带着他们的样子一起去!这样我想念他们的时候就可以随时看到他们了!” “也有你的吗?” “当然有啊!你看!祈濂飞羽开心地秀出自己小时候模样的照片:“你看!可不可爱?这是我六岁的时候参加‘鬼脸比赛’的留影哟!我还拿了第三名耶!”她笑着比比电子萤幕,那上面的小祈濂飞羽正龇牙咧嘴地朝他们做鬼脸。 “真的好可爱。” “还有哟……从我出生到现在的留影都有,还有很多的资料都留在电脑里面,我打算把他们全部重看一次,然后选出我最喜欢的带去。这上面也有你的资料耶!我把你在这里生活的片段都偷偷纪录下来了,本来是想等我们老了的时候一起看的哟,可是现在……”她边说边放资料却没发现梅少白正以心碎的眼光看着她。 “我丢掉好多哟!现在想想,真是太粗心了……你看!这是我们上次到——少白?” 梅少白不发一语,紧紧地自她的身后抱住她;祈濂飞羽讶异地想转身,但他的怀抱是那么地紧,让她根本无法转身:“少白?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头埋在她的肩上,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似乎有些破碎。 “少白?怎么啦?为什么难过?”祈濂飞羽焦急地挣开他的拥抱:“你为什么哭?” “我没哭。”梅少白勉强微笑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很感动,没想到你愿意跟我到那么糟糕的地方去。” “你胡说!‘梅花庄’怎么会是糟糕的地方?”祈濂飞羽笑着朝他皱皱鼻子:“那是你生长的地方啊,而且我也喜欢那里。” “你真的喜欢那里?” “为什么要骗你?”祈濂飞羽笑着说道:“当然喜欢啊!” 梅少白勉强微笑,他用力抱住祈濂飞羽的身体:“你喜欢就好……” “少白?”祈濂飞羽忧心地:“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的表现好奇怪……” “没什么……”他紧紧抱住她!这将是最后的拥抱了,过了今天,他们将永远地分开,飞羽再也不会记得他这个人,而他也只能在梦里才能再见到她可爱的笑脸了—— “真的没事吗?”祈濂飞羽忧心地注视着梅少白的脸:“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我哪有难过?”他努力挤出微笑:“我是高兴,你没听过喜极而泣吗?” “没听过。”祈濂飞羽嘟起唇:“到了你的时代我要学的可多呢!至少成语得好好地学一学……” “我会教你的。”梅少白轻轻地说着:“你放心吧……” “我知道。”祈濂飞羽笑着投进他的怀抱:“我知道你会教我、会照顾我,我才不担心呢!” 梅少白无言地拥住她——是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照顾她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直到永生永世! 如果可以的话…… 翌日清晨就是梅少白要离开回到一七九二年的时刻,祈濂飞羽一大早便起身准备,她坐在床沿哭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走出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梅少白早已经在客厅里等着她。 “少白。”祈濂飞羽勉强一笑,脸上的泪痕犹湿:“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我知道。”梅少白忍不住起身紧紧地抱住祈濂飞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少白的拥抱太紧,他的手臂甚至微微地颤抖着。祈濂飞羽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少白……” 梅少白不由分说地吻住她的唇,他的泪水缓缓地从眼角落下,心己碎成一堆粉末。 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吻,所有一切幸福即将灰飞烟灭…… 祈濂飞羽再也不会记得他,不会记得他们生死不渝的爱情、不会记得她曾经在他的怀里如何地欢笑过,更不会记得他曾经在她的心中扮演着如何重要的角色。 她什么都不会再记得了,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他的消失而消失。 祈濂飞羽惶恐地挣月兑他的怀抱:“少白?”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着,最后一次看着祈濂飞羽那晶莹的眼。 “什么意思?我不懂,我们……” 她没机会说完这句话,因为她的父亲祈濂天桀已经来到她的身后,他厚责的手掌轻轻地放在女儿的头上,温暖的光芒笼罩了她,她在刹时间便失去了意识。 梅少白紧紧地抱住祈濂飞羽柔软的身体忍不住啜泣。“天哪!天哪……” 祈濂天桀和姬百合无言地看着梅少白,他默默地流着泪好一会儿才再度吻吻飞羽的唇,然后将她交到祈濂天桀的手上。 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但是两个男人却在沉默中交换了太多的言语。 梅少白闭了闭眼终于转身离开。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会不顾一切从他们的手中把飞羽夺回来……他不敢回头……因为拍自己会不顾一切而留下…… 他不能,所以只能头也不回地走开,回他自己的年代去—— 第九章 她不知道她究竟渴望什么!? 可是,有时候光是回想起过去的一切都会让她觉得恍若隔世! 也许是一个人?一双手?或者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是一个温柔的笑脸? 她不知道。 事情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再也没人说起这件事了。祈濂飞羽和过去一样活着,只是隐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也不一样了。 祈濂天桀照梅少白所希望地替祈濂飞羽动了手术,那手术很成功,照理说她不会记得在他们出去旅行之后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她只记得他们原本说好要去旅行,可是一觉醒来之后她却失去了旅行的。 为什么会失去出去旅行的呢?她不止一次这样想着,可是时间一久,连她自己也忘了这件事了。 “bad”小组的成员们没人敢再提起这件事,他们甚至不曾在私底下谈起,怕的就是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什么而勾起祈濂飞羽的回忆。 一切似乎都回复平静了——可是……应该说是太平静了!祈濂飞羽和过去再也不一样了!她还是会笑,只是再也不会大笑;她还是会闹,可是却总是带着一点忧郁的色彩。 不久之后,她从“宇宙地球研究学院”毕业,成为一家历史考古公司的领导人——那是她过去从来没想过要做的事,可是她却投身其中而且显然相当兴致盎然。 祈濂飞羽变了! 那个手术如果要说有什么后遗症,那就是它在隔绝了那一段记忆的同时,也隔绝了她快乐的天分。 “玛莎,为什么我的电子资料都不见了呢?你知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祈濂飞羽奇怪地问。她已经找了很久了,可是小型电子资料机、太阳能电池和一些很重要的电子资料却平空消失怎么也找不到——就像她心里的某部分一样,自空气中消失。 玛莎简单地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你放到什么地方去而你忘了吧?” “可是我什么地方都找过了啊!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一天我曾经整理过……”祈濂飞羽蹙着眉,试图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那些东西的情景:“那时候好像还有一个人跟我一起看那些资料……那是谁?” 玛莎连忙回答:“是太太吧!我记得上次你是和太太一起看的。” “不是老妈,是个男人——” “那就是先生了。” 祈濂飞羽奇怪地看着玛莎:“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有吗?”老管家机器人傻傻地笑了笑:“没有吧?我只是在替你想而已啊!你也知道我老了……”玛莎絮絮叨叨地想引开这个话题,可是祈濂飞羽却只是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玛莎忍不住摇头晃脑地:“我的小姐,你看什么啊?” “玛莎,你上次是不是昏倒过一次?” “昏倒?”玛莎大惊小敝地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昏倒?我是机器人啊!我不会昏倒的!” “是这样吗?”祈濂飞羽喃喃自语地低下头——她究竟是忘了什么?为什么总是有片段模糊的记忆隐约在她的脑海中闪动? 她一定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了! 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被她忘记了…… “小姐,你不是和天野他们约好了要出去玩的吗?时间快来不及了!”玛莎焦急地催促着:“你也不喜欢迟到吧?快点出门了!” “嗯……”祈濂飞羽点点头,她还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人或者事情,可是一定有!她深吸一口气:“好,我现在就去。”她朝玛莎皱皱鼻子:“不过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祈濂飞羽出去之后,姬百合即出现在萤幕上,管家玛莎歉然地面对女主人:“太太……” “不是你的错。”姬百合强笑着叹口气:“我早该知道的……”她喃喃自语黯然地说道:“有什么手术可以把‘爱情’连根拔除?没有,根本没有!” 毕业之后,他们各分东西,可是对彼此的感情却完全没变。在这样一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变得遥远;相反地,他们的距离变得更近,不管他们各自在什么地方,都随时可以和对方谈话、见面。 只是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似乎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欧梦颐凯毕业后,担任的是生物基因科技工程师。他总是在地球上各个奇怪的角落里寻找已灭绝或新演化出来的生物基因;这和他们当初的想法也不同,他们一直以为欧梦颐凯会成为某家公司的总裁之类的,可是没想到他却选择了这样一个近乎放逐的工作方式。 天野圣星回到日本,他原本就是皇室继承人,毕业之后自然应该回到皇室,只不过天野圣星绝不是皇室心中那种安分守己、乖乖听话的木偶继承人就是了。在那高科技的深宫内院里,他正打着一场又一场的各类战争,倒也玩得不亦乐乎。 风如意还留在“宇宙地球研究学院”担任中级生教授。他们都知道她一直在等欧梦颐凯,但是那恋情似乎遥遥无期,很难有结果。 可爱的威鲁斯目前正担任“有色人种文化族群”的外交大使。他变成他们心中曝光率最高的一个人,只要打开电子新闻萤幕,就可以看到他那一口雪白的牙齿和可爱的笑脸向你打招呼,并且和你讨论族群文化的重要性。 蓝素离开了学院之后,和他父亲一起投入科技研究的工作中。他最大的心愿是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地球上第一个和外星高智慧生物交谈的人类;因为,地球人已经发现了好几个有生物的星球,但都还仅止于低等无文明生物。 半年的时间——在这样一个高速度化社会中的人类,老化得愈来愈慢,但却愈来愈早熟。 祈濂飞羽到了学院“bad”研究室之后,发现大家都已经到了。才半年没见,这些老伙伴似乎都和当初的小毛头不同了!她笑着一一拥抱他们。“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真的变了耶!”蓝素大惊小敝地:“以前你哪会说什么‘对不起’?我原先还以为那是电子传讯程式的新产品,可以让人说话变得彬彬有礼耶!原来是你真的变成乖宝宝了!” 祈濂飞羽好笑地拍拍他的头:“你就一定要这样刺激我吗?我为了跟你们见面,可是上了好几天的‘礼仪’课程耶!‘蓝博士’就不能给我一点爱的鼓励吗?” “你说真的假的?”小蓝素狐疑地瞪着她:“你不会真的是去上什么‘礼仪’课程吧?那多好笑啊!” “是很好笑,就像我们的小蓝素这么好笑。”天野圣星不改讽刺地说道:“长期地工作不游戏,让我们的小蓝素变成小呆瓜了。” “你才是小呆瓜!”蓝素不甘示弱地回他:“听说天野皇太子的佳期已近不是吗?嘿!我可告诉你,听说阿鲁奇雅公主丑不堪言!我希望你的心脏够强壮,才不至于在新婚之夜吓破胆子!” “是吗?可是我见过阿鲁奇雅公主啊,也不算太难看嘛!”威鲁斯摇头晃脑地说道。 天野圣星阴森地瞪了威鲁斯一眼,谁不知道威鲁斯是个老好人,只要是五官齐全的人对他来说都不算“太难看”! “我真是感谢你给我这么大的信心,不过我是宁死也不会娶那个丑八怪的!”……我宁死也不愿意娶你…… “嘿!般不好人家才是宁可下地狱也不愿意嫁给你呢!谁不知道天野皇太子是出了名的风流种子……” ……我希望你下地狱去! ……娶了你,我已经跟下地狱没什么两样了! “飞羽?你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风如意关心地看着她:“不舒服吗?” 风如意这一问,他们全都停下来关心地看着祈濂飞羽,但她却只是茫然地注视着他们,是什么东西触动了她心灵深处某个封闭的地方? 他们说的话,她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 “飞羽?”他们惊愕地发现,她的眼睛竟然缓缓地流下泪水! 天野圣星焦急地:“老天!我真该死!为什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迫切地握住祈濂飞羽的手:“我刚刚都是胡说的!你别想了!” 祈濂飞羽莫名其妙地碰碰自己的脸,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泪水:“我哭了?为什么……我怎么会哭?” 答案是他们所有人无言的静默。 “为什么?我到底忘掉了什么?为什么没人肯告诉我?”她极度苦恼地抱着自己的头:“我究竟忘掉了什么?为什么连从来不说谎的机器人都不肯说?”她抬起眼近乎哀求地注视着他们:“告诉我!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难道连你们也要瞒着我?” “飞羽——” “蓝素!” “我实在忍不住了!换了是我,我宁可痛苦也不要失去自己的某一个部分,你们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小蓝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显露出他孩子的本性,激动地嚷道。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啊?”天野圣星一把抱起他,捣住他的嘴:“你这个小表头懂什么?给我住嘴!” “‘宁可痛苦也不要失去自己的某一个部分’?这是什么意思?我失去哪个部分?”祈濂飞羽惊愕地抱着自己的头:“你们替我动过‘障碍手术’吗?这到底为什么?” “飞羽!飞羽!”欧梦颐凯温柔地拉着她的手:“没有,没有什么手术,你想得太多了!你只是摔了一跤,所以有些后遗症而已,相信我。” “他说谎!”篮素用力咬了天野圣星的手一口,大叫道。 “该死!”天野圣星将蓝素交给威鲁斯:“快点把他弄走!”威鲁斯点点头抱着小蓝素出去了,小蓝素边挣扎边吼道:“飞羽!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人!飞羽——” “对我很重要的人?”祈濂飞羽喃喃自语地抱着头想:“对我很重要的人……好像有个男人,我梦过他!可是却没有脸……为什么我想不起他的脸?为什么他会没有脸……” “飞羽!飞羽!你听我说!飞羽!”欧梦颐凯焦急地吼她:“没有什么男人!那只是梦!你听到没有?只是一个梦而已!” “梦?” “是的!那只是一个梦!”欧梦颐凯和天野圣星全都卯足了劲点头,只有风如意无言地沉默着。 “如意?” 风如意无言地别开脸,她能了解欧梦颐凯和天野圣星的心情,但是她却不赞成继续这样欺骗祈濂飞羽。 欧梦颐凯恳求地看着她,风如意却只是轻轻地叹口气:“我不知道。” “我知道……”祈濂飞羽轻轻地、苦涩地摇摇头:“我知道你们是骗我的……我的确忘了很重要的人……”她说着,无比憔悴地走了出去,那身影就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 “如意!就差你点点头,我们就成功了!你为什么——” “我不赞成你们这样骗她。”风如意摇摇头说道:“而且我认为你们除了为了飞羽好之外,还有更多的理由是因为自私。” 她这一说,令他们两个都沉默下来。天野圣星和欧梦颐凯思索了几秒钟之后,欧梦颐凯终于率先开口:“我承认我不希望飞羽想起梅少白,但是你这样说并不公平。当初我们也讨论过飞羽动手术的事,那时候大家都同意这是最好的作法,不是吗?” “是,但是当初我们并没有想到飞羽会变得这么不快乐,不是吗?”风如意看着祈濂飞羽缓缓走着的背影,黯然地说道:“难道你们没发现,飞羽动过手术之后,她的快乐和活泼也都被‘障碍手术’障碍起来了吗?” “如果让她想起梅少白,那么她将要被障碍起来的恐怕不是快乐和活泼而已!”天野圣星冷冷地说道。 “是吗?你怎么知道?当初你们不也以为只要飞羽忘了梅少白,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吗?为什么事情发展得和你们原先所估计的完全不同?”风如意简单地挥挥手:“飞羽终究会想起来的,我非常肯定这一点。” “这是你‘预言家’的预言吗?”天野圣星阴郁地问。 “不。”风如意回头苦涩地看了欧梦颐凯一眼:“这是我身为女人的直觉,没有任何手术可以让一个女人忘掉她心爱的人——绝对没有!” 她为什么会走回他们以前做研究的研究室?那里摆放着的时光旅行机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记得在她毕业前不久,学院才发布了一个命令,说是未来所有的时光旅行都必须经过校方同意才可以进行。她不知道学院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可是那似乎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不喜欢时光旅行。 打开旅行机的机门坐上去,上面的一切都显得异常熟悉,可是她好像没有搭过这艘旅行机不是吗?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 她疲倦地躺在旅行机的座位上休息。这阵子感觉好累!那些若有似无的回忆紧紧地纠缠着她要求着被释放,她日日夜夜被不知名的记忆所围绕,怎么也用不掉那种渴望—— 她不知道她究竟渴望什么?可是,有时候光是回想起过去的一切都会让她觉得恍若隔世。 也许是一个人?一双手?或者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是一个温柔的笑脸?她不知道?但那渴望愈来愈迫切,心底彷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却又被一堵围墙牢牢封锁!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让自己完全毁掉—— “飞羽?”一个女子的声音惊喜地传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院长?”祈濂飞羽苦笑着抬起头。 天水若晶院长含笑地从外面走进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院长似乎和一个她认识的人很神似,但是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在什么地方认识那样一个无名的人? 呵!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所有的人知道的事都比她多,只有她陷在五里雾中茫茫不知方向。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们这些调皮鬼回来了!”天水若晶疼爱地走到她面前随即讶异地:“飞羽?你怎么这么憔悴?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累。” “那到院长那里休息一下好吗?” 她摇摇头。“我想在这里休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里的东西特别有好感?” “这样……”天水若晶深思地注视着在半年间突然变了一个人的祈濂飞羽。这些孩子每个都像是她自己的宝贝,而且她对飞羽一直有种特别的感情;或许是因为许多年前她和祈濂天桀的那一段故事吧……她淡淡感慨地一笑:“你看起来长大了,和以前的飞羽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祈濂飞羽黯然地说道:“我记得我以前很快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变得……”她停下来苦恼地惨笑:“也许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吧!我好像忘记要怎么让自己‘快乐’了。” “傻孩子!那是你的天分,你怎么会忘记?”天水若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也许你只是失去一些曾经拥有过的东西而已,那并不是绝对的。” 祈濂飞羽楞楞地看着她,她的话里似乎隐含了很深的意义。“院长?” “你会想起来的。”天水若晶淡淡微笑,她轻抚祈濂飞羽已经变成的乌黑发丝说道:“如果,那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那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真的?” 她很肯定地点头微笑:“真的。” 深夜时分,祈濂天桀和他的妻子姬百合到女儿的房间。床上的祈濂飞羽睡得极不安稳,她不断呓语着翻滚,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似乎再也不会消失一样深深地印在她曾经红润的脸颊上。 姬百合忍不住哽咽。她紧紧依偎丈夫的肩上,克制往自己细碎的哭泣声,泪水却不断地落下。“老天……” “别这样。”祈濂天桀喑哑地说道:“别吵醒女儿了。” “怎么办?”姬百合恐惧地看着丈夫:“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失去她了,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出去吧!”祈濂天桀拥着妻子走出女儿的房间,他们无言地坐在客厅里,眉头紧紧地锁着无限忧愁。 “天桀!不可以让飞羽再这样下去!”姬百合哭着摇头说道:“我们正在一点一滴地失去她!我每天看着她的时候,都会觉得她正从我的手中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消失!”她极度恐惧地抱住自己。“老天!我快要受不了了!” “我知道……”祈濂天桀惨笑着回答:“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就想想办法!我不要飞羽再这样下去!”姬百含哭着摇头:“我不能看着我的女儿再这样下去,如果你不行动那我来,我来告诉她真相!” “百合——”祈濂天桀焦急地拥住妻子:“你先别急!再给她一点时间,说不定——” “不会有什么‘说不定’的!你还不懂吗?”姬百合激动地叫道:“不会改变的!再拖下去,飞羽会死在我们手上!如果要你动过手术之后就完全忘掉我,你做得到吗?可能吗?” 祈濂天桀无言。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的确是太愚蠢了!他怎么会相信科技可以战胜爱情?他——真的太愚蠢了! “天桀!让飞羽想起来吧!”姬百合哀求地看着丈夫:“让她想起来,让她自己作决定!” 祈濂天桀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不能阻止那痛苦蔓延。“你知道那会失去她吗?也许她会决定飞奔到几百年前再也不回头,你明白吗?” “我明白。”姬百合勇敢地微笑:“可是,你不也说过,‘只要作儿女的能够快乐,我们作父母的心情并不重要’,这不是你说的吗?” 祈濂天桀涩涩地笑了笑:“是,是我说的。” “那现在呢?” 他只能无言地叹口气。“好吧!明天——”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来自祈濂飞羽屋子里的一声尖叫惊得跳起来。“飞羽!” 她正在作梦。 她知道她在作梦,只是这个梦境她似乎已经来过好多好多次了! 那里漫山遍野都开满了梅花,红艳艳的梅花和雪白无瑕的梅花,到处都是梅花的香味!她甚至可以在鼻间闻到那扑鼻的香气! 那里有一座庄院,有很多很多穿着古装的人来来去去地走动着,他们说话的声音那么真实地在她的耳边飘动,好真实!可是她知道她在作梦,因为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这么美丽的地方如果她曾经来过……那么,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梦里,她总是看到一个男人,很熟悉却又很陌生,那好像是个对她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为什么会这样一再一再地出现在她的梦中? “飞羽?”他唤她的声音是那么熟悉而且令人心安!那声音让她几乎希望就这样待在这个梦里再也不要醒过来了! “飞羽?”他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唤着,好心碎……似乎她也是个梦,是他的梦——是他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 飞羽很努力想靠近他、想告诉他,她就在这里,在他的身边! 她想看清楚他的脸,想问问他为什么她会在他的梦里?或言是——他为什么会在她的梦里? 有点搞不清楚了,到底是谁在谁的梦里? 我是你的丈夫,所以不管你到任何地方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会教你、保护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是谁说过这样的话?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想着,到底是谁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梦里有一双手,那双手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好像不管她什么时候伸出手都可以握住一样那么让她感到安全! 梦里有一个怀抱,那怀抱很坚定、像是至死不渝的感觉—— 梦里有一个人,那是她很重要的宝贝——很重要很重要的宝贝!她曾经允诺过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不会放弃的宝贝! 祈濂飞羽努力想看清楚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么,可是愈是靠近却愈害怕,她已经失去他了! 他已经走了、离开了!他背弃了他们的承诺离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呢?为什么会松开她的手?不会的!他说过他爱她!他说过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要保护她、照顾她的!他说过的,他是个最重信诺的人—— 他是谁?她蹙起眉又回到老问题上——他究竟是谁?如果他对她来说那么重要,那她为什么会忘记? 也许他死了…… 如果他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那她还要想起他吗?如果那痛苦是她不能忍受的,她也要想起他吗? 看着梦里男人的背影,她凳现自己愈来愈靠近了! 她想了又想,闭上眼睛却又忍不住睁开——就算是无法忍受的痛苦,她也要想起来! 一定要想起来!那是她最重要的宝贝!那是最重要的—— 终于就近在咫尺了! 男人也意识到她的存在似的,蓦然转身回头。“飞羽!” 祈濂飞羽猛然睁开眼睛。她看见了!男人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忍不住哭叫着跳起来惊呼:“少白!” 少白——梅少白。 踏上时光旅行机的前一刻,他们都还紧张、不确定地问:“你真的决定了吗?” 祈濂飞羽只是淡淡微笑:“毫无疑问!” “这一去可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哟?”小蓝素忍住自己的依依不舍,装出恐吓的样子说道:“你想念我们的时候也见不到我们哟?连声音都听不到耶!” “不会!”祈濂飞羽极有信心地拍拍自己的心脏:“你们都在这里了,我绝对不会忘掉的!”她轻轻地低声说:“因为你们也都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起程吧!”欧梦颐凯忍住伤痛这样微笑说道。 祈濂飞羽踏上时光旅行机,所有的人都和当初一样就定位,时光旅行机上的年代数字键开始跳跃——二一○○、二○九九…… 她闭上眼睛,泪水静静地淌下,所有关开二一○○年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一幕一幕地播放。 她要走了,放弃所有的一切回到过去、回到梅少白的身边;也许很自私,但是她知道他们会原谅她。 会原谅她的任性和自私——她要去寻找她的幸福,而没有梅少白,她将不会有任何的幸福可言! 时光旅行机上的年代数字键跳到一七九二的时候,也就是她找幸福的时候。 一七九二——那里有她的幸福! 尾声 欧梦颐凯和天野圣星他们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黄昏的金黄色阳光渍满整座“梅花庄”,他们才微笑着转身离去…… 这一次真的永远了…… 梅少白静静地在后山凉亭里看着手上的电子资料机,那上面有祈濂飞羽的一颦一笑—— 她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问这个问题很可笑,这个时候根本没有飞羽,甚至没有飞羽的父亲、祖父、曾祖父……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想——她现在过得好吗? 有好几次,他似乎可以感觉到飞羽就在他的身边,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飞羽的呼吸、飞羽的体温!那是多么可笑的幻觉! 但他忍不住要想,是不是飞羽和他一样无法忘记?是不是他们在冥冥之中,仍然有时间和空间也无法切断的联系? 他知道他的想法很可笑,但那想法却是支持着他日复一日地撑过没有飞羽的日子…… 就让他作梦吧!让他像个无知的“上古野蛮人”一样傻傻地梦想吧!那会让他好过一点。 他轻轻抚模着小萤幕上祈濂飞羽俏皮的笑脸,想起当时和祈濂飞羽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他缓缓地笑了起来。 是的,他会笑了,他已经平静下来、沉淀下来了。想起飞羽时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他知道自己是渐渐复原了。 他知道这一生都无法再爱上别的女人,他也知道这一生将没有任何人能取代飞羽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但他并不遗憾,他知道自己作了正确的决定。 “少白?”洛旖竹的声音传来,她轻轻叹息一声,来到他的身边:“又在想念飞羽?” 梅少白轻轻地关上电子萤幕,淡淡地笑了笑。“有事?” “没什么。”洛旖竹关心地看着他:“自从你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庄里的人都很担心你。” “担心我?”他笑了笑:“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先是和飞羽姑娘不辞而别,现在又一个人回来;回来之后老是不说不笑的自然令人担心。”她叹口气:“她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你们出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的不能让我知道吗?” “没什么事,我只是送她回家了。”他轻轻地说着,眼光放在遥远的天际。 “我知道飞羽不是中原人,光看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就知道了。不过……她住在很远的地方吗?难道你们夫妻一场,她却再也不回来了吗?” 梅少白涩涩一笑:“我想不会。” “你想她会不会是他的女朋友?”突然之间,他听到有个声音这样轻轻地笑着问:“没想到这个梅少白还是个风流种子呢!” “一说到这种事,你的成语可就流利多了。”另一个声音取笑地说道。 “才不是呢!” “小声一点!你怕他们听不到啊?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小姐长得好像一个人?” 梅少白先是蹙起眉,然后摇摇头,他怎么会产生这种这么荒谬的幻觉?这和飞羽他们当时在后山偷看他和旖竹相见时的声音不是一模一样吗? “你是不是有听到什么声音?”洛旖竹奇怪地这样问。 梅少白讶异地:“你也听到了?” “声音好像是从梅花丛那里传来的是不是?” 梅少白一个飞身跃到梅花丛前:“谁?” 花丛间露出几张可爱的笑脸:“是我们啦!我们又迷路了耶!” 梅少白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他在作梦……一定是在梦中吧! 他不敢眨眼睛,深怕这美丽的梦境就这样离他远去再也不回头。“飞羽……” “我好想你。”祈濂飞羽笑着这样说,泪水在她的眼中成形。 “老天!这不是梦……”他颤抖地伸出手轻轻碰祈濂飞羽的脸:“你是真的……真的就在我面前!” “是真的!”祈濂飞羽哭着投进他的怀里。“是真的!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不管你到什么地方,我都要跟着你!永远永远!” “是的!永远永远!”他紧紧抱住她:“我们永生永世都不要分开!我要照顾你到世界的尽头,再也不分开!” 欧梦颐凯和天野圣星他们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黄昏的金黄色阳光洒满整座“梅花庄”,他们才微笑着转身离去…… 这一次真的是永远了…… 超越了时间和空间、超越了一切的阻碍,只有感情是无法超越的!只有感情是永恒的! “现在飞羽他们一定过得很幸福吧!”姬百合望着星空这样轻轻地说着。 “当然。”祈濂天桀微微一笑:“我想他们一定过得非常幸福。” “少了飞羽在身边叽叽喳喳的,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姬百合取笑地问道。 祈濂天桀撇撇嘴:“是有点无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姬百合神秘地笑了笑:“你记不记得以前我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祈濂天桀闭了闭眼,他那个有预言能力的丈母娘可真说了不少话。“她说过的话可多了,你问的是哪一句?” “关于我们的宝宝的啊!” “当然记得。”祈濂天桀蹙起眉努力地想着:“她老人家不是说过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必定非同凡响吗?她还说……”看着妻子神秘的笑脸,他突然讶然地住口。“你……” 姬百合欣喜地笑了起来:“没错。” “你是说……说……”他惊奇地说不出话来了。 姬百合抱着丈夫,依偎在他的胸前轻轻地说道:“我是说飞羽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祈濂天桀笑着用力将妻子抱往:“我们就要有另一个小飞羽了?老天!我真幸运!” 姬百合娇慎地瞪他:“你不怕他将来像飞羽一样,把你气个半死?” “不怕!”祈濂天桀笑着亲吻她的鼻子:“当然不怕!我希望他会是另外一个小飞羽!只要他能过得幸福,我什么都不怕!” 真的!只要拥有了幸福,那就没有什么可怕了!不是吗? —完— 后记 嗯!很抱歉,说好了要写《侠少多情》的,可是没想到祈濂飞羽他们这票古灵精怪的小表头倒是先跑出来了!这让我深深了解到——你说要写的东西,不见得就是你会写的东西。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们了!这给了我一个教训——有时候话可不能说得太早,免得跳票的时候难堪! 这本《2100古灵精怪》你们还喜欢吗?在风格上还是延续了前面三本小说的“超时空”剧情,只不过这次是从“古代穿梭到未来”了,我自己倒是满喜欢这种天马行空的感觉,就是不知道你们会作何感想了?下一本东西是什么?是不是已经跳票的《侠少多情》呢?嘿!很抱歉!下一本故事要跳回现代了,不过这个“现代”和我们所处的’现代”可不太一样哟!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就等着你们自己去发掘了。 敬请期待——《狂沙猎情》! 保证会对凌飞扬有全新的感受哟! 我们下一本书再见了!bye!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