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归来》 第一章 1暴风雨 —伊尔金国一 窗外雷声隆隆,雨点拍打在水晶玻璃上不停发出声响,室内的烛光则因从窗缝钻进来的风而摇曳不休,映得一室的人影摇摆个不停。 几个伊尔金贵族和大臣围着长桌与罗西公爵开会讨论着。 “听说莱斯特·卢西斯已离开了西顿港,行踪不明。” “那红衫军目前动向如何?” “按兵不动!并无任何异样。” “没有鲁米埃发号施令,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有人自信地说道。 “你这么说就太小看红衫军了,现在就怕他们杀进城来救人!” “根据密探来报,莱斯特已经下令不准妄为,所以短期内,暂时不用担心红衫军的问题,现在惟一要注意的是莱斯特,一日没除去他,事情就不算成功。”坐在桌首的罗西公爵冷冷地说道。 保留没说的是,红衫军即使敢轻举妄动,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处理,只不过麻烦一些,得引进豹子这头猛兽进来,届时得多付出一些代价,非不得以,才会采用这下下之策…… “那我们再多派人手到国内各处去搜捕莱斯特·卢西斯。” “不!”罗西公爵果断地表示。 “啊?” “不要再分散人力,我们现在要集合所有力量在此,等他到来!”罗西公爵缓缓站起来,脸上扬起冷笑。“他一定会回到这来!到时,我们会准备一个极盛大、极特别的欢迎式来……迎接他!” 白热化的闪电光芒照亮整个室内,也将罗西公爵那口牙照得森白一片,令人看了为之一惊。 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欢迎式’能困住伊尔金国第一勇士呢?一张张面孔上闪着疑惑…… jjjjjj “卷起上帆,放下三角帆!……动作不要慢吞吞,快一点!” 亚荻爬上甲板时,正好听到乔飞船长正对海风号上的水手们大吼道。 暴风雨是在傍晚时到达的,整艘船上下剧荡起伏,活像要翻船,随时都会被巨浪吞没一般。 如豆大般的雨点和大浪不时打在甲板上,水手们几乎是在水中工作,连女神号的水手们也加入帮忙,现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先暂时忘记恩怨,同心协力应付这场突如其来,且威力不小的暴风雨。 一个涛天的巨浪猛地打过来,亚荻被打倒,整个人跌在甲板上,随着船身倾斜,她整个人更滑向船边,还来不及站起,又一个大浪打进,这回浪的力道更大,将她整个人都卷起,在几乎被卷下船的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中,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抱住了她的腰,让她不致于掉人海中。 “你跑出来干什么呀?知不知道你一掉入海中,马上就会被大浪打进海底淹死呀!”乔飞对她大吼道。 “可是我不想待在舱房中……”先别提她已经在房中撞的全身都是瘀伤,头昏脑胀的,更别说不知从何开始,她就很讨厌听到有人命令她乖乖待在某个地方,愈是如此,心中的惊惶和不安就升得愈高,尤其此时船身晃的那么严重,她实在很怕“海风号”会像“女神号”一般地莫名奇妙就沉下去,再加上伊森也不在,她更不敢待在房中,非要出来探个究竟不可。 只是没想到海上的暴风雨是这样的惊人,她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了,强风吹来,不禁冷得发抖。 看出她脸上的担忧,乔飞按撩着性子。“小子,你别担心!海风号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比这个还要猛烈的暴风,还不是都顺利挺过了。”他一边说一边粗鲁地将她推向舱梯。 “真的吗?” “随你信不信,反正待会就知道答案,你现在就给我下去,别出来惹麻烦。”说完,就把她塞推到舱下,然后身子一转,又投入指挥的工作。 听着那充满力量的大呼小叫,原本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是一个让人感觉很强壮的男人,仿佛天塌下来都可以顶住,不过胃的骚动可就不是那么轻易地摆平,她只能拼命忍着,不停深呼吸。 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伊森!他腰上绑着一条绳子,帮忙着收帆,看见他熟练的动作,令她不禁困惑,没想到他也懂船务呀?! 自从伊森完全‘恢复’他原本的自己后,整个人感觉变得较阴沉、更深不可测,似有满月复心事一般,与他在一起时,她亦变得不自在,无法再像过去一般可以轻松地与他交谈、互动。 尽避好奇他是如何与亚修他们相遇,可他不说就是不说,嘴巴紧得跟蚌壳一样。 总之,现在的伊森对她而言,是个完全充满谜样的人物,可又必须靠他才能找到亚修……令亚荻烦恼极了。 从梯口看到那变化难测的风云,对大自然的力量更是感到敬畏,不晓得竟会如此可怕?以前从不需要担心暴风雨,无论风刮的多大,雨下的多少,只要待在升着炉火、温暖、坚固的屋子中就好。 下雨无法出去玩,但有苏菲亚和雪儿陪伴谈话、玩乐,一点都不受影响,如果鲁米埃伯伯、莱斯特也在的话,所有人会聚在大厅里,蕊娜伯母会演奏竖琴,苏菲亚和雪儿会吹奏着笛子,鲁米埃伯伯、莱斯特、安德三人会轮流吟诵着诗歌,让她听了如痴如醉,尤其当莱斯特用低沉的嗓音独吟时,更会令她完全忘我,屋外的雨声和雷声部成了伴奏的乐音。 鲁米埃伯伯说的并没有错,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看着眼前的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该如何在这场暴风雨中努力求生存,而她呢?只能躲在船舱内不知所措! 身为伊尔金王国继承者,她真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吗? 两点和海水打湿了她整个人,但已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海水或是……泪水,金色发丝湿黏在她的颊上,但她不想离开甲板,不想避开这风雨,她睁大眼睛,看着这群人与风雨奋力搏斗——为自己也为所有人的生命! 她可以学的是不?一切都还不会太迟!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后,风雨渐渐平息,海浪亦平静下来。 看了满目疮痍的船,皮耶重重叹口气,海风号在这场暴风雨的考验下生存了尸来,但灾情不轻,桅杆断了一支,只能张开一面大风帆,检查过损伤后,皮耶抬起头。“老大,这下想不去拉法岛一趟都不行,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修,如果再遇到另一场苞这个差不多的暴风雨,别说回艾肯去了,这艘船还能不能撑下去都有问题!” 乔飞贴坐在船壁,头懒洋洋低垂着。“叫大伙吃个饭,休息一下,再来修船。” “好!” 还站不太起来,全身近乎月兑力了,他无奈地叹口气,这时他亦听到另一声叹息,忍不住抬起头寻找发声的来源。 役看到人,他皱眉撑起身子,想知道是哪一个家伙还有闲情逸致地待在甲板上,没有听他的命令休息。 走到船首,乔飞便看到力安那小子蜷缩膝盖抱坐在一个圆桶上,直愣愣盯着天空瞧。 注视她一舍。“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呀?”在海上看到的星星比在陆地上看到的又更多又更广,觉得头顶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宝石。 力安再一次摇摇头。“我真是不懂呀!明明方才还是狂风骤雨的,可现在整个天空连一丝乌云都见不到,好像被境干净了一样,让人无法相信劂剐所发生的事……”这个天空干净、美丽得令人心惊,难以置信。 乔飞攀上她旁边的圆桶坐着。“这就是它奇妙之处,有时得经过一番风雨,天空才能看得更清楚,想看到这样的美景,多少得付出一些代价的。” “是吗?”她转过头看着他。“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真奇怪,跟这小子在一起时,他的精神就会莫名提振了起来。 “跟暴风雨对抗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愣了愣,这问题倒是头一次被问到,偏头想了一下。“这不是一场能选择的战争,赢了就活下来,输了就是死,没法让你有感觉,根本没时间可以思考。”“你……会怕吗?”他瞅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前方。“怕也没用,遇到了就是躲不掉,就只能全力应付!不只我如此,整条船的人都应如此!” “……只有我没有……”她低声说道。 他终于发觉到小家伙沮丧的原因,不禁失笑:“你有呀!让自己没有被卷入海中就是了!” 她别过脸。“那算什么,只是躲起来罢了!”她已经躲太久了,躲在卢西斯家背后,躲在鲁米埃伯伯和莱斯特的身后! “躲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并没有什么不好。”他伸出手揉弄她短俏的金发。“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这世界不是只有黑或白,不是吗?我十六岁时也才刚上船,面对这暴风雨,我一样束手无策,是经过无数次惨痛、难忘的教训,累积经验的。”直到此刻,他依旧无法掉以轻心不敢轻忽每一场风雨。 亚荻默默咀嚼他的话,原本郁结的心情,顿像雨后晴空般的豁然开朗,她跳下圆桶,绽出笑颜。“你说得对,我要学习、要弄明白的地方还很多!”她转过身,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星空,她的感觉不一样了,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样的改变,可她不再感到害怕,也不会再让自己裹足不前。 乔飞好笑地看着她,涌起一股类似像父兄一般的情感,这家伙让人忍不住就对她有好感,如果愿意的话,他倒很乐意将自己所会的全教给她,不过就是这个身子骨——得再养胖一点。 突地,他察觉到某种异样的存在感,他顺着望过去,和另一个少年视线相交,是那个叫伊森的,正站在另一侧,伊森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将注意力转向大海,看起来虽然就像同样上来甲板透口气,但那模样和姿态……看起来就像是在守护和戒备什么的—— 他再度转向力安,伊森可是在守护这个小于?眼睛带着兴味眯了起来。 jjjjjj 凉风惊醒了他,让沃夫警觉地睁开眼睛,他转头往另一边的床上望过去。空的! 他忙不迭爬起。“兰芮琳?” 冲出房间外,小木屋的大门大开,他心一惊,立刻冲出去,雨幕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力眨掉眼帘上的水珠,在里夜里搜寻。 风吹树摇,不见人影,一向不易慌乱的心被紧紧揪着。 她跑出去多久了?在这样的大雨之中?这里是荒野山林,又黑得难辨方向,稍一不小心便会掉落山渊。 懊死!他为什么会睡那么沉,连她起身都不知道,但他全身的骨头在这样湿冷的夜晚,就酸疼得令他几乎承受不住,即使在睡眠中亦奋力对抗那痛,所以失去了惯有的警觉。 “王后!……兰芮琳!……兰芮琳……王后!”将手圈在嘴边大声喊道,但他的声音盖不过雨声、雷声。 “……醒来了吗?清醒后看到了我就迫不及待地想逃走吗?……你真的就那么伯我、恨我吗?”他苦笑,摇摇头。“我不是说了?我不会放过你,不会让你走的……”不知怎地,这话却无法像往日那般确定,是他的傲气与自信都已让岁月给抹平了吗? 他咬紧牙关,拖着发疼的身子,继续地往前搜寻,希望那白色的发丝能再度指引他方向,甚至不自觉地开始在心中祈求——那个早已让他抛弃的神明,求它能让他找到她,别让她出事。 “兰芮琳!你在哪?兰——”脚底下被一个东西绊倒,爬起一看,不正是他要找的人。 她全身沾满泥泞,两眼紧合,他立刻趴子在她的胸口探听,谢天谢地,还有心跳! 他将她背起来,尽可能地赶回小木屋中。 他用毯子将她整个人包起来,一边则加添柴火让热水烧开,看着那苍白的容颜,他的心已经揪痛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对你所做的这一切?”他低语道。 热水烧好了,他飞快褪下她的衣物,为她洗净身子,在热水的刺激下,她动了动,可却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手不带任何、轻慢的将她身躯上沾染的污泥洗净后,为她穿上暖和干净的衣物,再抱着她躺到床上,紧紧将她拥进怀中,用他的体温暖和那仍失温的身子。 柔软的躯体毫不抗拒地偎在他的怀里,但却无法叫他涌起任何男望。 这是处罚!是上天处罚他因私心发动了一场战争,强意地掠夺他人的妻子欲占为已有的处罚,让他只能看却不能真正的占有,不仅是对她,对所有的女人亦不能——在那场坠崖受到重伤后。 他闭上眼睛,直到这么多年后,他才发现自己所造成的伤害有多大——直到一切都已来不及之后。 一边祈祷,一边摩擦她的身子,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动了,一开口便爆出猛烈的咳嗽,他伸手拍着她的背,当她吐出一摊血时,他心如刀割,这已非她第一次吐血了。 只因自己的疏忽,使她落到艾肯王的手中,这几年他又因为重伤缠身始终无法来寻她,好不容易挨到去年,行动总算能恢复自如,他便立刻去找她,只是艾肯王奸滑,把她藏在隐秘之处,让他跟踪了许久,才发现她在哪。 当他要将她救出时,没想到她正动手下毒欲杀害艾肯王。 艾肯王死有余辜,他不同情,可他没想到论了要毒杀艾肯主,她竟亲身沾毒,即使同归于尽亦在所不惜,他要阻止她时已经太迟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毒,竟会如此厉害,不仅让她的银发变白发,不停地咳出血丝,而她的人也在见到他时亦吓得痴傻,再也无法恢复清明的理智。 这就是他要的吗! 看到当年的一念之差,演变至此,他完全无言以对。 起身,拖着酸疼的身体为她倒了杯水,让她缓咳。 “为什么要在这样的风雨跑出去呢!我知道你想逃离我……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就让我好好照顾你,直到你把身体养好,好吗?”从未求过人的他,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说道。 她缓缓张开眼睛,可没有看向他,而是望向他身后的远方。“……我要去看亚荻还有亚修,我的孩子们……雷声那么大,他们还那么小,一定会害怕得睡不着觉……” 他闭了闭眼睛。“放心!他们一定睡得着……” “才不会呢!亚修比较胆小,一听到雷声就会吓哭了,真不像伊尔金国未来的继承者。”说到这兰芮琳王后露出微笑,虽然很短暂,却令人心悸。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她能一直保持笑容,他私心抱着小小的期待。 可她像想起了什么,脸上又浮现愁容。“宫中的廊道怎么变得不一样,为什么下人没有将灯火点上,一片黑漆漆的,都看不到路,让我找不到亚修和亚获的寝室,我想看他们呀。”说到这,她的泪水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完全沉浸在过去的世界中。 他吸口气。“你安心睡吧!我保证……等天亮、等你的身体好,我就带你去见你的女儿和儿子,好吗?”在这一刻,他下定决心,要让他们母子女三人团聚。 美丽的紫眸亮起。“真的喔,你不可以骗我!” “会的!我一定会让你回到他们的身边!我现在对你发誓。”他的灰眸闪耀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jjjjjj 伊尔金王宫的宴会厅中正召开一场秘密的盛宴,之所以说是秘密,是因为不能让外面的百姓们知道,因为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亚荻公主失踪尚未寻获一事的悲伤、担忧中。 但这场宴会是有必要召开的,受邀的全是王城内有头有脸的贵族大臣们,因为罗西公爵要借此宜示,在摆平了卢西斯家族及怀恩家族后,伊尔金国就是他罗西·伊尔金的了。 罗西满意地看着坐在长条大餐桌两旁的客人,差不多一半的受邀人都来了,至于另一半没来者,他已经下令叫人处置了。 此次来参加宴会的人便是愿意对他效忠者,反之便视为叛逆,以他私人的军队掌控了整个王城的军事及治安状况下,便会立刻将那些叛逆者逮捕,这样一来,即使表面奉承,内心却有异念者,也不敢再吭声了。 在酒足饭饱之余,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中间的空地,那儿有身材曼妙的女郎正跳着美丽的舞姿,尤其最中间的那位女郎,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极美艳的女人,火红的头发,白皙吹弹可破的肌肤,富有个性的五官、翠绿的双眸慵懒眯起睨人,红色的嘴唇微微噘起时,摆动蛇腰,举手投足所散发的性感令男人无一不拜倒,恨不得能够伸手一把将她拥进怀中,占为已有。 但——莎菲娜·安迪又岂是能让男人掌握得了的女人,她就像花蝴蝶一样,流连在花丛间,圆融的交际手腕使她每朵花都能轻沾上,却又不致黏腻、纠缠不清,可以说是伊尔金国贵族圈中最活跃、最聪明也是最美丽的交际花。 拥有安迪子爵家千金的头衔,亦不避讳家道中落的事实,自从她的兄长达克·安迪死于一场意外后,莎菲娜便撑起整个家族,她想要嫁一个有钱、有势的丈夫,不过寻觅了多年,就是没有定下来,而安迪家族却愈来愈富裕了,至于个中动了哪些心机和手段,便不足外人道,私下耳语相传那些示堪入耳的猜测…… 莎菲娜在乎吗? 当然不!如果她在乎的话就不会下来玩了。 一舞完毕,满室响起了热烈掌声,莎菲娜优雅地行个礼后,便缓步走到宴会的主人罗西公爵身边。 “阁下,满意吗?”她轻喘的声音会令所有男人听了为之一颤。 罗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流连不去。“棒极了,莎菲娜,如果你今晚愿意赏脸到我的卧室再为我跳上一曲,将会更令我满意。” 莎菲娜娇笑。“阁下,我很想这么做,不过我还得为阁下另一场‘宴会’做准备呢!想去也去不了。” 罗西脸上微笑僵住。“……今晚?” 她耸耸肩,红色丝巾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凝脂般的肌肤,吸引了男人的视线。“或许……有可能是明天、后天……谁知道?” 罗西眯了眯眼。“这么说,这几个夜晚都无法有你的陪伴……”然后放开她的手。“那——你去准备吧!有状况随时通知我。” “是!” 莎菲娜走出复会厅,熟练地在王宫中的廊道穿梭着,暴风雨虽过去了,可雨依旧未停的下着,湿冷的空气袭上她刚舞毕而发热的身子,令她鸡皮疙瘩全冒出。 不过她的心依旧热着,两眼因兴奋而闪闪发亮,为了即将到来的‘宴会’。 第二章 2甭注一掷 “这要怎么结?”亚荻蹲在海风号掌帆长身边,正学习如何套绳打绳结。 伊森走过正在甲板上修理和闲晃的人后来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亚……力安,我有话要跟你说,跟我过来一下!” 亚荻瞥了他一眼,先将手中的绳子打好,然后递过去给她的“老师”审查。“是这样吗?”得到认可后,才道谢起身与伊森离开。 甲板上有太多人,不宜在此说话,两人回到他们共用的小舱房,亚荻看到他已经将房间地铺收拾的整整齐齐堆在墙角,自从他完全恢复自我,对她都用一种带着冰冷的礼貌,让她很自动地就会避开他!减少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到了睡觉休憩时,两人不得不共处一室,他将床让给她,自己则睡地上,一语不发地背对她睡觉……,可她也知道,虽他态度如此冷漠、疏离,可他一直有在注意她的安危。 “你要跟我说什么?” “明天一早,应该就会到达拉法岛了。”原预计两天就可以到拉法岛,但因遇到了那场暴风雨,受损的船身及偏离了原先的航道所以又延了一天。“等到达时,我们得想办法避开女神号的人上岸去。” “啊?” “女神号的船长还是将你视为他们的‘重要客人’,得将你平安的送到委托人的手中。” 亚荻咬着下唇。“你是说岸上有人在等着抓我吗?” “没错!” “你已经有计划了吗?” 伊森双手抱胸背靠着舱壁。“有!可是怕你做不到的!” 她仰起下巴。“笑话!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在快靠岸时,跳人海中游向另外一边的海岸,你行吗?” 什么?她立刻垂下双肩。“……不行!”以前小时候莱斯特有要教她游泳,可不知怎么,她就是学不好,没学成泳,倒溺了好几次水,让莱斯特不得不放弃,后来她年纪更大时,觉得自己可以再学了,莱斯特却不愿意再教她,无论她怎么求,就是不肯。 吞了口口水。“只有这个办法吗!” “海风号进了港后,就需要好好地整修一番,暂时也动不了,对方不可能安排两三个人来接你的,女神号的人亦不会轻易地放过你,前后夹攻,你想不下水都不行。” “你要我淹死吗?”亚荻抗议。 “哼!如果你死了,可以让事情容易解决,那倒是一个好法子。” 她瞪着他。“你……真是……愈来愈讨人厌!” “是吗?”他皮笑肉不笑的。“你会喜欢那个把别人的身体当工具用的混蛋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你们是姐弟嘛!” 呃!怎么听起来很受委屈的样子,嗯……如果是她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使用的话,她一定会……气死了!思及此,她似乎比较可以明白伊森的心情。 气势顿时弱了不少。“……那我帮他跟你道歉……有用吗?” 他的冷哼是最好的回答。 沉默了一会,她鼓起勇气问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当你跟他‘在一起’时的感觉?” “不愿意!”他毫不迟疑的拒绝。 唉……!她深吸口气。“好!让我们再说说怎么避开:女神号’人的耳目,如何到拉法岛上……”她来回在空间窄小的舱房里踱步。“……如果我们找乔飞船长帮忙呢?请他掩护我们上岸。” 他看了她一眼。“他凭什么帮我们?已经毁了‘女神号,的船,还要帮‘重要货物’逃月兑?” “乔飞船长很热心,我相信他不会介意——” “你对他认识多少?” 她仰起下巴。“虽不多,但我相信我的感觉。” 伊森没吭声,而他脸上的表情足已提醒她想起自己凭感觉所闯出的祸有多少——忍不住退缩了下来。 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乔飞船长会帮她,但这总是一条路。 “如果让你抓着两个浮桶使你不会沉下去,我在前面带你往前游,可以办得到吗?” 她想了一下。“应该可以!” “好!那我们一看到拉法岛时就准备行动了。” “……嗯!” jjjjjj 第一次的敲门声,使室内的人全身僵直,个个屏气凝神,手握在刀柄上准备一搏,一个曼妙的身影蹑足地靠到门边,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别轻举妄动。 直到再一次敲门声响起,急促地三短声,才令众人松口气,这是约定的暗号,女子打开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来者是一群穿着黑衣、高大的男子们,当他们进屋于里时,室内整个气流立刻变得不一样。 “莱斯特!”女子投进为首者的怀中。 “嗨!莎菲娜!”莱斯特低下头,原本冷峻的面容有了一丝暖化。 “我担心死你了!自从你的通缉令发布后,我整个人就睡不着,吃不好。”莎菲娜翠绿的眸于盈满了泪水,那欲泣的娇颜让所有望着她的人,都会由衷生起怜惜之心,恨不得能为她屠龙,抹去她的烦恼。 莱斯特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被抓到。” 莎菲娜.安迪是莱斯特的挚友达克.安迪的妹妹,达克一直跟随着莱斯特,连加入红衫军亦然,是莱斯特最强而有力及最信任的助手,莎菲娜差他们十岁,小时候总爱穿着男装跟他们到处跑,就像个弟弟一样,直到有一天,莱斯特等人在出外巡视时,莫名奇妙地被一群盗贼围攻,达克为了保护莱斯特时不慎被杀死。 这场意外过后,莱斯特自愿负起照顾安迪家的一切,但年仅十五的莎菲娜却婉拒,不过她还是请莱斯特帮助她进入贵族学校中就读,学习所有的知识,莱斯特一直将她视为自己的妹妹般照应着,甚至应她所求引荐她进入上流社会圈中,让她大展手脚。 莎菲娜抬起头泪光隐隐地看着他,脸上泛出醉人的微笑。“过来,我让你见一个人!是个意外之喜。”她将他牵至中间,莱斯特和室内的几个熟面孔的人抱住、握手。 方才聚集在此一房间的全是效忠卢西斯家的人,他们正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在王城中起义,将鲁米埃将军及右大臣凯特等人救出来,并把罗西等人制服。 莎菲娜打开内室的一道暗门,走出来的是另一个面容和莱斯特一样俊朗,拥有一双温柔棕眸的男子,看到那人,莱斯特难掩激动地走向前。 “安德!” “大哥!” 卢西斯两兄弟再度重逢,虽然不过半个月没见,却已有隔世之感,两人双手紧紧握着。 “太好了!完全失去了你的音讯,可让我担心死了!” “抱歉!父亲叫我去找你,要告诉你提防罗西这一帮人搞鬼,哪知才刚出王城没多久,就听到父亲、母亲及小妹们都被抓了起来,我跟你都被下令追缉,我就先躲了起来,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没事,我心头上的一块重石就卸下了。”莱斯特说完后,面露疲倦的揉揉眉间。 “大哥,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安德担忧皱眉问道。 “不打紧,我没事!” “将军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一得知这里出事,便马不停蹄,日夜不休的赶了回来。”莱斯特手下说道。 “大哥……”安德望着一向不服输的兄长,面对亚荻的失踪和家人被抓,惊骇、震怒的心情绝对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接下来,我们兄弟俩一起并肩作战,将父亲、母亲和妹妹们救出来。” “不只——只怕亚荻也在他的手上……” “什么?”安德抓住兄长的双臂,面露惊骇。“怎么会?确定了吗?” “我不知道……他是这么说的,有可能他只是虚张声势,但我不得不信——”莱斯特望向莎菲娜。“你有什么消息吗?” 莎菲娜摇摇头。“鲁米埃将军和右大臣目前都被监禁在一个秘密之处,只有罗西公爵知道,连亲近他的心月复部不清楚正确的关闭位置。”凭她的美色吸引了不少裙下臣,而趁机从他们口中挖出情报,是她最擅长的。“但公主的事……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 “老狐狸!”安德愤愤骂道:“不知道计划多久了?”他暗暗在心中发誓,绝对要亲自手刃罗西那家伙。 莱斯特手握成拳,紧抵着额头。“连你也探不到消息吗?” “抱歉……” “不!不怪你。”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安德问道。 莱斯特没有马上回答,缓缓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伊尔金国的城堡,脸上泛起极冷的微笑。 jjjjjj 拉法岛就在前方了,女神号的船员爆出欢呼,开心的互相拥抱着,而海风号船员则面无表情,因为他们不仅要赔对方一大笔钱,同时也要好好修理因上回暴风雨而受损的船身。 乔飞走到前甲板,默默巡看众人一眼,然后习惯性地寻找那拥有耀眼金发的力安,毫不意外地发现他还是跟那个伊森在一起,两人正在交谈着。 对这两人他是愈瞧愈好奇,总觉得他们身上藏有极多的秘密,他从女神号的船长口中知道力安是个具有特别身份的人,他们此行的任务,最重要的就是要将他送到拉法岛上才行。 真好奇呀!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如此重要?需要特别护送? 浑然不觉自己已被盯住,亚荻看着伊森。“……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等更靠近的时候。” “可现在是白天,我们一跳下去,马上就会有人发现。”亚荻愈想愈不安。 “我自有方法。”伊森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很快她就知道伊森用了什么方法! 在靠近拉法岛港口两百公尺时,厨房以及其中一间舱房突然起火燃烧,船上的人顿时乱成一团,在混乱之际,无人注意到有两人从船上跳下海。 火很快就扑灭,并未毁坏到船身,乔飞铁青着脸看着厨房中起火的源头,有人在大铁锅中放一个木桶,桶中放置一块浸了油的布,上面再放了几颗晒干的罗椰果壳,让其刻意燃烧,所造成的烟雾会让人误以为火势很大,但所燃烧的范围却仅在木桶,有铁锅挡着,并无延烧太多,而在另一个起火的舱房中也找到相同东西。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纵火制造骚动的。 “是谁做的?”海风号上的水手愤怒地说道,其中有不少人白眼恶脸瞥向女神号的水手,怀疑是他们干的! “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认为是我们做的吗?”女神号的人火大地回瞪他们。 “敢说不是吗?我们已经把你们送到这,觉得没关系了,所以打算将我们的船毁掉好报仇,是不是?” “哼!我们才不会这么做!……不过就算做了又怎样!你们本来就不该先把我们的船毁掉!” “好呀!果然是你们干的!” 累积多日的恩怨、仇恨霎地在此时爆开,双方水手不罗嗦地扑向对方,拳打脚踢齐上,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通通给我住手!”乔飞火大地怒吼道,可没人理会,眼角瞥见女神号的船长抱手环胸,像没事般在旁冷眼观看,怒火燃得更炽。 他转过头正想拿东西往那群疯了的人砸过去,却看到远方海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皮耶,拿望远镜给我!”叫半天,没回应,扭头一看差点昏倒,一把抓过最信任的手下从混战中月兑离。“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还不赶快阻止他们。”摘下皮耶的望远镜,眯眼细看,看了后差点捏碎望远镜。 下一秒,他叫似跃到女神号的船长身边,掐住对方的脖子。“叫你手下的人给我停下!”语毕后扭头大吼道:“海风号上的人谁敢再乱动,我就将他扔进海中!” 女神号船长被指得脸涨得通红,也不得不出声制止,好不容易才结束了一团混乱。 “现在清点人数,看少了谁?”其实话才刚说出口,乔飞心里就有数了。 一会。“该死!是那两个小子放的火吗?”皮耶不敢置信地说道。 乔飞看向突然变得一脸惨白的女神号船长。“那可都是你们船上的人呢!”他并没有告知他有看到那两人游离船了,此刻他们也已不见踪影,想必现在已经上岸了。 女神号船长无话可说,只要求他尽快驶进港中,他们好派人去找。 乔飞疲惫地回到舱房后,发现门底下塞了一块布,上面是用黑炭写出的伊尔金文。 乔飞船长: 请恕我们不告而别,因为拉法岛上有人要抓我,为了保命不得不先离去,这段时间受你照顾,让我学习到许多,非常感激,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可以见面,向你道谢和致上最高的歉意。 再会! 力安 望着那工整、漂亮的字迹,不知为什么,乔飞觉得心头像失落了什么…… 可随即释然微笑,随他们去吧! jjjjjj 两手各抱着空心木桶,让自己不致沉入水中,伊森在前面领着,利落又不失优雅的泳姿稳定而且快速地拖着她前进,所以她不自觉就放松身子跟着他,只让脚拍水,帮助前进。 罢开始时,水温好冷、好吓人,儿时的回忆不自觉涌上,以为自己就要沉下去,可……没有,甚至飘浮了起来,头一直维持在海平面上,能呼吸到空气,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海水很温暖,感觉很舒服。 她回头望了一眼海风号,已经有一段距离,船上的黑烟仍旧冒着。 对不起…… 歉然地在心中说道,希望乔飞船长可以谅解,不过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可以再遇到这个亲切、爽朗像兄长般的好人,能当面再道一次歉。 伊森似乎对这边的水域很熟,离开港湾那片湾壁后,岸边礁岩变多了,低头一看,可以清楚地看见海底礁石,即使海风号上的人发现他们不见了,也无法驶着大船来迫他们,因为会触礁搁浅,动弹不得。 亚荻摇摇头,一个想法浮上,如果伊森是友不是敌就好了,他实在知道太多事了。 海水很清,也因为有空桶撑着,使她敢壮着胆子将头潜进水面下观看,底下的风景是她前所未见的,各色如蕈状般的礁石和珊瑚在海底并列着,五颜六色美丽缤纷的鱼儿在她们四周游动,灵巧地穿梭在礁石以及随着海流漂摇的海草间,叫她看得目不转睛。 当她们踏上岸时,脑中仍为方才所看到的美景所震撼着。 “实在……太美了!”她忍不住边喘边赞叹道。 伊森大口大口的喘息,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真服了她,他累得要死,她却还能悠哉的看海底奇景,可恨的是他现在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挤出声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们……快……快离开这,免得……他们……追过来。” “噢!” 伊森拉着她大步走进前面那片林子中,或许常有人来这边的海滩玩吧!林中有一条路,沿着那路走出林子后,可以看到前方有好几间房子连在一起,是个小渔村,不过他没带她走进村中,反治着外围绕过。 “这里你很熟?” “待过一阵子,我就是出生在拉法岛附近的一座岛屿。” 她惊讶地张开嘴。“那你是东方岛国的人?” “……我母亲是,不过我父亲却是伊尔金国的人。” “啊!你父亲是谁?” 伊森没有回答,可从他身上猛地爆出的阴沉锐气,令亚获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的父亲是……? “那……现在我们要去哪?……要不要先到你家去?” 他默不作声。 “伊森?” “你不是想见你弟弟吗?去我家干嘛?”他不耐烦地说道,她去他家,不就等于自动送上门给人抓?! “可是……你不会想见他们吗?你应该有好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他们了,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好不好?或者是——” 被了!伊森转过身子,脸上表情冷得不能再冷。“你不用管别人的闲事,尤其是别人的家务事,请你先顾好自己好吗?”从没见过那么爱管闲事的女人,照死人了!“还有——现在我们还没完全月兑离危险,如果你想见到你弟弟,就请你专心一点!” 被浇了好大一盆的冷水,亚荻难过的垂下头。 伊森强迫自己硬起心肠,不被那可怜的神情给打动,甚至心虚,该死1他不习惯别人问他与‘家人’有关的事,那是他的痛处。 “我们快走了!”他恶声恶气地说道,说完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亚荻没有哭,在短暂难过后,火气便取代一切,猛瞪着他的背,顾不得优雅形象、良好的脾气修养,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活像很不得将他撕裂一般。 jjjjjj ——伊尔金国—— “外面的巡逻很严。”莎菲娜摘下头兜。“罗西公爵将他最精锐的部队都调到这里来守卫。” “真可笑!他以为这样就能挡得住我们吗?”安德冷嗤说道。 “不用理会,莎菲娜,我要你办的事如何?”莱斯特冷静地问道。 “一切都很顺利进行,今晚就可以行动!”莎菲娜自信地笑道。 “辛苦你了!” “不会!我准备了一些粮食,大家今晚吃饱一点。”莎菲娜请大家移到外室,长长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众人欢呼一声,便至桌旁坐了下来,但很有秩序地没有立刻伸手大快朵颐。 莎菲娜灵巧地为每个人斟上从东方岛国运来的香醇美酒。莱斯特和安德一起走到桌首,举起杯子。“愿胜利女神保佑我们!祝胜利!” “祝胜利!” 众人一饮而尽,然后开始一早用食物。 莎菲娜满意地看着每个人桌上已空了的酒杯,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美丽满意的笑容。 jjjjjj 将一箱金币交给女神号的船长,当作是毁船的赔偿后,乔飞便全身投入修船的工作,希望尽快离开拉法岛回到艾肯国去。 “老大厂皮耶排开在甲板上做抢修工作的水手们朝他快速走来。 乔飞挥手抹去额上的汗珠。“什么事?干嘛大呼小叫的,你采买的工作完成了?” “不是,我们刚刚听到了一个重大消息。” “什么事?” “伊尔金国内出了大事!” 乔飞露出兴味。“是什么事?” “整个东方岛国的人都在说神将军鲁米埃·卢西斯为了得到伊尔金国的控制权,将亚荻公主杀害了,却对外假称亚荻公主失踪,不过他并没有成功的登上王位,因为罗西公爵及时发现了神将军的阴谋,便令人将卢西斯家的人抓住送进监牢中,现在伊尔金国已经在罗西公爵的掌控下了。” 乔飞愣住了,没想到竟会听到这样的讯息。 “这是真是假?” “消息是到拉法岛的伊尔金国商人亲口所说,我也找了好几个人间过,都是同样的事,而且就在这几天发生的!” 乔飞沉思了一下。“伊尔金国的红衫军没有任何动作?” “没听说。” “这就奇怪了……”疑团愈滚愈大,他是愈想愈不明白。“神将军鲁米埃会想当伊尔金国王?”他摇摇头。“想当的诰应该早就当成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谁知道?人心难料,如果我们的战神沃夫将军还在的话,现在艾肯的国王说不定就是他了。”皮耶一说完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掩住嘴巴。 乔飞白了皮耶一眼,不过没出口指责,心思绕到另一头。 “不管是真是假,现在伊尔金国内一定出事了!”皮耶语气肯定地说道。 乔飞手指摩挲着下巴。“真是巧呀!跟我们艾肯国一样,同时发生事情……”如果其中一国发生事情,另一国必占优势,可同时发生的时候——就看哪一国先搞定内部,然后再伺机扩张势力。 “罗西公爵……这号人物我有点印象,是伊尔金王族的人吧?” “没错!跟前亚历王是堂兄弟。” “看来——他现在似乎将成为伊尔金国的新王。”论血缘他是有这样的优势。 “也许吧!不过伊尔金国人还是希望能够尽快找到王女亚荻公主的下落。” “不是说她被鲁米埃将军给杀了?” “人民还是不愿意相信呀!”皮耶轻轻叹息。“听说亚荻公主继承了兰芮琳王后的美貌,有一双像紫宝石般的灿烂美丽眸子,同时也拥有亚历王像太阳光般的金发,在人民的心目中,她就像是金神一般,被仰慕得很。” 紫眸?金发?乔飞心中蓦地一动。 “皮耶!” “是?” “有人亲眼见到过亚荻公主的尸体吗?” “没听说,所以有不少人相信她还活着,鲁米埃将军是被冤枉的。” 失踪呀…… “皮耶,伊尔金国人拥有金发紫眸的人很多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伊尔金国的人!”皮耶没好气地说道,但他想了一下。“很久以前听过一个传言,不过不知是真是假,有人怀疑那是当年亚历王执意娶身为平民的兰芮琳王后所制造出的流言。” “什么样的流言?” “听说兰芮琳王后身上流有远古伟大魔法师的血统,不过后代子孙并没有在魔法上有任荷特殊的表现,所以就变成了草药师,为人治病,但奇特的一点是,嫡系的子孙只有一位,且都拥有一双紫色眸子,直到兰芮琳王后生下了双胞胎,才打破单嫡的传统。”皮耶耸耸肩。“我是很少碰到伊尔金有紫眸的人,不过我们最近船上不就碰到一个……啊!”说到这,皮耶蓦地睁大眼睛。 “觉得很巧,是吗?我们就刚好碰上一个,拥有一头我见过最美丽的金色头发,而且——十六岁,就我的记忆,那位亚荻公主不是刚过十六岁的生日,父王还特意差人送礼物给她的,不是吗?” “可……可那个叫力安的……不是男生吗?” 乔飞望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也许……不是呀!”有些疑点总算解释通了,他现在可以很肯定力安就是亚荻公主,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思及此,他莫名感到轻松起来,还好——当他靠近她时所产生的那种莫名悸动和心跳加速,都是正常反应呀,害他有一阵子以为自己不正常了。 皮耶用力击掌。“早知道就剥开那小子的衣服查看才是。” 乔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不过……这么说,亚荻公主此时此刻人是在拉法岛上了?”他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皮耶望着他。“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说不定我们可以在海风号停在拉法岛修理期间,找出改善艾肯国与伊尔金国的关系,你觉得如何?”他扬起眉毛说道。 皮耶睁大眼睛。“你打算怎么做?” 乔飞微微一笑。“请亚荻公主到我们艾肯国作客,或许我父王会奇迹似的痊愈呢!” 第三章 3恶魔岛 伊森有自己的船?!还有自己的部下?! 亚荻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此时此刻她正置身在一个高大的山洞中,这是一个让海侵蚀出的礁岩洞,位置在拉法岛港的相反处,由于此处海岸整个都高隆起,成了悬崖,不过还是有一个小渔村在此,伊森一走进村子,里面就有不少人出来迎接他,他跟每个人打过招呼后,先叫人带她去净身换衣服,当她触碰到那一大桶干净的清水时,几乎喜极而泣,虽然只能匆匆冲洗,但也够把身上干黏的盐粒洗掉,及清除累积这些时日的脏污,让整个人为之清爽多了,换上一件干净的男装,大了一点,但材质很好,她猜可能是伊森的,出去后,伊森也换好了新装在等着她,不过他身上已配戴上弓箭和刀剑等武器。 走到悬崖边,村人将绳梯丢下,她们爬了下去,顺利到达崖底后,绳梯便又立刻收回去,然后伊森带着她钻进一个一次只能容一人走进的窄洞。 初时很难走,可愈走愈宽,最后来到一个她所见过最大的洞穴里,最叫人吃惊的是,那边居然藏了一艘大船,船身只比海风号小一点,且同样有好几支大炮。 才一靠近那船,便有好几个人从船上跳下来迎接她们。 “伊森!” “嗨!葛瑞!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可是吉姆他们也想去,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出海不带他们。”在她梳洗换装时,伊森已下了数道指令,船在短时间便已做好出航的准备,效率高得惊人。 “这回跟之前的都不一样,先上船再说!” “是!”葛瑞好奇地望向亚荻。“他是?” “她是我此行要保护的人,你们也得帮忙。” “是!” 听到他这样说,她心头一暖,早先对他的怨难和不满立刻消失。 到船上之后,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他,可见他先集合了所有人,而她一看到那些人会忍不住想躲起来,因为个个看起来又凶又壮,比海风号及女神号的人更吓人,完完全全符合她对海盗的想象。 伊森是他们之中最年轻的,可当他站在高处跟他们说话时,充分显现他是这艘船的主人,也是他们的领袖。 “这次我只带几个人去,而且此行是要救人,不是去抢艾肯国的商船。” 咦?亚荻惊讶地看着伊森。 “喔……”底下人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 “那我们这次的目的地?” “恶魔岛!” “什么?”众人大惊小敝的叫了起来。 “伊森,那个地方哪能靠近呀?岛的四周礁石多不说,有好几个大漩涡,很多渔船都被卷进海里。” “而且听说到恶魔岛的人有去无回!”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挑你们这几个航船技术最好的人跟我出海。”伊森环抱着胸。“那个地方我去过好几次,只要算准时机,可以轻易地渡过那些漩涡及礁岩,我有自信可以到那并且全身而退。” “为什么我们要去恶魔岛?上面只有恶魔而已!”说话的人声音充满了恐惧。 恶魔岛其实靠拉法岛很近,名字本来不叫恶魔岛,而是在多年前的某一天,那岛突然笼罩在一团雾中,企图想靠近岛的人,都会因为雾而迷失方向,被卷撞上礁石或驶进漩涡中,让船身粉碎,所以人们开始唤那岛为‘恶魔岛’,不敢再靠近那个海域捕鱼。 “我们就是要去向恶魔挑战,救出被‘它’关住的人,然后将它所藏的宝物损为已有。” “宝物?!” “没错!是一笔很大的宝物,我曾亲眼见过。” “真的吗?” “我骗过你们吗?” “耶!我们立刻出发!”众人爆出欢呼后,便各就各位。 船慢慢驶出海洞,朝东方航行。 饼了一会,亚荻走到掌舵的伊森身边。“你……可以跟我说话吗?” “你想问什么?” 她深吸口气。“这艘船还有恶魔岛。” 他的手稳稳操作着船舵。“……这艘船叫‘银使’号,是你弟弟跟我弄出来的,这两年,‘银使’号专找艾肯国商船的麻烦,抢夺他们的货物和金钱。” “为…为什么?”这事跟亚修有关系? “因为‘他’讨厌艾肯国,除此之外,‘银使’号的另一个任务就是要准备将他的‘身体’及那个‘恶魔’救出来。” “‘恶魔’?呃……你是指隆恩祭司。” “不是他还有谁?有谁有这个能力做出那雾?”一提到隆恩,伊森的口气就会变得很差。 “之前为什么没去救呢?” “那是因为他的灵魂一直无法从我的身上离开,直到现在——”他看了她一眼。“如果在他的灵魂还没回去前,硬将他的身体带出来的话,也不过是具尸体罢了!”他冷冷说道。 亚荻倒抽口冷气,是这样吗?“……那他们又是怎么到达‘恶魔岛’的?” 他安静了半晌。“……抓到他们的人决定不让他们轻易地被找到,所以便将他们送到那边去,那边不管是出来或进去,都一样困难。” “可你为什么可以自由进出?” “你忘了吗?我有‘恶魔’的帮助!”伊森冷笑道。 亚荻看着他,沉默了——来,而心中的不安也愈来愈扩大。 当船终于靠近那个充满神秘传说的恶魔岛时,她注意到一向冷静的伊森脸上出现难得的紧张,尤其他下令要船下锚停下时。 所有人都注视前方那笼罩在一层神秘雾纱中的岛屿,在晴朗的天空下,惟独那个岛屿,看不见模样,散发一股诡异、不安的气息,真的非常符合它的称号——恶魔岛。 “等晚上月亮出来涨潮时,我们再继续前进。”伊森定定的看着前方说道。 jjjjjj “他们来了!”隆恩睁开眼睛,眸中有掩不住的欣喜和兴奋之情。 坐在石头中央围座的亚修抬起头。“嗯!我也感觉到了。”他的手正握抓着一颗圆石,反复不停地抓握,现在全身肌肉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还不能完全出劲使用,无法自行站起、走路,此刻的他——跟个只能躺着挥舞着手脚的婴儿差不多,不……是更惨,手不能举,脚连爬的能力都很少。 隆恩看向亚修。“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我不知道……只觉这一切都像不是真的!我害怕——”亚修闭上眼睛,苍白俊秀的脸庞露出了烦忧。 “怕会落空?” “嗯!” “变数是一定有的!但我们这次一定会成功的!”隆恩的手无法抑制兴奋地颤抖着,这么多年!等待了这么多年! “我现在没办法自在的行动,怕成为亚荻的拖累。”亚修静默了半晌。“隆恩……” “是?” “我想再请求你为我做一件事!” “说吧!我的小王子,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尽可能完成的。”隆恩充满慈爱地说道。 “嗯!待会我要你——” jjjjjj ——伊尔金国——今晚的月亮特别明亮,圆又大的挂在天上,不过总有些乌云飘来遮掩其光辉。 可随着夜深,如有人抬头仔细观看注意,会发现月亮两边的颜色光芒似乎不太一样。 一群黑衣人趁着夜色来到伊尔金王宫后方的草丛中低身踏伏着,他们——正等待前方的巡逻队伍经过。 巡逻队离开后,后门再度恢复为四人看守的状态。 莱斯特举起手,四把弓张开,放下,强而有力的节奔射前去,一举命中那四人的咽喉,让他们还来不及张口呼喊就毙命了。 四个人灵巧地跃出去,动作迅速地将那四具尸体拖进草丛中,并且经上他们的衣物,站在门口守卫。 下一队巡逻离开后,一名守卫轻敲了门,不一会,王宫的后门便打开了,其他躲在草丛中的人利落地跃起,有秩序地奔进王宫中。 “罗西公爵睡在夏宫。”负责在宫廷内做接应的莎菲娜轻声说道。 “夏宫?”莱斯特和安德听了后不约而同在心中不屑的咒骂,夏宫是伊尔金国国王居住的寝殿,他尚未成为伊尔金国王,竟敢大摇大摆地住进去?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另外我可能找到了鲁米埃将军及其他卢西斯家族的人被关之处。”莎菲娜肯定的说道。 “真的?我父亲他们在哪?”莱斯特抓住莎菲娜的双臂问道。 “罗西公爵怕有异变,所以将他们拘禁在最靠近他的地方,方便掌控。” “这么说——我们得将夏宫附近整个地方翻过来找寻不可!”安德说道,他多希望亚荻能跟父亲关在一起,至少——可以确定她是安好无恙的。 “嗯!我注意到靠近夏宫左侧厢房派有重兵驻守着。” “大哥,我们先去将公主、父亲救出来,然后再去对付罗西那个老贼。” 莱斯特摇了摇头。“父亲跟公主绝对不可能关在一起……”他望向莎菲娜。“你确定我父亲就在夏宫左侧的厢房?”那房间他曾进去过几次,因为亚历王有时会在那边跟大臣开会,是个封闭无窗的房间,隐密性极高。 “应该是……”莎菲娜转过身子。“差不多了,迷药发作的时间到了,守卫在夏宫的士兵应该都昏迷一大半了。” “好!出发!” 到达夏宫时,里面只有透出微弱的火把光芒,一路上,他们如人无人之境,守卫和侍仆们全都昏睡在长廊,姿势歪七扭八。 “莎菲娜,带我们直进罗西那老贼的房间,安德,你带一半的人到左侧厢房去救父亲——如果发现没有,立刻退出。” “我知道!” 他们立刻兵分两路,当莱斯特看见床上隆起的身影时,立刻毫不犹豫跳过去,将剑抵在那人的脖子。 “将灯火点亮!”他低声命令道。 可话才说完,夏宫突然灯火全亮起,房间四周站着数十位清醒的侍卫士兵正举箭对着他,只要一乱动,他就会成了箭靶,而他的十名手,立刻聚到他的身边亦举弓护卫他。 但十人对三四十人,优劣之势立见分晓。 莱斯特脸色一白,转头看着被他的剑抵着的男子,那人哪是罗西公爵,而是和罗西公爵同声一气的,名叫帕马的家伙。 “莱斯特将军,欢迎你呀!你总算来了!也不枉我们等你等那么多天!”那讨人厌、刺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中计了! 莱斯特缓缓转过头和罗西公爵面对面互相瞪视,然后抬手一剑利落的将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帕马给杀了。 “各位兄弟,我对不起你们。”莱斯特轻轻地对跟随他一起进宫冒险患难的手下们说道。 “没关系!将军!我们誓死相随、效忠将军你!”莱斯特手下发出宏亮的声音说道,令整个夏宫为之一震。 “将军!这区区几个人,我们还不放在眼中,看我们怎么将这些家伙收拾的一干二净,见识我们红衫军的实力。” 此话一出,果然让对方不少人动摇了,红衫军可是伊尔金国最骁勇善战的守护神呀! “谢了!”可是话才刚说完,围在他身边的手下,纷纷捂住了头,放掉手中的武器,全身无力的跪倒了下来,他大惊,想向前探视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如铅重一般,甚至连举剑的气力也渐渐消失。 这是? 他望向正走到罗西身边站着的莎菲娜,她正低着头、命人将安德那一行人绑抓进来。 震惊! “你为什么要帮他?”莱斯特痛心地问道,做梦也没想到,好友的妹妹居然会帮敌人设计他?在他们的晚餐中下药?!让他们动弹不得?! 莎菲娜仰天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这要问你呀!” “问我?” 莎菲娜脸上娇美、柔弱的神情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恨和厌恶。“我在你的身边多年,全心全意的爱着你,即使哥哥为了你而死,我也丝毫不怪你,因为我爱你!……但是!你居然要娶伊尔金国的亚荻公主,那我呢?你把我当作什么了?” “你……”莱斯特摇摇头。“我一直将你视为自己的妹妹,从未对你有非分之想。” 莎菲娜听了脸上的怨恨燃得更炽。“可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哥哥看待!而是未来的丈夫呀!对你的话我言听计从,一心讨你的欢心,结果呢?你回报了我什么?居然要娶另外一个女人?” “莎菲娜……” “不要叫我!何况我今天这么做,也算是为了报我兄长因你而死之仇,从今以后,我跟你再也没有关系!”莎菲娜转身偎进罗西公爵的怀中。“公爵,人家可是听你的话将这群叛贼给抓到了。”她柔声说道。 罗西公爵开怀的拥住美女。“谢谢你啦!我保证,绝对会好好地对你,伊尔金王后的位置非你莫属。” “多谢公爵。”莎菲娜喜不自胜地说道。 “莱斯特将军,这下你应该见识到了,可别小看女人的怨恨、复仇之心呀!” 莱斯特抿紧着唇,一声都不吭。 罗西公爵抬手,命人将莱斯特等一行人用绳子捆绑抓了起来,他们无法做任何反抗,只能束手就擒。 “……把他们带下去,对了!让他们卢西斯一家人关在一起,好好地团聚一下。”他够仁慈了吧!脑中已经想起好几个可以整治他们的方法。 在经过罗西公爵身旁时,莱斯特转头直视罗西。“你应该知道!只要我们卢西斯家的人有任何伤害,红衫军将会不顾一切的攻进伊尔金王城,即使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也要将你杀死!” 罗西公爵眯了眯眼,脸上表情也不复方才的轻松自若。“——带下去!” 这些可恶的卢西斯家的人!被制住了还敢这么嚣张? 他用力握紧拳头。“不能让你们死吗?哼!既然落人我手中,非得要好好——哼哼!” 偎在他怀中的莎菲娜仰起头,扇了扇睫毛。“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由我来‘招待’他们。” “当然!你想怎么做都可以!”罗西紧抱住她。“不过——在此之前,你也得先完成答应我的承诺。” 莎菲娜娇笑道:“那当然!我们走吧……只是我可不想待在这个夏宫,我想到亚荻公主专属的寝宫里跟您——”她那纤纤玉指轻轻模索着罗西公爵的胸膛。 罗西仰头哈哈大笑。“看样子你当真厌恶亚荻公主!那有什么问题,走吧!” 志得意满的笑声在伊尔金王宫的廊道回响着。 jjjjjj 夜愈深,包围在“恶魔岛”的雾气反而慢慢散开了,露出了原貌,在黑暗中远观看起来跟一般小岛没什么不一样。 “就趁现在,”伊森下令拔锚起航。 海面如墨,不容易看出水流方向和暗礁,但伊森并不注意海面动向,相反地,他将注意力放在天上星星和岛之间的方向,他把船驶绕到岛上最高点和指北星及船身连成一线的方位后,便直直向前行去,避开了凶险的漩涡区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狭窄的湾口,击打到湾口的海浪又大又急,他们的船可以说是很勉强、没有磨擦到两边的屋璧驶了进去。 当船顺利地泊进去时,几乎所有人都瘫软在船上,而伊森也慢慢松开紧握船舵的手。 “我们没时间休息,得在潮退之前将船开离这个岛,否则我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打起精神,拿起武器冲下船。 这是个废弃的港口,无人看守着,所以他们很顺利的爬上了岛,当他们更深入岛内时,才发现这个岛上居然还有一个小镇的存在,只是这个小镇像死了一般,安静得吓人。 伊森引着他们朝岛上最高也是最富丽的建筑物奔过去,告诉他的手下进去拿财物之后就先上船。之后便拉着亚荻往屋后的小径走去。 “那屋子里面没人吗?你的手下不会有事吧?” “屋子里就只有一个老管家和几个奴仆在,他们不会反抗的,放心!我的手下不会伤害他们的。” 是吗?亚荻心情是愈来愈忐忑不安了,伊森所知道和掌控的事情太多了,她只能完全听任他的带领,可她也没忘记上次全然信任他的后果是什么? 可当她跟着伊森来到一栋石屋前,她心突然跳得飞快。这里——她来过!亚修就在这里!虽然还未亲眼见到,但她就是知道。 喔!想到即将跟失散十三年的双胞手足见面,她全身不觉地发抖。 石屋外面没有人看守,她们毫不受阻碍地进去了,伊森毫不在意地走进屋内,然后蹲下打开嵌在地板上的一道木门,下面露出一条楼梯。 “下来吧!” “……都没人看守吗?”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恶魔’就控制此处,所以连看守的人都省了。”他从怀中掏出打火石,点燃油灯,然后领头走下去。 她吞了口口水,慢慢地随他走下去,当她看着那熟悉的甬道时,泪水不禁盈眶,就要见到了!就要见到了! 一直走到尽头,一片石壁在等着他们,伊森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压下在旁边墙壁上突起的石块,不一会,石壁滑开,露出她记忆中的斗室,想也不想地,正想奔进去的时候。“亚荻姐姐,等等!先别进来,站在原处不要动。”从里面传出宏亮的声音,令她止住了脚步。 “亚修……是你吗?”她抚着胸口,脑中一片混乱、心脏狂跳,凝目向室内发声处望进去。 “嗯,对不起,姐姐,吓到你了!嗨!伊森!‘很久不见了’!” 这声音就是亚修真实的声音吗?虽只听见声音尚未见到人,却已让亚荻忍不住哭了出来。 伊森表情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变得木然。“这个‘久’对我还不够!” “是这样吗?可我很想见你呢!你赶快进来让我看看!” 亚荻抬起头,有些困惑,不明白弟弟想见的人居然是伊森而不是她,但奇异的是,伊森闻言全身僵直,杵着不动,完全没有走进石室的动作。 “亚荻姐姐,麻烦你用剑抵住伊森,让他先进来室内让我看一下,这么‘久’没见,我很想他。”语气礼貌得惊人,但——“记得喔!你千万不能在他之前先进来喔!” 嗄? 亚荻反应也特快,脑筋一转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立刻依言照做。“对不起,伊森,麻烦你——”她充满歉然地说道。 伊森咬牙。“这就是你们姐弟俩回报我的方式吗?” 显然不信任伊森的人不是只有她而已。 亚荻‘押’着伊森走进密室,这才看到亚修整个人就坐在离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带着微笑看着她们,他的银色长发披泄至地,脸上镶着两丸紫色宝石般的瞳眸,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张俊美、灵秀的脸庞,使得他就像天使一般的亮眼、发着美丽的光。 “亚修……” “姐姐……”亚修努力地想站起来,但终究徒劳无功。“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可以冲过去抱住你,亚荻姐姐。”他苦笑道。“但我现在的身体尚不能行动自如,所以……” “噢!亚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亚荻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押持伊森,她奔过去紧紧抱住她的双胞胎弟弟。 “这么多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你……”尽避她俩之间有十三年的空白,可一见面,天生的血脉相连和亲情,同时唤醒,让她们毫无隔阂,更何况她们还是双胞胎。 “姐姐,如果能的话,我也希望可以早日与你团聚,但——不能!”亚修多想回抱亚荻,但他的手……眼角瞥见伊森正一步步地往后退,暗暗叹口气。“伊森,你真的打算将亚荻留在这里,把她也关在此处吗?” 亚荻一震,立刻回过头看向伊森,他打算……? 伊森定走看着亚修。“……我答应过你会让你跟亚荻公主见面团圆,如今我已完成了我的承诺,不是吗?” “所以你觉得让我姐姐跟我关进同样的监牢中,这样就算完成了?”亚修轻柔地说道。 伊森脸上并无任何心虚。“那你对我的承诺呢?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会做出任何会危害‘他’的事!一旦让你自由,‘他’就会受到伤害。” 亚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也知道‘他’做的事是叛国,该受到谴责的,不是吗?” “我知道,但‘他’是我的父亲,不管他是叛国贼或是杀人犯,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伊森提高语气,略带激动的说道。 亚荻来回看着他们两个,从对话拼凑出一点真相。“亚修,是伊森的父亲将你关在这的吗!” “嗯!” “他父亲是谁?” “罗西公爵!” 一听到这个名字,亚荻吃惊张大嘴巴。“罗西堂叔?他……” “十三年前,就是他勾结艾肯国进攻我们国家,并提供掩护,让艾肯国战神得以率领黑豹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逼王城,将……”亚修深吸口气。“父王杀了,掳走母后,而我们两个——被分开,我也差点就死在他的手中,若不是隆恩及时救了我……”说到这,声音不自觉哽咽。 亚荻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软软滑坐在地上,无法置信,尽避跟罗西公爵有亲戚关系,也不常往来互动,但在宫廷中碰面、议决国事是免不了,一想到真正害她家人分散、死亡的人,一直面不改色地对她微笑、故作恭敬的说话,她就有种强烈想呕吐的感觉。 伊森拼命的吸气、吐气,告诉自己不可心软,被亚修的灵魂占据这么多年,他又岂会不知道那分仇恨,但最……他不愿意,也不想见到他的父亲因此而死。 慢慢地往后退,想假装无视那刺人的迫视,现在他只想赶快远离这一切的麻烦、恼人之事。 他和他俩的立场本来就不同了,不是吗?更何况为了赎他父亲的罪,他也‘贡献’身体当灵魂容器,让亚修存活了下来,他不欠他们,什么都不欠! 当他退到石室门口时,身后响起了那个将他的人生扰乱的关键声音。“伊森,抱歉!还不是让你离开的时候!” 懊死的!他闭上眼睛,知道这回还是摆月兑不了。 第四章 4重返伊尔金 “……隆恩带着我朝城外跑去,想找一家农庄暂时躲避艾肯军的搜索,一出城却碰见了罗西公爵和他的军队,隆恩很高兴,以为是援军到来,就立刻带着我和罗西公爵会合,可没想到——却是陷进了另一场炼狱中……”亚修别过头望向止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白发老人,这回为了离开‘恶魔岛’又连累了老人,托他帮忙制住伊森,结果因此失去不少体力,所以现在正沉沉昏睡着。 亚荻则帮着亚修活动四肢,握着弟弟瘦骨屿啊的手和脚,几乎都模不到肉,她得拼命吞下泪水,不敢哭出来,她一边倾听着,一边照着他的指示为他轻轻地活动身躯。 亚修继续说道:“罗西堂叔很热烈的欢迎我们,并且派兵护卫着我们远离伊尔金王城,本来隆恩要罗西回去寻找你的下落,可罗西说情况太过混乱,他会先送我们离开,然后再去寻找你,可是没想到他居然直接送我们上船,并且在我们的食物中下毒,企图毒死我!” “他下毒害你!”亚荻惊怒地问道。 “嗯!下的是一种致命的毒,隆恩做梦也没想到罗西堂叔竟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当他发现食物味道不对时已经来不及,我已经吃下一大半了……,当时罗西堂叔打算等我死掉后,便将我的尸体丢进海里吧!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啊?”亚荻全身气得发抖,她做梦也没想到罗西堂叔竟是这样狠毒的人。 “虽然隆恩立刻帮我做催吐,但毒性已经发作,我——”亚修苦笑。“如果我只是普通人的话,大概立刻就死了吧!”这些记忆对当时年仅三岁的他,其实应是很模糊的,可他自从发生那一次濒临死亡的事件后,却对当时所发生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亚荻紧紧握住他的手。“那——?” “我没有立刻死掉!不过也跟个死人差不多,隆恩说我当时全身发光,灵魂随时要月兑离似的……” “啊!这跟我上次看到你要离开伊森的身体时的状况一样吗?” “应该吧!罗西发现我没死,又惊又气,正欲拔剑将我刺死时,隆恩护住了我,说如果敢再伤害我,他将倾尽全力诅咒他,罗西因某害怕隆恩身为伊尔金国最高位的祭司身份,所以不再轻举妄动,他观察了我好几天,即使隆恩拼命想办法救醒我,可我就是动也不动,后来隆恩想起一件跟母后有关的事。” “母后?”一听到和母亲有关的事,亚荻的心跳不觉怦怦加快。 “嗯!就是——” “这事还是让我来说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床上响起,姐弟俩不约而同转过头去。 “隆恩,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得再昏睡两天!”亚修惊道。 “嗯!我也不知怎地,突然就醒过来,然后听到你们说话,对了!伊森那小子呢?” “正在掌舵呢!” “他还有异心吗?” 亚修轻叹:“肯定有,只是暂时压下来。” 亚荻忍不住好奇望向这个弟弟,觉得这个弟弟浑身充满了秘密。 隆恩看着眼前这对美丽的双胞胎,依旧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眼眶泛出泪光。 他慢慢站起身,然后毫无预警的,在亚荻面前跪了下来,亚荻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惊跳起来。 “隆恩祭司,你在干什么?快起来!” “对不起!公主!”隆恩低垂着头,涕泗纵横。“我不知该怎么说?但这分歉疚一直在我的心中,虽然现在想那或许是正确的决定,可却躲不过在我心中的自责……” “隆恩祭司?”亚荻慌乱地望向亚修,可她弟弟只是以严肃的表情回望她。 “当年我答应你们的母后要保护你们的安全,可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办法一次全部带走,所以我决定先带着亚修王子到安全的地方躲,然后再去接你,可我冒险将你一人留在山洞中……就等于是舍弃你了……” 亚荻沉默下来,遥远的记忆慢慢被唤醒。 ……公主……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接你……一定喔…… “你没有回来……我一直等、一直等……”亚荻喃喃地说道,那时她独自一人待在黑暗的山洞,害怕地缩成一团,不停地哭泣着。 “对不起……为了躲开艾肯国土兵的搜索,所以我绕了好长一段路,后来我再回到山洞去找你时,你人已不见了……,我以为你已经遇到不测。”隆恩深吸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亚修王子还需要我,我恨不得以死谢罪!” 亚荻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亦跪在老祭司身前。“别这么说!这不能怪你!你当时是不得不做出那样的决定,我跟亚修都太显眼了,想要两个都顺利逃出是不可能的!” “不!如果我不带着亚修离开那个山洞的话,也不会遇到罗西那个恶贼了。”这是他最深的自责呀! “别再说了!隆恩!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谁也无法预料后来的事。”亚修淡淡地说道。 如果他们都留在山洞,也许这十三年就会不一样吧! 命运弄人,又有谁能预料到未来会如何? 三人为了过往而不胜唏嘘,过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亚修能平安活下来,也真的是神的安排。”隆恩拭去眼泪,开始平静地述说这一切。 “当我看到亚修的身体因濒死而发出奇异的光芒时,使我回想起一直流传在恩斯特家族中的祖训。”隆恩闭上眼轻吟道:“恩斯特家的人必须要谨言慎行,因为我们是创世神之后代的守护者,拥有预见未来及守护银之光以避祸的天赋,但这分天赋不是礼物,若滥用之,必遭严厉的报复和处罚。” 说到这,隆恩缓缓张开眼睛。“……已经不知道这分祖训是何时传下来的,长久以来我们一直认为是祖先交代我们要守护人民,免遭灾祸,因此我恩斯特家历代都从事祭司工作,可是在我们家族也有一项不为人知的约定。” “是什么样的约定?” “那就是我们家族的人世代都要与你们母后的娘家史塔尔家族保持良好的关系,在史塔尔家族有任何困难时定要全力帮忙支持……,以前我一直以为是两方面家族祖先有着很好的关系,但现在想来不是。”隆恩深吸口气。“现在若将这两者传言结合在一起,祖先其实就是要我们恩斯特家族的人守护神的子民,如果那指的就是史塔尔家族的人呢?” “神的子民?”亚荻失声叫出来。 “嗯!毕竟史塔尔家族也有一则古老的传说,就是史塔尔的先祖曾经是拥有高深法力的魔法师,从创世纪时期就存在的,不过这个传说好像也只有少数人还记得,包括我们恩斯特家。” “那——亚修之所以没有被毒死,就是因为他身上有魔法吗?” “嗯!不然连我也很难解释亚修王子身上所发生的奇迹,以前我不懂守护‘银之光’的意义,直到看到王子身上所发出的光才明白,只是——当时王子仍身陷险境,毒因为蔓延到他的全身,只剩一意尚存,而我们又被带到陌生的岛上,也不知到哪找药来解毒,但是祖先习教给我们一项禁忌的法术,不过恩斯特家的人一辈子也只能施行一次那种法术,而且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能做得到,发生效用。” “隆恩得牺牲自己的寿命,使用那禁忌魔法维持我的生命。”亚修静静地说道。“——那个魔法就是让我的灵魂寄居在一个健康的人身上,让我的灵魂不致于因为衰竭而灭亡。” “……因此你才会附到伊森的身上。”亚荻说道。 隆恩轻轻叹息。“其实灵魂要寄居在其他躯体上也不是件易事,至少那个躯体要跟王子有点血缘关系,因此我原本是打算对罗西公爵施法,虽然他只是堂亲,但身上拥有伊尔金的血统,可没想到后来伊森却出现,我发现当他靠近亚修王子时,王子的灵魂光芒更炽,原来他是罗西公爵的私生子,同样也有伊尔金家的血统,再加上他的年纪跟王子相近,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所以我就施法让王子的灵魂寄宿在伊森的身体中,而我则想尽办法将王子身上的毒给解掉,并且让躯体得以在魔法的帮助下成长。……也幸好王子不是一般人,可以让这个魔法顺利进行。” “不!也不能说是完全顺利。”亚修试图想握紧双手,但……“当我进入伊森的身体中,却再也无法轻易地出来,隆恩试了很多方法都无用,直到那一回,灵魂和你相触,才突然得到自由,能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中。” “我想这是因为亚荻公主跟你一样,拥有奇异的魔力在身上,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这应该要感谢上天,可以安排这样的机缘。”说到这,隆恩的情绪忍不住再度激动了起来。 亚荻望向亚修,目光温柔。“……当你附身进入伊森身体中时,也不会忘记保护我。” “那是我该做的,尤其附在伊森身上时,让我知道太多秘密了。”亚修面露无奈地说道。 “你跟伊森分享了所有的想法和感情吗?” “……不只,还有记忆以及在这段成长过程中所学习、见识到的事情。”亚修目光飘向远方说道。 啊!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竟会如此紧密。 看着他的脸,亚荻不禁伸手握住他的,从今而后,他就会是她最亲密的人了,现在开始,她要好好认识、了解她这个双胞胎的弟弟。 船身突然起了震动,亚荻反应迅速地抬起头。“我上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虽说伊森暂时妥协,答应要帮他们离开恶魔岛,可天知道他舍不会暗中搞鬼。 当她奔上甲板时,却发现空无一人,在整艘船四处、里外,连舱底都不放过。 没入!就是没人!连他们从岛上带出来的大笔财物也不见了! “伊森——你在哪?”她慌地奔向掌舵区,只见舵被绳子绑死,朝一个方向前进,而在船的背后,是……拉法岛?!此时天已全亮了,岛景清晰可见,只不过船与岛的距离愈来愈远。 他们是何时接近这的?然后……伊森和其他水手又是何时离开的? “怎么了?”隆恩背着亚修走到甲板上。 “他们都离开了……”此时亚荻瞥见舵上绑了一张写上字的布条,她奔过去拿起来看。 她依着大声念出来。“此后是敌非友!”亚修听了脸色黯淡下来。 “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亚修望向远方的拉法岛。“此后是敌非友了吗?”他轻轻地说道。 多怪呀!早就知道这事迟早会发生,可没想到—— 两人本来就各有各的立场,对决只是迟早,所以连再见都不说了。 “亚修,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亚荻担心抬起头。“谁来开船?还有要掉头回拉法易吗?” “不!现在拉法岛已经布满了要抓我们的人,.现在我们必须尽快地回到伊尔金国,只是——现在可能得靠你驾船了。” 亚荻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什么?我……我哪会呀?” “我会!我可以教你!隆恩也可以帮你的!只是你必须做大部分的事!”亚修歉疚地望着她,如果他的身体可以自如就好了,他控船的技术更甚于伊森呢——虽然两人都是同时学会! 亚荻吞了口口水,现在的确没有选择,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好,我来!” “报告船长,前方有一条船挡在我们的航线上。” “那又如何?避开他们。”乔飞瞪着愈来愈远的拉法岛,心情正恶劣着。 没想到将那岛几乎翻过来,还是没找到那个力安…也就是亚荻公主的踪影,考量到必须尽速赶回艾肯国去,所以在船一修好,粮食水源补给完成后,依旧按照原定计划出航,心中有说不出的沮丧。 “那船不知为什么?动也不动的。” “不用理会,我们绕开他们!”看也不看那船一眼。 “是!” 亚荻拉起绳子让帆升起,之前在海风号上她也有观察注意别人怎么做,所以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还是做得有模有样,当她好不容易让帆张开,船开始向前动时,却发现有一艘船正靠近他们。 那是——她眯了眯眼。 海风号! 她立刻转向亚修。“怎么办?我们现在能驶离他们吗?”很害怕被海风号的人发现到她,然后将她抓起来送回拉法岛上去,她是曾希望还能跟乔飞船长见上一面,但——不是这么快,更不是在这个时候! 亚修衡量两船之间的距离。“我们还有时间拉开距离,除非他们是刻意想靠近我们,否则应该不会相遇,现在左满舵,把速度再加快。” “好!” 亚荻试着让自己掌稳舵盘,希望可以拉开跟海风号交会的风险,虽然对方也刻意偏离航线,两船的距离愈来愈远,方向也截然不同,可坏就坏在海风号上站在桅杆了望台上的尼梭用望远镜一直盯着那艘船。 “老大,我觉得那艘船有点古怪。”他从上面大喊道。 乔飞抬起眼。“哪里怪?”终于将注意力从愈来愈小的拉法岛拉开。 “那艘船好像鬼船一样,甲板上都没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是吗?” 皮耶没好气地回吼道:“拜托你好不好!大白天会出现什么鬼船?你没看对方的船满帆,且船身完好吗?” 乔飞拿起望远镜探看。“嗯……是有点古怪,船身漆的是少见的灰白色,白天不细看的话,远观会以为它是云,晚上有雾的话,更不用说,根本别想看到。”他愈看眉头愈皱。 “老大!我们现在没时间理这个了。” 乔飞沉思片刻。“不!右满舵!我们跟过去看看。” “老大?” “你不觉得很奇怪,这么一艘轻巧的船,上面居然跟我们一样有六门炮。” “嗄?”皮耶拿走他的望远镜观看。“……真的也,不过他们也没攻击我们的意图,又何必去招惹呢?” “之前几个曾遭到自称为‘银色使者’海盗攻击的艾肯国船只曾形容攻击他们的船只模样,不觉得跟眼前这一个很像吗?船身约长十五尺,吃水不超过八尺,有六门炮——” “呃!老大,上次因为老丁才误认女神号就是那个什么“银色使者”的海盗,而惹下了这场麻烦,现在我们还要——” “这回我有叫你们开火吗?只是看看又没什么。” “可人家会让你乖乖的看吗?”皮耶喃喃念道。 “你还在嘀咕什么?赶快去——”他顿了一下。“虽然没打算轰掉那艘船,不过我们也要作一下准备,免得对方发动突袭。” “是!” 亚荻发现海风号竟然转向并开始驶向她们时,不禁倒抽口气。 “怎么办?他们追来了!” 亚修无言以对,此时他亦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的他就像个废人一般,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一艘原本需要二十五人编制的船,现在完全只靠一个人,别说驾船,连发射大炮都有问题。 只是他没料到海风号竟会掉头找他们的麻烦?! “隆恩祭司,你快点带亚修到舱底去躲起来!”亚荻急切地说道。 “不!”亚修想也不想地就否决,他看向亚荻,面露严肃的神情。“我们不要再分开了!有什么危险,我们就是要一起渡过!再也不要躲躲藏藏。” “亚修……”她望进和自己一样瞳色的双眸中,两人的心意瞬间相通! 再也不分开了! 亚荻微微一笑,全身像涨满了勇气,突然不再感到恐惧。“好!我们一起面对……”她看向渐渐靠近的海风号。 默默将命运交给上天安排。 这——真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急破头想找到的人就在这里! 乔飞看着亚荻,有一会都说不出话,全身还沉浸在乍见到她的惊讶和莫名的喜悦中。 “嗨!乔飞船长,我们又见面了。”亚荻维持自若地说道。 饼了片刻,乔飞才开口,虽能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静,却掩不住闪着兴奋光芒的眼神。“力——安——”刻意拉长语调。“你可知道因为你突然失踪不见,起了多大的骚动?女神号的人找我来要人,让我们跟女神号的人发生很大的冲突。” 亚荻面露愧色。“……对不起,乔飞船长,因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一定要离开,而且不能被女神号的人抓到,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哦?是什么苦衷?” “我并不是自愿地被带到女神号上,而是有人绑架我,为了保全性命,我不得不逃。”她解释道。 “那你可以跟我说清缘由,为何还要放火烧我的船?”说到这,他脸色立刻沉下。“告诉你,我最痛恨有人伤害我的船了,你说——我该怎么跟你算这笔帐?” 啊!亚荻苍白着脸,咬着下唇,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很好!吓到她了,他暗自得意,正打算开口要她赔偿时,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位船长,你说我们该怎么做呢?” 他立刻将视线移向旁边,心中暗自惊骇,为什么没有发觉其他人存在,只因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美丽公主的身上吗?当他看清那人容貌时,再度受到另一层震撼。 又是一个绝色,只是更给人一种空灵感,好似不存在这世间的人。 是男?是女?声音听来像是前者。 但——银发?紫眸?! 他来回的看着两人,若有所悟,不意外两人的相似。“你们是——?” “他是我的弟弟,……因为他的身体不舒服,所以我要带他立刻回伊尔金国看医生。”她暗自希望他能够放过她们。 弟弟?!乔飞不禁张大眼睛,该说是幸运吗?居然可以让他见到伊尔金国这对最富盛名也是身份最尊贵的双胞胎。 “我以为你弟弟失踪,没人知道他在哪?” “失踪……”亚荻脸色大变,倏地抽出腰间的剑,飞身挡在亚修面前瞪着乔飞。“你怎么会知道我弟弟失踪,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你——知道了什么?”她厉声说道。 乔飞看了看她手中的剑,再看看那充满怒气的小脸,决定不搞神秘,他挺了挺身,将手放在胸口,微微鞠个躬。“我是——艾肯国乔飞·艾格公爵,在此拜见伊尔金国的亚荻公主、亚修王子。” 一语道破所有人的身份,忍不住引起一阵哗然。 亚荻瞪着他,他是……艾肯国的公爵?! 亚修一听到他的名字,表情变得更古怪。“你就是艾肯王那名私生子吗?” 乔飞嘴角带着讥讽扬起。“是的,我就是艾肯王的‘私生子’。” 他是艾肯国的王子?!亚荻握紧剑,情绪在瞬间升到激昂,怒不可遏地说道:“就是你们!就是你父王带兵侵犯我国,杀死我父王,掳走我母后!毁了我的家!” 在他眼中,她此举就像小孩子在他面前玩刀一般,不以为意地说道:“亚荻公主,请不要激动,我无意再在两国之间制造冲突——”话还没说完,亚荻已经沉着脸持剑攻击了过来。 她无法冷静面对他,一想到他所属的国家,一想到他的父亲所做的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愤恨全都涌上来,红雾蒙上她的眼。 乔飞很快就知道他小觑了对手,以为对方只是个少女,可没想到她的剑法和攻势都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根本不是随便的鬼画符,待他想要出手防守回攻已经太迟,亚荻根本没让他有喘息的余地,才一眨眼,亚荻便已欺身而上,剑尖一晃抵在他的咽喉。 “老大!”海风号上的众人忍不住大喊,没人敢相信,一下子老大就破个少女给制服了。 “你们敢乱动!我就一剑刺进去。”亚荻厉声说道,似要证明她的话不假,手中微施力,血滴从剑尖冒出,也让乔飞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怒。 两条船,整个海面突然变的静得吓人。 亚修看着姐姐,百感交集,她从不解世事的天真公主,到如今的转变,真的变了很多。 亚荻不让自己有害怕的余地,她发现对拿剑恫吓威胁别人一事愈做愈顺手了,可由不得她不去做,衡量目前现况,敌方有一船高大、雄壮的手下,而她这方,根本—— “你想怎样?”乔飞冷冷问道。 “叫你的手下将船上的炮全扔进海里!” “什么?” “照做!” “如果不做又如何?” “可以试试看!”手再度施压,更多的血滴冒出来。“乔飞船长……王子,我没有在开玩笑。”她轻柔地说道。 望进那双写满坚决的紫眸,以及从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令他无法忽视。 静了好一会。“照她的话做!” “啁?……是!”皮耶挥手叫手下将船上的火炮拆下扔进海里,眼看船上最有力的武器沉下时,无人不痛心疾首。 确定那些火炮都已丢下海去,亚荻下了另一道命令。“请你们的船现在离开我们的船。” “不,没有我们的船长,我们不走!”海风号上的人听了立刻大吼道。 “你们不走!得到的会是你们船长的尸体。”她冷笑道,此刻的她哪是什么金神,简直是金魔! 乔飞定定望着她。“你真打算杀了我?我还以志我们可以当‘朋友’,甚至希望两国恩怨可以在我们的手中化解。” 亚荻没有动摇,回望他片刻,突然露出一抹带着哀伤和无奈的微笑。“……我很尊敬你,海风号的乔飞‘船长’,但——艾肯国的乔飞‘王子’,在敌我悬殊的状况下,我们无法谈和解一事,你我都清楚,那是不公平,也是不被信任的,而且在历经你们艾肯国十三年前的侵略,我跟我弟弟也分开了十三年,这十三年他所受的苦和伤害,不是你们所能弥补,而现在我更不会让你们再有这个机会,伤害我们姐弟!”这点休想她退让,宁死不屈! 乔飞视线慢慢转向亚修,这才注意到,从他上船至今,尚未看到那名少年站起来走动过,他……? 亚修只是静静地回望,没有说什么,但他和身后的隆恩都很注意海风号船上的人的一举一动,如有异样,他会拼上老命一搏的。 “亚修王子的身体?” 在这样的状况下也没什么好隐瞒。“他还不能行动,所以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这样你满意了吗?”她涩涩地说道。 乔飞看着她一会,脑中转了几转,打消了原先的念头和想法,放弃想‘请’她回艾肯国‘做客’的念头,不知怎地,他对眼前这对姐弟涌起一种强烈的同情之感。 十三年前,那场变乱他知之有限,从不清楚父亲为何要发动那场战争,可弄得伊尔金国王死,王后和小王子失踪,而独自被抚养长大的公主心中的不甘和无奈,他是可想而知的。 轻轻叹了一口气。“皮耶,你先带船离开。” “什么?” “照我的话做!”他严厉说道。 “……是!” 一会儿,海风号拔起拖勾,慢慢驶离他们,直到两船距离拉远,然后乔飞望向亚荻。“现在如何?打算要杀了我,为你们父王、母后报仇吗?”他语带讥讽地问道。 亚荻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不发一语,手上的剑也维持不动。 “姐姐,放开他吧!”亚修说道。 “可是……” “为了伊尔金国跟艾肯国,放了他吧!杀了他,也唤不回父王和母后……”亚修低声说道。 亚荻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隆恩说道:“麻烦您找根绳子将他绑起来,免得海风号突然反悔回过头来。” “好!” 乔飞摇摇头,在心中苦笑,瞧自己的心软得到了什么? 亚荻确定他不会捣乱之后,立刻专心的跑去驶船,尽速技远跟海风号的距离,只是——海风号仍追了上来,维持一段距离跟着。 “他们没看到我回去是不可能离开的。”乔飞说道。 亚荻没理他,只是专心的开船,然后一会忙着调帆。 乔飞看着那小小的身躯不停地奔驰着,专心忙弄的模样,脸上不觉露出微笑,但很快就敛起。 “你们知道伊尔金国出事了吗?” 亚荻身影立僵,缓缓转向他。“你说什么?” 乔飞将他所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其他三人听了脸色都大变。 “你别胡说八道!”亚荻忍不住说道,想吓唬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戒吗? “我没有!连拉法岛的人民都知道这个消息,罗西公爵已经控制了伊尔金国,神将军和右大臣暂无讯息。” 亚修沉吟了一下才开口。“姐姐,此事可能是真的!罗西公爵原本就打算利用你的失踪一事作乱的!这件事在伊森奉命带你离开宫廷时就开始进行了,只是我没料到鲁米埃将军会那么快就被撂倒。”他暗骂自己,居然小看了罗西,还以为卢西斯家的人有足够的力量暂时遏阻。 什么? “这么说——鲁米埃伯伯真的被抓了……伯母、雪儿和苏菲亚也——”亚荻难以置信的摇头。“那——安德、莱斯特呢?……他们有没有事?喔!莱斯特他……”一想到莱斯特可能出事,她忍不住揪紧胸口的衣服,全身忍不住颤抖,无法抑制那分强烈的心痛。 “姐姐!”亚修清楚感应到从亚荻身上传来的痛苦情绪。“先冷静下来!”他忙叫道。 “我怎能冷静!天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如果卢西斯家的人全被杀了怎么办?’’他们可是她的家人呀! “我想罗西公爵不会那样莽撞行事,据说红衫军尚未落入其掌控中,所以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乔飞一边说道,一边观察着亚荻的反应。 他是知道亚荻公主跟卢西斯家长子莱斯特刚订婚不久,原以为那不过只是政治联姻,可看到她一听到莱斯特及卢西斯家发生事情,那副脸色苍白,心急如焚的模样,令他有点不是滋味。 自从知道她是女儿身后,她的身影就经常浮现在脑海里,看她慌乱无助的模样,更忍不住想过去安慰她,只是——现在他被绑缚着,动弹不得外,也不得不纳闷,除了莱斯特,她的未婚夫外,她心里头还能接受其他男人吗? 亚修想过去安慰姐姐,无奈身体动不了,所以只有用眼神央求隆恩帮忙。 隆恩走到亚荻身边,用手轻抚已慌成一团的她。“镇静下来!公主!我看过天象,卢西斯家族是伊尔金国的栋梁,他们不会轻易地被打倒。” “可是……可是……”亚荻已泪眼艨胧,一想到他们这些最亲最爱的人身陷险境,她就无法冷静下来。 “如果你需要我们艾肯国出兵协助你们二位夺回伊尔金国的王位,我愿意促成此事。”乔飞开口说道。 亚修看亚荻已经无心应对,他慢慢转向乔飞。“这岂不是为了赶走狐狸,却请了野狼进门吗?”他冷笑道。 乔飞凝视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那璀璨的紫眸闪着睿智、沉着的光芒,突然明白,眼前的男人将会是真正伊尔金王位的继承者,亦将会是他最大的敌人或……盟友? “我不否认提出这样的建议是有条件的,但艾肯国与伊尔金国对立太久了,如果能恢复和平共处,我相信对两国的人民都有好处的。”乔飞坦白说出心里的舌。 “和平吗……”亚修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只怕……还无法那么快到来。” 咦?乔飞面露不解地望着那少年,他在说预言吗? 收回目光。“乔飞……公爵,未来艾肯国的王位将会由你来继承吗?”亚修的紫眸一瞬也不瞬的凝视他。 接触到那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视线时,他心无来由一震。“当然!”他是势在必得的,说也奇妙,这也是他头一回这么确定自己的心意。 “你是真心想要两国和平吗?” “是!” “那——为了要证明你的话,我们现在放你回到海风号,然后不要再迫我们了。”亚修不急不徐地说道。 乔飞安静了一会。“可以,我答应!以艾肯国未来的储君身份允诺,不过——我同样也要求,嫁我!” 什么?亚修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亚荻在听到乔飞的话语后,从恍然回神,立刻跳到他面前。“休想我会嫁给你!我宁愿现在一剑刺死你!”说完便拔出剑,隆恩赶紧冲向前拦住。 “公主,冷静点呀!” 乔飞着迷地看着那气红了的小脸,真是美丽呀!再过几年,这世上大概没有女人会及得上她吧! “联姻是保障两国友好最基本的关系,只要艾肯国和伊尔金国的王室有姻亲关系,就不用再害怕起冲突。”乔飞冷静地作分析。 “那是你的想法而已!”亚荻瞪着他。“我爱莱斯特,他是我这辈子惟一爱的男人,也是我惟一想嫁的男人,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乔飞微扯嘴角,想掩饰那突如其来心上传来的刺痛感。“我听说莱斯特·卢西斯已是伊尔金国的第一勇将,取代了他父亲‘神将军’的地位,是吗?” “他是!可除此之外,他是我的老师,是我的爱人,是我未来的丈夫!亚荻坚定地说道。 “我可以理解你们这么多年的情感,但是身为伊尔金国公主,你应为大局着想,更何况——”突然他挣月兑手中的束缚,利落地跳了起来,亚荻睁大眼睛。 “你——?”该死!他是怎么解开绳子的? 他对她笑一笑,便跳向旁边拿起他被卸下的长剑——同样的错误绝不会再犯,他不会再小看亚荻公主的能力,及早作提防。 “公主,我可以向你保证,跟莱斯特·卢西斯相比,我不会差到哪去,甚至有自信可以赢过他,而且我绝对会是一个好丈夫,这辈子也会尊敬你、爱你,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什么?这人还真是大言不惭,亚荻气得全身发抖。 乔飞说完后便转向亚修王子。“我会依你所言,希望我的提议你们也能做到,另外,我也保证,在贵国平复内部叛乱之前,我艾肯国绝对不会趁机进犯。”也不等亚修回应,突地就转身跳进海中,然后朝海风号游过去。 亚荻急奔向船边,天!她不会游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海风号也开过来接应他,她们屏气凝神,看海风号会不会再向她们驶来,抓住她们三人。 但—— 海风号并没有向她们驶来,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远离——很快地,海风号便成了一个白点。 “他……真是个有趣的人!”亚修忍不住摇头笑叹道。 “的确是说到就做到——他身上也散发着一股不凡的王者气势。”隆恩闭上眼,可以想象那男子王冠加顶的模样。 他们说的起劲,浑然不觉旁边的亚荻已经快气炸了。 “他说到做到?……那我是不是也得嫁他?”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那两人立刻回神,这下才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 乔飞根本就没给他们拒绝联姻的机会! 那———?! 第五章 5解救人质 躺在似血般的暗红色天鹅绒布上的是一顶耀眼美丽的王冠,纯黄金的底座,镶着灿烂色彩鲜艳的宝石,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男子的手像一般轻柔地触模着那王冠,这是他叫工匠连夜打造出来的,无论是模式和色泽,无一不符合他的要求。 多久了,他梦想多久了?一想到他戴着这项王冠的画像就要挂在那道长廊的墙壁上,成为其中一员,他全身就兴奋地发抖。 不过除了王冠外,他还渴望一样东西,那就是传国权杖。 那是一根美丽的权杖,金银混制,顶头上镶着一颗如拳头般大的红色宝石,柱柄则刻着细致精丽的花纹,令持拿者更显尊荣。 但传国权杖从十三年前那场“双月之变”时便同时失踪,许多人都认为是被艾肯国的人给抢夺走,后来因为亚荻公主尚年幼,不急着登上王位,所以权杖就一直未再重做,不过现在他也已命人重新制作,虽再也找不到那么大的红色宝石,但他用更多美丽大颗宝石取代,再过几天就可以拿到,届时——也差不多是他登上王位的日子了。 想到此,他得意的仰头哈哈大笑。 这时——外面有人要求觐见,他不避讳地继续欣赏手中的美丽王冠,一边命人进来。 可当他听完报告内容后,脸上得意的表情立刻转为暴怒。 “你说什么?‘人’逃跑了?” “……是……是的!”传讯者牙齿打颤地说道。 男子手抓着王冠,气得来回踱步。“该死!天杀的!……知道人现在在哪吗?” “不……不知道……” 男子愤怒地想将手中的东西砸出去,不过在瞥见手中所持之物,是自己费尽心思所打造出来的,他小心翼翼地将之放下。 但对底下的绒垫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抓起它,用力撕扭扯绞,将之撕裂成条状,片片条条洒落一地,有如血一般。 男子大口大口的喘息。“——吩咐下去,在各港口严加监视,若有发现紫眸的人出现,不分年纪、男女,一律都给我逮捕,不得放过。” “是广 在男子下完命令,继续找其它东西撕裂发泄怒气时,他身后的布幔动了动,一条曼妙的身影缓缓退了开来,不动声色轻巧地离开这个房间。 jjjjjj “站住!让我看你的眼睛!好!通过!数十个穿着罗西公爵家土兵服装的人站在港口通行处,意查过往的商贾和水手的眸色。 所有人虽对此举感到莫名,但也不得不照做。 “这些人以为他们在干嘛?”一个穿着红衫军制服的a男子抱胸说道。 “敢在我们红衫军的地盘上放肆!是不是当我们死丁?”b男子眯着眼凶狠说道。 “当然是!我们现在本来就跟死了差不多!”c男子踏在地上丢石头。 “头儿叫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但全力警戒着,伺机出击。”d男子说道。 “哼!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自从头儿回王城后,就一点消息都没有。”b男闷闷地说道。 “就是呀!看到那群叛军在这边嚣张放肆,如果我们再闷下去,就变成、红散军了。”a男握紧拳头,忿忿地说道。 看到罗西公爵家的士兵态度粗鲁的对着一个白发老头,甚至将他推倒在地,d男皱了皱眉,不发一言便大步走向前去,其他人互看了一眼后,忙跟上去,因为d男可是他们这一小队的队长。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鲍爵家的士兵见到是红衫军的人,态度立刻变得成慎起来。“我们只是来查缉可疑分子。” “什么样的可疑分子?西顿港是我们红衫军所看管的,我们可以帮你们找。”红衫军第五小队队长洛可笑嘻嘻说道。 鲍爵家的士兵面面相觑,其中一名挺身代表说道:“不用了!这是罗西公爵亲自下令,所以由我们自己来处理即可。” “是这样吗?”洛可扶起那被推倒的老人。“不过既然到我们红衫军掌管的地盘上查缉,不觉得先说清楚比较好吗?不然——让你们这样任意骚扰百姓们,似乎太说不过去了。”虽然笑嘻嘻的说道,但警告意味十足。 “阁下请别妨碍我们做事,否则我们很难跟公爵交待。”公爵的士兵僵硬地说道。 站在洛可后方的威勒忍不住了。“到底是谁妨碍谁?你们这群可恶的走狗!不给你们点教训,还真以为你们可以为所欲为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 “叛徒!”忍无可忍了! “你们才是叛徒!” “可恶!看我——” 眼看双方冲突即将爆发,被洛可扶起的老人开口说道:“这几位,不晓得你们方不方便送老人回去呀?” 几个红衫军的都已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却被老人突然横在面前挡住,没好气瞪了老人一眼,可说也奇怪,当他们接触到老人的目光时,都莫名的一震,接下来纷纷放下拳头,不再理会公爵的士兵,表情呆滞的跟在老人身后离去了。 鲍爵的士兵见到这一幕,虽感困惑,但任务在身,便未深究地随便他们离去了。 一群红衫军像失了魂一般跟在老人身后走,直到跟着上了一艘船,当他们站在甲板上时,才猛地回过神。 “这……这是怎么回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困惑,也才注意到老人脸上虽布满了皱纹,但所散发的气质和态度却令人忍不住心生一股敬畏和尊敬。 “老先生,你……为什么带我们来这?” “由我来解释吧!”一道悦耳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忙不迭转过身子,提高警觉戒备着。 只见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的身后,而当那人褪下头兜,露出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发,绝美的脸孔时,他们呼吸不禁屏住。 饼了一会——他们纷纷跪下,宜誓他们的效忠,并且在一小时后,领了数百位精骠的红衫军到达这里,安全护送三个人到红衫军的营队中。 jjjjjj 夜晚的冷风从窗户的细缝中钻进,被关在一室的卢西斯家的人全都围成一团,靠紧彼此取暖。 这里虽是伊尔金王宫中的厢房,布置富丽堂皇,但——在没有提供灯烛、燃烧的火炉,不得自由,黑暗下,这里跟监牢无异。 只是卢西斯家人并没有因为身处在如此恶劣的环境而哀嚎哭泣,连一向养尊处优,过惯娇滴滴千金生活的苏菲亚与雪儿,都没有哭出来,她们姐妹随着母亲,手握着念珠,默念着她们自小熟读的祈祷文,相信一切都可以顺利渡过。 卢西斯家的大家长鲁米埃将军则与莱斯特和安德围坐在一角,三人在屋内找到的一些东西,放在地上作排列组合,如果有知道的人看到的话,会清楚的了解他们所排的正是伊尔金王宫的位置图。 不过三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排列着,无声的进行沟通。 突地,有个脚步声从外面远处传来,因为房内很安静,所以他们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案子三人抬起头互看一眼,然后有默契的将地上排列打散。 是罗西公爵派人送饭来。门打开后一个大食篮送进来。 苏菲亚看大家一眼,便起身过去拿了,看见篮子中的粗糙食物,心头沉了沉,无助地望向母亲,蕊娜夫人轻轻摇头,接了下来,动手为大家分配食物。 倒不担心这些食物被动了手脚,因为很清楚罗西公爵就是想整他们,给他们吃最难以下咽的东西,不过此举也太小看卢西斯家的人,以为他们会因此哀嚎求饶吗? “咦?这是什么?”苏菲雅撕开一块面包时,里面掉出了一颗石头。 雪儿拎起后,皱紧眉头。“真是愈来愈过分,现在居然故意在面包里加进石头给我们吃!” “加了石头吗?”莱斯特扬声问道。 “是的!” “每一个都有吗?”安德亦开口问道。 苏菲亚和雪儿继续办开其它的面包检查。“可恶!还真的每个都有!”姐妹俩按捺不住的骂出来。 莱斯特沉默了一会,脸上表情同时闪过了释然和担忧,先和安德互相交换一眼,再望向鲁米埃将军。“父亲大人,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确定了吗?” “嗯!”兄弟俩同时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照你们的计划行事!” “嗯!” jjjjjj “禀告公主殿下!在西顿港散布的罗西公爵家的人已经全被制服了。”西顿港红衫军将领希堤态度恭敬地说道。“一个都没让他们逃开。” 站在窗前沐浴在阳光中的窈窕少女,闻言缓缓转过身,阳光随着她的头发飞舞,扬起层层光晕。 “辛苦你们了!”亚荻公主轻柔地说道。 希堤听了心为之一暖,当下就决定,即使眼前之人要他下地狱,他也会毫不迟疑。“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全军就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立刻朝伊尔金王城前进。” “现在尹尔金王城情况如何?”室内另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希堤望向说话的人,心跳又是一个失速,说话的是坐在室内另一侧的少年,虽未被阳光照射,有着一头银色头发的他,像月之华般的散发出银芒,让人难以忽视。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竟是失踪十三年之久的伊尔金国王子——亚修,不过亚修王子终于找到一事,暂时保密中,只有红衫军几位高阶将领才知道实情。 “报告王子殿下,据罗西公爵手下指称,整个伊尔金王城目前完全锁城,除了允许附近城镇将食物运送进城外,不准其他人任意进出,每道关口都派重兵严加守护。” “那——有没有莱斯特将军的俏息呢?”亚荻鼓起勇气,问出她心中最大的牵挂。 希堤低垂着头,咬了咬牙。“据他们所称,罗西公爵已经抓到莱斯特和安德两位将军了。”希堤将他所打听到的说出来。 听到他们被抓的经过,亚荻闭着眼晃了晃。“他……他们可都……还活着吗?” “……不……不敢确定,现在只知人的确就在罗西公爵的手中。”希堤对此亦无十足的把握。 亚荻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瘫倒,过了好一会,强自镇静地说道:“我知道了!……先请大家歇息,等待我的命令。” “是!” 待希堤一退下,室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王姐,我们现在不能浪费时间,必须要立刻赶到伊尔金王城去。”亚修开口说道。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们现在攻进去,罗西公爵伤害了鲁米埃伯伯、莱斯特和雪儿他们的话,那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已完全没有方才的自信与沉稳。 “王姐,现在我们不能顾虑这么多,现在全国人心惊惶,如今当务之急,要让全国人民知道你安然无事,先稳定民心才是。” “王子说的没错,让众人知道你平安无事,这样一来,罗西就无法再拿你的失踪当借口,抓卢西斯家的人了。”隆恩说道。 “如今整个伊尔金王城都在他的手中,如果正如希堤之前所盲,罗西届时拿卢酉斯家及王城中老百姓的性命来作要胁,那又该如何是好?”亚获看向亚修。“你不是也说过,罗西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亚修知道亚荻的心思,让她至今裹足不前的,除了担心鲁米埃将军一家人的安危,更重要的是伊尔金王城中数万名人民的性命安危,也许罗西公爵的士兵打不过红衫军,但对付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们,是绰绰有余了。 亚修轻轻叹息。“如果有人可以从伊尔金王城中起事就好了。” “从内部吗?”亚荻喃喃地说道,蓦地一道灵光闪过脑际,她望向老人,老人则以平静的眼神回望她。 “隆恩,我可不可以请教您一件事?” “公主请说。” “……十三年前,是您带着我和亚修从宫中逃出来的……” “是的!” “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亚荻定定望着老人。 隆恩轻轻点个头。“看样子,公主还记得……,没错!我们是从宫中的一条密道逃到城外的。” 亚荻眼睛亮起。“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那条密道回到伊尔金王宫哕?趁其不意,将罗西抓住,救出鲁米埃伯伯和莱斯特了!” “没错!”隆恩顿了一下。“但那条密道一向是伊尔金王族的秘密,只有嫡系王族及伊尔金国最高祭司长才知道,那是为了预防出事,可以让王族逃命之处,至今为止,只怕也只剩我知道,并同时拥有开启那密道的钥匙。”他从颈子拉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个双龙头的戒指,一接触那戒指,隆恩平静的心湖忍不住再起波涛,想起这戒指的主人,以及当年兰芮琳王后将此戒交给他时的情景,心中情感依旧激荡不已。 他看向双胞胎,两人正以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立刻知道两个小主人心中正在打什么主意,的确!这是目前最佳解决之道。 当年拜密道之赐,他们逃出了伊尔金王宫才得以存活下来,如今要再从密道回到伊尔金王宫,拿回属于他们的王位!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 轻轻抚着这十几年来从未离过身的戒指。“我代你们的父王、母后保存了这些年,是该还给你们的时候,不过你们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密道一旦曝光后,对伊尔金王宫也成了威胁,必须要立刻封住。” “这是一定的!”太好了!一想到有办法可以改变现状,亚荻的心情就放松了不少。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兵分两路。—路从外面包围伊尔金王城,另一路则从密道攻进伊尔金王宫,抓拿罗西等人。”亚修说道。 “没错!就由我亲自带人攻进王宫中。”亚荻说道,她眼神熠熠地说道。 “这怎么行?现在红衫军必须要由你亲自带领前往伊尔金王城。”亚修立刻反对,目前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到亚荻安然无恙的模样,这才能叫众人安心,也让罗西无法名正盲顺的登上伊尔金国的王位! “可是我想亲自去抓罗西,惩罚他的所作所为!”亚荻握紧拳头。“不可原谅!”她愤怒低喊道。 罗西是伊尔金国的大罪人,十三年前引进艾肯国的军队,杀害了她的父王,母后至今下落不明,毒害囚禁她的胞弟,十三年后,设计她的失踪,抓走抚育她长大的卢西斯家族,她最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都在他的手中,这辈子她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可现在她终于也学会了这一门功课,休想她会饶了他!亚修完全能够明白胞姐心中的愤恨,如果他可以行动自若的话,手刃那恶贼的工作,绝不假手他人,偏偏——虽然经过这些时日调养,他已经勉强可以抬手举脚,但想要完全行动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才行。 “公主殿下,这个工作交给我吧!我就带一队红社军精锐,直攻进宫中,将罗西那家伙给逮住。”隆恩说道。 此话一出,双胞胎立刻摇头反对。 “隆恩,你的体力已经不堪负荷了,不可以勉强。”亚修说道。 “没错!这件事就交给我!不要再争辩了。”亚荻皱着眉来回踱步思考了好一会,她清楚亚修的考量,现在必须要有她领着正规军;正大光明、浩浩荡荡的前进王城,但——如何分身有术呢? 目光落向面貌酷似自己的亚修,眨了眨眼,有了!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一看到那笑容,亚修突地打个冷颤,不好的预感立刻升起。 “亚……亚荻姐姐,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用那种目光看我?”他不安地说道。 亚荻带着微笑走到他面前,绕着他上下打量好一会。 “亚荻姐姐?”她的目光让他的头皮发麻。 “我有好办法了!” 或许心有灵犀吧!亚修已经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不!我不干!”毫不迟疑地断然说道。 “又没关系!你又不是没做过!虽然你身体还有点虚弱,但坐在马上或是马车上,应该没关系吧?” “不要!”他要坚持住。 亚荻捧住他的脸,带着笑意望进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紫眸中。“乖!作弟弟的本来就该听姐姐的话,所以——就这么说定了!” 亚修忍不住发出申吟,天啊! 隆恩看着脸色突地变的惨白的亚修,虽不知这对双胞胎打什么哑谜,不过看到亚荻脸上那胸有成足的自信神情,内心也不禁乐观了起来。 或许……一切都能否极泰来了?! 第六章 6饱入王城 太阳一如往常般的落下,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彩,这一天的结束与平常并没有两样。 但这一夜却在伊尔金王国历史上占了一个极特别的位置,因为就在这一天,伊尔金国平定了一场史称“半月政变”的内乱事件。 对决的时刻终于来到! 亚荻率领着红衫军中的精锐来到伊尔金王城外郊区的一座山上,能通往王宫的密道口就在这座山的山脚下,从这边的山顶可以清楚地看到伊尔金王城的全貌,才离开半个多月,没想到再度见到时,竟发现想念之心是那样的强烈,仿佛已离开了数年。 但——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所遇到的事,早已超出她所预期的,原本以为自己对身为伊尔金国的王女所担负的责任是无奈,甚至是厌恶的,可她也从没像此刻如此正视到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责任,以及渴望能为她的子民多做一点事。 她——不会再逃避了。 而首要之事,就是逮捕罗西那个家伙,她绝对不会将伊尔金国交给一个如此恶劣、下流、罪行重大的恶人。 另外更要将照顾她长大的卢西斯家一家人救出来,虽然她并没有忘记在她离宫前所看到那几件事,可如今——她决定坦然地面对他们,无论是对鲁米埃伯伯或者是……莱斯特。 如果莱斯特真的只是出于责任而娶她,因此放弃自己真正心爱的女人,即使她会心碎,但她仍愿意成全他。 望着远方火红的夕阳,她转头看着随她一起来的红衫军的精锐们,阳光在他们的军服上散发出亮眼的光芒。 她所率领的精锐们比由亚修率领的红衫军们还早一天到达伊尔金王城,明天一早,亚修就会率领那群大军兵临伊尔金王城——让众人知道亚荻公主回来了! 可怜的亚修,得暂时戴上假发,伪装成她带领西顿港的红衫军。 想到她双胞胎弟弟为了假扮她一事,而在跟她闹别扭的神情,心中紧绷的情绪顿时轻松了不少。 而今晚——她一定将王城收复,当日出时,要亲自打开城门,将亚修风光迎进城中。 一定要顺利!她伸手在腿侧抹去掌中的汗珠。 隆恩轻踢马月复,策马来到亚荻的身边。 “殿下,密道口就在前方了。” “嗯!得麻烦你了!”深吸口气。 现在——就等太阳完全落下,展开行动! jjjjjj “可恶!为什么一直没听到回报?”罗西公爵宛如一头困狮般地在室内来回走动着。 “公爵,别烦心了!先来吃饭呀!” “没心情吃!” 莎菲娜款款走向他,伸出纤纤巧手在公爵绷紧的肩膀按摩着。“不吃怎么行?否则怎么会有力气去对付敌人。” 鲍爵闭上眼睛享受佳人的温柔服侍。“……今晚的菜也是你准备的吗?”怒气暂时消逝。 “当然!我还特地准备你最爱喝的浓汤。” “……有没有在里面加料呀?” 在他身后的她脸色变了变。“你在胡说什么呀?”她娇笑道,一只手却缓缓地伸向腰际,那儿别了一把匕首。 “你很会在食物上动手脚的,不是吗?” 莎菲娜停下动作,拉长脸。“你是什么意思呀?……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不要吃嘛!”蛇腰一扭,转身欲走到餐桌将汤倒掉。 罗西公爵呵呵笑,伸臂将她揽进怀中。“生气了?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怀疑你呢?”走到桌前,拿起一块面包,沾了浓汤后放进口中,看到他露出沉醉、赞赏的表情,莎菲娜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快的让人抓不住。 “听说你在卢西斯家人的餐点中加了料让他们吃到都是石头的面包,是吗?” 他果然对她不放心,一直有留意她的举动。“那是他们应该的!” “唉!女人心真可怕!只因为莱斯特不跟你结婚,你就很他很成这样!”他又掰了,—口面包沾着浓汤吃了下去。 莎菲娜冷笑。“是他先负我,可不是我负他。”她走到桌边,拿起刀叉将肉块切割,然后举手喂了他好几口,看到他几乎将桌上的食物都吃下一大半后,才放下心。 饮下一口从东方岛国送采的美味水果酒后,他将莎菲娜抱坐在膝上,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揉捏着。“喂!今晚到底可不可以了?知不知道前几晚多扫兴?” 她面露无辜的神情。“这哪能怪我!女人就是这么麻烦嘛!”她伸出玉指轻点他的下巴。“……今晚——我是可以了啦!不过——就不知道你——行不行了?”说完后,她灵活地跳下他的膝盖,面露好笑、调皮的神情望着他。 “行不行?你这不是小看我了?”他露出邪婬的笑容,站起身,初开双手欲扑抱住她,可才没走几步,却发现双腿突然变得无力,头也晕眩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莎菲娜没说话,只是依旧带着笑望着他,可如果望进她那如丝的双眼中,会发现再也找不到任何女性的娇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可与冰比拟的杀意。 饼了好一会,罗西公爵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面露震惊。“你——真的设计我?为……为什么?” “你不是说——女人心真可怕吗?”她慢慢地往后退,将寝宫的门打开,让外面的人进来。 罗西一看,全身的血液刹时结成冰。“鲁米埃将军、莱斯特?!……是谁放你们出来的?”他想要拔出腰间的剑,可全身都衰软无力,他胜向莎菲娜。“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没错!事实上从头至尾我都是这一伙的!”莎菲娜笑嘻嘻地说道。 莱斯特走向前。“我自愿被你抓到只是为了一件事。”他在罗西公爵面前踏了下来。“确定亚荻公主不在你的手上后,我就要亲自杀了你。” 罗西公爵脸色白了白,但随即故作镇静冷笑道:“你凭什么断定亚荻公主不在我的手上?我可最将公主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如果你杀了我,就等于是将公主送上死路。” “别骗人了!如果公主真的在你的手中,你犯不着下令要人在各港口找寻金发紫眸的少女。”莎菲娜说道。 这贱人!居然连这个也偷听到了!罗西公爵气得全身发抖,这下该如何是好?他没牌可出了吗?他绞尽脑汁用力思索着。 不!他还有!想起关在恶魔岛上的那两个重要人质,那可是两张王牌呀! 他突地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充满猖狂和自信,令众人一脸莫名。 “哼!你们以为就只有这样吗?没错!公主‘或许’不在我的手上,但她的可能去处也只有我知道,若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以某可以轻易的找到她吗?还有——”他露出得意的神情。“告诉你们也无妨,亚修王子也在我的手上,如果你们敢对我乱来,亚修王子的命……哼哼!” 什么?连失踪十三年的亚修王子也在他的手上?!众人大吃一惊。 鲁米埃将军脸上浮现青筋。“原来是你!你这个叛徒!十三年前就是你引进艾肯国的军队进攻伊尔金国的!” “没错!”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罗西大方的承认了,他阴阴笑道:“亚历·伊尔金凭什么坐上伊尔金王位?这个王位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这是前任国王的决定,你又有何异议?何况,你有何资格当伊尔金国王?任顾伊尔金国人民的性命,私自引进艾肯国的军队作乱,你不配!”安德忍不住出声骂道。 鲁米埃将军推开次子,走到他面前。“你给我说——现在亚修王子和亚荻公主人究竟在哪里?” 罗西瞪着他,然后缓缓笑道:“你以为那对双胞胎就有这个资格担任伊尔金的国王吗?他们的母亲只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何况——她现在可是艾肯王的情妇,堂堂伊尔金王后是艾肯国王的情妇!有这种让伊尔金国蒙羞的可耻母亲,他们比我更没资格登上这个王位!”说完,他又仰头哈哈大笑!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无不震惊。 “你在胡说什么?”安德握紧拳头,愤怒地说道。 “告诉你们实情也无妨!你以为当年艾肯王为什么会同意出兵?因为我们协议过,一旦我顺利当上伊尔金国王,会让他拥有向南通商权,并且给予他大笔金钱作谢礼外,另外一个条件就是——伊尔金的兰芮琳王后要送给他!”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们知道吗?后来我才发现,艾肯王他根本就不需要通商权,因为他的船队已经为艾肯国掌握到通往世界各地的贸易海路,钱呢?他自己就拥有更多了,根本不需要我再给他,可见艾肯王之所以会答应进攻伊尔金王国,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夺走兰芮琳王后!” “往口!休得胡说!”鲁米埃怒喝道。 “我胡说?”罗西冷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有数,十三年前,艾肯国的战神都已经攻陷王城,杀掉亚历王,他们本来可以大播大摆的占据整个伊尔金国,可是他们却毫不留恋的立刻退兵,也没有再攻击其他的城市,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抓到了兰芮琳王后!”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沉默下来。 鲁米埃和莱斯特互相交换视线,这段话终于可以厘清当年一些谜团,的确——他们对于艾肯国的军队闪电般的攻进王城,又火速离开的行径始终感到不解。 难道他们的目标真的只是为了兰芮琳王后吗?! 说到这,罗西情绪再度激昂了起来。“若不是因为顺利得到了那个女人,艾肯军便立刻离开,而没有斩草除根,让那对双胞胎还继续活着,害我根本没有办法登上王位!以致于我精心部置的一切会功亏一匮,哼!所以亚历王会死,根本不是因为我的关系,而是因为他娶了一个根本不该娶的女人,最后也因为那个女人而死!” “你给我住口!” “那女人是不祥的!如果伊尔金国还要给流有那女人之血的双胞胎登上王位,伊尔金就等着灭国吧!”说完后,罗西又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中的凄厉和疯狂今所有人打从心底生起厌恶以及英名的恐惧! 莱斯特倏地冲向前,狠狠给了罗西一拳,让他咬到舌头,痛得哎哎出声,但莱斯特没有放过他,紧揪住他的领于。 “不用废话那么多,亚荻公主和亚修王子现在人在哪!”他的声音严厉无温,黑眸中的冰冷足以让地狱结冰。 罗西微微一笑,血丝从他的嘴角流出。“不——告——诉——你!” “是吗?那你这条命也不值得留着。”莱斯特抽出怀中匕首,抬起手毫不留情的欲落下时,罗西终于面露惊慌。 “你干嘛?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那对双胞胎的下落。” “你不是不说吗?不说就永远别说了!”莱斯特冷笑。“……既然你说那对双胞胎身上流着不祥的血液,没资格做伊尔金国的王,那就不用找回他们了,由我们卢西斯家的人取而代之,你觉得如何呢?” 此话一出,罗西大惊失色,而安德也皱起眉头,正欲开口阻止允良时,却接到父亲丢过来警告的眼色,勉强住了口,但如果莱斯特打算杀掉罗西的话,他会阻止的。 卢西斯的人当伊尔金的王?这下该怎么办才好?罗西发现自己手上已无筹码,所有的优势都在对方的手中,的确,若卢西斯家的人拥有此心,凭他们掌握红衫军的军权,想登上王位是轻而易举,那对双胞胎对他们而言便是最大的绊脚石! 他望向莱斯特,对方所散发的骇厉气势令人难以忽视他的威胁,而且在那双翠绿的瞳眸中,他看到——自己的死刑。 他吞了吞口水。“……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饶了我的命吗?”他不放弃,得赌一赌。 莱斯特没有说话,在短暂窒人的沉默后,鲁米埃将军开口了。“如果你带着我们找到亚荻公主和亚修王子,能不能饶了你这条狗命,就看王子和公主的决定了。” 莱斯特双手环抱着胸,他得费尽全力才没冲向前将那家伙给撕裂,以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你可以选择不说,我很乐意将剑刺进你那颗黑心中,……就算你不说,即使将整个天涯海角都翻过来,我也一定会找到亚荻的。” 罗西一凛,浑身不自觉打起颤来——是不是该说出来以保命呢? 就在他犹疑之际,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用找了!我人就在这里!” 众人立刻转过头,个个都因震惊而瞠大眼睛。 站在门口那个金发紫眸少女不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亚荻公主吗? ——她回来了! jjjjjj 一切都结束了! 原以为会有场混战,可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罗西公爵家的士兵在得知公爵已被抓住,亚荻公主掌控所有一切,再加上天一亮,便看到伊尔金王城已被红衫军团团包围住,途无任何反抗就投降,而被软禁的大臣们全都被放出来,至于那些叛变投靠罗西公爵的党羽们,全都被逮捕入狱,将与罗西一起面临审判。 “半月政变”就在几乎没有任何流血的状况下轻易地收拾解决了,伊尔金国再度恢复平和,除此之外,更让伊尔金人民兴奋的是,失踪十三年之久的亚修王子终于找到了,当他与红衫单队一起进城时,人民夹道欢呼迎接着他们的银发王子。 “我没想到可以再度回来这边!”亚修坐在可以俯看伊尔金王城的阳台上!心生感叹地说道。 坐在他身边的亚荻伸手握住他的手。“……怪我不好,如果我早点去找你就好了!”她内疚地说道。 “别这么说,一切都是时机,如果不是时间刚刚好,我们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亚修对亚荻露出温柔的笑容。“所以一切都最命运。” “命运吗……”听到这两个字,亚荻有些失神,臻首轻靠在双胞胎弟弟的肩上,金银色的头发交织在一起,煞是美丽。 “……造成我们这一切的,真的是因为母后的关系吗?”她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很在意罗西说的话?” “怎能不在意,如果他说的是事实,一想到艾肯国竟会搞了母后而大动干戈,杀了父王,她的心就好痛、好痛。 亚修望向天空的明月。“……如果他说的是事实,你会看不起母后?恨母后吗?” “当然不会!”她立刻反应激烈地说道:“母后有什么错?只因为她的美丽吗?我只是——”说到这,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只是一想到,母后在那之后究竟受了多少苦?她人现在到底如何?我就……好难过呀!”泪水忍不住滑落。 亚修也感到一阵鼻酸。“我也曾经透过伊森去打听母后的消息,但是什么也没得到,只知道当年母后被带到艾肯国去,在中途时跳崖寻短,艾肯国的沃夫将军也跟着跳崖,此后两人就再也无任何消息……” 亚荻摇摇头,悲愤地说道:“母后真的死了吗?难道她不会跟你一样,也能奇迹似的活了下来吗?” 亚修紧紧回握着她的手。“是这样的希望呀!希望有这样奇迹,可以让我们再见到母后。” “嗯……” 姐弟俩紧紧挨着,向天上明月如此恳求。 莱斯特站在花园左侧,抬头望着在阳台上的那对双胞胎,看到他们那副紧密依偎的模样,胸口像压了巨石,涨闷烦燥,一吸气就觉得疼。 “大哥。”安德从他身后走过来轻唤道,随着他的视线往上看,露出了解的苦笑,对他们而言,亚获是他们一直捧在手掌心呵护的珍宝,可在一瞬间,她似乎离他们很远,成了外人一般。 “你跟亚获谈过话了吗?” “……还没。”莱斯特涩涩地说道,从亚荻回宫后,她不仅轻而易举掌握整个大局,有条不紊地处理所有的事情,完全不需他插手帮忙,更没与他打招呼,说上一句话,他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她,无法抓住她将所有的事情问个清楚,让心头的闷火燃的更炽了。 “她是不是在生你的气?当你对罗西说卢西斯家可以取代成为伊尔金王只是为了吓唬那混蛋,要他将她的下落吐出来而已,并不是真心话呀!”安德忍不住着急地说道,虽然他也爱亚荻,但他已决定此后只将亚荻只视为妹妹,不再有其它想法。 莱斯特没说话,他不知道亚荻是不是信了那话,因而误会了他,他不知道……打从亚荻半个多月前离宫失踪,到现在回来,扬着像少年般的短发,散发出一股英气和自信,处理政变的亚荻公主,对他而言就像个陌生人,而不是那个他自小用心守护到大的少女。 安德看到兄长脸上的困惑和不安,又见他动也不动地一直仰首看着那对亲密偎在一起的双胞胎,暗暗在心中叹口气后,便悄悄地转身离去。 亚修虽行动尚不便,但却能敏锐地察觉到阳台下方的动静,斜着视线瞄了一眼,刚好看到卢西斯家两兄弟的身影,直到莱斯特落单,像根石柱般杵在那动也不动的。 他挑挑眉,然后望向正专心对天祈求,希望母亲平安无事的亚荻。 “亚荻姐,你——还没跟莱斯特将军好好谈过吗?” 亚荻闻言震了震,缓缓张开眼睛,表情有丝落寞。“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当她率领红衫军从密道进来宫中后,在夏宫门口听到了莱斯特和罗西之间所有的对话。 “你真的认为卢西斯家的人想取而代之,担任伊尔金王?” 亚荻静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我想莱斯特只是在威胁罗西。”以前——半个多月前,她或许会怀疑,但现在——她不会那么快地下判断。 “那你又为什么——” 亚荻低头不语,从回宫后,她就不敢让自己看向莱斯特,怕一看到他,就会让自己卸下一切的坚强,只想躲进他怀中撒娇,此外,她也看到了那晚和莱斯特亲密相拥的女子,当她知道那名美艳女子将罗西耍得团团转,成功地将其迷倒,并顺利地把卢西斯一家人救了出来后,她知道这名女子跟莱斯特关系真的匪浅,她……不想那么快和莱斯特摊牌,怕得到的答案会让她心碎…… 亚修注视她半响,轻轻叹口气。“……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 “嗯!晚安。” 在随从两边扶持下,亚修慢慢地走回房间,再过一些时日,他便可以行动自如了,当他起身时,也看到那根石柱动了,心中暗叹,解铃还是需要系铃人呀。 第七章 7破镜重圆 亚荻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兀自发呆着。 莱斯特站在她身后望着她,有一会只能屏息而无法出声,沐浴在月光下的她,有种轻灵月兑俗之美,令他难以招架。 总觉得现在的她,就像月光下在山林间嬉戏的精灵一般,只要轻轻一个呼吸,都会吓跑她,立刻消失不见。 他抬起手触模环在颈间的发链,这是在这几日中勉强可以安抚他躁乱不安的依据,轻吸口气缓缓走向前去,来到她的身后。“亚荻!” 当他走近她时,她已有所觉,听到他那低沉的声音时,全身不自觉一股轻颤,噢!他的声音总能轻易地影响她。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正视他的脸。 她怎么忘了他有这么高、这么强壮?他英俊的面孔上闪着决心,绿眸深处的情感,则令她心跳失常,难以呼吸。 “莱斯特……”他的名字听起来像叹息一般。 有一瞬间他只想将她紧紧拥进怀中,然后将心中所有的担忧、质问全都一股脑的丢给她,可是他知道,一旦将她抱进怀中,他就不会松开手了。 “你……表现的很好!”他试着找一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话题。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她一阵鼻酸。“……谢谢你。” 看到她眼眶放红,他反而有些失措,捧起她的脸。“怎么了?为什么哭?” 她吸吸鼻子。“因为能得到你的肯定,对我很重要!” 是这样吗?他有点不敢置信。“……如果我对你很重要!为什么你会突然离宫呢?为什么不留讯息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设计、绑架了你吗?”从他开始追踪她的行迹时,所得到的讯息都令他错愕,因为她显然很自由,就像现在环在他颈中的金发一般,都是出自她的意愿和决定剪下,他不懂呀!她为什么要对他不告而别? 她的脸无法移开,只能无助地看着他,所以也看到了他眼底的困惑和伤痛,这令她心亦揪紧。 “……的确是有人刻意设计我离宫,但我是完全心甘情愿地走进去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急切低语道。 他的手握得她的脸好疼,可比不上忆起那一晚因所见之景所引发的心痛和强烈的被背叛的伤痛,她用力推开了他,退出他的怀抱,莱斯特欲再度向前,她抬手制止。 “亚荻?” 她右手贴住额头。“在你的怀中时,我无法好好说话。”她伸手抓住阳台的护栏,抬头看向天空,深吸口气,过了片刻后,才开口将那一晚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详尽说给他听,说完后,四周安静得像是无人似的,但身后所传来的冰冷、骇厉气势却浓浓地包裹住她,令她缩了缩不敢转身面对。 “……这么说,你认为我跟其他女人背着你乱来吗?”莱斯特很轻、很轻地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乱来,也许——”她咬着下唇。“如果是——你真爱的人是她,而你不过是出于对伊尔金国的责任与义务,而不得不娶我呢?” 莱斯特瞪着那背影,若非看她低垂着头,双肩微微抖动着,他已经对她发出爆吼了,连连深呼吸好几口气。“转过来看着我!” 她闭了闭眼睛,然后缓缓转过身,正视他的脸庞,他脸上的暴风雨足以让她联想起上回在海上遇到的惊涛骇浪…… “……你以为当我向你求婚,对你立下爱的誓言是为了伊尔金国吗?”他压抑着怒气轻声问道。 她全身再度一颤,沮丧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希望不是……” “你为什么不能信任我?”莱斯特无法抑制心痛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我问了后,所得到的答案就是真实的吗?”亚荻望进他的眼。“你难道不会因为想保护我而有所保留,在你跟鲁米埃伯伯的眼中,我不就像是一朵温室的小花吗?” 莱斯特一时无法反驳,她说得没错,为了保护她,他会尽一切力量,可是—— “亚荻,在你还未完全可以成熟的面对这一切,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守护你!” “我知道!但是……这样的隐瞒难道真的是保护我吗?所有的责任和问题都得由你来替我承担和解决吗?”亚获深吸口气。“先不说这个,我现在只想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你,是不是为了伊尔金国而娶我?” 他直视着她,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我不想否认,如果娶了你可以让伊尔金国的子民更加安定和幸福,我愿意,但是……爱国的心并不足以让我心甘情愿的完全奉献出我的生命、我的爱情还有我的灵魂。”他走到亚荻面前,再度捧住她的脸。“是因为你,因为爱上了你,所以我心甘情愿承担娶了你之后所要面对的重责大任,与你面对一切困难。” 泪水清下亚获的脸颊,她低呼一声,投进他的怀抱中。“我爱你!莱斯特,我真的爱你,但是……如果你另有所爱,我……我愿意成全你,伊尔金国你还是可以守护……” 她接下去的话全被吞没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她则瘫软在他的怀中,目光迷潦。“永远都不要再说我另有所爱,莎菲娜是我的工作伙伴,也是我好友的妹妹,我与她会是永远的好朋友,可绝对不会是爱人,从你三岁进入我的世界起,你就是我惟一在意的,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未来更是!”他语带激动地说道,但字字情真意切,深深打进她的心坎里。 “莱斯特……”她的泪水再度落下,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和舒适,教人永远想要躲在此,由他为她挡下一切麻烦。 但—— 她也从未在此刻那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有了什么样的变化——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活在温室中的亚荻了,而莱斯特必须要清楚认清这一点,如果他们还要一起面对未来。 纵容自己耽溺在这强而有力的怀抱,温存一会,才直起身于,牵着莱斯特的手,直望进那碧绿的眸子。 “莱斯特,我还有事要跟你说,是关于我离宫后所遇到的事——” 她脸上的认真,让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很重要,而且亚荻再也不是像过去一样,只能听他的话,他也要开始听她的。“好!你说,我听。” 他由着她牵到方才她与亚修坐的椅子上,开始听她述说这半个多月来的经历,在听的过程,他的脸色时而铁青,时而怒红,时而惨白,听完后,历经百战的他却像是要虚月兑一般。 饼了好一会,他用力抓住她的手。“以后再也不准你离开我视线一步,还有绝对不准再离开伊尔金国……不!连离开王城也不准,如果你胆敢再溜出宫,我一定会将你吊起来狠狠打一顿,把你关在地牢里!还有……” 咆哮声之大,几乎让整个王宫都震动了起来。 亚荻愣了愣,试着想解释,但是没想到一向寡言,不易表达情绪的他居然会吐出这么一长串的威胁,一点都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莱斯特真的被吓坏了。 领悟到这点后,她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害怕面对莱斯特的怒气了,因为她发现他的威胁实行度似乎不高,不过她没打算再开口挑衅,甚至亲身体验。 尤其不能再告诉他,只要一等伊尔金国所有的状况都再度步上轨道,而且亚修的身体也完全恢复健康后,她就要将伊尔金国继承者的位置还给亚修,然后她想要好好地到处去玩玩、逛逛,多认识她的国家。 可现在——真的还不能说,只能偷偷地计划 望着这个她所爱的男子,想到关于他与她的未来,他们——未来还能够顺利的走下去吗? 他会不会喜欢已经改变了的她呢? 虽然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提醒她好像忘了某件挺重要的事,不过她懒得回想,因为她被眼前这个仍叨念不休的俊伟男子抓住所有的注意力,今她带着新鲜、好奇的目光探索。 莱斯特真的被她吓坏了,虽然他怒气腾腾,但她就是知道——他真的爱惨了她。 在开口安抚他之前,她大胆作了一个决定,倾身吻住他的唇,然后—— 伊尔金王宫再度恢复了沉静。 亚修放下帘子,带着微笑转过身子,和隆恩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是安心。 在花园底下一侧,原本躲在暗影中窥视的一群人也都吐了一口气。 “父亲,现在可以安心了吗?”安德开口问道。 “今晚——或许。”锐利的双眸闪过一丝温情,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深沉给取代。 亚荻公主和亚修王子都回来了!未来的伊尔金国又会变得如何? 不过——鲁米埃将军伸伸懒腰,年纪大了,实在不宜再做‘听壁脚’这种事了,他对着后面的人说道:“孩子们,该回家了!我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好好地睡过觉。” 苏菲亚和雪儿露出甜笑。 “是!”各自搭着安德伸出的双臂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安德停下回过头。 “怎么?嫉妒了吗?”苏菲亚问道。 “有点,不过……我想这分心痛的感觉会慢慢减少。”安德默默注视他俩一会,便挽着妹妹们离开。 在塞牢声过后,花园再度恢复短暂的安静,接着虫鸣唧唧,奏起了夜的交响曲。 今夜的伊尔金国——就让它在平静中落幕吧。 虽然——在这样的黑夜中依旧有着看不见的行动正神秘进行着…… jjjjjj 死了! 乔飞站在他父亲的寝宫门口,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当他一到达艾肯国的坎特港,便马不停蹄地赶回艾肯王宫,可才一赶到王宫,就听到这个噩耗。 他走到床前,难以置信地瞪着躺在华丽床上,却——无生气的男人。 这人是谁? 削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他完全认不出那就是他的父亲。 “……什么时候,他……?”乔飞费力挤出声音问道。 “就在数个小时前……”菲杰一脸瞧悴地说道。 就差那么一下!如果他可以再更早一点赶回来!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就可以…… 他握紧拳头,无法压抑往突然冒起的激烈沮丧、悲伤和痛苦情感! “……王上几乎无法进食,只能看着他日渐消瘦下去……” “医生都束手无策吗?” “嗯!” “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医师最后帮王上放血,发现……血是黑的。” “中毒?” “是的!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毒,试了许多解毒剂,但一点用都没有。”菲杰沮丧地说道。 乔飞走到床前蹲下,他双掌抱拳抵住额头。“……你们先退一下,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连撑了好几天的菲杰,深深看了那充满悲伤的背影一眼后,便暗自叹息退下,现在要做的事很多,得要宜告乔辛王的死讯,举办隆重的葬礼,同时要立刻举行乔飞继位的仪式——在宣告乔辛王死讯后会引发动乱之前。 乔飞沉思默哀许久,然后他张开眼睛。“我会查清真相,为你报仇的!”他轻声说完后,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当他踏出艾肯王寝宫时,天已大亮,不知不觉他竟一个人待在房中一夜之久,艾肯国的几个大臣和将军都已站在外面等着他,这些人都是完全效忠他,愿意拥载他成为艾肯国的新王。 菲杰走向他,态度恭敬地说道:“所有事都已处理好,现在就等你点头了。” 乔飞挺起胸膛,神色冷肃地说道:“我知道了!发出全国诏令,告知伟大的乔辛·艾格王已逝去,当我登上王位后,首要之务就是抓出暗杀国王的凶手,绳之以法,为国王报仇!” “遵命!……吾王万岁!”菲杰首先跪地宜示效忠,其他人儿状也纷纷跪下高呼吾王。 自此,艾肯国便由乔飞.艾格继位,展开艾肯国历史另一页。 ——在落幕之前—— 在伊尔金国北方的一个小镇旅店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拐着脚冲出房门,双手沾满了血,要店东立刻去找医生过来,然后转过身再冲进房间,扭干布巾,努力的擦拭躺在床上女人嘴边的血迹。 “求求你别死!让我有机会赎罪!”他不停喃喃低语道:“你已经回到伊尔金国,我带你回来了!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你的孩子们!”尽避床上躯体动也不动的,但他就是不停地说,也祈祷着奇迹能出现。 就在这时,像是回应了他的祈祷一般,床上的躯体突然发出银光,刺得他张不开眼睛,当他能张开时,银光已经往窗外飞去,消失不见了! 当他奔到窗前,银光早已飞到这方,不见踪影。 天!那是什么? 当他转过身,却发现床上的人呼吸巳停了,他发出一声厉吼,不顾一切地奔过去,抱起那女子,开始嘴对嘴的将空气输入她的体内。 亚荻在睡梦中,感到有人在轻轻触模她,那感觉是那样的温柔、深情,令她觉得好舒服、好愉悦,尽避眼皮沉重得不得了,可她还是努力地要张开,想知道是谁在触模她? 莱斯特吗? 我的宝贝女儿……有人在她耳边轻柔低语着。 咦?她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更加奋力想要睁开眼,但沉重得却不听她的使唤……她急得想挣月兑,拼命喝令自己醒过来,尤其她发现那触模正远离……不行!不行!别走!别离开她!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突然自由了。 她全身正发着光……回头一看,吓!她的仍在床上,她又再一次灵魂出窍吗? 为什么? 莫非亚修出事了?灵魂亦再度出窍?!所以才会也让她……? 彼不得那么多了!她立刻‘飞’向亚修所在的房间——就在她房间对面而已。 当她穿越两个房间的门板,看到了有道银光就踏在亚修的床边,她慢慢靠过去。 亚……亚修? 可当那银光转向她时,看到那面容,她惊讶地张开嘴,魂体也产生了极大的震动。 我的女儿…… 近乎叹息般的意念传到了她的身体中。 母……母后?! 她立刻想奔过去,可是一道力量阻止了她。 “先别靠过去,亚荻公主!”隆恩不知何时赶了过来。 可是……她想过去抱住许久未见的母后呀! “如果贸然靠过去,你们两人的灵体都会受到伤害!”隆恩望向兰芮琳,心情亦是激动不已,泪流满面。“兰芮琳王后,是你吗……”看着那依旧美丽的容颜,紫眸盛满了温柔。 隆思大哥…… 此时亚修也像察觉什么似的,张开了眼睛,然后费力地坐起了身,当他看到房中的景像,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亚荻姐姐,你怎么灵魂出窍了?……母后?!”亚修立刻伸出手想抓住兰芮琳王后,可扑了个空,整个人摔下床去。 亚修!亚荻想奔过去扶住弟弟,无奈动弹不了。 兰芮琳王后蹲子,轻轻抚着,但亚修的灵体却未出窍,因为亚修的身体已经不能再负荷另一次灵魂出窍,所以隆恩在他身上下了禁制。 孩子们……兰芮琳王后露出既是悲伤又是欣喜的表情,没想到终于能够再见到你们…… 她的意念清楚传到在场三人的身上,亚修泪水落下。“母后,你在哪里?你应该还活着吧?”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快死了,我盼了十几年,总算可以月兑离这躯壳,去寻找你们的父王,我好想他呀!兰芮琳王后脸上的表情是平静。 不!亚荻激动地呐喊道。 “不可以!母后!”亚修亦同时大喊,他伸手想抱住母亲,可却只能环抱住自己,面对空荡、无法触及实体,他沮丧地想哭。 “兰芮琳,你不可以这么快放弃!你们三人好不容易都可以见面、团聚呀!”隆恩激动地说道。 隆恩大哥,谢谢你这些年帮我守护孩于们!以后…… “不!我已经完成当年对你的承诺,现在孩子们需要你!” 可是……我也想守护他们,但只怕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蓦地,兰芮琳王后脸色一变。 有某种力量在拉扯着我!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天……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 众人脸色一变。 隆恩转向亚荻。“公主,你愿意让王后的灵魂暂居你的躯体吗?王后会灵魂出窍,一定是她的身体出问题了,在此之前……” 我愿意!我愿意!亚荻毫不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你们要做什么?兰芮琳不解地望着他们,但她感觉得到正拉扯她的力量,绝非是神圣的,能引导她回到她丈夫身边的……,而是—— 隆恩举起手杖,开始施念咒语,即使这将会让他付出性命亦在所不惜,亚荻感觉到前面那道屏障突然消失不见!此时兰芮琳王后的灵体却开始退开了,亚荻立刻冲向前,不过当两个灵体接近时,房间突然响起了轻吟,整个空气都产生了震动,可快来不及了,亚荻飞扑向前,当她抱住兰芮琳王后的灵体时,整个房间突然发出刺人的光芒,房内的玻璃立刻破碎,当恢复平静时,兰芮琳王后和亚荻的灵体都不见了。 亚修是最快回过神。“隆恩,快去看亚荻!”他努力的住房门那边爬,并大嚷侍卫。 当他赶到亚荻房间时,隆思已为亚荻作了检查。 “亚荻姐姐怎么样了?还有母后呢?她是否有——”他迭声问道。 隆恩表情沉重的摇了摇头,这时亚荻发出了一声申吟,清醒过来。 “亚荻姐姐!” 亚荻眨了眨眼,她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了!可是…… 泪水立刻滑下脸颊,她面露哀伤地望向亚修。“……母后走了,她没有到我的身体来!” “那她……”亚修吞了吞口水。“那她是不是有回到自己的躯体?” 亚荻用手蒙住脸,泪水从她的指缝滑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母后呀!她十二年来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亚修低垂着头,表情充满哀伤,为方才短暂的相聚感到不舍和心痛。 隆恩吸了吸鼻子,望向窗外,不该是这样的结束,不该会如此!他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放弃的!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深深吸口气。“我相信兰芮琳王后一定还活着,就在某一个地方!我们一定要找到她!” 亚荻和亚修闻言纷纷抬起头,想到今晚他们曾一越祈祷能再见到母亲,投想到真见到了,奇迹真的出现,所以—— 他们不能放弃! 抹去脸上的泪水,现在的确不能哭!也不该哭!姐弟俩互看了一眼,心意刹时互通,异口同声的。“嗯!我们一定要找到母后!” 三人的手紧紧握着,用他们的心和灵魂发誓。 一定要找到兰芮琳王后,让他们一家人团圆! 那将是他们下一个旅程的目的地。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金色女神1:双月之变 金色女神4:海上历险 金色女神5:历劫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