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保镖》 楔子 话说从《百分之百星格格》里被海杰升使计传送到现代的战天龙和令狐飞到了二十世纪末之后的情况不可谓不惨! 一个是堂堂武状元.另一个则是江湖上名闻遐迩的侠少,到了二十世纪末还真的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连刀剑都被金翎儿跟鑫梓刚没收,这两个向来习惯“高来高去”的古代人到了现代要怎么活? 嘿!现代到处都是纯银饰品,他们两个人身上的银两总共还换不到几千块新台币——除了吃泡面之外,说实在的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吧?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每天吃泡面会死掉的耶! 幸好金翎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呢?说穿了其实很简单! 这两个人一没有学历、二没有经历、三没有财力;可是又不能去偷、去抢,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学以致用啦! 他们会武功,那么还有什么工作适合他们?当然是——保镖喽! 所以“超时空保全公司”就这样诞生了! 而战天龙和令狐飞这两位侠少自然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超时空保镖”! 至于生意……呃……刚开始嘛!总是惨淡经营,不过一件很大、很大的case马上就要上门了! 绝对够他们这两位“超时空保镖”忙个痛快的! 不相信?请看—— 《超时空保镖》 第一章 好不容易说服了战天龙和令狐飞两个老古板开一家保全公司,可是开张之后这两位“大侠”却对他们的工作十分不屑!三天两头跑得不见人影,根本不肯好好地做事! 他们说;“找小猫、小狈?天啊!这种工作叫我们做?太瞧不起人了!不干!” 他们还说:“替富家太太跟踪用外遇的老公?天啊!谤本有辱人格!当然更不干!” 好、好、好!这种事都可以不做,那么替人抓小偷总可以吧。 谁知道他们又说:“那种鼠辈何必用到我们这种‘高手’?还是不干!” 金翎儿被他们气得七窍生烟! “这个不肯做、那个不肯做!那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每天喝西北风也无所谓吗?” 战天龙一脸无事地看着她。 “是你接的工作太差了嘛!难道没有比较好的工作吗?例如说:保护某位大官啦!抓抓‘劫匪’之类的呀!” “那叫“抢匪’!” “噢!抢匪。”他从善如流地点头。 金翎儿火大地瞪着他们解释:“那些工作自然有‘警察’——也就是‘衙役’会做!轮也轮不到你们啊!包何况你们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做,谁会知道你们?‘知名度’!这个时代讲究的是知名度!你们根本一点知名度都没有,谁会找你们做事?” “难道我们不能去当衙役吗?”战天龙迷惑地问道:“我们的武功一定都比他们好的!” “武功好有个屁用!人家现在都用枪了!” “我也会用‘枪’啊!” “你……”金翎儿气得说不出活来。他们大满皇朝的“枪”和这里的“枪”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这两个家伙一个是好奇宝宝,成天问个不停;另一个则是标准闷葫芦,问半天也问不出个鬼来!天啊!jj怎么会把这两个人弄到这个地方来? 正当他们三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鑫梓刚的声音—— “请进!”鑫梓刚微笑打开门说:“就是这里了!” “欢迎光临!”金翎儿立刻一脸笑意地迎上来。“有什么需要我们为您服务的吗?” 令狐飞一看到他们两个那种逢迎的嘴脸,不由得哼了一声,别开脸.连看都不想看进来的是什么人;倒是战天龙相当好奇地紧盯着正走进来的女子。 “这位是冷小姐,是我大学的同学。”鑫梓刚介绍:“她的老板要找一个人,我想我们可以承接这个案子。” “是吗?要找什么样的人?”金翎儿开心地猛点头说:“我们的服务很好,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找到的哟!” “我没兴趣。”令狐飞没好气地摇头。 “阿飞!”金翎儿气得狠狠瞪他一眼。“你给我住口!” “我说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他潇洒得很,窗户一打开,看也不看就往下跳。 “喂!”战天龙耸耸肩,转向来人说:“没办法,他就是这个样子。” 来人蹙着眉头看着这间奇怪的公司——刚刚搭电梯上来的时侯记得是六楼吧? 六楼!? “我们外面有逃生梯,他特别喜欢装神弄鬼走逃生梯。”金翎儿连忙笑着说道。 “那么这个工作你们到底愿不愿意接呢?”来人似乎不太在意令狐飞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只是公式化地问道。 战天龙才一挑眉,还没开口,金翎儿便立刻恶狠狠地横他一眼说:“战天龙我命令你!”开玩笑,她可是格格耶! 他只好无言地耸耸肩,回道:“随便你,但是不保证一定交差。” 鑫梓刚和金翎儿的态度则完全相反,他们几乎要打工作揖了!一脸微笑得用力点头。“当然接手!当然接手!而且保证一定找得到!” 女子挑挑眉也不说什么,便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说:“这是我们要找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少妇抱着一个小婴儿站在一间四合院前所照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名叫:林美芳,今年应该有四十岁左右了,我们要找她跟她手上抱的孩子。” “有地址吗!” “只有十多年前的旧地址,我们已经派人去找过了,不过却没找到。” “那小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神阴黯了一下,随即回答:“应该叫沙至恩。” “应该?” 她冷冷地微微一笑说:“如果知道还用得着请你们帮忙吗?” 金翎儿挑挑眉,这好像是个还不错的case,至少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不是普通的人物…… 她笑着点点头,这种事她最喜欢了!无聊了那么久也该弄点事来玩玩了吧? “可以吗?” 鑫梓刚跟金翎儿几乎是同时点头应声:“当然可以!” 战天龙也点头了,不过他点头的意思和他们不一样,他看着这个阴冷的女子;她——才是他点头的主要原因! *** 无聊! 真的无聊到家了!他怎么会莫名其妙被送到这种鬼地方来? 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他阴冷地看着这座奇怪的城市;这里的人面无表情,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冰冷,这里甚至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 这种地方——简直比古城荒漠还要糟糕呢! 外面正下着绵绵细雨,他冷冷地站在大楼下仰望天空。是思念吗?想念以前的日子吗? 或许也不是,只不过这个地方让他不舒服,让他无法伸展四肢,总觉得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身上似的。 “咪咪!你出来啊!我不会害你的!出来!”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咪咪……快点出来,要不然你会生病的哟!”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角落的垃圾桶旁边正蹲着一个穿着“学生服”的小女孩——那和金翎儿整天穿着的衣服一样,他之前还以为这里的女孩子都是穿那样的衣服,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叫“学生服”。 女孩子诱哄的声音甜甜软软地听起来很舒服,他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移动了一小步.小女孩没发现他.仍然专心地轻唤着:“咪咪……出来啊,有好吃的鱼和温暖的家哟!” 女孩的头发削得短短的,看起来年纪很轻,那背影看起来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他看着她伸出手到垃圾桶下面搜索,没多久一只拳打脚踢的小猫咪被她抓到了,她开心地抱着小猫笑了起来。“你真皮耶!都湿成这个样子了还玩捉迷藏,要是生病那可就惨喽!” 女孩子缓缓地转身,他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了,居然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女孩子一转身看到他,忍不住跳起来大叫:“哇!” 她吓了一跳,手上抱的小猫被她一吓也跳起来笔直在下落!“惨了!” 令狐飞连想都不想直觉地飞身过去接住小猫,女孩子惊愕地看着他。“哇噻!” 他将小猫轻轻地捧起来放在手上对她说:“你的猫。” “哇!你动作好快!”女孩子讶异地抬头看着他。她出奇娇小,短短的头发配上圆圆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到家了! 令狐飞不知不觉地竟然感到自己的睑微微地红了起来,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只能捧着小猫傻傻地望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猫!小猫!” 他怔怔地闪了神,眼睛终于看着女孩说:“有人也在找这只小猫。” 女孩子开朗地笑了起来,从他的手上接过小猫说道:“她们不是在我这只小猫,她们是在找我这只‘小猫’。” 几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匆匆忙忙地赶进巷子里来,叫唤着:“小猫!” “我在这里。”她甜甜地笑了起来,朝令狐飞眨眨眼。“我的名字就叫‘小猫’。” 小猫?怎么有人的名字叫“小猫”? “怎么才一下子就找不到人了?”女孩子们责怪地看着她。“就知道你一定又躲到巷子里面来了!” “看!我找到什么东西。”小猫可爱地将手上的小猫咪送到她们的面前。“可不可爱?” “好可爱!”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争着看小猫咪,其中一个却忍不住发出申吟:“喔——可是这已经是第三只了耶!舍监知道一定会昏倒的啦!” “才不会!”小猫神气地捧着小猫咪说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它们都很乖的.才不会给我惹麻烦呢!” 令狐飞愣愣地站在那里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不想走,看着这个有着奇怪名字的小女孩,他觉得舍不得走开。 “喂!他是谁啊?”有女孩子发现了他,好奇地问道。 小猫同样好奇地看着他说:“啊?我也不知道。喂!你是谁啊?” “我叫令狐飞……” “哇!‘令狐’!?你姓‘令狐’?”小猫惊喜地叫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更明亮了。“跟《笑傲江湖》里面的令狐冲一样姓‘令狐’是不是?” 《笑傲江湖》是什么东西?他蹙起眉呆呆地看着她。 小猫讶异地眨眨眼。“你不知道《笑傲江湖》?不会吧?谁不知道《笑傲江湖》!?” 女孩子们和她一样肯定地点点头,他狐疑地揣度那是什么东西?不过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大概都很有名吧!令狐飞想到这里只好点点头。 小猫满意地笑了起来。“你跟他很像喽!会轻功耶!” “他会轻功?真的吗?”女孩子们惊讶地叫起来:“骗人的吧?” “拜托!那是武侠小说里面骗人的把戏,你们不会真的相信有‘轻功’这种玩意吧?”其中一个名叫雪如的女孩子老气横秋地摇摇头,说道:“那是小说!” “谁说的!?那是我们的国粹耶!他就会!我刚刚不小心把小猫咪掉到地上,要不是他会轻功,小猫咪一定会摔成脑震荡的!”小猫急急辩解:“他真的会!” 四双眼睛的光芒直射向他!五双,包括那只小猫咪都看着他,好像真的正等着他表演似的,令狐飞还是傻傻地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哎呀!已经这么晚了!再不回去要赶不上晚自习了啦!”其中一个女孩子突然叫了起来。 “对噢!”她们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几个人立即焦急地往巷子口走,只有小猫还固执地站在那里。 “小猫!”几个女孩子站在巷子口大叫:“快一点啊!” 小猫仰起头看着他道:“你真的会轻功对不对?” 令狐飞看着她美丽可爱的容颜,忍不住轻轻地笑起来,点点头。 小猫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双颊露出深深甜甜的酒窝。“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的!下次我再来这里找你,你要表演给我看哟!”她说着开朗地朝他挥挥手说:“下次见!” 令狐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种温暖的感觉……温暖……近二十年的光阴中除了见到星儿——金流星,也就是令狐飞同母异父的妹妹——和见到母亲的那几天之外,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个小小的女孩子竟然让他感受到那种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感觉! 她说她会再来找他…… 细雨绵密地落在他的身上,但气温似乎温暖了许多……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就是知道他们很快能再见到,而那时候他会明白为什么她能让他感受到“温暖”。 *** “我真不敢相信我真的做这种事!”鑫梓刚不可思议地低嚷着。 他们正躲在市政府户籍课外边的窗户下面,蚊子们无情地朝他们进攻着;而金翎儿却笑得十分愉快! “你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被抓到会有什么下场!?” “哪会有什么下场?更何况你认为有谁抓得到战天龙和令狐飞?他们可是一流的武林高手哟!”她愉快地说道。 “他们是武林高手,而我们却是最差劲的小偷!”鑫梓刚瞪大眼睛说道。“你以为我跟他们一样会飞檐走壁?” “早跟你说过叫你不要来嘛!你死要跟那我有什么办法?”金翎儿神气地说道:“我有战天龙保护啊,不知道你担心什么!” 鑫梓刚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说:“你这不知感恩的小魔头!我要不是担心你又惹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来,这种天气我还不躲进被窝里睡我的大头觉?” “这是工作啊!”金翎儿还在笑.那笑容显示了她极度享受自己正在做的事,到了“现代”这么久,这可是她所做过最刺激的事了!天啊!做贼耶!多好玩啊! “我真受不了你!我就知道当初你会想出这个点子,绝不会安什么好心眼的!只有我这个笨蛋才会答应你来做这种事!” “嘘!”金翎儿发现一盏小手电筒的光线由远而近,她连忙将鑫梓刚的头压低。“有人来了!” “要是找被抓了,铁定拖你下水!”鑫梓刚咬牙切齿地咒道。 “放心!我爸爸是律师,我会让他保释你的。”金翎儿甜甜地回答。 “我真恨你!” 几分钟之后两道人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战天龙和令狐飞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找到没有?” “当然找到了。”战天龙得意地挥挥手上的一叠文件说:“不费吹灰之力。” “有多少人?”金翎儿兴奋地问道。 “哼……大概有几十个吧?”令狐飞冷哼地说道:“光是叫林美芳的人就有几百个!还要去找生过孩子而没有丈夫的,简直有如大海捞针!” “麻烦你有点专业精神行不行?”金翎儿嘟起唇嚷道:“又不是很难,你们有轻功不是可以日行千里吗?台湾全部加起来也不到千里远啊!” “你当我是马?”令狐飞没好气地一翻身跃上树枝头。“要找你自己去找,我没兴趣!” “喂!令狐飞!喂——” “别叫啦!他不会理你的。”战天龙好玩地看着她道:“反正说归说,他不会真的撒手不管的。” “那个冷血怪物!”金翎儿生气地嚷道:“什么嘛!好像那是我的工作一样!有本事他别吃饭、喝水啊!气人!” “他是可以啊!”战天龙理所当然地回答,顺手拍拍她的头,嘲讽地说:“他算很给你面子了,要不是看在流星的面子上,我看他连理都不会理你呢!” “是噢!”金翎儿气得瞪起眼睛。等着看好了!总有一天抓到你的小辫子!到时候看你还不乖乖听话!? 鑫梓刚在旁边已经等得冷汗涔涔了,他不停地擦着汗注视着四周的动静。“天啊!你们一定要在这种地方讨论这些问题吗?可不可以回去再说!” “说什么!谁要跟你说!”金翎儿突然发起脾气来叫道:“你急什么!莫名其妙!” “天啊!你能不能小声一点呀?”鑫梓刚连忙捂住她的唇。“你怕人家不知道我们来当小偷吗……” 话还没说完,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狗叫声;同时警卫也听到他们的声音。 “谁在那里?” “糟!”战天龙立刻一把抱起金翎儿。“走!” 他话声甫落,人已经飞上屋顶。 “喂!那我怎么办?”鑫梓刚气得大吼:“喂!” “是谁在那里?”警卫把狗放开,鑫梓刚拔腿就跑。 “该死的!金翎儿!”他气得快疯了!早就知道了!他就知道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警卫犬没命地往他的方向追过来,他咬牙狂奔,心里阴阴地大骂:金诩儿!你别被我逮到!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天啊!他到底招谁惹谁了?竟然要落到被狗追的下场!天啊! *** “已经请人去找了,我想这次应该会有消息的。” 太师椅后面的男人无言地抽着烟斗,烟雾袅袅地上升就像他本人一样变幻莫测,冷国郁恭敬地站在那里,虽然知道他看不到自己,却仍谨慎地垂着头。 几分钟之后,男人缓缓地叹口气:“是吗?已经找了那么多年了,也该是找到的时候了吧?” “请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男人转个身面对忠心的部下,眼神里有难得的渴柔笑意说:“我一直知道你是我最能信任的人。” 冷国郁垂着头:“谢谢董事长的信任。” “别这么拘束。”他笑着挥挥手。“这么多年了,你总还是这么小心翼翼的,有时候觉得,以你的年纪实在不该这么早熟、谨慎才对。” 她什么话也没说,但是仍旧平静地垂着头。对于他,她总有奇异的感情,而那样的感情是怎么也不能显露出来的! “大岛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动静,我想他们不会知道我们的行动的。” “那就好……”他深思地点点头说道:“我让你部署的人马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是的,都已经照您的交代办好!” 男人的眼里闪出冷冽的光芒,那一瞬间她不由得打从心底冷起来。 这个男人——眼前这个男人会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而与全世界为敌! 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他将不惜赤手空拳面对任何挑战! 与他为敌将是最不智的选择! “千展。”门口传来低低的呼唤声:“好了吗?” 沙千展脸上残酷的杀戮之气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温柔笑意,转换得那么真实、那么明显!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来人有多珍视! “你进来,我马上好了。”甚至连他的声音都变得那么柔和,这样一个钢铁般的男人却拥有那么动人的深情…… 门口走进来的女子有双怯怯的眼睛,她长发柔柔地披在肩上,纤细的五官和娇小的身材看起来几乎像个孩子! 那么不食人间烟火、那么柔情似水的江水仙;却配上沙千展这样和她截然不同的男人,难怪他们决定要结婚的时候,让所有的人全都错愕得不敢相信! “国郁。”水仙低低柔柔地招呼;冷国郁只是无言地点点头。 她走到他的身边,沙于展毫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 冷国郁的头垂得更低了,低声说:“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沙千展点点头说:“最近辛苦你了。” 冷国郁微微一怔——这便是爱情的力量吗?这两年来每每听到他软化的声音,每每听到过去他绝不会说出口的话;她总是无法适应。 这样软化了的沙千展——她垂着眼,说不出是感动或是感慨,只能缓缓揖个身退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眼里一贯的漠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黯然…… 一抹连自己也说不出理由的黯然。 第二章 半个月后。 “这是我们找寻之后的结果。”战天龙把资料放在冷国郁的面前,向她解说:“总共过滤五十八个林美芳,未婚生子的有十六个,其中十三个在年龄上不符合,剩下这三个人。” 冷国都把资料看过一次,里面附上了三个年轻孩子的照片,有两个是男孩,另一个是女孩,她仔细地看着三个人的长相,其中一个男孩子跟沙千展的确有几分神似…… 可是照片上女人的长相却跟林美芳有太大的差别,虽然岁月不饶人,但是怎么说也不可能把一个人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她抬起眼道:“只有两张林美芳的照片。” “另一个已经死了。” “死了?”照片上的女孩子有甜美的笑容,看起来无忧无虑而且可爱至极。 “她叫林小猫。”战天龙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说。 “林小猫?她叫小猫?” “有什么不对吗?”战天龙欣赏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光是这样看着她都觉得赏心悦目。“都有人可以叫小虫、小龙什么的,为什么不能叫小猫?” 冷国郁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他,这男人真多话! 战天龙却仍然很有趣地打量着她,好像打算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地老天荒似的。“有什么不对吗?” “请你把你的眼睛收回去好吗?” 战天龙笑了笑说:“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好看,难道在你们的时代里男人是不能看女人的吗?” “你们的时代”?说得倒像他是上古时代的人似的,冷国郁冷冷地瞄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的脸皮可媲美城墙! 这么一个大男人蓄着奇怪的长发,前额的头发却其短无比,猛一看简直就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清朝人似的,第一次见到他只觉得怪异,现在看着他已经觉得厌恶! 厌恶他那种让她不舒服的眼神;他打量着她,就像是打算用眼神看穿她似的。 “我喜欢你。” 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钻进她的脑子里。冷不防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战天龙有点好笑地注视着她。“有什么不对吗?” “你……” “我?”他故作意外地看看自己。“我怎么了?” 冷国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声音明明就是他的!但是那怎么可能?她不由得摇摇头说:“没事……”真的被他瞧得心神不宁起来了。 “你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战天龙无辜地睁大双眼问:“你没事吧?” 冷国郁阴森地注视着他。为什么会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十足是恶作剧过后的得意样?“当然没有。” “那就好。”他笑了起来。 “这二个人我会一一过滤,这是酬金。”她定定心神,从皮包里拿出支票交给他说道:“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等我确定了之后再跟你们联络。” 战天龙伸个懒腰,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容。“谢过了。” 谢过?这是什么用辞?冷国郁忍不住翻翻白眼,有时跟他说话真会有掉入时空隧道的感觉。 “不客气。” “外面那辆黑车子里的人是你带过来的吗?” “黑车子?什么黑车子?”冷国郁怔怔地走到窗子口往外看。“我没看见什么黑车子。” “你当然没看见,他们停在巷子口已经很久了,从你下车开始就停在那里一直没动过。如果不是你带来的,那就是你被盯哨了。” “你怎么会知道?” 战天龙还是一脸莫测高深的微笑说:“我有特异功能啊!” 冷国郁不相信地再度往窗子口看,还是没看到什么黑色的车子,这家伙吓人的功夫也未免太差劲了! “不相信?”战天龙笑着耸耸肩道:“那就算啦!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如果需要保护的话再回来找我喽!” 冷国郁不发一语地走了出去,战天龙好玩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 五分钟后她果然回来了—— 战天龙笑着挑挑眉问道:“需要保镖吗?” *** “令狐飞?令狐飞?你在不在?我是小猫哟!快点出来!” 天啊!他觉得好像听到自己成了她在呼唤的小猫咪一样! “令狐飞?令狐飞?” “我在这里。”他悄然地出现在楼梯底下。 “啊!”小猫可爱地跑了过来,脸上绽出甜甜的笑意,那两个深深的酒窝又出现了。“我来看你了!” “我知道。”他闷闷地回答。天知道他已经等了多少天了!自从上次见到她之后,每天的这个时间他都在这里傻傻地等着。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一样,等着一个小女孩实行一句天知道她还记不记得的承诺! “你怎么啦?”小猫好奇地打量着他,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像好奇的小猫咪一样写满了天真。“不高兴啊?” 不高兴?他傻傻地摇摇头,怎么会不高兴?一看到她那种可爱的表情,他只觉得天底下没有比看到她更让他高兴的事了! “那很好啊!我考完试喽!我请你去吃冰淇淋怎么样?”小猫开心地说道,她边说边勾住他的手。“我知道有一家冰淇淋店棒透了哟!” ——令狐飞却红了脸! 小猫完全不自觉地勾着他的手往外走,令狐飞却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天啊!这个时代的女孩子真大胆! 她居然可以这样勾着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男人的手!?他低着头,鼻际闻到从她发上飘来的淡淡香味,脸更红了! 小猫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小猫停下脚步怪异地看着他说:“你好奇怪。”她抿起唇,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看他。 “为什么都不说话?你是不是不高兴见到我?可是你上次答应过我要表演轻功给我看的啊!是不是你忘记了?” 令狐飞摇摇头,还是垂着头;小猫仰着脸注视着他,突然讶异地发现他的脸竟然红得像个苹果一样! “哎呀!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脸好红哟!”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想模模他的额头,令狐飞触电似的往后跳了好大一步。 小猫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哇!”她错愕地眨眨眼:“怎……怎么了?” “你想干什么?”令狐飞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得了了!这个地方的女子真恐怖!难道她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 “看看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我没有生病!”令狐飞红着脸说道。 小猫怪异地瞪着他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模模你的额头罢了!” “你娘没告诉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令狐飞低嚷道。 小猫怪异地眨眨眼想,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娘”,加上“男女授受不亲”,再加上他的口气?她说:“你说话好像古代人。” 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把令狐飞打量了一次,他那头像是留了一辈子的长发、他走路的态度、说话的样子…… 令狐飞被她看得全身都不自在起来。“你看什么?” “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时代的人啊!”小猫俏皮地笑着说:“天啊!你真像是古代人耶!这么长的头发、走路的样子,连说话的口气都像!” “我不是什么古代人……”他低着头嘟嚷地回答:“不是要吃什么冰淇淋吗?还不快走!” “好啊!”小猫愉快的点头,马上把刚刚的疑惑忘记了,她凑过来拉起他的手。“现在就去——” “阿飞!”金翎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她从一辆公车上跳了下来。“你要去哪里?” 令狐飞厌烦地撇撇嘴,金翎儿已经奔到他们的面前说道:“今天有工作要做咧你可不准偷懒!咦?林小猫!?” 小猫讶异地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金翎儿同样错愕地注视着他们两个人,反问:“你们又怎么会在一起?” “可以让我看着令堂的相片吗?”随后跟上的冷国郁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她和沙千展毫无相似之处,但是的确和照片上的林美芳相当神似。 小猫无言地抽出皮夹,里面有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妈咪唯一的合照。 冷国郁看看照片无言地点点头,照片上的女子的确是林美芳没错。只不过要如何才能确定眼前的小女孩就是林美芳和沙千展所生的孩子? “你曾听过令堂谈起你父亲的事吗?” 小猫静静地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令狐飞可以了解她的心情,他闪身挡在小猫的面前,冷冷地替她回答:“你没有资格这样盘问她。” “阿飞!”金翎儿焦急地开口:“你怎么这样说?如果小猫真的是沙先生的女儿,那么应该让他们父女团圆才对啊!” “沙千展不是我的父亲!” 他们愣了一下,冷国郁冷静地注视着其他人的表情,他们似乎都很意外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表示他们事先并没有和这个小女孩串供的嫌疑。 “而且我也不想见到他。” “小猫!”金翎儿完全不能理解地摇头,问她;“为什么?你难道对自己的父亲一点都不感到好奇?” “为什么要好奇?”小猫突然跳起来,低低地说:“我想回去了。” “小猫!” 令狐飞拦住金翎儿说:“让她走。” “阿飞!你这是做什么?”金翎儿生气地喊道:“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为什么要让她走!?” “格格。”战天龙无言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但金翎儿却仍焦急地直跺脚。 “搞什么?费了那么大的心血却就这样让她走?怎么可以这样!?” 令狐飞厌恶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跟着小猫离去。 金翎儿不解地看着他们道:“我真不明白你们的想法!” 战天龙无言地看着令狐飞的背影。“没关系,只要阿飞懂就行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金翎儿生气地坐下来,真弄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以父女团圆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吗?为什么大家都显得这么沉重? 甚至连冷国郁都不说话,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替小猫感到高兴? 这到底是为什么? *** 小猫沉默地走了一大段的路程之后,突然回头绽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对令狐飞说道:“刚刚我们不是说要去吃冰淇淋吗?现在去好不好?” 令狐飞只觉得全身绷得快断掉的神经突然都放松了,他笑着点点头。只要能让她微笑、让她快乐,即使现在她要求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尽办法去替她摘下来。 “当然好!” 在冰淇淋店里小猫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大盘的香蕉船,之后好奇地看着他说:“原来你是保镖,难怪会轻功!可是你一点都不像是保镖哟!我觉得你比较像是古代的侠士!”她可爱地做个挥剑的动作。“到处行侠仗义的那一种!” 令狐飞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样看着她只觉得她真的好可爱!看着她笑,看着她的眼睛重新闪出生动活泼的光芒,让他…… 让他什么?他思索着这个问号,然后发觉答案是:让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了看到她的笑脸! “你笑起来很好玩。”小猫突然这样说道。研究他的脸好半响之后,才缓缓地下了结论:“你笑起来好像几百年都没笑过一样!” 令狐飞想了想点点头,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他穿越了几百年的时空来到这里,再加上过去他生活过的上几年,他的确是有几百年没笑过了! “而且你很不喜欢说话。”小猫对他摇摇小小的手指头,老气横秋地说:“这样不好耶!这样容易老哟!” 令狐飞笑着又点点头。“我是已经很老、很老了!有几百岁那么老了!” 小猫开心地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很可爱地微微眯起来,那笑容真有如阳光一般灿烂。 “走!我们到公园去散步!”她活力充沛地跳起来,说道:“公园里有小朋友可以一起玩!” 就算她要求他跟她到天涯海角,他都不会犹豫的! 然后他们真的到了公园。他替她飞身到树上去摘一片美丽的树叶;她神采飞扬地和小朋友一起玩滑轮;他静静地看着她娇小美丽的身影在小鲍园里奔跑,于是用树叶吹奏出悠扬的曲调替她伴奏。 等到夜幕低垂的时候,小猫终于靠在他的身上疲倦地打个小小的呵欠,令狐飞笑着拍拍她的头问:“玩累了?” “一点点。”小猫微笑着仰起头,注视着天空里稀疏的星辰,她指着一颗最闪亮的星星说:“那是我的守护星。” 令狐飞也抬起头。“你的守护星?” “嗯。”小猫温柔地注视着那颗星辰诉说:“我妈妈说我就是出生在这颗星星下面的哟!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拉着我的手把星星指给我看……”她的声音渐渐变小,语调中也融入了淡淡的哀伤:“妈咪过世的时候说,她会在那颗星星上一直守护着我……那时候我十岁,真的以为那是真的,现在才知道其实那颗星星上面并没有我妈咪的灵魂。” 令狐飞无言地揉揉她的发,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一个伤心的孩子,多年无言的生活几乎已经让他忘了自己的语言能力,在那一刹那他多希望自己变成战天龙,他饱读诗书一定能够想出安慰的言辞来安慰小猫,而他却只能无言…… “你没问我为什么不肯去见沙千展。”小猫突然回头看着他:“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了解。”令狐飞轻轻地说道,注视着小猫在夜空下仍显得明亮的双眼。“因为我的母亲在我年幼的时候也离开了我。” “你恨她吗?” 他无言地摇摇头。 小猫垂下头,纤细的双肩微微的颤动:“我也不恨……可是……”她说不下去了,只能不停地摇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令狐飞轻轻地说道;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感觉。就在他慌乱的同时,小猫已经环住他的颈项大声地啜泣起来。 他先是一僵,然后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拥抱住她娇柔的身体。 然后就像两个长年流浪的人突然都找到了彼此的家一样,他们安适地靠入彼此的怀中,不由得同时轻轻叹息…… 而夜空里那枚闪亮的星辰,似乎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地眨了眨眼,那动作像极了妇人温柔笑着的眼神。 *** 懊对沙千展说已经找到他的孩子了,虽然知道他必然会有些失望。他一直希望林美芳所生的会是个男孩——一个可以继承他的事业的男孩;可是小猫却是个女孩,而且是个比沙千展的女儿沙美棠更加娇弱的女孩。 沙氏王国是由沙千展一个人独自所建立起来的,他就像一个国王一样居高临下统治着这个王国;二十多年的岁月以来,他独自一个支撑着这个庞大的王国而完全没有盟友。 沙千展无疑是个绝对的暴君,他几乎对所有的人都不信任,虽然他一向有知人善用之名;但是在他身边的几年,她却深深地了解到他其实谁都不信任.而那张不信任的名单里甚至包括了她在内! 这一年来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疲惫,换上任何人都会感到疲惫! 沙千展积极地寻找林美芳,一方面固然是为弥补当年的过失,另一方面更是希望找到她替他生下的孩子——一个可以继承他庞大王国的男孩子。 可惜的是,他终究要失望了! 端着美丽的高脚杯,她独自啜饮着鲜红色的液体,那微温的酒液穿过她每一丝神经直达脑海……想到他将要失望的神色,她竟微微黯然…… “一个人喝酒不觉孤单吗?” 冷国郁猛然跳起来! 战天龙!这个无孔不入的家伙竟然又出现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战天龙从阳台上懒洋洋地走进来,他高大的身躯里隐藏着豹子般深不可测的力量,但却仍能那么优雅敏捷。她愈来愈发现这个男人并不像他的外表那么简单,他所隐藏起来的力量大得惊人! “不是说过我是你的保镖吗?既然是保镖自然知道如何进来。”他微笑着在她的面前坐下,迳自倒了杯酒说:“请你的保镖喝杯酒应该不致太逾矩吧?” “你这算是让我请你喝酒吗?”冷国郁不满地怒视他。 “随你怎么说。”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不请自来的客人仍然是客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无法对他生气,也没有力气生气,只能挥挥手、涩涩一笑。 “你喜欢喝就喝吧!” 战天龙却也不感到意外,他自在得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高大的身躯懒洋洋地坐在另一端,怡然自得地喝着红酒。 这样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他老是阴魂下散地跟着她?冷国郁垂着眼,却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在战天龙游戏人间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什么?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潇潇雨也潇潇,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他突然轻轻地念起诗。 那清清扬扬的声音回荡在她空空荡荡的屋子里,令她不由得为之一震! “听过吗?”战天龙却好像一点都不知道她心里的震撼似的,这自微笑着这样问道:“这是清朝一个诗人所写的诗,当他和他的妻子分离之时所写下的思念词,是不是很美?” “我不懂诗词。”冷国郁别开脸部,不让他看到她受到震撼的表情。 “是吗?我也不懂,但是我觉得很美。”他喝着酒仍旧微微地笑着,那笑容和他平时不羁的笑容不同,那笑容里似乎隐含了什么更深沉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忍不住跳起来间道:“到底想知道什么?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老像个鬼一样缠着我不放?” “那不重要。” “什么东西不重要?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闯进来不重要?就这样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重要?” 战天龙深深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才淡淡地笑了笑:“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他毫无预警地突然伏到她的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公分,而那一公分简直就像不存在一样! 冷国郁来不及网躲,已经被他那深邃的眼神所震慑! 战天龙微温的手轻轻抚着她冰冷的颊,那双手竟像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似的定住了她!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一张魔网轻轻地网住了她。 “重要的是你……你明白吗?重要的只有你。”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眼,那眸子深邃得像是一汪深海! 战天龙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手再一次掠过她的颊,当他的手离开她的肌肤时,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奇异的寒冷。“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有你。” 在她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应该如何反应之前,一阵轻风袭来——他竟然就这样掠过她的头顶,风一样地消失了踪影! 冷国郁惊愕得无法动弹! 他——竟然就这样“飞走”了? 他竟然就这样在她的面前“飞走”了!? 整整五分钟她都定在那里无法动弹,怀疑这一切无非是一场荒谬的梦境。可是……他那双微温的手还在她的颊上留下了温度,桌上还有他喝过留下的酒杯——那不是梦! 不可能是梦!可是,又怎么可能是真实的? 突然一阵清清朗朗的笑声从楼下传来,冷国郁登时跳起来冲到阳台前—— 战天龙站在楼下的路灯上! 天!这一定是梦!这不可能是真的! 可是……他的脸上那一抹货真价实、促狭的笑容竟是那么可恶的真实! 她气得发抖! 这个可恶的王八蛋! 战天龙潇潇地朝她挥挥手,朗声说道:“你知道你的笑容很美吗?一定没人对你说过这一点。” 他纵身飞起,那朗朗的笑声气得她快高血压了! “我看到了,而且我将会一再看到……” 像是一种承诺,可是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更像是一个无礼的挑衅。 一个该死的挑衅! 冷国郁气得握紧了拳头! 千万别再让我看到你!战天龙!要不然我会亲手把你撕成碎片! “战天龙!我要亲手把你撕成碎片丢到海里喂王八!”她毫不自觉地咆哮。 远方似乎还能听到战天龙那该下地狱的笑声;而她丝毫没有发觉,这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次真正动怒…… 他竟然能让她真正有了“感觉”! 第三章 面对冷国郁的沉静的怒气,金翎儿和鑫梓刚完全无法对抗;她那种像要喷出刀子的眼光简直就是对他们最严重的指控!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有权知道我所在用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基本上不是什么东西……”金翎儿垂着头心虚地低语道。 “别跟我打哈哈!” “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出你的高兴?”战天龙有些犹豫地注视着她,说出想法:“我觉得你对这次见面的反应,出奇冷淡。” 小猫只是涩涩地笑了笑,为什么要觉得高兴?不,她并不觉得高兴——因为不觉得高兴所以很奇怪,而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沙家空洞的长廊所传来的声音又急又快,来人似乎非常着急。几秒钟之后,书房的门被用力推开,沙千展高大壮硕的身躯出现在门口,他轻唤着:“至恩!” 小猫抬起头看着来人—— 他好高!那么高大的身躯平时看起来应该很有威严吧!可是现在在她眼前的,却只是一个焦急而苍老的中年人;他的脸上有风霜精心雕刻过的痕迹,深深的皱纹刻在他的眼角、鼻翼、双颊,那双锐利的鹰眼闪动着思念、渴望的光芒——这……这是她的父亲,是母亲临终之前仍念念不忘的男人。 急急眼在他身后进来的是冷国郁,她慌忙挡在沙千展的面前道:“董事长!” “别拦着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多年了!让我看看我的女儿!”沙千展粗嘎地说道,眼神已经停驻在小猫的脸上。“至恩……你就是我的女儿!” “董事长!”冷国郁焦急地拦住他;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经了解到小猫的性格,如果太着急,说不定会吓坏这个小小的孩子。“您忘了我跟您说过的话了!” 沙千展果然撼动!他已经跨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下来,停在原地不住地深呼吸,平息自己激动的心情! 天知道他有多渴望,就这样把沙发上那个小小的孩子拥进怀里! 天知道他多想现在就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抱歉!有多么渴望可以略略弥补一些自己当年可恨的错误! 小猫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她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是看到自己分离十多年的父亲,反而像是研究着什么东西似的冷漠…… “小猫。”冷国郁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说道:“这是你的父亲沙千展。”她的眼神无比温柔,口吻里有无限的鼓励:“他已经找了你许多年了。” “至恩……” 小猫还是无言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令狐飞和战天龙不由得都有些着急! 这不该是小猫的反应!不管她如何反应,她可以大哭、可以大笑、可以冲过去狠狠地痛骂他一场,那都比这样的反应来得好一些!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用那种研究着什么似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沙千展,她这样的表情让他们无措! “小猫……” “至恩!”沙千展着急地看着她,渴望可以从她的口中听到一声“父亲”。 小猫只是无言地眨眨眼睛,然后站起来低低地说道:“我想回家了。” “小猫……”冷国郁几乎是哀求地注视着她。 “这里就是你的家!”沙千展忍不住激动地叫了起来:“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你哪里都不许会!我要你留下来让我好好补偿你!” 小猫一语不发地往外走,令狐飞和战天龙只好跟上去;可是沙千展却激动地挡在门口。“不准走!” “董事长!”冷国郁出声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令狐飞先一步冷冷地扣住了沙千展的手,硬生生地将他挡在门口的手反折。 “你是什么东西!放开我!”沙千展怒不可抑地吼道。 “阿飞!”战天龙连忙摇摇头,示意令狐飞放手。 令狐飞的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他冷冷地注视着沙千展:“小猫想去哪里就在哪里,轮不到你发号施令!”他说完用力将手一松,沙千展连连后退好几步。 冷国郁连忙扶住他:“董事长!” 沙千展不死心地再度冲上来,这次战天龙动作很快,立刻挡在他和令狐飞之间摇头说:“沙先生!” 沙千展气得大叫!“你们这到底是做什么’!那是我的女儿!这是我的家务事!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 “你……” 令狐飞冷冽地微瞇起眼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着的小猫突然回头开口了:“我不是你的女儿。” 她的声音虽小,却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 她小小的脸上有不容质疑的坚决。“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你所说的沙至恩。我姓林,叫林小猫,是林美芳的女儿。” “你当然是我的女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你妈,但是你的确是我的女儿没错!”沙千展焦急地吼道。 可惜小猫只是漠然地摇摇头转身往外走,任凭沙千展在身后如何大叫,她都没有回头—— 令狐飞跟在她的身边,仿佛看见小猫的眼里有一丝泪光;他仿佛看到小猫冷漠的脸上有一丝痛楚——一丝她不肯承认、也不肯释放的痛楚…… 他们走出沙家大门的时候,在沙家别墅二楼,正有一双冷冷的眼睛无情地注视着他们,那双眼里充满了怨恨不满! 又一个贪图沙家财产的可恶女人! 她冷冷地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叫小猫吗?哼!怎么不干脆就叫豹子呢?当年她的母亲林美芳无耻地勾引了沙家的主人,现在她又回来想完成当年未完的工作吗? 她无情地瞇起眼睛——林美芳是害死她妈妈的凶手! 她永远不会忘记祖父母在谈起那个女人时,脸上的表情是多么地怨恨! 林小猫自以为身上有沙家的血液,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他们沙家的大门?没那么容易!她绝对不容许害死妈妈的仇敌之女走进他们沙家大门! 她才是沙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阴冷地注视着那辆车子缓缓驶出沙家大门——唯有她沙美棠才是沙家唯一的女儿,沙千展唯一的女儿! 有任何人想动摇她的地位,都不会有好下场! 任何想夺取她在沙千展心目中的地位的人都不可原谅! 尤其是害死妈妈的凶手之女更不可原谅! 她的眼中闪出怨毒的光芒——绝不可原谅! *** “怎么啦?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为什么还一脸不高兴?有什么不对吗?不开心吗?”战天龙像只小狈一样围在她的身边团团转,不停地问着。 冷国郁阴森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会遇上这种人?真是莫名其妙到极点了!上次的事还没跟他算帐呢!他倒是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依然故我!“你可不可以住口?”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我就自然会住口了。”他嘻嘻笑着回答。 “我没义务告诉你任何事!” “可是我有义务了解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不快乐。”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自己的平静!天啊!这家伙真的很懂得怎么把她的耐心用光。“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义务!” “因为你将是我未来的妻子。”他打断她,简单地说道。 “我什么!?”这次她再也忍不住了,索性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这个自大、卑鄙、无耻下流、傲慢无礼、不知廉耻的东西!我几时变成你来来的妻子了?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战天龙竟难得稳重地端坐着,他的眼神坚定而且理智,完全把平时嬉笑怒骂的神态收拾起来。“我说的是真的,你将是我未来的妻子,这是在我看到你第一眼时,便已经决定了的事。” “你去死!”冷国郁气得几乎要胡说八道了。 “我去死那谁娶你?”他笑着注视着她说:“难道是沙千展吗?他可是已经使君有妇了!” “你……”冷国郁毫不犹豫地挥手给了他一巴掌;战天龙竟然也不闪不避,那一巴掌又重又响地打在他的脸上。 冷国郁被自己的举动吓住了1 “为什么不闪开!”她失声叫道。 “为什么要闪?”战天龙轻轻一笑,脸上留下她鲜红的指印。“我已经说过你将是我未来的妻子,被自己的妻子打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个疯子!”冷国郁连连后退好几步,脸上有被惊吓的惶恐;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相信他们真的是从“古代”来的人类,那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范围! 她不停地摇头,试图稳定自己但却显然很失败。“你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不管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只希望你离我远一点!你根本下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他静静地说道,凝视着她的眼神无比深情。“不知道的人是你。” 冷国郁猛然转身、大步离开,无法面对他的眼神! 不!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一直都知道! 她才一消失,战天龙便捂住脸颊——哇?!真他妈的痛死了! 忽然有轻轻的笑声传了出来,战天龙跳牙咧嘴地低咒:“该死!你躲在那里多久了?” 金翎儿的身影出现在窗台上。 “久到可以看到武状元乖乖挨打的情景。”她说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真是难得一见。” 战天龙没好气地鼓着脸颊瞪她:“笑什么?看我挨打你很高兴吗?” “那可不,我笑的是你这招苦自计使得真高明。”金翎儿笑着说道。 战天龙用舌头抵抵牙齿,幸好还在!他抚着脸低声嘟嚷:“天知道有没有用?要是没用那岂不是白挨了?” “一定有用。”金翎儿潇洒地纵身下来,安慰他道:“要不然她何必走得那么急?” 战天龙揉揉脸须,乖乖!她那一掌打得可真不轻!“但愿如此。” “你真的喜欢她?”金翎儿好奇地问。 “当然。”战天龙淡淡地笑了起来,虽然脸颊还是很痛,但是那笑容却充满了柔情:“要不然何必挨打?” 他是真的喜欢她,不管她心里喜欢的是谁,不管他究竟有没有机会都一样喜欢,而目绝不改变! *** 小猫和几个同学还没走出校门,就已经看到校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骑车的少年和车上的女孩子们全都打扮得奇形怪状的,而带头的重型车上坐着的女孩子显然是他们的老大。 “那是谁啊?来这里做什么?”女孩子们窃窃私语地问着。 小猫看着那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那天到沙家的时候有双怨恨的眼一直追随着她,而这个女孩正是那双眼睛的主人—— “我有东西放在教室里面,我想回去拿。”她低低地说道,转身重新社教堂的方向走。 “什么东西?反正晚上还要到教室自修嘛,晚上再拿就好了啊!” “不好吧!我看我还是……” “林小猫!”校门口的女孩已经发现了她,她跳下摩托车笔直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其它车上的女孩子们也跟着下来;看来全都是来意不善。“想躲到什么地方去?” 小猫无言地垂着双肩,转回身道:“有事吗?” “我叫沙美棠。”女孩子冷冷地看着她。“我来告诉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我们沙家的大门不是你这种来历不明的私生女可以进来的,你要是识相的话就离我们家远一点,要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喂!”小猫的同学雪如立刻火爆地站出来,挡在小猫的前面,她帅帅地把书包往肩膀上甩。“你说这什么话?你头上顶的是我们t女中的天、脚底下跌的是我们t女中的地,是谁没搞清楚状况?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居然在这个地方大放厥辞!”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沙美棠旁边的女孩子生气地跳出来:“不想混了!耙跟美棠这样说话!” “雪如。”小猫摇摇头阻止她,又无奈地叹口气抬起头注视着沙美棠,她长得跟沙千展好象!斑挑的身材和脸上那种倔傲的表情,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小子! “沙小姐,我对你们沙家的大门一点兴趣都没有,是你老爸来找我的,我真的没兴趣走进去那种鬼地方。”小猫摇摇头,诚恳地说道。 “少跟我来这一套!如果你没兴趣,那你到我家去做什么?” “不是我喜欢去,是他自己派人来找我的。” “那是你的事!”沙美棠冷笑着丢下话,跳上车子吼着:“反正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要是不听话的话,到时候吃苦受罪可不要怪我!” 几辆摩托车嚣张地发动,绝尘而去;雪如不屑地朝他们的背影扮个鬼脸!“臭屁!” “小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们忧心地看着小猫。“他们看起来都是太保、太妹,要是惹上他们可就不好玩了!” “怕什么?”雪如神气地又甩下书包:“我们都住在学校里面,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话不是这样说啊!我们总要出门、总会出去啊!万一他们真的打算伤害小猫那怎么办?我看还是跟学校报告一声比较好!” 小猫却摇摇头,虽然她不打算承认沙千展是自己的父亲;但是沙美棠跟自己终究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不管怎么说,她都相信美棠不会真的伤害她的。 包何况有阿飞会保护她的。 她简单地笑着摇摇头:“用不着;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我的;就算会,也有阿飞会保护我啊!” “阿飞、阿飞!”雪如俏皮地取笑她:“现在心里全都是那个会飞檐走壁的忍者龟了!” “他才不是忍者龟!”小猫焦急地叫了起来。 “是、是.是!他就是忍者龟!” “雪如!” 笑声在校园里飞扬起来,她们顿时忘了刚刚的紧张和烦恼,可是…… 校门口不远处停着另一辆黑色的车子——才是真正的危机。 而在她们的笑容中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那渐渐逼近的危险气息! “国郁……”鑫梓刚不善说谎的脸,已经愧疚得快掉到地上去了。“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完成你所托付的工作不是吗?” “本来是!但是当那个混蛋竟然站在我家前面的电线杆上头,对我挑衅的时候,就不是了!”冷国郁气得瞪大了眼睛:“他竟然放大摇大摆地走进我家,喝我的酒,还当着我的面取笑我!这难道也是我所托付的工作吗?” “当然不是……”鑫梓刚虚弱地摇头。天啊!战天龙可真是胆大包天!历史课本上从来没说过古代男人是怎么追求女人的;不过如果就战天龙所用的方法来看,他们显然比现代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如此,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金翎儿哭丧着脸问:“用‘快干’行不行?我看用‘胶带’你大概不会满意的!” 冷国郁照着眼睛看着这两个有口难言的人,她不由得安起眉头说:“你们该不会说出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吧?现在都已经是二十世纪末了!” 说实话,她认为是怪力乱神;说谎话,她又不相信,那该怎么说呢?金翎儿和鑫梓刚面面相觑,两个人都只能无言,最该死的就是那个可恶的战天龙!也不想想他自己的身份,竟然三更半夜跑去“站在电线杆上”! 天!这是什么情节嘛!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了。”冷国郁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我问一句,你们回答一句好了;战天龙和令狐飞会功夫?” 点点头。 “他们不是台湾人?” 点点头。 冷国郁咬着唇,如果问他们两个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种问题会不会太好笑?她可是打死都不会相信那种荒谬的电影情节的! 她叹了一声……好吧!既然不相信,那问一问会怎么样?于是她以最专业的表情公式化地问:“他们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金翎儿和鑫梓刚的脸蓦然亮了起来! 冷国郁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那两颗拼命上下摆动的头颅简直高兴得太不象话了!这不可能是真的!绝对绝对不可能! “我也不是。”金翎儿很好玩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她卸下心头的重担之后,脸上的表情又活跃起来了,那张略略带着得意、骄傲的脸清楚地说明了她对自己的身份的骄傲。“我是满朝的格格!清朝人哟!我是大清朝的格格呢!战天龙是我们的武状元,令狐飞是我们那个时代里最富盛名的侠少之一哪!”她加油添醋地说道:“他们都是一流的武林高手!我也会一点点武功哟……” “翎儿,别说了……”鑫梓刚的头快掉到地上去了,他沮丧地摇摇头。 “为什么?” “她快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冷国郁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错愕和惊骇! 金翎儿讶异地住了口,鑫梓刚苦笑着摇头叹说:“我想这大概表示她不相信吧!她八成以为自己进了精神病院了!” “啊……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她啊!”金翎儿用手指在冷国郁的面前晃了晃。“我想她睁着眼睛昏倒了耶!” 这绝对……绝对不会是真的!冷国郁深吸一口气,晃晃自己真的快昏掉的头! “啊!你没有昏倒。”金翎儿同情地看着她问道:“很难相信啊?” “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金翎儿理解地点点头,指着最前面的桌子叫她看。 “你看!”然后她挥出手掌—— 剎那间那张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全都被她所击出的掌风挥到地上去了! 而——这屋子里一点风都没有。 *** 好几天了,小猫下课后总会到公司来,她和战天龙处得好得不得了!连令狐飞脸上都显露出难得的笑容,他们三个人形影不离,老是像小孩子一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事情。小猫接受战天龙和令狐飞奇怪的来历竟然那么理所当然!好象事情原本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似的! 她甚至成了他们两个人最佳的“现代导师”,三个人可以整个晚上窝在电视前面研究讨论里面人物的穿著打扮、情节发展,用功的程度比考大学的学生还厉害! 小猫的三只宠物猫也成了常客,顿时一屋子成了猫窝,成天“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金翎儿和鑫梓刚傻傻地看着这奇怪的场景,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猫和令狐飞两个人站在一起时有奇异的协调感,有时候光是看着小猫抬起头嘟起唇注视着令狐飞的那种画面,都会让人觉得感动! 总是冷冷的令狐飞会对着小猫微笑,那种笑容真像是纵容着一只可爱胡闹的小猫咪;而小猫会神气地皱皱她可爱的小鼻子,那表情就像是正在说:本来就是这样呢! 有时看着这样的画面,真的会忘记正在发生的事情,或是才发生过不久的事情——他们好象真的完全不记得有沙家这么一回事似的! 金翎儿侧着头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和三只猫,其实她很喜欢这样看着他们,那样她觉得温馨;但是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她的职责是教育战天龙和令狐飞如何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她甚至觉得自己对小猫也有一份责任;不是因为拿了沙家的钱,而是因为……她也说不上究竟是为什么,只是就是这样感觉着。 因为这样,所以她必须狠下心来打破平静! 她看着一旁的鑫梓刚。他似乎可以理解她的心里的想法,虽然有些无法赞同,但是仍然投给她一个鼓励的眼光,他真的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有了他鼓励的眼光,金翎儿深吸一口气,清清嗓子:“咳……电视机前面的三位……”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注视着她,金翎儿被那三双同样愉悦的眼神看得几乎要说不出话了,她有点沮丧地垂下眼说:“谢谢你们的注意力,容我提醒你们一句——今天冷国郁会过来,她是来安排小猫到沙家去的事的。” 天知道冷国郁得提出多大的勇气,才敢再进这个地方来,上次她没被金翎儿夸张的“表演”吓死已经算很不错了! 他们脸上原本愉悦的表情顿时冷却下来—— 令狐飞无言看着小猫!而小猫却低下头隐藏起自己的表情;只有战天龙的眼里闪出奇异的光芒来。 “该死!我觉得好象有罪恶感!”金翎儿沮丧地低嚷:“可不可以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有很多事是不可以逃避的啊!” “如果小猫不想见到沙家的人,那任何人都不能勉强她。”令狐飞淡淡地说着。 “小猫,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父亲吗?”金翎儿犹豫地看着她。总是很难相信小猫这么柔顺的女孩,竟然会对自己的父亲有那样深的恨意!“谁都希望见见自己的父亲的啊!不是这样吗?” 小猫还是没说话,金翎儿求救地望向鑫梓刚,但他却只是无能为力地摇摇头。 金翎儿忍不住低低叫了起来:“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我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我父皇一次,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肯了!” 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金翎儿叹口气过去开门。看他们的反应恐怕真的是没什么希望了! 冷国郁站在门口,看到金翎儿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她淡淡地点个头,走进来。 她一进门,战天龙的眼光立刻亮了起来! 冷国郁却当他是隐形人一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径对着小猫说:“小猫小姐。” 令狐飞冷冷地注视着她,冷国郁一直给他一种隐藏了什么似的感觉,他看得出来她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 她绝不只是沙千展的机要秘书! “如果你是来劝小猫去见沙千展的话,那可以省省了,这件事要由小猫来决定,任何人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我带了一些照片来给你。”冷国郁从皮包里拿出一些泛黄陈年的照片交给小猫:“这是令尊和令堂当年的一些照片。” 小猫犹豫地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上的一双男女.脸上都有着幸福的愉悦的笑容。 这些照片她其实都已经看过了,在家里母亲的遗物中她曾经看过。当妈咪去世的时候,外祖父让那些照片随着她一起去了;小时候有好几次妈咪抱着地计她看那些照片,那时候妈咪的脸上有泪水,可是也有幸福的笑容…… “你的父母当年真的很相爱。” 小猫无言地落下泪来……妈咪对父亲其实从来没有过怨言,她什么都不恨,只遗憾无法让她过更好的生活。 家里的外祖父和舅舅都是很沉默的庄稼人,他们绝口不拔当年的事情;但是有时候偶尔听左邻右舍提起,却总是怀着对妈咪不幸遭遇的同情。 妈咪过世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和沙千展一起合拍的照片——她的脸上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深深的思念…… 小猫无言地握紧了照片,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好,我愿意见他。” *** 一路行来小猫出奇地沉默,她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无踪,那张小小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小猫。 直到坐在沙家的书房里,她仍旧没有半点表情;她那种出奇沉静的样子让令狐飞和战天龙不由得都有些心惊! 那不该是小猫会有的表情,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小猫快乐的样子,喜欢她那种甜美可爱的笑容,那种纯真无邪、毫无心机的笑容,在那一瞬间他们突然都害怕自己错了! 小猫并没有半点兴奋,回想起他们说出她身世的那一剎那,他们才赫然发现那时候的小猫脸上并没有笑容! 小猫说过她并不想见到沙千展,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但是现在的小猫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要见到自己的父亲,反而像是正等着上断头台的人一样! 令狐飞当机立断地握住小猫的手,轻轻地开口:“如果你不想见到他,那我们现在就走,我保证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让他找到你。” 小猫抬起一直垂着的眼帘,她的眼里有种奇异的坚决,连口气都和平时的小猫不同。“我想见他。” 第四章 饼去的几天小猫总是沉沉郁郁地开心不起来,连她最钟爱的小猫咪都无法让她展露笑颜;她一不开心连带着令狐飞也沉郁起来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对她的关心,只能一直无言地守护在她的身边却什么都无法做。 小猫有时候会突然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用力抱住他,好像想肯定什么似的;可是几分钟之后,又会猛然放开他躲得远远地把自己藏起来,这种情况让令狐飞又是焦急、又是心痛! 几天下来,连向来足智多谋的战天龙都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更何况他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冷国郁只要一见到他就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那个女人有办法把全身的刺全都竖起来,让十公尺之内无人得以近身。 气压低得连小猫咪都显得一点精神都没有了,他们不知道少了小猫的笑容,竟然就像少了阳光一样那么可怕! 包何况,还有一种无法预知的危险正悄悄向他们潜近——他和狐飞都能感受到那种掩藏在阴暗处蓄势待发的不善气息;但是他们却无法知道那是什么?更无法知道要如何去预防。 “我是不是很冷血?”这天小猫先是躲在公司的角落里,然后又突然蹦出来,这样迷惑地问道。 “冷血?”从来没听过这个用辞,令狐飞以同样迷惑的眼神回答:“什么是冷血?” 可是小猫却似乎并不期待地的答案,她的眼神不在他的身上,那口气仿佛是对自己说话一样喃喃地继续下去:“我想我是很冷血的!我想我是个很没感情的人。” “你在说什么东西?”令狐飞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必须握住她的手才能让他安心。“你怎么会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了”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对我……沙先生……”小猫迷惑地摇摇头,好像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才对。“我叫不出来……”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就是叫不出来。” “那并不代表你冷血。”阿飞冷静地说道,他的声音里有种奇异的、令人感到镇定的能力。 “不!你不明白!”小猫焦急地摇头,却又无法正确地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到底不明白什么!”他的口吻既无奈又生气。 小猫怔怔地看着他.他终究还是生气了……她悲伤地垂下头,叹了口气说:“我惹你生气了……” “不是你惹我生气”他努力保持住耐心解释道:“我是对我自己生气,我一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助你才对!这让我觉得我很没用!” “你不需要帮助我……”小猫无言地垂着眼,真的觉得沮丧到家了。“我想回去了……” “小猫。”令狐飞无言地闭了闭眼睛,到底要怎么办?看着她这样一天、一天憔悴下去,却无计可施!“别这样!” “我得回去了。”她说完便走了出去。令狐飞沉默地看着关上的门,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 “你不追上去?”战天龙在一旁静静地问道。 “那会让她好过一点吗?” “我想也许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人在她的身边。” 令狐飞想了几秒钟,战天龙淡淡地挥挥手说:“随便你,不过可以待在喜欢的人身边还算是好的,至少比我好一点。” 令狐飞微微一笑,起身,什么也没说,翻出窗子追着小猫而去;战天龙耸耸肩看起来不在乎,但眼神却难以察觉地黯淡了一下…… 说真的,可以陪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实在是难得的幸运;而就是有些人学不会珍惜这样的幸运! 想到这里他跳起来了,与其就这样枯守在这里,不如主动出击!她愈是不让他靠近,表示他的机会愈大!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守在这里坐立难安?他邪邪地笑了笑——就算要坐立难安,也得两个人一起坐立难安啊!这才公平不是吗!? *** 小猫娇小的身影缓缓地走在红瓦道上,她的背影被街灯拖得长长的,看起来无限委屈沮丧,宁静的夜和寒冷的气温让街上行走的人群减少了很多,这一带都是文教区,夜里的行人原本就不多,现在整条街上,除了她之外也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两、三个人。 她垂头丧气地走在红瓦道上,正想转进回宿舍的小巷道前,突然街上传来汽车尖锐的煞车声—— 那声音那么尖锐,几乎划破夜空!小猫错愕地停下脚步,只看到前方一辆黑色的轿车以不要命的速度冲过来! 小猫呆愕地定在那里,一时之间竟不闪不避无法做出反应。那辆车子笔直地朝她撞过来,在那一瞬间她才了解到自己的处境!惨了! “小猫!”蓦然一声暴喝响起,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上带。 小猫就这样看着黑色的车子以恐怖的速度、笔直地压过她刚刚站的地方——只差一秒钟她就被压成肉饼了! “天啊!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令狐飞用力抱住她,表情甚至比她更惊恐。 小猫傻傻地从墙上注视着那辆车子所辗过的地方。“他——他真的想要我的命……” 她差点就被压成猫饼了…… “你这个傻瓜!罢刚为什么不闪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在这里了!?”惊惶过后取代的是一股怒气,令狐飞愤怒地瞪她。“你险些死在我的眼前,你知道吗?” 小猫缓缓抬起眼睛,眼里缓缓地蓄起惊恐、委屈的水光。“我……” 令狐飞这才发现她娇小的身躯竟然不停地颤抖着,那惊险的一幕似乎又在她的眼前重演;他不由得痛责自己的粗心! “对不起……”他紧紧地将她冰冷的脸靠在自己的胸前:“对不起!我只是吓坏了!” 那种安心和温暖让小猫忍不住环抱住他——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到想的是什么? 在那一瞬间她的眼里闪过的是他的面孔和沙千展的面孔!她并不冷血! 令狐飞抱住她的身体轻轻地安抚她,那微微的颤抖在他的心里激出了汹涌的浪涛!他不能失去她! 小猫似乎意识到他那种深切的恐惧与怒意,她竟然抬起小脸努力坚强地微笑:“没事的……那只不过是喝醉酒的粗心驾驶人而已……我没事……” 令狐飞无言地抱住她,他知道那不是什么酒醉的粗心驾驶,他知道那辆车了最终的目的就是小猫的死亡…… 他的眼里闪出致命的光芒! “阿飞?”小猫被他眼里冷酷的光芒吓坏了。她圆圆的大眼睛里有无限恐惧。 “别想。”他轻轻地拍拍她,让她在他的怀里安适休息:“什么都别想,我送你回去。” 小猫深深颤抖地吸口气,点点头。 令狐飞带起她几乎没有重量的身子腾空跃起,风声在她的耳边轻轻地抚过,她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注视着他的脸…… 他看起来好严肃,但是当他发现她正看着他的时候,唇角却隐隐地泛起笑意,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发。“小傻瓜,睡吧!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温暖安全的床上了。” 安全……他的声音好像有某种催眠的魔力……小猫迷迷糊糊地想着,只有在他的身边才是安全的吧? 只觉得靠在他厚厚的胸膛上才是安全的,那种感觉太舒服迷人了,她不由得跌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是的,从今以后只有在他的身边才会安全,才能感到安全! *** 同样的睡眠却完全不同的两种景况。战天龙沉思地坐在她的床沿细细地注视着她在梦中的容颜;她轻蹙着眉头,樱唇吐出的申吟充满了不安,被单下美丽的身躯不停辗转,好像正处在极恐怖不安的睡梦之中似的! 这么美丽却这么痛苦……他忍不住轻轻地叹口气,没想到连那么轻微的气息都能让她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 “小心!”他伸手握住她的双肩!“我可不希望你弄伤你自己。” 冷国郁错愕地瞪大了双眼,昏暗灯光下那个男人的脸看起来像梦,可是……她混浊的脑袋立刻重重地摇晃一下。 懊死的!如果她这一生真的注定要受到什么恶梦纠缠,那战天龙无疑就是那个最恐怖的恶梦! “战天龙!太过分了!”她愤怒而嘶哑地怒道。 “我不知道什么叫‘过分’,你知道我们这种古代人对现代的用语了解不多。”战天龙欣赏着她裹在被单下线条优美的身躯。 冷国郁紧紧把被单拉到下巴处,满眼怒气地瞪着他,战天龙无言地耸耸肩,眼里明显地闪过一丝可惜,她气得发抖。“你简直是可恶到家!谁让你进来的?给我出去!” “可是我睡不着。”他居然很无事地这样说道。 “你睡不着干我屁事!”她几乎要尖叫了。 “可是我觉得这样做很不公平。”他头头是道地分析给她听:“因为我是为了你才会睡不着的啊!既然我是为了你才睡不着的,那你睡了不是很不公平吗?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也陪着我睡不着才对。” 冷国郁气得尖叫!她霍地搂着被单爬起来跳脚。“你怎么不去死!?” 战天龙眨眨眼睛,仍然是一脸无辜,正经地说:“因为我没想过要死。” “你……你这个……这个宇宙无敌世界超级大笨蛋!我恨你!你给我滚啊!宾出去!”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居然还有脸问这种问题?如果不是她已经气疯了,就是眼前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古代人而是精神病人! 她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这种事会落在她的头上?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可恶的家伙? 冷国郁拼命教自己深呼吸,不可以就这样气昏了,要不然以这个家伙的个性,他铁定会趁她昏倒的时候好好“研究”她一番!到时候她气死十次都不够看! 从一数到一百之后,她终于认为自己可以冷静说话了,她阴阴地看着他:“好……那你想怎么样?” 战天龙眨眨他那双该死的、无辜的眼睛看着她说:“我想看你睡觉。” “你……真……他……妈……的……可恶到家!” *** 他知道有人想要小猫的命,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昨夜那辆亡命车的企图却无庸置疑,原本想把这件事跟其他人说,但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先调查一下原因比较好;于是他整日守在小猫的身边,她上课的时候,他就等在教室外面的大树上,打算下了课再接她回公司去。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校园外面却传来一群摩托车由远而近的声音,令狐飞纵身跃到校园前面的树上冷冷地看着—— 那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从他们的服装打扮看起来绝非善类! 他眯着眼睛打量这群年轻人,他们应该和昨天夜里驾车想撞死小猫的人不同;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不要轻忽每一个可能性——他的眼光一转,摩托车群后面不远处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辆车子和昨晚那辆车子竟然一模一样! 金翊儿说过这个时代车子到处都是,要辨识车子唯一的办法是看清楚车牌;但是昨天事出突然,他根本没机会把车牌看清楚,现在怎么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同一辆车子? “你在看什么?” 令狐飞吓了一跳,战天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隐身在他的身后!天!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战天龙就算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他也很聪明地略过,他只是往令狐飞所看的方向眯起眼睛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看得这么清楚?” 令狐飞蹙起眉,这些日子里来他被小猫的事情搞得心烦意乱的,可是没想到他连警觉性都变得这么低!“那辆黑色的车子,昨天有人开车想撞死小猫,那辆黑车子跟昨天晚上那部一模一样。” “有人想开车撞小猫?” “嗯。”令狐飞远看着那辆黑车子。“你怎么会过来?” “金翎儿要我来找你,说有事要跟我们说。” “你昨天没被冷国郁杀掉?” “想必尊驾觉得很遗憾?” “是有点。” “你觉不觉得骑在第一辆摩托车上的女孩子好眼熟?” “没感觉。” 战天龙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嘲讽说:“你除了小猫之外对任何女人都没感觉。” “彼此、彼此。” 摩托车上的女孩子下来了,下课前的校门空无一人,除了那几辆摩托个之外什么人都没有,她笔由往校门的方向走,奇怪的是她才一下车后面那辆黑车子就缓缓驶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学校下课的钟声响了起来,战天龙不由自主地回头看校园的方向;而令狐飞却注意到那辆车子的速度基然加快! “糟!” “什么?” 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刺鼻味道传来,战天龙错愕地看见令狐飞毫不犹豫地纵身飞下去! “阿飞!”连拦都来不及拦。 沙美棠还没走到校门口,就发现不远处的车子正以不要命的速度如她冲过来,她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反应,她发现自己已经被人腾空拉了起来!“搞什么……” “啊!”错愕惊呼的声音四下响起。 简直像拍武侠片一样!令狐飞一把抓起沙美棠,把她往地上一放,自己却纵身翻上车顶,他大叫:“往哪里逃!” 战天龙无奈地坐在树上摇头叹道:“你就不能用点脑筋吗?这下子等着被电视台采访好了!白痴!” “美棠!美棠!你没事吧!?” 沙美棠愕然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然后一翻身飞上车子的年轻男子,她傻傻地眨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你……你们有没有看见?他……他会飞!他真的会飞!”沙美棠又继续问四周围上来的人:“有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 他们都惊愕地摇摇头,对刚刚所发生的事情都表示了不可思议! 沙美棠气急败坏地踱脚大吼:“那还等什么?还不赶快追上去!” 令狐飞紧紧地把自己固定在车子上,车子里面的人一开始还没发现;可是等到四周的路人和车子都对他们投以奇异的眼光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的车顶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快想办法把他甩掉啊!” “怎么甩?他在车顶上啊!” “加速啊!” “喂!后面有好几辆摩托车跟上来了!” “搞什么鬼!想想办法!” 车子不断加速,可是令狐飞还是停在上面不动如山,他们又气又急,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办啊?要不要停下来了” “停下来找死啊!” “那怎么办?甩不掉啊!” “加速!然后紧急煞车把他给我甩出去!” “可是车子这么多……” “我说加速!” “是……”开车的人心一横,踩足油门,车子往前没命地冲出去,一直到路口转弯的地方又突然紧急跌下煞车—— 令狐飞被车子的冲力抛出去!他一个漂亮的翻转在半空中回身落地,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可是那辆车子终于还是被逃掉了!他愤怒地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烟尘过后的路口。 “喂!你没事吧?喂!”沙美棠骑着车子追过来。“喂!” 令狐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沙美棠跳下车子喊:“喂!你刚刚激了我一条命,就这样走了也太不给我沙美棠面子了吧?” “沙?”这个奇异的姓氏终于让他抬起眼睛看她。 “没错!”沙美棠笑着伸出手。“谢谢你救了我,我是沙美棠。” “沙千展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我爸爸?” 令狐飞阴森地注视着她问:“你是沙千展的女儿?”难怪战天龙说她看起来很眼熟,现在一看,才发觉她果然和沙千展有几分神似。 “有什么不对吗?” 令狐飞只是冷冷一笑。 “没什么不对,用不着谢了。”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小猫和沙千展见面之后发生的;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无法对姓沙的人产生什么好感。 说清楚点就是,他该死的讨厌姓沙的人,别说认识,根本连看都不想看到! “喂!”沙美棠错愕地发现他话才说完,人又远远地离开了;而她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 “乖乖……他会轻功耶!”他们围在她身边惊叹地说道。 沙美棠同样错愕地注视着已经在远处的令狐飞——他好像认识爸爸?老头子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她怎么会不知道? “美棠,他叫什么名字?” “啊!”她这才发现她竟然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 “日本大岛工业家族在日本是非常有势力的家族,他们过去一百多年一直跟黑道有挂勾,利用黑道的势力和经济上的力量操纵着商场!几年前大岛家族想要进军台湾市场,他们所用的方式和他们在日本时用的一样,想借助黑道的力量来巩固他们在台湾的势力,但是他们却和沙氏企业产生了冲突。” 冷国郁顿了一会,继续说道; “当时大岛家所派出的是次男大岛次郎,他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当他发现沙氏企业成为他们的劲敌时,毫不犹豫地支用了黑道的势力想铲除沙氏企业;可是他没想到沙董事长却是个黑道出身,比他更了解黑道的企业家!沙董事长不但化解了本身的危机,而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岛次郎没多久就死在一场黑道火拼之中,从此沙氏企业和大岛工业家族便结下不解之仇!”她将两大企业的恩怨继续向金翎儿道来。 金翎儿听得一愣一得的。 “这次主导这个事件的是大岛家的长男大岛胜雄;据说他和大岛次郎的感情最好,所以他对沙家的仇恨也就最深!他知道伤害不了董事长,所以把目标转向他所钟爱的人……”冷国郁垂下眼说:“而那当然包括了美棠小姐和小猫。” “难怪你要找小猫的时候,没去找大的侦探社,而用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保全公司。”金翎儿理解地点点头。“原来你是不希望大岛家的人知道沙千展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小猫的身世愈少人知道愈安全,可是我没想到美棠小姐会去找她,这样一来小猫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所以你希望我们可以保护小猫?” “这是我的工作。” “你不觉得你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吗?”金翎儿无奈地摊摊手说;“你是沙千展事业上的机要秘书、家庭里大小事物的负责人,现在你还得负责保护他的女儿、家人。”她翻翻白眼、摇摇头表示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的遗嘱上会有你的名字吗?” “翎儿……”鑫梓刚气馁地摇摇头问:“你一定要这么扭曲吗?” “要不然要怎么样!?”她没好气地说道。跟冷国郁相处这段日子,她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看着她过这种扭曲的生活,难道她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这本来就是事实!虽然我不了解沙千展这个人,但基本上我认为他是个不知感恩的坏家伙!” “哟……你实在是……”鑫梓刚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有时候金翎儿机灵过人,可是有时候她又实在是鲁钝得教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怎么样?我像个瞎子是不是?”金翎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叫道:“你真地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问题是她这样对沙千展到底有什么好处?他感激她吗?他会爱她吗?不会!点都不会!” “翎儿!”鑫梓刚错愕地叫了起来。冷国郁无言地垂着眼,那表情十足受到伤害。“你怎么这么说!” “要不然我要怎么说?” “你……” “没关系。”冷国郁勉强微笑说:“我了解,不过那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怎么保护美棠小姐和小猫小姐,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鑫梓刚不满地横了金翎儿一眼,金翎儿虽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是重了点,但是却坚决不肯认错,她只是轻轻地撇撇嘴:“反正小猫有令狐飞是不会有问题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等于是沙千展的左右手,要是他们把目标转移到你身上,那怎么办?” 她深吸口气,起身道;“我想这表示你们愿意接下这个工作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国郁……”金翎儿终于还是有些歉疚地嘟起唇低声说:“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我知道……”冷国郁依然勉强微笑。“我先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鑫梓刚没好气地瞪着金翎儿说道:“你怎么这样说话?这很伤人的,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金翎儿既泄气又懊悔:“可是我真的看不过去嘛!沙千展那种男人有什么好?还不如战天龙呢!至少人家对她有情有义,而且还是个武状元!” “武你的头啦!就算战天龙过去是个皇帝都不管用,更何况不过是个小小的武状元!爱情讲条件的吗?神经病!” “你骂我!”金翎儿委屈地垂下眼。“人家也是好意嘛……” 鑫梓刚一看到她那种无限委屈的神色,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泄气地轻拍她的肩,把她拥进怀里温柔地哄着:“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那是勉强不来的啊!爱情要来的时候就是来了,谁也无法阻止的!柄郁有她自己的选择。” “就算是错的也没有办法阻止吗?” 鑫梓刚涩涩地笑了笑;同样替冷国郁有些遗憾:“是的,即使明知道是错的也没有办法阻止。” 第五章 沙千展前后有过三个女人,他在娶了沙美棠的母亲之后,却爱上小猫的母亲林美芳,当时林美芳不过是他们企业工厂里的一名女工,他到底真正爱的是谁没有人知道,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沙美棠的母亲娘家非常有钱,他们资助沙千展开拓了他的事业,但是沙美棠的母亲也一如当年一般的千金小姐一样,脾气高傲难测。 当她知道沙千展的外遇之后,立刻采取断然的行动把林美芳赶走,而那也导致了她自己一段极度不幸福的婚姻! 沙千展对她冷言冷语,甚至不理不睬,她反击的对策是比他更冷漠、更无视于他的存在! 一年后沙美棠出生,但那并没有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沙千展看到沙美棠,唯一想到的是林美芳肚子里的孩子;这令沙美禁的母亲更加无法忍受! 这样的婚姻只维持了两年便宣告破裂,之后他们离婚,沙美棠的母亲回娘家之后,没几年便抑郁而终,而沙美棠也辗转回到沙家。 沙美棠的外祖父母对沙千展不谅解到极点。于是沙美棠从小便周旋在外祖父母对父亲的恨和她自己对父亲的爱之间。 她和沙千展的关系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沙千展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他对女儿的爱!而沙美棠也不知道要如何平衡自己心中对父亲爱恨交织的感情,于是他们的关系总是僵持,直到变成无法拉近的冷漠。 这样的情形到几年前沙千展娶了江水仙之后更加恶劣! 沙美禁无法忍受沙千展另娶他人!不管他娶的是什么人,都无法取代母亲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她讨厌江水仙! 沙千展的年纪虽然还不至于太老,但是毕竟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中老年人;而江水仙才二十出头,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下嫁给一个快五十岁、有财有势的老头子,图的是什么? 他们的年纪整整相差一半,鬼才相信她会是爱上沙千展所以才嫁给他的! 从见到江水仙的第一眼开始,她便已经认定了这是一个贪图沙家产业、爱慕虚荣的女子! 她尤其讨厌她假惺惺地想要靠近她,说什么想成为她的朋友!狈屁!那根本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谁不知道她是沙家的继承人,只要能拉拢住她的心,将来多的是好处,江水仙在她心里如果说真有什么印象,那也只有一个:巫婆——该死的巫婆! 呵!才想到“巫婆”,那巫婆就过来了。沙美棠冷眼看着江水仙怯怯地朝她靠近,一看到她那种样子沙美棠就一肚子火! 吧嘛装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博取同情?这套用在老头子身上很有用,可是用在她身上?呵!省省吧! “美棠……” 沙美棠不耐烦地翻翻白眼——天啊!她连听到她的声音都觉得讨厌。“什么事?” “你吃过饭没有?”江水仙勉强微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沙美棠每次见到她都是这种样子?好像她是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似的! “吃过了。” “那……要下要我让张嫂去弄点点心?” “我说我已经吃过了!” 江水仙不由得瑟缩一下。 沙美棠气得跳起来,不耐烦地说:“我拜托你别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行不行?我老头现在不在,没人懂得欣赏你的精湛演技!” 江水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那纤纤弱弱的模样只教沙美棠的火气更旺!般什么东西?好像她虐待了她似的! 她就是用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迷惑了老头子的心!明明是个巫婆,偏偏装出公主的模样,而自己呢?自己顿时成了十恶不赦的恐怖份子! 简直要把她气出心脏病!“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好像我真的虐待了你似的,可恶到家了!” “美棠小姐。” 沙美棠猛然转头,冷国郁站在门口,轻轻地摇摇头说:“董事长知道了会生气的。” “生气!?我才生气!你自己看着她的样子!我又没骂她、又没打她的,每次就会装出这种鬼样子,想骗谁啊?过分!” “国郁……”江水仙难受地垂下头。她真恨自己这么不擅言辞,真恨自己这么懦弱无能,如果她能像国郁一样坚强,那么或许美棠对她会不一样,至少她会尊敬她! 冷国郁无言地朝她安慰地笑笑说:“夫人先进去休息吧!董事长今天晚上有应酬会晚一点回来。” 江水仙如蒙大赦地点头往里面走,那样子像是落荒而进的败兵一般! “看看她那个样子!”沙美棠不屑地嗤之以鼻。“真搞不懂老头子喜欢她哪一点!” “不管他喜欢她哪一点,她都是你的继母。” “谢谢!我早已经过了需要母亲的年纪了?”沙美棠冷笑着回答:“更何况她哪一点像个母亲?如果不是老头子有恋童症,就是她有恋父情结?” “美棠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辞。” “你!”美棠泄气地瞪着冷国郁,真的不明白他们这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这也算是为你出气耶!我宁可老头子娶你。” 冷国郁心里一震,但表面上却仍镇定地蹙起眉。 沙美棠无所谓地挥挥手道:“随便你!”她在自己的房间走去的同时丢下话:“不过,你不要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老头子一样是个瞎子!至少我就看得出来!” 柄郁无言地看着沙美棠的背影——真以为天衣无缝吗?自己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吗?原来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只有她自己还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当了那么多年不说话的影子,当了那么多年忠心耿耿的护卫——终究是逃不过别人的眼睛! 她涩涩地笑了笑——啊!终究是逃不过别人的眼睛啊! *** “真的有人想杀我?”小猫错愕地看着他们,公司里的人全都以一双同情的眼光注视着她,她傻傻地摇摇头说:“不会吧?为什么要杀我?我跟谁有过节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没必要知道,更何况那也不是你跟别人有过节所造成的啊!只不过你比较倒楣,有个名叫沙千展的父亲罢了。”金翎儿闷闷地回答,说真的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情况,原本只是一件单纯的寻人事件而已,没想到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她老觉得自己好像必须对这件事情负点什么责任似的。 “难怪那天我差点被压成猫饼。”小猫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喜欢被压成猫饼?”战天龙忍不住笑起来。 “谁喜欢被压成猫饼?”小猫鼓起唇,瞪他一眼道:“如果我有危险的话,那国郁姊一定也有危险啊!她是沙家最重要的管理人耶!” 他们都愣了一下!对啊!怎么没人想到这一点?如果大岛家族想要铲除沙千展身边所有的人,那自然也包括冷国郁在内!毕竟她是沙千展的左右手,杀了她无疑是断了沙千展的手不是吗? 战天龙想了想,突然一言不发地往外冲——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担心这个。”令狐飞冷冷地出声。 战天龙蓦然回头:“什么意思?” 令狐飞空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战天龙阴沉地看着他:“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令狐飞显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如果他不打算回答一个问题,那么谁都无法让他开口说话——也许小猫是个例外。金翎儿对小猫使个眼色,小猫轻轻地拉拉他的衣袖。“阿飞,为什么这样说?” 令狐飞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唇道:“我觉得冷国郁一点危险都没有,事实上我认为她和这件事有很不寻常的关系。” “阿飞!你怎么这样说?”金翎儿率先发难,她不满地瞪着他说:“国郁对沙家的人忠心耿耿,如果不是她,我们怎么会知道大岛家族的阴谋?别因为你不喜欢她,就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行不行?” “信不信由你们,我才没兴趣跟你们辩这些无聊的话题。”令狐飞不耐烦地拉起小猫的手往外走,经过战天龙的身边时,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加上一句:“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 *** “为什么这样说国郁?”小猫闷闷地看着他。他抱着她坐在树上,闭着眼睛,一副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样子。“国郁对我们都很好啊!为什么这样说她?我绝不相信她会伤害我。” 令狐飞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下,然后继续闭上眼睛,仍然什么话都下说。小猫生起气来,她从他的怀里跳起来,却因为平衡不好滑了一下,往下掉落。“唉啊!” 令狐飞看都不看她,只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衣领,小猫就这样“挂”在树上,像只被揪住脖子的猫咪一样,不停地挥动手脚。 “阿飞!”她徒劳无功地叫道。 令狐飞没什么脾气,他好玩地睁开眼睛看着她。 小猫斜着眼睛瞪他。“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么样?”他只觉得好玩,小猫的样子有趣到了极点,这景象虽然有点危险可是却真的很好玩! “把我拉上去啊!”小猫生气地吼道。她那龇牙咧嘴的样子,真像小猫咪挥舞着小小的爪牙对着狮子威胁! 而那只狮子只是懒洋洋地微笑看她问道:“你不是想下去吗?” “那你抓着我干什么?”小猫没好气地回他:“不会让我掉下去吗?” “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谢谢!现在可以放我下去了吗?” 令狐飞笑了奖,轻轻地“提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说:“我不知道你这么讲义气,冷国郁的事情让你很生气,你忘了你自己才是有危险的那个人吗?” 小猫嘟起唇,脸红了起来:“我才不是讲义气,我只是觉得国郁姊不可能会是坏人啊?” “我说过她是坏人吗?” “你自己说她不会有危险啊!那不就是说她可能是陷害我的人啊!” 令狐飞淡淡地微笑,小猫还太年轻、历练不足,她不明白世上有很多事并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的;他温柔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她,直到小猫低下头不敢看他,他低低哑哑的声音轻轻地在她的耳边流动:“你不懂、也不需要懂,我会保护你一直到永远。” 小猫怯怯地抬起眼,令狐飞的眼神深邃动人,那像是承诺的眼神让她的心跳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你不相信?” 小猫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猫还是低着头,令狐飞无言地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凝视进她灵魂的最深处……哪里有的是一个渴望相信却又忍不住有点担心的孩子,他低低哑哑的声音再度轻轻地响起:“我说的是真的,我会保护你到永远,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决定。” “阿飞……”小猫清亮的眸子缓缓地蓄满晶莹的泪水。 他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唇轻轻柔柔吻上她娇女敕的唇瓣…… “要相信我。”他在她颤抖的唇边低喃着。小猫颤抖的身子被他强壮的臂湾紧紧地锁着,她昏乱闭上了眼眸,只能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令狐飞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忍不住心疼,他一再、一再轻啄她细细女敕女敕的唇瓣,直到她停止那无助的颤抖。 “傻瓜。”他轻轻微笑着凝视她说;“你永远不必怕我。” “我知道……”小猫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他的颈项,她红着脸呢喃,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令狐飞低下头找到她的唇,这次她轻颤着迎了上去,他温柔的吻传达了他所有的感情……交缠的舌温热地交换了无言的诺言,让他们更坚定地拥抱彼此…… 宁愿就这样拥抱到天荒地老! *** 冷国郁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里,她的客厅里坐着手上拿着酒杯的战天龙。她疲惫而且虚弱地苦笑:“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战天龙这次一反常态并没有嬉皮笑脸地对待她,他只是紧紧地握住酒杯无言地注视着她。 她是真的累了!她的眼眶下面有漆黑的阴影,她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倦怠,那种样子和以前那个冰冰冷冷、没有表情的冷国郁全然不同。 他知道她累了,而且该死的他甚至可能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今天你又想做什么?看我是怎么生活的?我什么时候看电视?什么时候吃饭、睡觉?”冷国郁极度疲累地挥挥手说:“能不能改天?我真的很累了!如果你还有点人性,就请你放过我行不行?至少今天。” “我知道你累了。”战天龙的脸隐在阴影之中,他的语气平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偏偏又教她察觉得出的悲伤和愤怒。“也许我连你为什么会累都知道。” 他语气中那一丝悲伤和愤怒,让她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她不由得挺直了背脊,所有的警戒细胞全数复活!她抬起眼睛谨慎地看着他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才对。”战天龙仍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动不动,他嘲讽地笑了两声。 “我太喜欢你了!这样的喜欢让我忘了去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忘了看看在你忠心的外表下,是不是一个包藏祸心的女人。” 她的身子不由得晃动一下!但她立刻稳定住自己的心情,摆出备战姿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会说你不知道。”战天龙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行动很缓慢,但是却有种可怕的威胁从那缓慢的行动中显现出来。“你敢说你和大岛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敢说你进入沙氏企业,成为沙千展的左右手只是一个意外?你对沙千展完全没有任何企图?” “战天龙!你别含血喷人!”她强硬地说道,但她身体却泄漏了她的秘密。她无助的肢体语言已经出卖了她;她心虚的眼神也出卖了她! “我是不是含血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战天龙几乎忍不住失望了。他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态而来的,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却真的是这样!他无言而且讽刺地笑了笑道:“你的身体跟眼睛都在告诉我真相。” “我没有!”她连连后退,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拉开距离不让他靠近她的身体。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战天龙鬼魅般的身影瞬间间到她的眼前,他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着:“你知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替你完成的……你想要沙千展身边任何一个人的命,我都可以轻易做到的啊!你想杀谁?我知道你不会忍心杀小猫或是沙美棠,那是谁?江水仙是不是?你想要她的命吗?我可以……” “住口、住口、住口!”冷国郁疯了似的大吼。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血丝,原本一丝不苟的完美发髻被她摇动成一堆散乱的发丝;“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你真的没有吗?”战天龙讥诮地在她的耳边继续说着;“你不是深爱着沙千展吗?这出乎你自己的意料之外对不对?你本来想当的是冷血的刽子手,但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你竟然会爱上你想伤害的人!那怎么样?杀掉江水仙是唯一的方法对不对?只有除掉她,你才能得到沙千展对不对?” “我叫你住口!”冷国耶疯狂地咆哮。泪水无助地落在她的胸前,她拼命地摇着头尖叫:“我不是那个样子的!我没有那种想法!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战天龙飘忽的身影退到阳台上,他无言地注视着她好一会儿;冷国郁心碎哭泣的声音几乎要毁掉他! 她知道他比她更痛吗? 她知道说这些话几乎要毁掉他半生的功力吗? 他得用尽气力,才能控制止自己不立刻冲到她的身边去紧紧拥抱住她,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好好地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但是,他不能!因为这是一场他无能为力的战争,这样的善恶之战并不是他所能帮助她的。 她跪倒在地毯上无助地哭泣,这些年来所受的痛苦、折磨瞬间狠狠地将她击倒!她如何能再扮演这样的角色? 她如何能一方面爱着沙千展,另一方面却又处心积虑地伤害他? 她如何能再掩饰自己的感情、掩饰自己真正的用心?她不能!做不到了!再也做不到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她仰天嘶吼。 那声音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战天龙的心里,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在淌血的声音! 冷国郁那充满了愤怒、怨恨、无助和受尽苦楚的眼神让他不忍卒睹,更无法移开视线。 天!要怎么样才能靠近她?要怎么样才能保护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再留在这个地方。 如果继续这样看着她——他会忘记自己是谁!他会为了她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 他闭上眼睛,狠狠地握紧拳头转身。他能说什么?不!他什么也不能说!他只能走…… 只能远远地走开,直到他知道要怎么样保护她的时候再回来。 他咬紧牙根,阻止自己回头,可是却在心里重重地许下承诺…… 他会回来的,他会回来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他会回来带她离开黑暗的深渊!到那一天他会紧紧抱住她,让她知道,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她将再也用不着问“为什么”。 而那一天将很快到来…… *** 他怎么也忍不住不来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期望着孩子能回到他的身边,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却不能好好地照顾她,那种感觉是外人很难体会的! 坐在轿车里静静地等着学校下课,那是最著名的学府之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能考上这样的学校,并且成绩优异,让他不由得有些骄傲! 看着女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出来,沙千展忍不住摇下车窗往外探看。小猫住校,但是听国郁说她每天下课都会出来走一走,现在她应该也下课了吧? “把车子开近一点!”他焦急地吩咐司机。 “董事长。”冷国郁摇摇头:“小心有人跟踪。” 沙千展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真该死!连想靠近一点看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做到!“算了、算了!” “这是为了小姐的安全着想。” 沙千展无力地笑了笑:“我知道……” “小姐出来了。” 沙千展立刻把视线转移到车窗外面,小猫和几个女孩子嘻嘻笑笑地走出校门,她那微笑的模样真的像极了当年的美芳! 十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他错过了小猫每一个成长的过程;错过了看着她成长的机会!而现在虽然近在咫尺,但却也相隔天涯……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的孩子原谅他?要怎么样才能让小猫愿意回到他的身边?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看见小猫笔直走向一直等在校门口的一个男子,从她脸上的笑容看来,他们已经交往了一阵子了,沙千展不由得蹙起眉间道:“那个年轻人是谁?” 冷国郁看了一下才回答:“令狐飞,是我请的保镖,负责保护小姐的安全的。” “保镖?”沙千展那锐利的眼神怎可能错过小猫和令狐飞的举动?他们之间的关系岂止是保镖和雇主这么简单!“只是保镖?” “他们在我确定小姐身份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冷国郁公式化地回答。 “是这样吗?”沙千展注视着她,这阵子冷国郁的表现有些反常,她似乎刻意地回避他似的。“有什么我该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吗?” 沙千展有些恼怒,但现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那个年轻人想跟他的女儿交往,那么至少他要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他已经错过小猫成长的过程,他可不想连女儿恋爱、结婚的过程都同样错过。“我想见见那个年轻人。” 冷国郁无言地点点头:“是。” 她过去就一直并不多话,但现在她不只是不多话,简直已经到了不说话的程度了! 沙千展注视着这个跟了自己五、六年的得力助手,她近来的表现的确是太奇怪了…… “国郁?” “董事长。” “你……”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不是谈恋爱了?” 冷国郁错愕地张大了嘴,沙千展像个父亲一样微微温和地笑了笑说:“我想也该是时候了!以你的年纪是该替自己找个合适的对象了。”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垂着眼一句话也没说。 沙干展近乎慈祥地笑着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表面上你一直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可是,在心里我其实是把你当成女儿来看待……” 他下面说的是些什么她完全没听到,光是那句“我其实是把你当成女儿来看待”就已经让她无法反应、无法动弹! 她得用尽全身的气力来阻止自己尖叫颤抖…… 她得用尽全身的气力.才能阻止已经到了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国郁?” 冷国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谢谢董事长。” 沙千展有些意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问她是不是有了男朋友,而她却回答谢谢? “开往丽水街.”冷国郁仍面无表情地交代司机,如果不是内心的冲击太过巨大,以她的谨慎她会发现他们的后面正有人跟踪…… 但她的心太痛、脑子太混沌,以至于根本忘了他们正处于极端危险的时刻,而他们现在正把同样的危险带往小猫的身上! 第六章 门打开的时候小猫错愕得愣在当场无法动弹!她一直知道事情并不会就这样解决,她也知道沙千展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放弃她;但是却从来没想到他会找上门来! “你……” 沙千展无奈地笑了笑:“至少请我进去坐坐不行吗?” 小猫无言地退到一边,这不是她的家,她无权关上门不让他进来。“请进。” “谁?”令狐飞转身,也愣了一下:“你?” 沙千展面对这个年轻人,终于想起来他们其实曾经见过面,他就是那天阻止他接近小猫的年轻人。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却有勇气,看他这俐落的身手显然并非泛泛之辈,想起这一点,他总算在心里对这个俊秀的年轻人多了几分激赏!“我什么?来者是客,你至少应该请我坐下才对。” 金翎儿他们全都不在,令狐飞无言地看了一眼还站在门边的小猫,她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他只能淡淡地挥挥手道:“请坐。” 沙千展坐下之后,空气有几秒钟令人不安的肃静,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停来回地打量令狐飞和小猫,那种眼神让人觉得他是在审慎地研究什么货品似的! 小猫走到令狐飞的身边,他直觉地握住她的手给她支持的力量,小猫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小动作当然无法逃过沙千展的眼睛,他无言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事实上他们是很登对的,他也看得出来令狐飞并不是一般人,他的身上有种奇异的力量平和而且缓慢地散发出来,以一个这么年轻的男子来说,能有这种内敛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就会这样把女儿交给他。他缓缓地清清喉咙:“咳……我听说你是至恩的保镖?” 令狐飞挑挑眉,表示对他对小猫的称呼并不满意,沙千展奇怪地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眼睛竟然能如此准确无误地表达出他心里的想法!他无奈地翻翻白眼说: “好吧!小猫……”他不太情愿地说出这个名字却忍不住嘟嚷:“什么名字不好取,非要叫什么小猫小狈的?真不知道美芳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妈咪说她生我的时候,家里多了很多猫客人,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叫我小猫的。”小猫挺身替自己的母亲辩护,她说的口气很坚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是非常可爱。 沙千展不由得慈祥地笑了笑说:“我也没说这个名字不好,只是听来有点奇怪而已。” 从来没想过他们可以这样说话,一时之间小猫竟然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沙千展那张被岁月细细雕刻过的容颜——父亲?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父亲,她的身上流着与他相同的血液…… 他看出小猫那微微动摇的心情,那种狂喜深深地震撼了他;但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于是他选择了略过,千万不能惊吓了眼前小小的孩子!沙千展淡淡一笑,转向令狐飞:“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令狐飞。” 简单俐落,这个年轻人连一句废话都不肯多说;沙千展点点头,对他的欣赏又多了一分。“为什么选择当保镖?” 令狐飞再度挑挑眉,那种表情直接给了他回答,而那回答是;干你什么事? 沙千展微眯起眼,他欣赏内敛,但是可不欣赏深沉!“我算起来是你的雇主不是吗?我想我可以要求一些答案的。” “雇主?”令狐飞冷冷地笑了笑:“我不是任何人的打手,我也不受雇于任何人。” 他蹙起眉,颇不以为然说:“这是什么话?我雇用了你们公司的人替我保护小猫的不是吗?” “我保护小猫不是因为受雇于任何人,那是我自己的意愿。”令狐飞简单地回答,手坚定地握住了小猫的小手。 沙千展所有的警觉细胞全数警戒,这并不是他要的答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或许是个“淘金族”,谁知道他是不是看上了沙家的财产才这么说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利用小猫! 令狐飞说他是出于自身的意愿而保护小猫,就很可能是个幌子,这是放上线钓大鱼的手法…… 令狐飞看着他,竟然缓缓不屑地笑了笑说:“省省你满脑子财势的想法吧!我令狐飞向来对银两不屑一顾,你的钱在我的眼里,也不过是粪土一堆!” “这是什么话?”这句话的确得罪了他,沙千展立刻严峻地瞪着他。“粪土一堆?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可全都得靠这堆粪土来维持!年轻人,我不管你保护小猫到底是为了什么理由,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利用我的女儿来达到目的!如果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心,那你可就太……” “阿飞不是那样的人!”小猫生气地打断他。“阿飞才不会利用我!他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傻女儿!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坏人,你还年轻……”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也不会要你的钱!”小猫突然又坚决起来,她固执的面孔像极了当年的美芳。沙千展明白自己又失败了一次!不管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想法,都不能在小猫的面前说出来。 深深的挫折感让他忍不住叹口气,他摇摇头挥挥手。“我不跟你争这个,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同时也看看跟你在一起的是什么样的人而已……”沙千展始起眼,富含深意地看了令狐飞一眼。 那眼神让令狐飞知道,如果他真的打算利用小猫,那么沙千展势必会将他碎尸万段! 令狐飞淡淡一笑,至少这样他知道沙千展对小猫无害,他们两个人都想保护小猫不受伤害——这样很好。 小猫站在他们之间,却不明白他们所交换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来回看着这两个男人,终于放弃地耸耸肩;反正不管他们之间在暗中交流什么,大概都没什么关系吧! 因为她是真的没打算回到沙家,她就是她,林小猫就是林小猫,才不要变成什么“沙至恩”呢! *** “你到底打算维持这种死样子几天?”金翎儿没好气地瞪着他。 战天龙已经沉默了好几天了,平常呱噪得不得了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实在很奇怪!偏偏他一点改善的诚意都没有! 战天龙沉默地坐着,真的打算给她来个相应不理。 金翎儿生气地大叫:“战天龙!我是大满皇朝的金格格,你是大港皇朝的武状元,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至少要看着我!”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睛瞄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现在不是大港皇朝,你不是什么格格,我也不是什么武状元。” “我知道现在不是大满皇朝。”金翎儿从鼻子里哼出气来。“但是我不这样说你怎么肯抬起‘尊眼’?”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只想知道你吃错什么药了?平常叫你安静一分钟你都做不到,现在突然成了闷葫芦了,我问一下不成吗?” “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金翎儿好笑地看着他道:“以前我叫你安静的时候,你几时理过我?现在为什么突然想安静一下?怎么?想家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知道啊!”她笑嘻嘻地说:“鑫梓刚成天都这么说我。” “那你知不知道你很爱管闲事?” “知道啊!要不然我何必收留你们两个怪物?” 战天龙叹口气说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还啰嗦什么?” “因为我勇于认错,但是坚决不改啊!”她理所当然笑吟吟地回答:“现在你要不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 “战天龙!” “省省你的力气。” “你……”金翎儿气得七窍生烟,但是她立刻瞪起眼睛冷笑还以颜色:“呵!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是为了冷国郁对不对?白痴!” “是为了她又怎么样?”战天龙翻翻白眼:“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我知道你是为了她什么。”金翎儿挑挑眉,得意地接着说道:“你是因为她陷害了沙家的人对不对?” “你……” “我什么?”金翎儿鼓起眼睛瞪他道:“你以为只有你知道?白痴!” “你是怎么知道的!”战天龙错愕地看着她。 金翎儿好笑地指指他的脸。“你告诉我的。” “金翎儿……” “省省你的力气吧!”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战天龙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他没好气地转过身去不理她,谁会想到这个金翎儿竟然这么狡猾! “别这样。”金翎儿叹口气摇摇头道:“其实那天阿飞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大岛家族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小猫是沙千展的女儿,除非是有内奸,既然我们都不是,那只有国郁喽!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在这种时代来说,早已经不是新闻了。” “什么意思?”战天龙蹙起眉间。 他好笑地看着他摇头道:“没读过《孙子兵法》吗?上面不是说战场无父子吗?这可是千古名言了!” “这是《孙子兵法》上说的吗?” 金翎儿瞪他喃道:“你真呱噪!” 战天龙终于笑了起来,他无奈地摊摊手。“既然是这样,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次轮到金翎儿翻翻白眼叹道:“有头发谁喜欢当秃驴?废话!当然是找出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防止她犯下更严重错误的方法啊!说你白痴你还真的很白痴耶!” 战天龙沉默一下才开口:“我原本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那为什么不做?” “因为我怕……” “怕!?”金翎儿错愕地看着他,战天龙也会有怕的时候? 他苦涩地笑了笑说:“没错!我是怕!我真怕她无法回头或是不肯回头!到时候我一点办法都没有,那该怎么办?” 金翎儿愣了一下,然后她无奈地拍拍他的肩。“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也只能同情你了,我们只能希望不是这样对不对?谁知道呢?” 战天龙无言地垂下眼,他就怕这个!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或许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可能会为了她,而做出不可原谅的事……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更怕…… *** “我不打算再继续做下去了。”冷国郁疲惫无比地说道。 “这件事由不得你决定!大岛胜雄无情地说道:“沙千展这件事一天不结束,你的任务就一天没完成!” “我替你们做的事已经够多了!就算是天大的债务也该还清了吧?为什么一再要求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她泣不成声。极度的疲惫、压力和罪恶感几乎要让她失去生存下去的勇气了! “我们大岛家族对你们冷家有恩!你别忘了你父亲过世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他……” “别再拿我父亲来要胁我!”她挫败地握紧了双手。“我知道我父亲的命是你们救的,我知道大岛家族对我们冷家有恩,但是我已经还了不是吗?这几年你要我做的事,我不是都已经完成了吗?请不要再苦苦相逼!我真的已经无法再做下去了!” “我说过,沙千展一天不倒,你的任务就一天没完成,那么你们冷家就不算报过恩!” “你知不知道你很冷血?”冷国郁暗哑地低语。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他会为了报复做出任何事,对他来说只要是阻止他复仇的统统都该死;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一律杀无赦! 对他来说她就只是个工具——一个举足轻重的工具! 天!他和沙千展多么相似,她真不明白自己拥有的是什么样的命运?为什么这一生就要在这种男人的掌控下像个傀儡般的活着? 大岛胜雄面无表情,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道:“几年前你说要报恩的时候,并不想知道我是不是个冷血的人,现在你也没必要知道,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完成你的任务!”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无法完成。”她苦笑着挥挥手,有什么好在乎的?反正也不过是烂命一条,豁出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打算与我为敌?” 她闭了闭眼,厌倦了这样的对话,双方完全没有交集点;在大岛胜雄的心里不是伙伴就是敌人,这其间根本没有所谓的中间地带! “我不打算再与任何人为敌。”她试着耐心说明她的想法:“我只是告诉你,我不会再帮你了,同时我也不会再待在沙千展的身边,从此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与我无关。”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他冷冽地眯起眼睛看着她。 “信不信都由你吧!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冷国郁起身往外走。 “对我来说,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她涩笑着回头看他道:“不……你从来没有朋友,你连伙伴都没有;你只有工具,而我正是那个工具,现在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工具罢了。” 大岛胜雄什么都没说,冷国郁出去之后他冷冷地注视着空洞的房间——没错,她的确是他的工具,而他还有比她更有力的工具。 但是在此之前,没有利用价值的工具就不该再存在,这是他向来的信念——绝对不要让人有机会使用你所使用过的东西,因为那很可能会是对付你最有力的一张王牌! 她既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此,根本无须考虑。 *** 小猫愉快地往令狐飞他们公司的方向走,丝毫没注意到她的身后正有人阴森地注视着她! 沙美棠无情地看着她那娇小的身影低低地开口:“就是她。” “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不是说过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吗?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做?” 几个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面面相觑,沙美棠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说;“这个怎么办?有这个应该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他们挑挑眉笑了笑说:“当然知道。” 小猫走到公司前面的小巷子,正想像往常一样穿越巷子进去,后面却传来声音:“喂!” “啊?”小猫毫无戒心地回头,几个男孩子立刻抓住机会用力逮住她。“你们做什么……” 他们紧紧地捂住她的口鼻,强押着她上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车子扬长而去! “你们要做什么!?”小猫上了车之后,不停地拳打脚踢想月兑离他们的控制。坐在前座的人突然冷冷地回过头来,她错愕地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沙美棠?” “没错,我劝你省省力气吧!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沙美棠冷冷地笑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可惜你不听,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你想怎么样?” “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她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小猫焦急地挣扎着大叫:“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想跟你们沙家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 “我就是不相信你,而且告诉你……我讨厌你!”沙美棠冷冽地说道,连头也不回;她不但发现老头子去找这只该死的猫,而且还发现那个会武功的年轻人竟然和她在一起!这两个理由加起来就知道她有多该死了! “你没事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我又没得罪你。”小猫委屈地说道:“那又不是我的错。” “想办法让她住口!吵死人了!” “那简单。”后座的两个年轻人邪笑着靠近小猫,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你是要我们用嘴巴堵住你的嘴巴,还是乖乖地自己闭上嘴?” 小猫立刻咬住自己的唇! 他们大笑说:“瞧!苞你说了很简单吧!” 沙美棠不发一语,从后照镜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小猫那恐惧的表情—一为什么她会觉得很愧疚? 为什么她竟然发现自己很讨厌他们这样对待她?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她这是替去世的母亲出一口气,她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地位所做的选择!她没有错! 她肯定地想着……她没有错! 车子驶向偏远的山区,小猫眼看着车子不停地开往愈来愈陌生的地方,心里的恐惧也愈来愈深!他们会对她怎么样?看沙美棠的样子,她这次是真的不打算放过她了! 阿飞……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不停在心里呐喊着令狐飞的名字,多渴望他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多渴望他可以立刻出现……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小猫被他们拉出车外,沙美棠冷冷地坐在车子上一动也不动,那双怨恨的眼睛停在她的身上—— “随我们怎么做吗?”年轻人邪邪地问道。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口;“我只要你们好好地‘修理’她一顿就够了。” “啊……那岂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他有些失望地笑逍。 沙美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照我说的去做就对了!”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说:“你是老板。” *** 等了很久还是没等到小猫,照时间算她应该早就到了才对。令狐飞沉默地看着墙上的时钟,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忐忑不安起来!他应该去接她的!可是小猫说她还有点事要做不要他去接,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他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过了半晌,还是决定出去找找看,一走到公司外面的小巷子,就看到小猫头上的发饰掉落在地上。 他的心脏无情地狂跳起来! 天!小猫出事了! 他焦急地在四下寻找任何可能的踪迹,幸好他从过去便善于追踪!地上有挣扎的痕迹,而那痕迹一直维持到一辆车子启动的地方…… 小猫是被架走的! 他拼命叫自己保持冷静……一定要冷静!如果他现在不冷静,小猫就没救了! 他硬生生地咽了口气,冷冷地看着地上微乎其微的痕迹,只凭着那淡淡的痕迹很难找到小猫,可是他一定要找到她! 不管他们带她到什么地方,他都要找到她! 而那个胆敢伤害她的人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会让他们后悔被生出来! 一定会!他以他母亲之名起誓—— *** “千展?千展?” 江水仙的声音在偌大的房子里流动,沙千展专注得以至于没听到她的呼唤声,直到江水仙走到书房门口了,他都没发现。 “千展?” 沙千展吓了一跳!“水仙?” “怎么啦?没听到我叫你的声音啊?为什么不回答我!”江水仙埋怨地来到他的身边,撒娇道:“人家找你好久了!” 他笑着放下正在做的事,迎接自己的妻子说:“对不起,我正在做事,所以没听到。” “在做什么这么专心?”她来到他的身边在桌上看,这一看忍不住轻嚷:“遗嘱!?你……” “别紧张!这只是预防措施而已!”他揽住她纤细的腰枝。“律师也建议我这样做,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江水仙用力搂住他,纤细的身躯似乎正微微地颤抖着,沙千展笑着抱紧她。 “傻瓜!我说过这只是一种预防措施啊!又不是我马上会死掉,很多人都这么做的。” “你还说!”江水仙轻轻地捶他。“不许说!”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沙千展笑着拍拍她的背问:“是不是午觉睡得不好啊?怎么这么急着找我?” “人家醒过来的时候你就不见啦!”她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说着。 “傻瓜!我怎么会不见?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在你身边守护的……” 江水仙在抱着他宽厚肩膀的同时,眼睛不由得移向桌面上的遗嘱…… 遗嘱上开宗明义第一句是: 我沙千展将我所有的财产分配如下; 我所有的财产将分为三份,两份由我的女儿沙美棠所得,另一份刚交由我另一个女儿林小猫自由运用,沙美棠所掌管之第二份则属于我的妻子江水仙…… 第七章 小猫尖叫的声音不停从树林里传来,她堵住耳朵徒劳无功地想阻止那尖锐的声有进入自己的脑海,但不管她怎么努力,那声音仍然无比悲惨地钻人她的脑海中!她闭上眼睛拼命想着记忆中母亲的容颜,可是小猫那和自己那么神似的面孔却占据了一切…… “该死!” 沙美棠终于还是下了车,往树林里走去,不远处小猫被他们几个人围在树旁,他们正邪笑着扯着她的衣服……她气得鼓起眼睛!“住手!” “干嘛?玩得正高兴呢!”他们有些泄气地回头。 “我说修理她没说污辱她,你们在做什么?”沙美棠气愤地冲到他们面前,毫不自觉地护卫小猫:“不想混了?” “喂!我们可是受你所托才来的耶!现在你又用叫什么?”他们不满地瞪着她。 沙美棠怒气冲天地瞪着他们说:“我后悔了行不行?放了她!” “不成!” “别太得寸进尺!” “除非你……”他们冷笑着靠近她:“嘿嘿!代替她!” 沙美棠气得绿了脸,这些该死的混帐!“你们真的不想混了!也不想想你们吃的、用的都是我沙美棠的!现在居然敢跟我说这种话!” “那是另外一回事,现在我们想要女人!” “你们……” “砰!”突然一声枪响。 他们全都愣了一下,不远处几个穿著西装的男人缓缓地朝他们走来,前面的男人手上拿着枪,那枪口正微微地冒着烟…… 几个小混混眼尖,立刻退了好几步,连滚带爬地离开。“快走!” 沙美棠抽出小刀替小猫割开绳子,转身面对来人喊:“你们是谁?” “死神。” 小猫拉着沙美棠退到大树后面去,低声地说;“他们一定是大岛家族派来杀我们的人!” “什么‘大岛家族’?”沙美棠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要杀我们?” “为了让爸——你父亲伤心啊!”小猫焦急地拉着她四处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别说了!快找地方躲起来!” “躲什么……” “砰”!又是一声枪响。“出来。” 看着那枪口冒着的烟,沙美棠才确定这些家伙是玩真的!他们真的打算要她们的命!她翻翻白眼抱怨:“天!真倒媚!怎么没人跟我说过这件事?” “你现在知道也还不算太晚。”男人冷冷地用枪朝她们指了指。“过去。” “去哪?” “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沙美棠和小猫百般无奈地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当她们看到自己的目的地之后下由得申吟…… 小猫惨笑着摇摇头说:“电视剧上演的一点都没错!” “什么意思?””沙美棠沮丧地看着她。 “女主角甩男主角巴掌的时候总是办得到;要离家出走的时候,手边一定会正好有皮箱,出门还铁定拦得到出租车……”她丧气地看着穿著黑西装的男人。“坏人要你死的时候,什么鬼地方都会长出悬崖来。” “这算是哪门子的推理?”沙美棠又好气又好笑地瞪她。 “废话少说!往后退!”拿枪的男人不耐烦地挥着手吼道。 “往后退就掉下去了!”小猫斜着唇往后看。这掉下去要不死可就惨了,铁定摔成猫饼! “砰”! 她们两人不由得瑟缩一下,脚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沙美棠没好气地嚷道:“别老是拿枪吓人行不行?往后退是死,站在这里也是死,就不能让人家考虑一下吗?” 男人们显然很欣赏她们两人的勇气,其中一个人不由得月兑下墨镜赞赏地看着她们说:“就两个快挂掉的人来说,你们两个还真是勇气可嘉!这样吧!算优待!你们自己跳吧!” “这算哪门子优待?”小猫哭丧着脸往悬崖看。“我可以选择放弃权利吗?” “很遗憾,你们只有这两种选择。” 沙美棠咬着后注视着眼前的黑衣男子,说她一点都不怕是骗人的,看样子今天她们是真的在劫难逃了!但是不管怎样,总不能教自己死不瞑目吧。“喂!要我死很简单,但是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当鬼也得当个明白鬼呀,要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下地狱去问你老头子吧!下去!”男子脸一冷,手枪笔直地指着她们,沙美棠和小猫对视一眼。那男子又说:“或是你们可以求饶,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 “门都没有!”沙美棠牙一咬,闭上眼睛缓缓地往后退……。 “美棠!”小猫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想拉她,谁知道沙美棠才往后退了两步,砂石便松了,她整个人扑到地上往下滑! “美棠!”小猫立刻奋不顾身地飞奔上去拉住她的手。 “很好……”男人冷冷地走到小猫的身边俯身看着她,唇角泛起森冷的笑意道:“如果你能把她拉起来,算你们命大!” “你这个冷血怪物!”小猫尖叫。 “骂吧!省得死了之后没得骂。”他说完冷笑着离开,居然连头也没回。 “该死的东西!美棠,千万不可以放手!”小猫紧紧地拉住沙美棠的手咬着牙吼道。 沙美棠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了!要是掉下去绝对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可是即使是这样,她却仍鼓足了勇气大叫:“不要你管!就算我真的摔死了也不要你救!你放手!” “不能放啊……”小猫死命拉住她的手,她的脚抵住悬崖旁边一小块突出的小石块,奋力撑住自己和美发的重量,可是两个人的重量已经把小石块推离土里,眼看就要撑不住……“美棠!你想办法抓起来啊!我快撑不住了!” 沙美棠猛然睁开眼睛注视着上面的小猫,她小小的脸已经涨成了红色握住她的手竟然真的坚决不肯放! 她情急之下,顾不得一切地大吼起来:“放手啊!你这个笨蛋!再不放手我们两个都要掉下去了!” “我不放手!你快点想办法起来啊!”小猫的双手使劲抓住她的手,脚几乎没力气再抵住石头了,而那石头已开始有些松动了。 “该死的!”沙美棠忍不住破口大骂。再这样下去她们两个人真的要把小命送在这个地方了!她顿时忘了自己的恐高症;顿时忘了她对小猫的厌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害小猫跟她一起死在这里! 她开始四下找寻可以着力的地方,偏偏这片悬崖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松松软软的泥上,连个可以使力的地方都找不到! “快一点啊!我真的……快不行了……”小猫咬紧牙关说道。她们交握的手已经开始出汗…… “我叫你放手啊!林小猫!”沙美棠气得鬼叫:“难道你真的要陪我死吗!” “绝对不行……”突然听到“喀”一声!小猫发出痛楚的叫声:“唉啊!” 沙美禁的身体蓦然往下掉了几公分!她还来不及尖叫,小猫已经更用力地拉住她的手,冷汗从她的额际滑下来。 “怎么啦?啊?你怎么了?”沙美棠焦急地看着她,小猫的脸色出奇惨白,本来握着她的两只手变成一只,另一只无力地垂着,美堂铬愕地瞪着叫道:“你的手……” “没关系……小时候太皮了……跌断过一次,后来……就常常月兑臼……”小猫勉强挤出笑脸,可是冷汗却不停地从她的额头往下掉…… 沙美棠一咬牙,拉开嗓子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她一用力,小猫抵住的那颗小石头立刻月兑离泥土,小猫整个人顿时被那个力道在前拖…… “啊——”沙美棠吓得尖叫。 “小猫!”一条细长的绳索像是有生命一样,绕过来缠住小猫的腰。 “阿飞!”小猫大喜过望地回头叫:“阿飞!” 令狐飞朝她安慰地一笑,同时手用力一带,小猫和沙美棠立刻被他拖离了悬崖。“你没事吧?” “没事……”小猫感激地朝他微微一笑,正想回头看看沙美棠的情况,眼前却猛然一黑—— “小猫!” 沙美棠错愕地看着令狐飞接着昏过去的小猫,而她的肩上的衣袖已经被血染红,鲜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她的手缓缓地往下滴…… *** 鲍寓里出奇冷清,她向来让自己住的地方看起来那么空洞、寒冷,那几乎变成是她对自己的一种惩罚!她这样的人是不配有个温暖的家的!她工于心计、城府深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阴谋;她这样的人就该留在黑暗中,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冷清?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寒冷? 她突然怀念起有战天龙在身边吵闹的日子,每次开门总似乎有些什么期待似的……好象战天龙会像过去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客厅或卧房里,每次的失望累积起来就成了一张沉重的网紧紧的网住她!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正深深地思念着战天龙。但……事实上,她的确是想念着他…… 为什么就这样消失了?难道真如她所愿的,他已经放弃了她吗?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也许以他那种古代侠士的性格,他是无法忍受她这样一个坏女人的!也许在他的心里她已经万劫不复、无可救药了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不消失?这世界上多的是纯洁无辜的白雪公主,谁会去贪恋一个可恶的巫婆? 是啊!她苦涩地笑了笑,难道不是吗?她正是那个可恶的巫婆。 也许真的有人喜欢当个与众不同的巫婆,但她显然不是那种人,她恨死了自己这么倒媚的命运! 为什么父亲谁不好欠却欠上了大岛家族?为什么大岛家族的族长大岛千门正好是父亲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已经过去数十年的债务,却必须由她这个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来偿还?这是什么鬼命运? 她紧紧握住拳头制止自己即将出口的怨恨!她是可以怨、可以恨,但是那可以改变什么?她悲惨地想着,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冷国郁!” 她愣了一下,公寓的角落里竟然有人冷冷地出声,而她隐约可以察觉到那声音中毫无感情的肃杀成分! 她没有回答,直觉的反应是叫自己快跑!但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低低地问着:为什么要跑?死了不就什么都解月兑了吗?现在她最渴求的不就是一个绝对安静、安全的地方吗?那么还有什么地方会比“死亡深渊”更可以满足她的? “你准备好了吗?”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奇怪的杀手,她淡淡苦涩地笑了笑说:“有什么分别吗?” “如果你今天还没准备好要死,那么我可以改天再来。” “谢了,你动手吧!” 隐身在黑暗处的人似乎无言地点了点头,可以看到角落里有一把枪的阴影正悄悄地深出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灭音手枪轻微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她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瞬间黑暗便温暖地包围了她,她似乎还可以听到有人正在咒骂…… 为什么要咒骂?她迷糊地想着……又是谁在咒骂? 然后完全无声安静的黑暗便紧紧抓住她……沉入安全的角落中…… *** “冷国郁呢?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发生了这种事,在这种时候她却跑得不见人影!太过分了!”沙千展怒气冲天地咆哮着。办公室里没人理他,而他的怒气很快地就转到他们身上,他气得鬼吼:“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让小猫受伤?我雇你们来是干什么吃的。办事不力!你们被开除了!”他几乎是拉开嗓子暴吼道:“统统被开除了!” 金翎儿一直斜着眼睛打量他,等到他终于骂到一个段落,喘口气休息的时候,她才冷冷假笑着开口:“你骂完了?” 沙千展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吼:“你是个什么东西?” 金翎儿一听到这句话,立刻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吼:“你才是个’什么东西’!我警告你哟!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少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要不然我立刻轰你出去!” “你什么?!”沙千展错愕地瞪着眼前的小女孩,她居然敢这样对他说话!“我怎么样?”金翎儿不甘示弱地回瞪他。“好了啦!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吵架。”鑫梓刚没好气地瞪着他们。“你们烦不烦?” “有没有搞错?我是你们的老板——” “把那句话给我收回去!”金翎儿的怒气不下于他。“我们只收过找小猫的钱,之后的保全费一毛钱也没拿你的,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是我们老板?神经病啊?老顽固、老古董!老瞎子!老暴君?” “你——” 办公室里面的房门突然开了,令狐飞抱着小猫出现,沙千展立刻丢下金翎儿冲到他的面前。 “怎么样?为什么不送医院?我认识很好的医生……” “吵死了!”令狐飞冷冽地瞪着他道:“闪开!” “她是我的女儿!我有权……” “你有个屁权!”金翎儿挡在令狐飞和他中间责骂;“都是你的错!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我——” 令狐飞一语不发地抱着小猫走向窗台,沙千展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关你屁事?”说着他人已经往下跳。 “小猫!”沙千展几乎吓出心脏病。他面无血色地跑到窗台上往下看:“小猫!” “不会死的啦!有病!”金翎儿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道。 令狐飞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楼下的巷道里,沙千展不可思议地瞪着楼下的人影。“这……这里是六楼……他怎么会……” “怎么?犯法啊?” “你们……”他蓦然回头,金翎儿得意洋洋,而且面带恶作剧的笑容逼近他说:“我们怎么样?老头子!会轻功要枪毙吗?” “这不可能……”沙千展怎么都不相信,瞪着金翎儿的样子好象她是个怪物一样! “不可能也发生了不是吗?就像你相信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可是意外还是发生啦;你总是以为地球应该以你为中心运转的不是吗?结果呢?结果你只是一个过气的、毫无保卫能力的糟老头而已!” “金诩儿!”鑫梓刚错愕地大叫;“你怎么这么说?” 沙千展雪白了脸愣愣地看着他们,金翎儿赌气地瞪着他嚷:“怎么?我还说错了?他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搞得天怒人怨?刚愎自用到极点!这种人不教训他一下,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是神!” “我不跟你计较!”沙千展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你根本不明白我……” “我什么都明白!”金翎儿气呼呼地打断他;“我明白你把国郁当成工具一样使用,根本不管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我更明白你找小猫的用意,你只是想补偿你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所以才会一找到小猫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她认祖归宗,也不管那对她来说有什么影响、会不会把危险带给她!你就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一个糟老头!” “金翎儿!”鑫梓刚生气地拉住她。“你住口!” “我为什么要住口?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金翎儿愤怒地吼道:“你看看他把事情搞得多复杂!原本应该高高兴兴的人都被他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对这种人还要客气吗?我只不过是……” “我要你住口!”鑫梓刚威严地瞪她。 “我……”金翎儿在他的瞪视下委屈地低下头退到一边,尽避心里有多么不情愿却无法反抗;她知道自己说得是过分了点,可是这教她怎么忍得住!? “沙先生,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 沙千展无言地挥挥手,面对金翎儿的指责他竟然无言以对;面对事实的时候又能说什么?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在其它人的眼里他竟然是这么一个不可原谅的人!饼去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现在他必须在乎;至少他必须在乎自己女儿的看法! 小猫是这么想的吗?美棠是这么想的吗?在她们的眼里也真的是这么糟糕的父亲?难道他真的错得这么无可救药? *** 她的脑袋里有无数的小人正在开狂欢舞会,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吵得她不由得轻轻申吟! “醒了?” 冷国郁蓦然睁开眼睛!她跳起来的动作那么快,以致眼前一片摇晃昏黑;一双坚定的手立刻扶住她。“你老是喜欢这样对待你自己,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弄伤自己。” 是战天龙的声音!她有些虚弱地睁开眼睛,他的影像还有些模糊,可是他脸上眼角旁那道怵目惊心的伤痕却清楚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轻声地问:“你的脸……”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说道:“你也一样。” “我?”她颤抖地伸出手,一触及自己的眼角便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申吟着闭上眼睛,问道:“怎么会这样?” “因为你不想活,而我不想让你死。”战天龙简单地回答。当时他冲进来的时候,对方的消音手枪已经射出子弹了,他飞身过去护住她的时候,子弹已经到了两个人的中间;只差那么一点点她的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可是就这么毫米之差地在两个人的脸上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同样的伤痕! 两道一模一样的伤痕会是怎么来的不用想也知道,冷国郁只能苦笑,牵动脸部的肌肉,那伤痕痛不可当。她蹙起眉却发现那只会更痛! “别动。”战天龙温柔地扶住她的脸。“我替你涂了伤药,一个晚上就不会再痛了。” 苞他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他这种温柔的口气,她竟然微微地颤抖,一阵想哭的冲动猛然涌上心头! “还是很疼吗?”战天龙焦急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冷国郁勉强吸吸鼻子制止自己的眼泪,可是却相当失败…… “怎么啦?”他焦急地探视着她的伤痕问道:“这么疼吗?我看看……” 他愈说,她的心愈无法忍受,泪水终于还是奔流下来;那泪水让战天龙呆了一下! “国郁……”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冷国郁抬起头,泪眼迷蒙地看着他说:“你明知道我不是好人!你明知道我坏事做尽!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我实在不值得你这样做的……” “傻子,这有什么关系?”他心疼地注视着她,安慰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没什么值不值得,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从来没想过值不值得的问题。” 他的手那么大、那么温暖!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大掌中,恨不得就这样一生再也不要抬头! 那炙热的泪水狠狠地烧灼了战天龙的心,他心疼地将她拥进怀中。“别哭了!你再哭,我的心就碎了!” “我不值得!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 战天龙抬起她的脸,用唇堵住她的低语。 所有的言语都吞到他们的肚子里去了,所有的泪水也都这样滑落到两个人的脸上——那是同甘共苦吧!?分享彼此内心最深的痛苦,分享彼此内心深处最迫切的渴望…… 纠缠的舌传递着深藏已久无法宣泄的感情,战天龙紧紧抱住自己这一生最想要的女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怀疑…… 他这一生从来没错过,但是如果这次是错的,那么也甘愿…… *** “你的脾气就不能改一改吗?说话老是不经大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伤害了多少人?”鑫梓刚面带怒意严峻地瞪视着她。 “我为什么要改?我说的都是实话!”金翎儿有些委屈地反驳。 “什么叫实话?你看到的都是事实?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对国郁这样、对沙千展也是这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地替别人想一想?” “我有啊!如果我不是替他们想,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我当然也是希望……” “希望什么?希望所有的情节都按照你希望的样子发展下去?你才真的是刚愎自用!” “鑫梓刚!不准你这么说我!”金翎儿生气委屈地吼道:“你知道我心里真的是希望他们好的!为什么这样说我!?” “因为你用的方法只会导致反效果!因为你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温柔体贴’!”他老实不客气地说道。 “你这么说太过分了!我只不过是气不过才会那样说的,这和我是不是’温柔体贴’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才怪!” “你——” “我怎么样?”鑫梓刚没好气地瞪着她。“不服气?你自己想想看,你哪一次不是说了过分的话才想要道歉?沙先生怎么说也是小猫的父亲、是长辈.可是你是怎么跟人家说话的?简直不象话!” “可是我……”翎儿委屈地踱着脚嗔道:“我就是忍不住嘛!谁教他对她们那么坏,我是气不过才会这样的,你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不是故意的就没关系吗?你知道你那样说人家心里会有多难过吗?还敢振振有辞!” “我……”金翎儿终于垂下头愧疚地说道:“好嘛!我承认我是错了啊,那错就已经错了啊,你想我怎么办?” “改啊!” 金翎儿怯生生地抬起眼看他。“那我要是改了,你就不生我的气了吗?” 她要是能改,天地都可以翻过来了!鑫梓刚没好气地瞪着她道:“如果你改得了,我何必生你的气?” “好!”她爽快地跳起来。“那我改就是了!” 说得像是换衣服那么简单!鑫梓刚不由得摇摇头,这时候门口有人进来询问:“请问一下……” “找谁?”金翎儿活泼地跳到来人面前,然后很快顿住。“你?沙美棠?” 沙美棠勉强一笑:“是啊!”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父亲刚刚才走哟!” “我知道……”沙美棠鼓起勇气抬头:“我不是来找我父亲,我是来找小猫的。” 第八章 “小猫?小猫?醒一醒!” 小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令狐飞关切的双眼,她微微地笑了笑:“阿飞……”然后突然想到自己恐怖的遭遇,她错愕地跳起来:“啊!美棠——” “别乱动!你的伤势不轻!”令狐飞立刻按住她。“我替你点了穴道,所以暂感觉不到疼痛,可是伤势还没好之前,你不能乱动!” 小猫转头看着自己的身躯,她上半身什么衣服都没穿,只扎着一大片绷带——从胸前到手臂。她登时红了脸! 令狐飞尴尬地低下头,他的脸甚至比她还红!他呀懦着:“他们说要送医院,可是我不放心,我……我……”他突然抬起头认真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可以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小猫咬着下唇偷偷地看他,他那认真赌咒的样子可爱极了;她忍不住红着脸笑了起来! 令狐飞傻傻地看着她,小猫撇撇唇道:“我相信你就是了。你这个老古板就算我真的要你看,你也不会看的。” 令狐飞瞪她:“那是说我放弃了一个大好机会?” “我没这么说。”小猫的脸更红了!她连忙想挥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不能动:“噢……” “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令狐飞安慰她:“我替你把骨头接回去了,反正学校也放假了不是吗?不会有影响的。” 小猫红着脸点头,那红扑扑的脸庞看起来可爱到家,令狐飞不由得着了迷似的移不开眼睛。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小猫低着头嗫嚅。 “因为你很美。”令狐飞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怔怔地注视着她说道:“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美,可是现在才有机会好好地看看你……”他温柔的眼神像催眠魔咒一样,让小猫不自觉地抬起眼睛。 他忍不住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唇、她娇小的鼻梁和秀气的轮廓,那么轻柔的动作,像是深怕稍一用力,她便会在他的手中碎掉似的! “阿飞……” “你是我最重要的宝贝。”他低低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保护你,至死不渝!” “阿飞……”小猫感动地注视着他,这一生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这一生从没这样感动过!不管这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能从他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一切也就足够了! 泪水静静地凝聚在她的眼中,令狐飞轻轻地吻着她的眼…… “阿飞……”她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而他不停地吻着她的容颜,吻着她细女敕的唇瓣。 小猫靠在他的胸前闭上眼,那乌黑的睫毛不住地颤动像是蝴蝶轻轻飞舞的翅膀,那么柔美、让人心动! 令狐飞无比珍惜地吻住她的唇瓣,在她的唇边低语:“这一生都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除非你想走。” “我不会走。”小猫低低地回答,迷蒙的双眼望进他的眼里。“永远都不会走,你就是我的家;就算你叫我走,我都不会走的!”她流着泪、带着笑容说着:“我跟定你了,你甩都甩不掉我了。” “为什么要甩掉你?’令狐飞微笑着轻啄她细白的颈项。“你也是我的家,没有你,一切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真的?” 他微笑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说:“我说的也许可能是谎言,但是我的心却不会说谎。” 小猫低下头,倾听他的心跳声,那稳定的声音那么熟悉、那么安全!她安适地靠着他……终于找到了港口…… 令狐飞静静地抱住她,他们静静地相偎……誓言在空中飞舞,诺言在空气中飘扬,也许一切都不可靠,也许说出去的话到头来也不过化为轻烟一阵,但……这是爱。 只要能相爱,那么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又何必担心? 只要有爱——那……还有什么事不能克服的? 不是吗? *** 其实他一直希望自己是错的,多么地盼望自己是错的,但是事实却证明他已犯了这一生最大的谬误! 当年见到她,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看起来完全的纯洁无辜,那也不过是四、五年前的事吧!不是没人跟他说过老夫少妻的婚姻不幸福,但总觉得那并不是绝对;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相信水仙是真的爱着他,而不是贪慕荣华。 终究还是错了…… 黑暗中他坐在书房的角落里看着她娇小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进来、无声无息地开了书房保险柜,然后拿出他所写的遗嘱。 到了他这把年纪还相信爱情,是不是很可笑的一件事? 是不是人一旦老了,有了权势、金钱,那么爱情就变得再也无法相信? 江水仙的身影仍然令他心动,这么多年以来他不会再对任何一个女人真正动过心,她是唯一的例外:但是这样的例外,却只让他变成一个可笑的糟老头…… 多么可笑的糟老头!他忍不住真的惨笑出声,江水仙惊愕得跳起来:“千展?你不是……你不是出去了吗?” 沙千展无言地注视着比自己足足小三十岁的妻子。 “千展……我……”她的手上还拿着那份文件,当她发现他的眼光时,那份文件顿时变成烫手山芋似的烧灼着她的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千展,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 “只是什么?”沙千展惨惨地笑笑:“只是好奇?只是想知道遗嘱用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想知道我死了以后,你可以得到多少钱?” 江水仙定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神那么无辜,看起来就像是个被冤枉的小孩! 就是这样的眼神,每次当她做错事的时候,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让他无法狠下心来责怪她;他就是被她这样的眼神弄得神魂颠倒,尽避可能会导致众叛亲离,他仍不顾一切地娶了她! “你跟大岛家族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江水仙焦急地冲到他的面前认真地赌咒:“我真的没有!要是我有的话,那我……” “你怎么样?死给我看?” 她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重话,霎时顿住! 沙千展冷冷地看着她,那冷冽的眼光里隐藏了无限心痛。“我再问你一次,你跟大岛家族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们付你多少钱,让你嫁给我这个糟老头?” 江水仙无言地退了好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愈来愈遥不可及,可是就是在那瞬间,他才知道自己和她之间原来一直都是这么遥不可及! “你恨我是不是?”江水仙苦笑着摇头。“因为你发现我不是你心中那只纯洁的小绵羊,因为你发现原来我并没有被你养驯。” “我只想知道你跟大岛家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哪又怎么样?”江水仙突然尖锐地笑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先想一想,你是怎么对待我的?如果你真的爱我,我会背叛你吗?谁不希望自己有个幸福的家庭?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我怎么对待你?”沙千展霍然起身,怒意在他的眼里燃烧。这个不知足的女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我沙千展几时对女人这样百依百顺?这样你还不满足!?” “是!”她讽刺而讥消地点头道:“你是对我很好,几乎就像对待心爱的宠物一样好!我要什么你都给了我,我的确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人真正要的东西?你给过我‘爱’吗?我只是你手掌心捧着、哄着的一只宠物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如果我真是你的妻子,那么写遗嘱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怕我知道?你难道没防过我吗?你把我当成小偷一样防卫着我会不知道吗?这是夫妻?我到底是你的妻子,还是你的宠物?我会盲目到看不清楚这一点吗?”她缓缓地退到门口,声音霎时转为冷酷:“不管我今天做了什么,都是你教我的!我是为了保护自己!这全是拜你所赐!” *** “你真的要去?” 冷国郁深呼吸一口气,简单地点个头:“至少我必须去把事情交代清楚,我自己的所作所为必须由我自己负责。” “我们不能让这件事情过去就算了吗?”战天龙叹口气,无奈地说道:“为什么一定要什么清不清楚?这世界上也没几件事是真的清楚的啊!” “如果换成是你呢?” 他无奈地苦笑说:“我知道啊!可是我们不能退出江湖吗?” 冷国郁笑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要退去哪?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根本不必趟这浑水的,可是你不也进来了吗?” “那不一样。”他又恢复成以前那种吊儿啷当的样子。“我只混有你的江湖,其它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冷国郁没好气地瞪他! 战天龙摊摊手:“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说不让你去。就算我不让你去,难道你就不去吗?我知道我没那么大本事,不过至少让我陪你去行了吧?” 冷国郁笑着点点头——其实他不明白,从那一夜开始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如果他真的不希望她去,那么或许她不会去…… 但是这件事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她微微神秘地笑了笑,这是二十世纪末了,女人有权对自己的另一半耍点小手段。 这个老古板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自己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当然她也不会让他知道的! 他会轻功、会武功,她什么都不会,但是至少她懂得如何对付他! 他可能这一生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纪末曾经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男人拥有这个世界,但是女人却拥有男人。 *** 令狐飞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上闭着眼睛假寐,沙美棠和小猫沉默地坐在小鲍园里的秋千上;夜色淡淡地在天空中染下色彩,两个人之间的尴尬也像夜色一样似乎有些暖昧。 饼了好几分钟,小猫忍不住偷偷地抬起眼看她,刚刚沙美棠进门的时候看到她和令狐飞拥吻,当时她的眼神好奇怪…… “美棠?” 沙美棠闷闷地丢着小石头,连眼睛也不抬:“我是来向你和令狐飞道谢的。” “不用客气。”不知道为什么小猫心里竟然有些许的愧疚感,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好奇怪。” 沙美棠只能摇摇头,谁知道情形会变成这个样子?几天前她还千方百计地想伤害小猫,可是小猫不但救了她的命,为她痛伤了手,而且现在还当她是朋友一样说话。 小猫和令狐飞之间的感情,瞎子都感觉得出来根本用不着看,为了这一点她多么地嫉妒小猫! 小猫虽然不像她生长在富裕的家庭,也没有父亲在身边,可是小猫却过得比她好太多了! 她有很多的好朋友、有令狐飞,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她。反观自己,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有,可是事实上她到底有什么东西?真的想说话、真的需要的时候,却连一个知心朋友都找不到! “美棠?” “我失恋了。” “啊?”小猫惜愕地看着她;“失恋?你?你怎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不能失恋吗?”沙美棠没好气地瞪她说:“你那天也看到了,我那些朋友根本都不是东西!我除了有钱之外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不能失恋了” “你这还叫什么都没有?”小猫讶异地说:“你看看你自己!这么漂亮、这么勇敢,我要是能像你这么勇敢,那不知道该有多好!” “你疯了?”沙美棠莫名其妙地瞪她。“我有什么好?哪里勇敢?神经病!我只不过是个念三流学校的小太妹而已!” “才不是!” “你很懂得安慰人。” 小猫摇摇头说:“才不是安慰你,没什么好安慰的,你现在只是不知道你有多好而已,以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意思了!我说的绝对不会错的!” 沙美棠挑挑眉,懒洋洋地道:“既然我像你说的那么好,那我可不可以接收你的男朋友?” 小猫蓦然红了脸。“美棠!?” 沙美棠笑了笑:“看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小猫整张脸红通通的,连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了:“哎啊!你……” “好啦!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啦!”沙美棠好笑地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的姊妹,我怎么可能会去抢你的男朋友?” “姊妹?”小猫小声地说。 沙美棠翻翻白眼。“怎么?现在我肯承认你,却换成你有意见了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猫摇摇头。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真的没想过要当你们沙家的人……” “什么我们沙家?你不是沙家的人,那你是怎么生出来的?”沙美棠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是就是,有什么好否认的?当沙家的人有什么不好?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却是同一个父亲啊!难道这也可以否认吗?” “我没想过那么多。”小猫还是摇头。“我只是不想当什么沙至恩,林小猫就是林小猫……”她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林小猫要是变成‘杀小猫’那不是很好笑吗?” “反正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当我的姊妹就是了!?”沙美棠阴阴地瞪她。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唉!”小猫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心里的感觉,只好挥挥手说:“算了!我们还是别谈这个问题好不好?” “好!不说也可以;到时候你要是被大岛家的人邀到了,也可以撇得一千二净的。那也不错!” “美棠!” 沙美棠撇撇唇道:“好啦!”她笑了笑,拍拍小猫的肩。“不过,我们真的要想个办法对付大岛家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要不然他们真当我们沙家的人全是病猪!” “对付他们?” 沙美棠神气地点点头。“当然!难道坐在这里等死?” “可是……”小猫为难地问道:“我们要怎么对付他们?” “靠他啊!”沙美棠努努嘴,示意树上的令狐飞。“他武功这么好,放着不用多可惜?” “阿飞?”小猫还是一脸不解。 沙美棠挑挑眉,神秘地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到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的!你就等着看好了!” 小猫只觉得莫名其妙——靠阿飞做什么?这又不是古时候可以把坏人全都卸成八块,武功好有什么用?难道把他们全杀了?不可能吧!? 沙美棠只是微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杀气,倒是恶作剧的成分大一点…… 恶作剧?拿恶作剧把他们赶跑吗?这也太奇怪了吧! *** 才几天不见,沙千展突然憔悴了好多,看他的样子真的就像个已经年近七十岁的老人;冷国郁无言地站在他面前,努力维持住自己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叫了声:“董事长……” 沙千展勉强微笑:“这几天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还以为你被大岛家的人逮住了,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报警呢!” “我没事……”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一点小擦伤。” “那就好……”沙千展缓缓叹口气说;“国郁.我老了、也累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想报警,让警方去处理大岛家的事,公司方面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可以……” “董事长。”冷国郁咬住唇打断他,沙千展有些讶异地抬起眼。 “怎么了?” “我今天是来向董事长辞职的。”她把早已准备多时的辞职信送到他的面前。 “辞职!?”沙千展错愕地看着她道:“为什么要辞职?你做得很好,我正打算把公司全权交给你处理,你为什么要辞职?” “理由都写在辞职信里。” 沙千展蹙着眉把辞职信打开,几秒钟之后他溃然跌坐在椅子上。 “连你也是……呵、呵、呵……我真是太低估大岛胜雄的能力了!原来我身边的人全都是他派来的亲信……呵、呵、呵!原来我是真的老了……” “我非常抱歉。”冷国郁忍着心痛,低语;“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请董事长务必原谅!” “不得已的苦衷?很好,每个人背叛我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都是我逼的是不是?”沙千展惨笑道;“我一直知道我做人不是很成功,可是我不知道我居然差到可以把好人全都变成坏蛋!” “不是这样的!董事长!我……” “别说了!”沙千展疲惫地挥挥手说:“你走吧!” “董事长……”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快走!要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冷国郁无言地垂下头,泪水默默地滑落下来……就这样了,这也是她早可以估计到的结局。沙千展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原谅”,对他来说,“背叛”是最不可原谅的事!而她背叛了他。 她深深地吸口气,恭恭敬敬地行个礼说道:“谢谢董事长这些年的照顾,冷国郁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我先走了。” “等一下。”沙千展突然开口,他静静地看着冷国郁低垂着的头问;“既然你是大岛家派来的人,那为什么现在眼看事情就要成功了,你却退出,而且还把事情告诉我?” 冷国郁勉强一笑回答:“我替他们做事是为了报恩,现在我所欠的一切都已经还清了,所以没必要再继续做下去。” “报恩?” “大岛胜雄的父亲大岛千门以前救过我父亲一命。” 沙千展点点头,心里欣慰不少,他知道自己不至于着走眼到这个程度!也许他对江水仙是真的错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相信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冷国郁会为了金钱背叛他! 他淡淡地苦笑说:“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也不能怪你,更何况事实上你也没造成任何伤害……”他只考虑了一秒钟。“国郁,我还是希望你留下来帮我。” 她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他原谅了她!天啊!这是她作梦都不敢想像的幸运! 她竟然可以得到他的原谅? 这是沙千展第一次见到冷国郁的泪水,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冷国郁在泪水中继出一朵美丽的笑容——这是沙千展第一次真正见到她的笑容! 她在泪水中微笑着摇头道:“你肯原谅我,我已经非常感谢了,我不能再留在您的身边了,非常抱歉。但是您的恩情我一定会还的!请相信我!” “国郁……” 冷国郁微笑着退出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心结和痛苦都消失了…… 天空蓦然亮了起来!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雀跃的心情,迎向等在门外的战天龙,她笔直地冲进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欢呼—— “他原谅了我!我不敢相信他居然肯原谅我!天啊!” 战天龙抱住她的手脚却是冰冷的…… 她太高兴以致没发现他的沉默,她只是无限欣喜地搂着他沉浸在欢乐之中! 而他……战天龙却满心的苦涩……期待什么?难道还期待她被轰出沙氏企业从此比翼双飞吗?战天龙啊,战天龙!你真是天真得可以了! 他也在笑——但,却是一件无限苦涩的笑…… *** “废物!全是一堆废物!叫你们处理两个小女孩都办不到,养你们还能做什么用!?”大岛胜雄气愤地怒吼。他的手下们全低着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说话啊!全都成了哑巴了!?” “大岛先生……”带头的男人无奈地开口:“不是我们不尽力,而是沙家的人身边有奇怪的家伙在守护着啊!他们连枪都不怕,我们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什么叫连枪都不怕?这世界上有打不死的人吗?叫你们去干掉冷国郁你们办不到,连两个小女孩也一样做不成!我到底能靠你们做什么事!?” “大岛先生……” “好啦!不要说了!说的全是废话!一群废人!”大岛胜雄气急败坏地挥手吼着:“全给我滚出去!” 他们立刻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留下他一个人愤怒地在房里来回散步。 他绝不相信凭他对付不了沙千展一家人!这十几年来苦心布置不能就这样付诸流水,沙千展害死他弟弟的仇绝不能就这样算了;无论如何他也要叫姓沙的付出代价! 既然无法让沙千展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那么至少也要他陪上他那条老命! 他已经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要不然他要如何向日本的家人交代? 如果不是沙家的人都太幸运,就是他的手下都太无能!不管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这次他绝不再相信其他人了! 他要自己动手! 他森冷地握紧了拳头——这次他决定要自己亲自动手!再加上他早已布置好的暗棋,沙千展绝对必死无疑! 他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岛家的人有仇必报!他会让所有的人知道绝对、绝对不能与大岛家的人为敌! 为了这一点.即使叫他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第九章 “我为什么要帮这么奇怪的忙?”金翎儿挑挑眉,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这种事与我无关啊!”’ “金翎儿……”小猫怯生生地拉拉她的衣袖说:“别这样嘛!就算是帮朋友一个忙啊!” “帮你们的忙?”她冷笑地瞪着战天龙和令狐飞。“呵!呵!这两位少侠可从来没想要帮我的忙哟!我千辛万苦替他们开了这间公司,结果到现在他们什么事也没办成过!扁是付房租和水电费就把我和鑫梓刚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耶!我和鑫梓刚血本无归的时候,谁同情过我?” “翎儿……” “不干!这两个家伙狼心狗肺,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图报!我才不要帮这个忙!” 他们求助地看着鑫梓刚,没想到他也是一脸莫可奈何的样子,令狐飞和战天龙面面相觑,当初他们所想的可不是这个样子;金翎儿向来急公好义,只要是需要她帮忙,她一定会同意的,没想到这次她却一反常态、一口咬定死都不肯! 战天龙撇撇唇道:“我知道你是怪我们以前不认真做事,那这样吧,顶多答应你以后认真办事就是了!这样可以了吧?” “你说了就算的啊?”金翎儿还是一脸无所谓。 令狐飞翻翻白眼,到头来金翎儿还是借此要胁他们,他莫可奈何地加上一句:“如果两个人都同意呢?” 金翎儿这才跳起来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哟!” “知道啦!”令狐飞没好气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金翎儿得意地点点头,笑说:“这可是最后一次帮不要钱的忙哟!鲍司开销大嘛!你们要体谅我啊!” “知道!知道!你到底帮不帮忙?” “帮啊!为什么不帮?”金翎儿笑着点头道:“不但愿意帮,而且对我来说这绝对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的!这件事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 “他们打算设计大岛胜雄?”冷国郁蹙起眉,这来免也太大胆了一点,大岛胜雄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设计?更何况他们那家“超时空保全公司”里有的要不就是对现代一窍不通的古代人;要不就是年纪轻得连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都不知道的小女孩,这样的组合部想设计大岛胜雄!? “你好像很不相信的样子?”战天龙笑了笑。“这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们?” “我不是瞧不起你们,而是大岛胜雄老奸巨猾,不是那么容易设计的!你们打算怎么做?” “以小猫做相诱他出现。” “什么!?”冷国郁跳起来:“这怎么可以?先不说他不会相信你们,就算他相信你们,又怎么样?难道真的把小猫交给他吗?” “他当然会相信我们,这件事由金翎儿去谈,他没有理由不信。” “什么意思?”冷国郁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战天龙微笑着伸手抚平她的眉:“别这么担心.金翎儿自小在宫廷中长大,她什么都不会,但是谈判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更何况她最懂得什么叫‘请君人瓮’之计。” “好!就算大岛胜雄上当了又怎么样?难道要把小猫交给他吗?我非常了解他!一旦他得到小猫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的,我真不明白你们这是什么计?这简直是……” “你先听我说啊!”战天龙叹口气打断地:“我们当然会把小猫交给他,可是他绝不会伤害小猫;因为小猫是他最有利的王牌,除非他确定杀掉小猫会是他最大的利益,要不然他不会伤她的。他一定会用小猫当成筹码去和沙千展谈判,等得到沙氏企业之后,才会杀掉小猫让沙千展痛不欲生对不对?既然他会用小猫去谈判,那他岂不是背上掳人勒索的罪名了吗?等时机一到我们就去救出小猫。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这……”冷国郁犹豫地看着他,这是一招险棋,弄不好他们不但要赔上小猫的一条命,而且沙千展也会一无所有。“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大岛胜雄太精明了,他做事向来深思熟虑而且面面俱到,这么简单的计策他一定也想得到,万一失败那不是……” “他不会有时间深思熟虑的。”战天龙神秘地微笑。 “为什么?” 他微笑着亲呢地点点她的鼻尖说:“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放心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吧!” 冷国郁还是不放心,她斜着眼睛打量他:“这个鬼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沙美棠。” “沙美棠!”这次她真的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居然相信沙美棠,而且用她的计?这些家伙全都疯了! 这简直是……请鬼拿药的——找死呀!“这简直是太离谱了!你们……怎么可以……” “相信我好不好?”战天龙深深地凝视着她。“我绝不会做出让你失望的事的。” “可是……”冷国郁为难地挥挥手,迟疑着说:“我真的觉得……” “你不相信我?”他简单地问。 “不是……”她终于叹气。 战天龙笑了,笑容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他绝不会做出让她悲伤的事,他是如此确定这一点,但会不会做出让自己伤心的事,那就很难说了! “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她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他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 冷国郁闭闭眼睛,好笑地说:“我相信你是这么奇怪的事吗?我以为你一直希望我相信你。” “我的确是这样希望的。”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有这么怪异的表情?” “没什么……”他突然用力抱紧她,冷国郁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呆愣地在他的怀里,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的怀抱那么温暖,可是却还有另外一种诡异的情绪……那像是……像是一种绝望…… “到底怎么啦?” 他摇摇头,只是用力地抱着她,却一句话都不说;冷国郁腾出手反抱住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的拥抱让她觉得那么绝望,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您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选择相信我啊!”金翎儿理所当然地耸耸肩道;“这种事本来就是愿者上钩的嘛!我只是觉得您的手下都太差劲,而我的公司又正好需要一点企业上的资助,所以才会来找您的。” 大岛胜雄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小女孩。她看起来的确聪明绝顶,但是以她的年纪怎么可能手握沙千展的弱点? 金翎儿似乎可以看出他的疑虑似的,微微一笑说:“很奇怪吗?您太低估我们这一代了。大岛先生!这是个金钱挂帅的年代,我并不特别喜欢当个好人或坏人,我只喜欢当个有钱、有保障的人。”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沙千展?” “您怎么知道我不会?”金翎儿故作讶异地笑道:“我说过我不会去找他吗?在你们两家的争斗中,谁可以掌握林小猫谁就是赢家,但是你们谁也没掌握到她,反而是我掌握了她;既然如此,那么谁出得起价钱,我就把林小猫交给谁,这不是很理所当对吗?如果大岛先生不能给我一个理想的价码,我当然会去找沙千展啊!反正对我来说,林小猫交给谁都一样……”她邪气地笑了笑。“不过我想大岛先生出的价钱应该会比沙家好一点才对。” “何以见得?她又不是我女儿。”大岛胜雄斜睨着她。 “她当然不是您的女儿,但是您比沙千展更想得到她。”金翎儿挑挑眉,冷冷地微笑道:“而且沙千展不会相信我舍得把林小猫交给你,他不认为我会伤害林小猫,所以他不会迫切地想从我的手上得到林小猫,但是大岛先生就不同了,不是吗?” 大岛胜雄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像她的年纪!那种面面俱到的老谋深算几乎要叫他这个前辈甘拜下风了!如此的人才就这样浪费掉未免可惜!包何况她的手下还有两个有奇特武功的年轻人。 “大岛先生觉得怎么样?”金翎儿也笑着问。 大岛胜雄淡淡地笑了笑.脸上有种高深莫测的表情。“金小姐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不是吗?” “就看大岛先生同不同意喽。” “我当然会同意,但是有一个条件。” 金翎儿挑挑眉:“请说。” “我希望你能同意替大岛企业做事。” 金翎儿还是挑挑眉,然后耸耸肩说:“如果这是必要的条件的话,那很可惜我们的交易无法成立哟!” 大岛胜华凝视着金翎儿间;“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替任何人做事。”她开朗地笑了。“我只喜欢替自己赚钱。” “不管我花多少钱都一样吗?” “一样。”金翎儿笑着点头:“不过我不是不爱钱哟!如果不爱钱也用不着来跟大岛先生谈交易了!我只是喜欢用自己的方法赚钱,更何况……”她把身子往前倾,眼里闪出挑战的光芒道:“贵企业有多少钱能让我赚呢?以我的方式赚钱,用不了几年我就能成为世界首富之一,我有什么理由要屈居人下?” 大岛胜雄这才确定金翎儿的确会出卖林小猫——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会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卖任何人!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大岛企业很需要金小姐这样的人才,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先做这一桩交易,也许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也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假以时日她将成为一个相当可怕的敌人! “那太好了!”金翎儿立刻跳起来,那神态完全是个十七、八岁的活泼女孩子。“既然是这样,那就请大岛先生先汇一半的钱到我的户头里去,等我收到钱,立刻就约定时间、地点把小猫送过来,尾款到时候再付就可以了。” 大岛胜雄眯起眼睛说:“金小姐真懂得做生意。” “是吗?”金翎儿故作讶异地笑了笑回道:“多谢大岛先生夸奖,我就等大岛先生的好消息喽!” “等一下!”大岛胜雄站起来。“我怎么知道我给了钱,一定会收到人?” 金翎儿微笑着回头说:“如果您的钱比沙先生的钱先到,那您一定收得到人;但是如果您的钱比他晚到,那就看是谁付的钱多喽。”金翎儿俏皮地笑了笑。“不过您放心,我金翎儿做生意是很有道德的,绝不会一人两卖。等我确定了之后,我只会收取其中出高价那一位的钱,假使您付的钱不够多或不够快,那您将会完整无缺地拿回您所付的款项,这一点您大可放心。”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大大方方地离开大岛胜雄的旅馆房间。 大岛胜雄冷冷地注视着房间门——他不怕金翎儿会吞掉他的钱,他怕的是金翎儿如果跟沙千展联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的确不堪设想! *** “我就说轻而易举吧!”金翎儿得意地挂上电话,银行的小姐刚刚打电话通知她款子已经汇进她的户头了;由大岛胜雄这么快的动作来看,他的确中计了! 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她得意洋洋地笑道:“怎么样?佩服我吧!” 没人回答,他们的眼光都在小猫和令狐飞的身上。她有点失望,可是人家是情侣啊!很快就要分开去面对危险了,怎么教人家不担心难过? 小猫勉强对令狐飞微笑,他的眉头紧紧地蹬在一起,满眼的忧心不言而喻。“别担心啊!我不会有事的,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 令狐飞无言地抚着她细致的颊,小猫忍不住将脸颊靠近他温暖的大手。他温柔地看着她:“怕不怕?如果怕就不要去了。” “不怕。”小猫低低地回答;“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真的?” 小猫用力点头,给他一朵充满信心的微笑说;“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照顾我,而且我也会照顾自己的!” 令狐飞欣慰地微笑,小猫看起来那么脆弱,可是却又那么有勇气!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小猫紧紧地搂住他的颈项。“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答应过你是不是?” “嗯……我知道……” 令狐飞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笛交给她:“如果你觉得危险就吹这个小笛子,我会立刻赶到你身边保护你的,知道吗?” 小猫收下笛子忍不住投进他的怀抱中:“阿飞……” 令狐飞无言地抱住她,心中有无法言喻的恐惧!他这一生从来没这样害怕过! 他是绝不能失去小猫的! 他轻轻地抬起小猫的脸,在她的唇上印下深深重重的吻……不要害怕呵!版诉自己也告诉小猫,他们绝不会分开!这一生都不会! 没什么比他们在一起更重要的!为了这一点他将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他们若无旁人地拥抱。 另一旁的沙美棠忍不住黯然地转身,金翎儿却来到她的身边,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说:“别这么丧气啊!你也会拥有这种感情的!” 沙美棠黯然地抬起眼睛看她,金翎儿微笑着用力点点头。 “相信我!你一定会的!” 沙美棠怯怯地看着金翎儿间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你这么聪明啊!”金翎儿笑了,她笑着握住沙美棠的手。“这么聪明而且善良的女孩子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眷顾的!放心吧!” 沙美棠的眼不由得转向令狐飞和小猫的方向,金翎儿安慰地抱抱她。 “别难过,你也许不会拥有比他们更好的感情;但是每个人的感情都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你也会有属于你自己独一无二的感情!那是谁都比不上的哟!” 沙美棠终于勉强笑了笑,点点头说:“谢谢你。” 也许吧!这一生她是无法得到令狐飞的爱情了!但是说不定她会得到更好的啊! 令狐飞对小猫来说是最好的,但是谁知道换到她身上会是什么景况?说不定会变成仇人呢!想到这一点她就释然多了!她挑挑眉、微微一笑。何必失望呢?真正适合她的人想必正在另一个角落。 她对自己信心十足地笑了笑,一定是这样的! 凭她沙美棠一定可以得到更好的感情呀1何必难过呢? *** 贪婪,几乎是所有人类的天性;大岛胜雄也不例外。他得到小猫之后念头立刻转向沙氏企业;正如他们所估计的,他将小猫当成最佳的王牌,想藉由小猫来要胁沙千展将沙氏企业交给他。 亲情,是人类最无法割舍的感情,那也是一种天性;沙千展同样无法例外。为了小猫,他不得不同意大岛胜雄的要胁,这一切都在他们的估计之中。 这一天便是沙千展交出沙氏企业掌管权,而大岛胜雄交出小猫的日子。 地点定在大岛胜雄所住的旅馆房间。尽避他自信满满无须在乎地点设在什么地方,但他仍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地点;他相信这一次自己握有必胜的筹码,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仍作了万全的准备,不管沙千展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改变这将成的事实! 他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 “我已经请律师将我所有的产业转成股票,只要你把小猫交给我,这些股票就是你的。”沙千展沉沉地说道,在他身旁的冷国郁手上握着一叠文件。 “现在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大岛胜雄冷笑着说道:“把股票交给我。” “除非你把小猫还给我。”沙千展固执地摇头,这几天他已经心力交瘁,虽然有冷国郁意外地回到他的身边帮助他,但是面对敌手仍不能放松心情,只得强打起精神做出强悍的样子来面对;但他心里知道小猫很可能已经遭到毒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便彻底溃败,金钱对他将不再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你担心你女儿的性命安全,这简单。”大岛胜华朝另一个房间挥挥手下令:“把她带出来。” 房间门打开,小猫被两个男人架着走出来;沙千展大喜过望地想冲上去,却被大岛胜雄冷冽的眼神所阻止——现在他不能冒任何危险让小猫受到伤害!“小猫你还好吧?” 见到沙千展那憔悴至极的面孔,她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小猫点点头说:“我很好,他们没对我怎么样,您别担心。” “那就好……”沙千展欣慰地说道:“你放心,爸爸马上救你出来!”他说着转向大岛胜雄。“股票在这里,你放了小猫!” “现在你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了吗?”大岛胜雄阴森地微笑。“当初你杀我弟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废话少说!把小猫放了!” “可以。 大岛胜雄示意手下过去拿股票,沙干展毫不犹豫地将股票交给他。 “现在可以把小猫放了吧?” “你觉得可能吗?” “大岛!” 大岛胜雄冷冷地拿出手枪对准小猫的头部。“你求我啊!如果你哀求得让我心软,也许我会放她一条生路!” “你……”沙千展气得绿了脸,他握紧了拳头,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当他知道小猫落到大岛胜雄手里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胜算,可是真正面对这情况仍叫他气得无法控制:“你这小人!” 大岛胜雄手中的手枪毫不留情地往小猫的太阳穴一指!沙干展立刻焦急地大吼:“不要!” 小猫实在忍不住了!她焦急地大叫:“爸!别求他!我不会有事的!” “小猫……”沙千展错愕地看着女儿:“你刚刚……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猫肯定地微笑点头:“爸爸,您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你叫我爸爸……”沙千展不由得老泪纵横,他欣慰无比地笑了起来:“你终于肯认我了……”他说着蓦然跪下;“大岛!算我求你了!” “董事长!’ “爸!”小猫挣扎着大叫:“爸!” “很感人。”大岛胜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跪下的沙千展,十多年来他连作梦都想着这一刻!沙千展向他下跪求饶!他要他丧尽尊严!他要他一无所有!“可惜我觉得这比起我失去弟弟的痛苦不算什么,我要你在我面前得回你女儿的同时,也尝到失去她的痛苦!” 他说着无情地扣下扳机—— “不要!”沙千展发出无比痛苦的叫声冲了上去。 “喀”!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没事?大岛胜雄不敢相信地再扣一次扳机,还是一样清清脆脆的“喀”地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小猫趁他们不注意,立刻摆月兑了男人的掌握冲向沙千展!“爸!” “意外吗?”金翎儿笑嘻嘻的声音出现,她大大方方地从门口走进来: “大岛先生。” “你……”大岛胜雄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叫道:“你出卖我?!” “有吗?”金翎儿故作讶异地挑眉说:“我只不过是过来看看情形而已,怎么能算是出卖你?” 大岛胜华气得头顶部在冒烟了!他大手一挥喝道:“给我抓住他们!” 原本等在另一个房间里的手下们静悄悄地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错愕地看着那门,门是开了,但是里面却走出一个少年。 “你?” “阿飞!”小猫欣喜的叫声回答了大岛胜雄的疑问。 大岛胜雄竟然不怒反笑。“是吗?他就是那个会奇怪武功的少年?很好!真的很好!但是你们以为我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吗?”他拍拍手,另一扇门打开;江水仙正挣扎着大叫:“千展!千展!” “水仙?!” “我不能让你失去你的女儿,但是失去妻子怎么样?你没想到吧?” “大岛!你究竟想怎么样?” “很简单,只要你跪下跟我磕三个头道歉,我就放过你们!” “千万不要!”江水仙激动地大叫,猛然挣月兑了男人的手冲过来:“千展!” 墓地什么东西吸引了冷国郁的眼光,她毫不犹豫地挡在沙千展的面前! “搞什么?”沙千展错愕地发现冲过来的江水仙手上竟握着一把小型的手枪!他还来不及把挡在他前面的冷国郁推开;枪声已经响了起来—— 枪声响起的同时,一道人影飞身过来扑倒了冷国郁,以自己的身体去挡那颗无情的子弹! “天龙?!” “战天龙!”他们同时大叫。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全都没防备到这一点,谁也没想到江水仙竟然真的忍心向自己的丈夫开枪! 令狐飞气得飞身上去给了江水仙一拳,那把手枪飞掉在地上。“你这蛇蝎女人!” 可惜那已经无济于事!枪声响过之后战天龙立刻倒在地上,冷国郁惊愕地冲上去扶住他。“天龙!你没事吧?” “没事……”战天龙苍白着脸对她微微一笑。在冷国郁说出她要回沙千展身边帮忙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伤能更让他痛苦了! 她说她相信他,但是她却仍无法放心而决定回到沙千展的身边,这对他来说是一再、一再打击着他的事实!他不能让冷国郁改变心意,也不能让冷国郁不再爱沙千展,但至少他可以实现他的诺言…… 他说过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他做到了,至少他做到了这一点! “你流血了……”冷国郁惊恐地发现他的胸口正汩汩涌出鲜血:“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帮我?”她哭了起来,慌忙地想用手堵住那似乎永不会停止的鲜血! “无所谓了……”战天龙淡淡一笑,试图伸手替她拭泪,但手却停在中途……何必呢? 那一切……真的都已经无所谓了。 *** “你真的要回去?”金翎儿犹豫地看着战天龙说:“不要吧!再多待一些时候吧!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的!” 战天龙只是苦笑,他真的看不出事情到底还会有什么转机?套一句现代人说的话——他是失恋了。事情结束了,国郁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待在沙千展的身边,现在这里又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这里本来就不是他该待的地方,既然原本就不该来,那么现在有什么理由不回去? “我看得出来国郁对你是有感情的,只要你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改变的!” “我只想回到我的时代去。” “战天龙!你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吧?之前你不是势在必得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变了呢?”金翎儿焦急地阻止他:“事情才刚刚过去,而且你的伤也还没有好,我们可以再等……” “格格。”战天龙双袖一拍,行个满朝大礼:“请成全属下的心愿!””天龙!“金翎儿吓得跳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嘛!快起来!” “请格格成全属下的心愿!” “这……”金翎儿焦急地看着在鑫梓刚,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她又气又急地踱着脚:“战天龙!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回去就再也没机会过来了?就算大罗金仙也没办法改变,你知道吗?” “属下明白。” “别属下、属下的!”金翎儿气得跳脚:“起来!” “除非格格答应!” “你这是要挟我?” “属下不敢。”战天龙抬起头来,他的脸色出奇的苍白,但表情却十分坚决地说:“属下只是希望格格成全属下的心愿!” “我……唉!”她踱脚直道:“算了,算了!随便你啦!要回去就回去吧!”她生气地转向鑫梓刚。“都是你!没事为什么又把时空机修好了?莫名其妙!” 鑫梓刚知道她是迁怒,他也只能耸耸肩、笑了笑,一句话也没说。 小黑盒子在金翎儿的手上,看着那个开启时空门的钥匙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叹口气,摇摇头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回去就回去吧!代我向皇上、皇后请安就是了。” “属下遵命!” 战天龙站了起来,令狐飞和一旁的小猫都无言地注视着他,战天龙这次是真的伤心了!身体上的伤不碍事,但是心上的伤却怎么都好不了! “战大哥……”小猫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别走好不好?少了你就不好玩了!可不可以别走?” 战天龙只是笑着模模她的头,他从来没有妹妹,有时候小猫感觉上就像是他的妹妹一样;如今要离开,他又何尝不心疼?但是心疼又能如何?留下来只是更痛苦而已!包何况小猫有令狐飞照顾,他根本无须担心他们。 令狐飞看着他,淡淡地别开脸道了句:“保重。” 这对向来冷漠的令狐飞来说,已经是最情深意重的表现了,战天龙笑了笑——谁会想到原本两个这么不对盘的人,会共同经历了这么一段匪夷所思的生活?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和令狐飞也已经培养出难得的情谊……呵!这一段怎么都不算是白走了! “我会去看你妹妹和你母亲的,我会对她们说你很好。” 令狐飞无言地点点头,别开的脸一直没回头……他是怎么都不肯让人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水光的! “格格……” 金翎儿难受地把黑盒子打开,再看战天龙一眼。 他勉强微笑着点头。 她深深地叹口气把黑盒子往墙上一按—— 一道蓝光激射而出!墙上缓缓地出现了一个隧道。 战天龙闭上眼睛,冷国郁的容颜在他的眼前出现……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向她道别、祝她幸福,然后同样闭着眼睛、迈开步伐…… “战大哥!” “天龙!” 她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缓缓地走进了时空隧道,那道蓝光愈来愈强,可是就在同时,远处却传来冷国郁焦急迫切的呼喊: “战天龙!战天龙!” “国郁!”小猫和金翎儿同时欣喜地大叫:“快来!他要走了!” “战天龙!你给我站住!我们的帐还没算清呢!不许你走!”冷国郁冲进小密室里,蓝光却已经渐渐消失:“战天龙!” 来不及了!那道蓝光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面斑绿的墙壁,什么也没剩下! 冷国郁愕然地看着那面什么都没有的墙……他真的走了!就这样走了?她溃然跌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泪水缓缓自她的眼中流下…… “他走了……” 他竟然就这样留下她一个人走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做! 他受伤之后躲起来疗伤不肯见她,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他为什么不能明白,她之所以待在沙千展身边替他处理善后是为了报恩? 他不肯见她,不肯让她知道他的消息!好不容易知道他的下落,结果却是这个样子!冷国郁忍不住哭叫起来扑向墙壁:“战天龙!你给我滚出来!你好大的胆子!你好可恶!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为什么?战天龙……” “国郁……”金翎儿忍不住也哭了起来,她轻轻地扶住冷国郁伤心得摇摇欲坠的身子。“别这样。他听不到了,你别这样。”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要照顾我的……战天龙,你说谎,你这个大骗子!骗子……” “国郁……”小猫和金翎儿都哭了起来,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面冷硬的墙冰冰冷冷毫无感情,战天龙已经走了进去,再也无法回来了。 “为什么不相信我?”冷国郁哭着低语:“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苍天无语,他们全都无法给她答案,她抚着那冰冷的墙摹然用力一捶—— “战天龙——”血丝从她的指缝中流下…… 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叫声直传到遥远的彼方……直到天际……而宇宙诸神静默如故…… 尾声 事情结束的时候跟来的时候一样静悄悄的,如果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生活还是一样平平淡淡的,日子还是一样平平顺顺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角落里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保全公司里一样有金翎儿、鑫梓刚、令狐飞、小猫,和她的宠物猫们;沙美棠也常常过去串门子。 沙美棠她现在已经不和那些飞车党的狐朋狗友鬼混了,现在的她正努力念书,而小猫是她最好的朋友、姊妹和老师,再加上鑫梓刚的教导她几乎已经笃定会变成一个大学生;从她设计大岛胜雄的手法来看,不出几年她必可以接手沙氏企业成为一个商场悍将!而且将毫不逊色于她的父亲! 令狐飞和小猫的感情出奇的稳定,他们似乎根本不稀罕什么轰轰烈烈的恋情,两个人淡淡地过着平静的日子却相当满足,很难相信令狐飞会是一个盖世高手——即使他还是和过去一样喜欢高来高去;但是从外表看去,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沉默的年轻人罢了。 倒是金翎儿和鑫梓刚这一对很好玩,金翎儿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而鑫梓刚也老是在她的身后疲于奔命地替她收拾各式各样的烂摊子却乐此不疲,看来真是天生一物克一物吧!?两个看起来南辕北辙的人却能那么深深地相爱着,而最奇怪的是,他们彼此表达爱意的方式通常都是吵个天翻地覆! 沙千展目前还是沙氏企业的龙头,刚开始失去江水仙的时候,他的确有过短暂的憔悴沮丧;但他毕竟已是沙场老将,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倒的,更何况他至少得回了小猫,虽然小猫坚持不肯回复“沙至恩”的身分,可是父女终究是父女,小猫肯喊他一声“爸爸”已经比什么都更让他高兴! *** 她一直相信江水仙其实并不是不爱沙千展,只不过是他们的距离终究是太远,两个人无法真正了解对方的心意;沙千展冷面无情的作风不免让水仙心生胆怯,而江水仙也不过是个平凡女子,又怎么能要求她什么都不怕的跟着这样一个男人? 想要金钱做保障并不表示这个女人就不要爱情,尽避最后江水仙还是对沙千展开枪,可是在那一瞬间,她的确清清楚楚地看到江水仙那双颤抖的手和那双怀着痛楚的眸子! 不爱怎么能一起生活?演戏又怎能演出那样真实的痛楚? 一个害怕失去的女人加上一个看似无情的男人,就成了一出可惜的悲剧。 至于她……她只是沉沉地停留在那天的时间里。淡淡地看着他们的生活,也淡淡地看着自己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也许只有这样可以暂时忘记伤痛,也许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她会真的忘记伤痛。 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她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样停留在空白的状态,对她来说谈不上幸不幸福、快不快乐,只能说“安全”。 只是安全而已。 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战天龙的?她也不知道,甚至没深思过这个问题,只是当他消失的那一刹那,那椎心刺骨的疼痛是怎么也无法释怀的!她也爱过沙千展的不是吗?但是当她知道沙千展只把她当成女儿的时候那种疼痛,和失去战天龙的疼痛却完全无法相较! 爱谁深一点?爱谁真一点?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只是战天龙却不明白这一点,有时她会后悔没早些让战天龙了解这一点,但是继而一想又觉得事情也就是这样了,知道了又如何?如果他就是不信,那知道了又怎么样?只不过更加平添悲伤不是吗? 她觉得自已已经变得好老、好老了!那些需要费尽心思去思考的念头对她来说都变得好吃力!现在她唯一喜欢的,居然是缅怀过会…… 和战天龙初次相见,战天龙鬼魅般飘忽的身影;和战天龙种种争执,战天龙舍身救她的那一幕……一切,一切就真的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播放,而且百看不厌! 每天这样坐在椅子上,带着微笑缅怀着过去的一切是那么的幸福!有时候想到好笑的地方她会缓缓绽出一朵微笑;有时候;她真的要相信自己可以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缅怀过去以度余生! 她这样的女人其实要的也就是这样了不是吗?真真实实、热热烈烈地爱过一场,这一生就足够了。 “我爱你。” 冷国郁忽地听着那声音,那不是外面传来的声音——那是从某个人的心里直接传到她的心里的声音! 这种情形以前也发生过一次,后来她知道这叫“隔空传音”,是一种上乘武学—— “我爱你。”那声音再一次出现,让她确定那并不是幻觉!不是因为她过于思念战天龙而产生的幻觉! 她登时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阳台上! 夜色沉沉,对面的电线杆上,有道阴影像鬼魅一般定定地立在那里!他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他健硕高挑的身影在风中显得那么几分不真实,冷国郁傻傻地注视着他,泪水在她感觉到之前,已经沾湿了她前胸的衣襟! 真是他! 战天龙无声无息地一跃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面前。 “我爱你。”这次的声音毫无疑问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又哭又笑地抱住他:“我也爱你!我以为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不会的!就算我下了地狱,我还是会回来找你!”战天龙用力拖紧地。当时她哭喊着他的名字的声音简直让他痛彻心扉,那种恐怖的痛楚至今仍清晰如昨! 这些日子他想了又想,到头来还是敌不过对她深切的思念!如果他再不能见到她,便将心碎而死! “永远不准你再离开我了!”冷国郁哭着拥紧他。 战天龙轻轻地抬起她的泪眼,轻柔地吻去她的泪痕,在她的唇边低语:“永远不会再不开你了!我以生命起誓。” 夜色淡淡,那誓言在空中飞舞直飞到天际、飞到诸神之殿……以诸神之眼见证。 *** 女子高级中学礼堂密室。 “你很差劲耶!说什么已经修理好了,狗屁啦!谤本就没弄好嘛!”金翎儿埋怨地低嚷。 鑫梓刚满头大汗地研究着小黑盒子和时光机之间的关连,实在搞不懂明明已经弄好的东西怎么会出问题?为什么战天龙会被“弹”回来? “到底行不行啊?” “你别吵嘛!我怎么知道行不行?当初我可没说过保证会修好啊!包何况现在修不修它,又有什么关系?”鑫梓刚不耐烦地回答。 “谁说没关系?当然有关系啊!我还想用它呢。”金翎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要用它?”鑫梓刚挑挑眉,顺手把手上的小黑盒子一放:“那算了。” “什么?”金翎儿焦急地把黑盒子拉起来,大喊:“鑫梓刚!” “怎么样?我就是不修!修好它做什么?替我自己找麻烦?不干!” “我不管!我要你修好它!” “就是不干!” “鑫梓刚!”金翎儿气得用手上的黑盒子扔他,鑫梓刚才闪过,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黑盒子已经落在地上发生清脆的声响,然后——墙上出现了一道蓝光! “啊……”金翎儿吐吐舌头。 “金翎儿!” 鑫梓刚愤怒地咆哮。 可是……谁理他!金翎儿兴致盎然地蹲在蓝色的隧道面前,两只眼睛眨都不眨地瞪着那蓝色隧道。 这次里面会出现谁? 鑫梓刚忍不住好奇也和金翎儿一样蹲在隧道面前。 “你想里面会把谁丢出来?” “我怎么知道?” “说不定是个武林大魔头。” “说不定会是西施!” “才不要!最好是丢出基奴·李维!” “你想得美!为什么不丢出莎朗·史东?” 丢出谁?呵!避他的! 反正不管丢出谁,只要是落到他们的手上必将是个精采的故事不是吗?那可都算是一种难得的幸运哟!跋快回头看看!说不定就在你身后便出现了这样一个蓝色的隧道哟! 祝福你! 一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时空之恋三部曲2:百分之百星格格 时空之恋三部曲3:超时空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