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启程》 第一章 生日贺礼 大陆西北方·艾肯国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城堡顶上的旗帜也为之一闪,那是旗子上黑豹口中那把银匕首的反光,而旗帜则随渐强的冷风拍扑作响,低沉的雷鸣从天际隆隆奔来。 如往常一般——又将会是个湿冷的夜晚!黑衣骑士低头轻抚胯下因嗅闻到雨气而开始焦躁不安的座骑。 “老家伙,如果想要有个温暖的马厩和美味的粮草,就再加把劲!”语毕,抬头看了看耸立在山顶的巨大城堡,火炬在城墙四周熊熊燃烧着,将顶上的天空照的有若白昼。 真是奢侈呀! 而围在城堡底下的村庄都是一片黑暗,形成极明显的对比…… 艾肯国位处在大陆西北境,气候偏湿冷,终年乌云密布,再加上土壤贫瘠,农作物栽种不易,多半土地都被绿草和青苔覆盖,树木难以生长,一般人民都无法取得木柴烧火,只能使用牛粪做燃料,贵族或领主才有办法透过管道拿到从南方运来的新柴,而王城更是日日夜夜都在烧着这新火,教人看了眼红。但——这火烧的不浪费,因永不止息的打铁声在艾肯王城此起彼落、回响不休。 艾肯国虽没有丰足的农作食粮,却拥有许多铁矿,他们透过打造各式武器、铁器,与其他国家交换衣帛、粮食、新柴,使得艾肯国人民衣食无缺,并且拥有全大陆最精良的武器和军队,惟一可匹敌的就是位在东南方的伊尔金王国。 伊尔金王国……艾肯国最近的邻居,也是最危险致命的敌人! 黑衣骑土眯了眯眼,伸手触模收藏在怀中的信息,双腿夹紧马月复,促马举蹄开始奔攀略为陡峭的山坡,往建立在丘陵顶上的王城奔去。 得尽快将伊尔金传来的情报和密讯送出去。 *** 艾肯王的城堡大厅和城堡外一样灯火通明。 空气中充满了诱人食物香和醉人酒香。 忱耳的七弦琴和笛声交织的舞曲,穿着华服的艾肯贵族们围成一圈圈忘我地跳着舞,不时地发出男人的大笑和女人的娇嗔。 艾肯国的左大臣菲杰·李诺走进大厅,态度四平八稳,无视厅中热闹,朝坐在大厅正中央的艾肯王走去。 他一边带笑温言婉拒伸手道他加入舞蹈的美丽贵妇之手,脚下未停的快步往前,眼睛则牢牢盯着此刻斜倚在柔软舒适躺椅上,头偎在仅着透明薄纱,曼妙身躯一览无遗的美丽侍妾怀中,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把玩着女人柔黑的长发,任由侍妾喂食,以慵懒的神情睨视整个大厅狂欢情况的男子。 艾肯王年近五十了,但看起来却像四十初头的壮年男子,敞开的皮衣出他健壮的胸膛,显示出他过人的体格。 不认识、第一次见到艾肯王的人,可能会被他此刻所散发的婬靡、放荡气息所惑,认为他是个好大喜功、喜爱享乐盛宴的国王…… 可这只是他其中的一面,在艾肯国的人民跟中看到的却是另一面。 二十年前,艾肯国内各贵族拥兵自重,不将王权放在眼内,年年为了争夺土地和铁矿争优不休,战火延烧不止,民不聊生。 直到负责掌管东南边境与伊尔金国交界领土的领主乔辛·艾格,也就是现在的艾肯王,异军突起,由手下大将沃夫·魁克率领黑豹军团征服各领主贵族,由南朝北慢慢扫进,最后收服艾肯国内所有贵族和领主,进而推翻原有的艾肯王室,重建新的王权。 登了王位之后的他,统一各地的采铁权,将之全都收归为艾肯王室所有,让王室的权力与财富更为巩固。 在菲杰的跟中,乔辛·艾格固有其放荡的一面,但他更像一头蛇,平时懒洋洋、少动,可一旦锁定目标,便迅如闪电,张口咬住,绝不松口,然后慢慢地吞咽,直到完全归属,完全无惜失。 所以被他看中的猎物,休想逃跑! 除了十三年前,进攻伊尔金王国一事,却是例外! 至今他仍不明白,明明艾肯大军都已攻进伊尔金王城内,砍掉了伊尔金国王的头,却没有趁机将整个伊尔金王国占领,抢夺伊尔金的财物与土地,甚至也没有拿此做谈判,要求伊尔金让出南方的经商权,便迅速的离开伊尔金。 这是每个艾肯人心中最大的疑问,可惟一知道答案的就只有艾肯王以及当日率领大军进攻伊尔金的沃夫·魁克。 可偏偏沃夫·魁克在征伊一役后,并未归来,人至今下落不明,黑豹军团在无战神统领的情况下,差点分崩离析…… 艾肯国在此次战役,不仅没有获得预想中的利益,还损兵折将,尤其是损失了沃夫·魁克这名战神,至此艾肯国无法再轻易出兵征伐大陆其他国家。 尽避如此,他还是很庆幸自己当年跟的是乔辛·艾格,与此人为敌,无无是和世上最狠毒的蛇王作对。 走到王座台阶的,菲杰单膝跪下。 “陛下!” 艾肯王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怎么现在才来?宴会已经开始好久了。”这是一场为期三天的狂欢庆典,一般国家也大多在此时期举办秋收庆典,艾肯虽无丰盛农获,但前日返回艾肯国的北方船队却是丰收归来,足以供全国人民度过漫漫长年及未来一年所需。 他恭敬低垂着头,身为艾肯王的心月复,他的态度也不敢稍有放纵。“禀告陛下,臣是来报告一个大好的消息。” “哦?好消息?”艾肯王握起美人发梢轻抚下巴。“是不是鲁亚率领的船队也回来了?” 菲杰惊愕的抬起头。“陛下已得知消息了?”艾肯国有两大船队,一队西行,一队东行,总在春未出航;秋末返国,鲁亚的船队是最后回来的。 “不!也该是时候了,收获如何?” 菲杰笑道:“自是大丰收呀!鲁亚后天就可以回到王城,陛下可以听听他如何与西方大陆的维列人完成结盟的经过。”维列是西方大陆的门户,一旦打开了跟维列的往来,也等于是打开通往西方大陆之路。 “喔……”艾肯王看起来不感兴趣的模样。 “陛下?”他以为王上会高兴的。 艾肯王这回终于抬起视线望向他,菲杰猝不及防,身躯不由轻颤了一下,艾肯王拥有一双特殊的跟眸,眸色褐中带金,在黑夜里像会发光一般,被他瞪着看时,会以为自己被野兽给盯上,随时都会被撕裂咬碎……有的人甚至私下称那是双狼的眼睛。 “得到了堆列的同盟是不错,只是却失去与西南方岛国卡曼的通商权,这有什么好的?”声音虽无怒气,却令人浑身绷紧,在艾肯王身边的侍妾脸上笑颜都变的有些僵硬了,纷纷不自在了起来。 “与卡曼合作关系破裂全都是伊尔金国搞鬼,他们现在不仅与我们一起争取西南方海权,甚至连东方海权也不放过。”菲杰愤愤不平地说道。 “伊尔金国……”艾肯王眯细了眼,然后他离开侍妾温暖的怀抱,缓缓坐起身。“他们最近愈来愈活跃啦!”他将酒杯交给旁边的侍妾。 看到他起身,大厅原本跳着舞的贵族们也停下动作,静待他的指示,但艾肯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乐师演奏,要他们继续下去,他则领着菲杰先行离开。 少了国王的大厅中,再度陷入更狂野的欢宴中。 长长的甬道上—— “陛下,派到伊尔金国的密使已回来了。” “他们最近有什么动静?除了跟我们抢海权以外。” “再过不久,他们将为亚荻·伊尔金公主举行十六岁生日庆典。” “哦?那女孩已经十六岁啦?” “是的!伊尔金举国上下都在为此庆典热烈准备着——庆贺他们伊尔金王室还留下了这一条血脉,使王位有正统王族继承。” “是我听错了吗?为什么我觉得你话中有讽刺之意呢?”艾肯王走到左厢的厅室,才走近,两边的侍卫便将门打开,迎他们进入。 “陛下多心了,只是……臣真的不解。”随着话声一落,身后的门也关上。 “说!”艾肯王走到大木桌前,伸手一挥摊开了用羊皮绘制的北方大陆领士地图,上面清楚地标示了各国的疆界以及影响势力,他低头凝目注视着。 “如果当年陛下——举消灭并吞伊尔金王国,铲除所有伊尔金王室的血脉,就不会留下今天的后患。”菲杰一口气将积压在心中已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虽然两国因十三年前那一役结下了仇恨,但伊尔金王国并未出兵攻过来报仇,反而不断地养精蓄锐,当然艾肯国这边也是严阵以待,只是——伊尔金国有神将军坐阵,而神将军的儿子们更是不输给父亲的优秀军人,军队实力坚强,反观艾肯国却投有特别突出的战将,如今惟一称得上是勇将的只有右将军艾略特思及艾略特将军,菲杰的太阳大忍不住一阵抽疼,艾略特是艾肯国第一勇士,力大无穷,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一棵大树连根披起朝人砸去,站在战场上能以一对百,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猛将,但他的脾气猛烈,而且经常冲过头,跟着他的士兵往往会在瞬间失去了 主将的踪影,然后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进行?最后便只能跟着埋头苦冲…… 这样的人……怎能做艾肯大军的统帅呢?如何率领黑豹大军对抗神将军的红衫军呢? 可这话吐不出口,说了无疑是在质疑艾肯王用人的目光。 “有些事……不是当时想做就能做得成,何况我那时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进行的那么顺利。”艾肯王的褐畔闪过一丝精光。 菲杰皱了皱眉。“难道陛下当时并不是计划并吞伊尔金王国?” 艾肯王耸耸肩。“的确不是。” 菲杰闻言险些昏过去。“难不成陛下是为刺探伊尔金王国的虚实吗?”当年可是动用了全艾肯国的军队,近乎四分之三的军队被红衫军杀的七零八落,虽说是为了掩护最勇猛的黑豹军团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态直接拿下伊尔金王城,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则是……为了履行承诺。”艾肯于背着手走到边,望向远处的山脉。 “承诺?” 艾肯王嘴角微扬冷哼。“是呀!承诺……” 菲杰深深吸口气,让自己的思绪恢复正常。“陛下,恕我直言,为了这场……‘刺探’,我国除了损失不少军队,也失去了战神沃夫将军!而我国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怎么会没所获?”艾肯王转过身子,胜上浮起了微笑,看到那笑容,菲杰再度打了冷颤。 “陛下?” 但艾肯王并没有马上开口,目光越过菲杰,望向挂在墙上的黑豹旗,看似平静的外表,内心波涛之汹涌,只有自己才明白。 从那次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判断力还不够,错估了整个情势,首先是他高估了亚历·伊尔金王的能力,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被解决掉,有负他流传在大陆上英明之王之名。 当然更有可能是他太低估了沃夫·魁克的能力,没料到他竟会那么顺利的攻进王城……艾肯王悄悄握紧了拳头,真不愧是他的“战神”呀! 就因为当时错判,害怕自己被神将军所率领的红衫军给追杀殆尽,才会下令要沃夫·魁克不要再深入亚尔金境内,立刻回兵从后方攻击红衫军。 哪知在传令兵到达之前,黑豹军已先一步攻下王城,被困在前方的他根本不知情况,无法及时下达新的命令,而那该死的沃夫竟也会那么乖的听令,放弃已到手的王城,名正言顺带兵回艾肯…… 也许——沃夫在回程途中失踪,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当然——他不会这样告诉艾肯的臣民,因为“战神”沃夫在他们的心中仍拥有崇高的地位。 “菲杰,你知道在那一次战役后,我们获得了哪些利益?”艾肯王突地开口说道。 菲杰摇摇头,伊尔金国虽目前无国王,但在大臣们齐心治理下,伊尔金国仍维持富强的国势,甚至还学起他们艾肯国,积极拓展航梅商权发展。 “我得到了伊尔金国最珍贵的银丝雀。”艾肯王很轻、很轻地说道。 银丝雀?!这是什么鸟?他只有听过金丝雀而已,更不知伊尔金国有这项特殊品种,一个念头模糊的闪过,菲杰微皱了眉头。 “我用‘战神’换了一只银丝雀回来呀……”艾肯王说完后自顾地笑了起来。 菲杰眉头皱的更紧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沃夫将军随身护卫口中得知,当年沃夫将军为了追缉偷偷逃跑的伊尔金王后时,不慎摔落崖底,自此失去踪影。 多数人都认定沃夫将军和伊尔金王后都已摔死,尸体则被崖底下的激流给冲走了,这是黑豹军团多次派人下崖去搜寻却不可得后所下的结果。 沃夫将军亲手杀了亚历·伊尔金国王,最后再被伊尔金王后拖着落崖身亡,这样戏剧性的结果,令人不得不暗叹命运的安排。 可……银丝雀?他们有得到这东西?有何珍贵之处呢? “菲杰!” “是!” “多跟我说一些关于伊尔金国公主的事,她美丽吗?”艾肯王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问道。 “听说很美丽!到过亚尔金王城的吟游诗人曾经做诗赞叹她,赞扬她是全大陆最美丽的女于子,而她那如阳光般灿烂的头发、出尘的容貌、优雅的仪态,使她就像从天而降的金神……” 第二章 银丝雀 “金·色·女·神……”艾肯王用手指摩挲嘴唇。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一直盯视着艾肯王的菲杰倒抽口冷气,这神情…… “你说我们艾肯国要不要送一份生日礼物给这个即将满十六岁的金色公主呢?”艾肯王笑道。 “陛下可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和伊尔金国重修旧好?”尽避嘴口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清楚,伊尔金国一定是立刻将贺礼砸回来。 “重修旧好……”艾肯王沉吟了一下。“这主意倒是不错!” 什么?这只是随口说说的,可艾肯王的表情却显示他是……认真的?!难道他不知道,他的人头才是伊尔金国上下最想要送给公主的生日礼物? “菲杰!” “是?” “关于生日贺礼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至于那些贺词就随你写了,记住!一定要由衷地表达我真诚祝贺之意,说我万分期盼公主长大成人……”金神呀…… “是!” “此外我需要更多人混进伊尔全国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亚荻公主的一切,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仔细记录下来,还有——弄张她的画像过来。”他想知道全大陆最美丽的女神究竟是何模样,她的美可以盖过现在已经属于他的银丝雀吗? “是!我明白了!”菲杰苦着一张脸退了下去。 艾肯王独立静思半响,然后在空无一人的厅室里开口唤道:“莫特!” 一会,会议厅的右侧墙壁被推开,一个黑衣男子走了出来,沉默地站立着。 “去告诉‘他’,我这边已经准备差不多了,如果他再不行动,就别怪我不顾承诺直接动手了。”说到这,艾肯王嘴角扬起轻蔑的笑。“他也太会拖了,那丫头都快十六岁了,再拖下去,是不是要等那丫头成年,然后登基为女王?” 男子点点头后便退下,墙壁的洞口再度被关上恢复原状。 艾肯王走到木桌前,再度低头俯视羊皮地图,慢慢地,眼睛露出精光。 不够呀!现在所拥有的还不够填饱他。 但他一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是他对自我的强烈要求,也是最引以为傲的,所以他忍到现在还没去取,不过如果有人破坏承诺,就别怪他了…… 因为该是属于他的,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过的。 就像……他的银丝雀。 突然,他非常想念那只小鸟儿,想听她唱唱歌、娇啼几声,何况,他现在手上有她绝对感兴趣的东西,想到她会恳求的模样,兴奋的战栗刷过他全身,多棒滋味。 “来人!”他喝道:“备马。”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 天空已飘下细雨。 在艾肯王城堡外不远处有个人披着黑色斗篷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城堡大门。 他动也不动的,有若石头一般,没有人发现到他的存在,连号称最精良的艾肯王城守卫都投注意到这颗石头会吐白气。 今晚进出王城的人很多,但——那些都不是他要的。 直到—— 那队披风绣有王家徽章的卫士先骑马奔出城门,他才动了。 当看到那再跟熟不过的身影出现时,他毫不犹豫的狂奔了起来,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 *** “他在说笑话吗?要我展开行动?开什么玩笑?她人现在可是在神将军的保护下,旁人哪有机会可以近得了身?”中年男子瞪着莫特,脸上的睡意在听完那番话后全然消失无踪。 莫特月兑下披风,抖了抖,将沾在上面的水珠甩去,中年男子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到干净的石地板上多出了泥色水滴印。 “这是他的命令,我只是代为转达而已。” “不行!这事得再等……” “再拖下去,他就会行动了,难道这是你要的结果?”莫特冷冷说道,从怀中掏出一瓶酒,仰头咕噜一声喝了好大一口,静待酒意将全身的寒意祛除。 “他要行动……”男于喃喃地说道。 “对!这回可就不会像上回一样,轻易地退出了。” 男子冷哼。“别说笑了!他还以为现在能像过去一样,可轻易的入侵伊尔金?过去他是出奇不意,现在伊尔金上下千万只眼睛都在盯着艾肯国的一举一动,他休想搞鬼。”因为最敬爱的国王枉死在他们的手上,这仇是非报不可! “既是这样,你应更好下手才是!谤本没人注意到你。”莫特淡淡地说道。 男子愣了愣,对呀!这话也是,他现在的确拥有好机会,可他无法不忌惮神将军卢西斯。 在卢西斯家族严密的守护下,想对亚荻公主不利,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 中年男子眯了眯眼。 “想到方法了?” 中年男子先是露出微笑,最后格格吃笑了。起来。“是……是有个方法,哈哈!我怎么会忘了?眼前就有个大好机会,一但错过就没了。” 莫特听了立刻明白。“你是说……” 中年男子摩擦着手掌。“现在剩下时间不多,得立刻开始!” *** 飘留不散的晨雾再度聚拢,没人知道方才它们曾被惊扰驱散过,只是宁静地吞没所发生的一切,遮盖住原先所隐藏的…… 他抓起女子的银色秀发,放在鼻前嗅闻,依旧是那样芳香、醉人,无论他把玩过多少美丽女子的秀发,总不及眼前这位的触感,是那样令人爱不释手。 “听说你最近经常昏睡,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银发女子恍若未闻,当他不存在似的一径望着远方。 他耸耸肩,早习惯她的冷漠,如果他的银丝雀突然变的叽叽喳喳,跟别的女人一样,那就没章思。 只是有好玩的玩具却不拿出来逗玩她,那又太可惜了。 他让银发卷曲绕在指尖。 “听说伊尔金国的亚荻公主将过十六岁生日了。” 饼了片刻,银发女子缓缓转过头。 终于正眼看他了!他得意地想道。 呵呵!好玩的开始了。 “你想怎样?”冰冷的声音从那美丽的唇中吐出。 多动听悦耳的音乐呀! “我会送她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他靠向她,脸和她相距很近。“你觉得如何?” “有多特别?”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应该会很令人难忘吧!”他伸手触模她细致柔美的脸庞。“想知道我送了什么吗?若想知道答案,只要你完全心甘情愿答应成为我的王后……那个一直为你留着的位置。” “……” 看到她脸上浮起不屑的表情,一丝怒意涌上,她到底要何时才会心甘情愿的臣服呢? 不过他很快就压下怒气,如果她真的那么好驯服,就没乐趣了。 “这么多年没见,你猜她变成什么模样?”再度卷弄她的秀发。“听说她拥有全大陆最金黄灿烂耀眼的头发……多有趣呀!为什么你们俩的发色会不同呢?……你帮她梳过头发吗?她的发丝模起越来也像你一样的感觉吗?还是……更好呢?” 银发女子动了,快的令人猝不及防,她伸手用力挥开他的手,然后整个人退离他至三大步外,锐利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抓痕。 原来他的银丝雀爪子还挺利的呀!他露出微笑毫不在意伸舌轻舌忝着伤口。 “你别想打亚荻的主意!” 他轻笑。“要我不想很难,仔细思索,这会是多吸引人的画面呀!拥有这个大陆上最美丽的两个女人,而且还是……母女呢!” “下流!”银发女子也就是失踪已久的伊尔金王后兰芮琳,此刻她紫眸喷出熊熊的怒火,挥身涨满怒气,恨不得冲过去一刀杀了眼前的男人。 他好整以暇的欣赏她面部的每个表情,无论是怒还是哭,她总是美的叫人目不转睛。 不知道她笑起来时,又会是怎样的美丽模样? 但——只怕这辈子都无法见到了,他有些遗憾地想道。 “你有没有想送她的生日礼物,我可以帮你转交。”他大方地说道。 “有!你把我送给她。”她毫不迟疑地说道。 他听完后不禁仰头哈哈大笑。“你确定你会是个好礼物?在成为我艾肯王的禁脔多年,伊尔金的人民可以忍受此事吗?” 她闻言脸色惨白,立刻低头不语。 艾肯王则带着笑凝望着她。 “距离她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多花心思准备,好了就差人通知我一声,我一定会帮你送到的。”语毕,艾肯王走向她,再度执起她的银发,用脸庞摩挲片刻,印上轻轻一吻后,刻意嘲弄般地向她弯个身示意后便离开了。 待马蹄声一远离,兰芮琳动也不动地,没有像往常一般迫不及待的转身奔进房内,将一盆盆的冷水从头顶浇下,立刻沐浴包衣,将那黄眼恶魔的触模和气味洗去。 亚荻的生日礼物……十六岁…… 她缓缓跪坐在地,想亲手送出的礼物又岂止是只有亚荻的?还有她的儿子亚修呀! 想到亚修,她的胸口痛的像要被撕开一般。 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年了,仍然消息全无,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但她内心深处知道,他一定没事,若有事的话,她必定会心有所感,而且又有隆恩大哥在。 她握紧拳头。 现在已经无暇悲伤了,亚荻十六岁了,艾肯王说将会送她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是什么样的礼物?他打算杀死她吗?让她无法成为伊尔金的女王吗? 沉着脸,她慢慢站了起来,快步走出石堡,守卫们并没有拦着她,因为知道即使走出了屋子,她也跑不掉…… 转身走进她悉心照料的药草园中,原先艾肯王只是用来让她打发时间用的,可有谁会想到,她在这里所培育的,都将会是她反击的利器…… 她弯身轻轻触模一朵开着白色小花的绿叶植物,再抬起,此时她指上已带着一股淡淡的芳香,而这香……是别有作用的。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死成,现在总算清楚了。 转向东南方的天空,兰芮琳默默地在心中发誓。 亚荻,母后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绝不让你受到恶魔一丝一毫的伤害! 绝对不会! 第三章 暗潮汹涌 ——伊尔金王国—— 随着王女亚荻·伊尔金的十六岁生日将至,整座王城的贺祝庆典已热闹展开,来自各国的代表与表演人潮,近一个月来陆续进驻伊尔金王城。 雪儿和苏菲亚二人充满兴奋的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盛会,因为到时她们共商的计谋生效,不但可以摆月兑禁足的日子,还将可看到各种庆典活动,每天幻想着这份期待,已成为她们无聊生活的最大目标。 “亚荻、亚荻。”苏菲亚叫着坐在窗边的公主,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姐妹还好的三人,只要不在外人面前,对公主也唤着名字。 “亚荻!”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雪儿,干脆大声一喊。 “什、什么事?”终于惊醒在窗边发呆的公主。 “你在看什么呀,这么入迷?” “对呀,这一阵子老见你在这个时间望着窗口发呆,到底什么事这么引起你注意。” 苏菲亚和雪儿俩姐妹凑上前去,只见窗外下方,一对男女漫步在树阴下,热切的谈论着事情,女方尤其笑的甜蜜,男方也露出有别于平时淡漠神情之外的微笑。 “原来是大哥和玛莲呀。” “看来,他们俩真的很有可能定下来吧。” “真的吗……”亚荻落寞地垂下眸。 “这才好,大哥一旦定下来,就不会将重心老摆在亚荻身上。”想到这一点,苏菲亚不禁露出愉悦的笑容。 “我不会再是莱斯特的重心……不再是他……认定的重心。”心里好像打了个洞般,空空的。 “这才好呀,大哥会更少留意我们,想做什么都不用那么担心了。”雪儿也高兴的道。 “而且玛莲人温柔又漂亮,这二天还老跟我喝茶,跟我聊天呢。”有她当大嫂,苏菲亚倒蛮喜欢的。 “我也是,玛莲也找我喝茶,只是她问的是我你平时的喜好呢。”雪儿朝苏菲亚道。 “玛莲也跟我聊过,问的也是你们的喜好,而且还挺注意苏菲亚的。”亚荻也说。 “真的,看来玛莲为了搏得大哥的欢心,就先讨好他两个妹妹,我是大妹,她大概希望我能为她先说说好话吧。”苏菲亚提出自己的看法。“看她这么喜欢大哥,大哥那么冷淡的人也跟她有说有笑,他们彼此间,应该真的是互相有情意了。” “一定是,看大哥近来很少再把注意力放到我们这来了,真好,希望玛莲天天来吸引大哥的注意,这样我们才自由。”雪儿充满期待地开口。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有个声音在亚荻的心里回荡。 “亚荻,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 “要不要我告诉父亲还是哥哥们,让他们请御医来一趟?” “不用了。”亚荻赶紧叫住要跑出去的雪儿。“我、我只是近来听大臣的报告时间延长,还不适应,累了点,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从她十三岁以后,每天就必需花两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和朝中大臣相处,以免她忘了自己身为王女的职责,近来因为她十六岁的生日宴会将到,各国使节涌来,庆典不断,要学习的事更多,与朝中各大臣们的互动也延长时间了。 “那你快去休息,别在窗边吹风了。” “再三天就是你十六岁的生日,到时你在宫里要接受各国使节祝贺,千万别在这时病倒了。”苏菲亚连忙扶她起身,要她去休息。 “没这么严重。” “不行、不行,虽然说再三天才是你的生日,但是你后天就要先进宫去学习宴会和庆典过程的预备了,还是得好好照顾身子才行。” “最重要的是解救我们月兑离这种禁足生活的承诺别忘了。”雪儿笑着推她回房休息。 一个月前她们三人乔装打扮跑出去看热闹,结果被莱斯特发现,苏菲亚和雪儿被狠狠训了一顿之后,还被罚了禁足。 身为王女,亚荻虽没受罚,却因此内疚不已,总觉得是自己的任性害了她们,因此想了一个办法,让她们月兑离这种形同囚禁般的生活。就是在她回宫时,让神将军鲁米埃答应,苏菲亚及雪儿以女官的身份陪她一同回宫,如此,不但三个人可以继续在一起,也不用再受禁足的责罚了。 “唉,我知道,你们就是怕出个什么万一影响你们进宫的时间是吧!”亚荻忍不住开口取笑。既然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了解他们两人贪玩的心思。 “什么话嘛,我们当然是担心你的身体,真生个什么病就糟了。” “对呀、对呀,还是养好体力,进宫的事千万别有任何差池。” 好不容易说动父亲答应她们可以陪亚荻进宫,后天就可获得自由,也将会有盛大的庆典能看,简直每天都在倒数时间,当然不能让任何可能会发生的延误给找上。 “好、好,为了你们我保重身体。”深知她们心中想法的亚的只好无奈一笑的答应,出了门外,却没往寝室走,而是朝户外而去。 “玛莲,你先回去吧,这些琐碎的事我会处理。” “谢谢你,莱斯特,有你答应我就放心了。”玛莲松口气般,美丽的眸看着跟前英俊且充满魅力的黑发男子。 “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我怕总是一直麻烦你。”玛莲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莱斯特一笑。“我没拿你当外人,你也别这么客气。” “父亲还要我告诉你,请你务必找个时间到府上一趟,商讨接下来的联姻大事。”临走前,玛莲不放心地再次吩咐。 “放心吧,请转告右大臣,近期内我就会去拜访。这件婚事我也希望越快敲定越好。” “一切有劳你了莱斯特。”她提裙行礼。 “联姻之后,我们就不是外人了,还跟我这么客气。” 闻言,玛莲不禁柔颜一笑。“这么说以后还有很多事要请你多多照顾了,莱斯特。” “我也是,玛莲小姐,希望届时别因嫌弃而退婚。”莱斯特幽默开口,作弄地挑高一道眉。 “这才是我要告诉你的,婚事敲定后,任何反悔都不接受。” 俩人互相挪揄对方,看来就像一对爱拌嘴的情人,一旁大树后,一个少女身影转身跑开。 “亚荻,你又跑到树上去了。”安德看着藏身在大树里的女孩,叹道:“你可是皇室公主,再过三天就十六岁了,该好好当个淑女,不该老喜欢往树一躲。” “安德,如果我就是当不了淑女,只能当个爱爬树的野女孩,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没想到她有此一问的安德,笑着。“你就是你,无论你是不是淑女,还是个只爱爬树的野女孩,都是我心目中惟一的公主,无人可取代。” “真的,无论将来怎么样,你都还是会对我这么好,一点也不会变?” “当然,快下来吧,上头冷。” “你要发誓,不然我不下去。”她干脆使起性子。 “好,我发誓,我安德·卢西斯对亚荻·伊尔金公主的心永远不变,若有违此誓,就让我终生得不到真爱。”他朝上头伸出手道:“可以了吧,快下来吧。” 亚荻这才由树上跃下,从以前,她总能准确无误的跳进这为她敞开的怀抱中。 安德将怀中的小人儿扶正,知道她心中必定有事在困扰着她。“今天又为什么事不高兴?”从以前她只有心情不好、难过的时候才会跑到树上去。 “长大后好讨厌,要面对好多事,每个人的心也不会再跟以前样。”任由对方抱着她,她埋到安德的颈窝中。 安德却忍不住笑出。 “你敢笑我!”亚荻双眼一瞪,不依的捶他。 “不,只是想你果然在面对长大这件事,连想的事情也不一样了。”安德轻叹一口气,语气中隐藏着些许落寞。 “你这么说,好像我以前想的事情一点脑筋都没有。”安德的解释让亚荻不高兴地蹙起两道眉。 “不是没脑,只是不够有长大的感觉。”安德微笑道。 “如果长大都要烦恼这些事,那还是别长大。” “这对期待你长大的人就太不公平了。” “谁会期待我长大?”亚荻嘟嘴。不可能是朝中那些大臣吧!以她平日懒散的个性,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何一口咬定她能成为优秀的女王。 “很多人,包括我。” “为什么?”她看着他,好奇地问。 安德那双温柔的棕眼多了一抹炯亮。 “至少光现在,就会觉得拖着一个很有女人味的少女,而不是像以前那种干扁的丫头。”他故意笑的邪恶贴近她的面庞。 “讨厌——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啊——”亚荻被他逗得喀喀大笑,因为对方竟啃起她的颈子,说要当恶魔吸她的血。 “美少女的血果然很香!”他改呵着热气,骚她的耳与颈子。 “好痒啦——哈哈——”亚荻完全笑开的蹋着双脚挣扎,却又怕滑下去的抱紧他的颈子。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严怒的声,惊醒抱在一起的俩人! “大哥!” “莱斯特大哥!” 两人愕然的看着瞒脸铁青的莱斯特。 “放下她!” 两人一愣,亚荻随即惊喊!因为莱斯特猛然抱过她。 “大哥!”面对大哥忽来的举动,安德也傻住。 “放下亚荻,他便面对自己的弟弟,开口训斥。“你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说亚荻是皇室公主,就算是一般男女也该要有避嫌的忌讳,举止放浪的抱在一起成什么体统,下人看到又会怎么想!” 举止放浪?“我们——”在莱斯特身后的亚荻正要开口反驳,在安德一个眼神示意下,只好忍下。 “大哥,以后我们会留意的,若没事,我先送亚荻回宅里。” “你先走,我还有事要跟亚荻说。” “这……”看向神情不安的亚荻,安德有些犹豫。 “怎么,怕我骂她,还是连这样短暂分离都舍不得。”莱斯特铁青的脸色不改,薄唇吐出更冰冷的讥讽。 “我只是担心亚荻近来应付太多事,后天又得先进宫,希望大哥你着有什么要事与训话,能够多体谅她一下。” “放心吧,还用不到你来心疼,我自有主张。”莱斯特冷声回答。 对于今天的大哥,安德实在无法应对,甚至有股处处是刺的感觉,最后他只能给安荻一记安抚的眼神,要她别担心后,便先行离开了。 “莱斯特大哥,你刚刚不是跟右大臣的女儿玛莲在一起吗?”偷偷看了看神态严厉的他,安荻只好先开口,打破僵硬的气氛。 “她已经回去了。”莱斯特冷睨她。“回答我,你跟安德两人常做这种偷偷模模的事吗?” “偷偷模模!”亚荻为他的说法气起。“从以前我和安德就是这样,会打打闹闹,鲁米埃伯伯都知道的,没有什么偷偷模模!” “你要十六岁了,又身为伊尔金国的公主,我希望你对许多事都该有所自制,尤其男女之间的相处要有所分寸,否则让外人看到,说你这公主言行轻佻,毫无廉耻,就难看了。” “毫无廉耻?!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和安德!” 亚荻整个眼都睁大了,难以置信莱斯特会对她说出这么难听苛薄的话,从以前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像父亲也像兄长,但从不会像今天,把话说到她像个浪荡不知检点的女子! “你说得太过分了!”亚荻难过的喊出声。“安德对我好,从小就一直很照顾我,我喜欢跟他这样打打闹闹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你喜欢安德!”莱斯特绿色的眼眯起。 亚荻毫不犹豫点头。“而且安德说一辈子都会对我很好,不会改变。”哪像你,有了玛莲,就开始对我这么恶声恶气。 “我必须告诉你,身为公主你的婚事得有长辈的认定,既然国王、王后不在了,当然居由右大臣和神将军负责,而不是由你以个不知轻重的小女孩心态来决定的!” “你在说什么?”她真的听不懂,为什么又会跳到她的婚事去。 “从现在起,你得和苏菲亚及雪儿一样禁足在房中,直到你后天进宫时。” “为什么!”她不明白,就算她和安德举止有失分寸,也没必要对她做禁足的惩罚! “目前伊尔金国内来自各国的使者非常多,难保其中不会有任何异议人士,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全,只好出此下策,也请公主殿下这二天中洁身自爱,别再做出任何令人伤脑筋的事,安德那方面我也会提醒。”他淡漠无情的说着。 “你、你没有资格做这种决定,鲁米埃伯伯不会答应的!”亚荻不甘的叫道。 “父亲会答应的,只要是为了公主殿下你的安全,父亲不会有第二句诺。”莱斯特冷冷说完,转身便走。 “莱斯特大哥!”亚荻忙追上拉住他的手臂。“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出入一定都会让你们指派的护卫随行,也会注意自己的举止分寸,请你别对我做禁足的惩罚,求求你。” 放下公主身段,她软声哀求,一双大眼显的又急又怕,因为万一莱斯特和玛莲的婚事真已定了,加上她进宫在即,能与他如此自由在一起的时间已很少了,再被禁足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无助的模样,果真让眼前板起面庞的莱斯特目光一柔。 “不过两天而已,为什么这么怕被禁足?” “因为……”不好意思讲出能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会变得越来越少,只好迟疑遭:“进宫前……安德说要再带我去……” 听到弟弟的名字,莱斯特整个面庞沉下。“不用再说了,禁足的事我已做下决定,相信父亲也不会反对!” 对他这么独断,亚荻也怒吼:“你凭什么对我下这种命令,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约束我——” “你很快就会明白我凭什么。”说完莱斯特便离去。 “莱斯特!”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亚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原地跺脚咒骂! 就这样亚荻和苏菲亚与雪儿二人,一起被禁足在大宅里,无论她如何苦口婆心对鲁米埃说明自己绝对不会有任何轻率涉险的举动也没用。 因为对她慈祥但一提到她安全却毫不妥协的神将军,马上接受长子莱斯特的建议,希望她能忍耐一下,好好待在房中,不但有苏菲亚和雪儿与她做伴,他也会命人由官中拿新奇好玩的玩具进来让她解闷。 只有晚餐大家在一起用餐时,她才得以再见到莱斯特和安德,现在她气莱斯特,根本不想看莱斯特一眼,只有安德,像知道她的气闷,不停的说笑,经常逗得她又是忘了委屈笑开了。 “还是安德你最好。” 这是禁足的最后一天晚餐时,亚荻故意大声说的。 “当然了,有违誓言的话,真爱会跑掉。”安德依然回以幽默的莞尔笑容。 这个只有他们俩人知道的誓言,果然彼此有默契的笑了,却让连续两天一言不发用餐的莱斯特,脸色更加沉如冰霜。 对他近日来的阴阳怪气,亚荻除了莫名还是莫名,只能猜测他大概跟玛莲吵架,心情不好。 只是何必把气转移到她身上,这么不讲道理。她为了他要和玛莲成婚而难受着,说不上那种难受到底是什么,或许就像苏菲亚和雪儿告诉她的一样,虽然是像严父一样的大哥,但对她们却绝对是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么一个如兄似父般的大哥突然要成婚了,好像本来独得的关爱被分享了一样,多少会有失落的难受。 “公主,在这里提早先祝贺你十六岁的生日之外,也希望你能提早适应皇宫生活,更努力的好好学习未来身为王女该有的一切。”神将军鲁米埃举杯道。 “我会努力的,鲁米埃伯伯,谢谢您这么多年的教导。”亚荻也举杯回敬他。 原本除了她每年生日回王城之外,大臣们早先决定让她在神将军的府里住到十八岁,但为了及早让公主更适应皇宫生活,在日前已决定公主的十六岁生日之后,就让公主开始接手管理皇宫。 “苏菲亚、雪儿,你们以女官的身份陪在公主身边,也要好好协助公主。” “是的,父亲。”两个女孩共同点头。 “亚荻。” “鲁米埃伯伯。”看来鲁米埃伯伯今晚谈话的兴致很高,因为不唤她公主而唤她名字时,表示他有闲话家常的兴头。 “虽然这么说是高攀了,但是这么多年来,你就像我另一个女儿一样。” “您别这么说,十多年来,我也一直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以后要住到皇宫去,不能每天见到你们,我也真是舍不得。” 还有那些从小照顾她到大的老仆们,王城虽离这才几条街,坐个马车随时都能到,但要离开这个从小生长的环境,早晚见不到这些熟悉的面孔,也叫她离情难舍。 “若老臣让公主成为我神将军真正的家人,不晓得公主是否愿意?”卢米埃突然开口。 这句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有莱斯特不受影响的继续用餐。 亚荻怔了一下,随即笑道:“鲁米埃伯伯,您说笑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哈哈。”鲁米埃笑着。“说得好,从公主三岁时,我将你交到莱斯特手中开始,他便一直教导你的武术,但在其他事情上,他也将督促你的一切当成是自己的责任,对你的安危更是看得慎重。” “是呀,我也一直很感谢莱斯特大哥还有安德,他们都很认真的照顾我,教导我,我很高兴能在这里成长。” 鲁米埃听了欣慰的看着一旁爱妻蕊娜,对方也掩唇笑着,夫妻俩传递着一副意会的眼神。 “苏菲亚。” “父亲。”关爱的眼神忽又转向她,苏菲亚忙应着。 “你已经十九岁了,是三个女孩中最年长的,在宫中你要好好帮着亚荻。” “好的,父亲。” “我的女儿也真是出落得婷婷玉立了。”鲁米埃看着长女,又是无限感慨。“想当初你还这么一丁点大,为父还可将你放在肩上玩呢,一转眼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 “父亲?” 餐桌上除了莱斯特外,安德有些皱眉,女孩们可面面相觑,不懂平日严肃的父亲,怎么今日看来有些一反常态。 “好了,你吓着孩子们了。”一旁始终温柔看着这几个孩子的蕊娜,笑道:“你们父亲今日有很重要的事要宣布,跟莱斯特、苏菲亚还有亚荻有关。” 闻言,当事者全一怔。尤其亚荻,因为若是宣布莱斯特和玛莲的婚事她不讶异,但是怎么会跟苏菲亚和她有关呢! “苏菲亚,为父的知道右大臣家的长子詹土·怀恩对你很有好感,而你对他印象也很好,所以为父的和右大臣商量的结果,希望将你们小两口凑成一对,你觉得如何?” 惊呼从雪儿口中发出,随即高兴的朝苏菲亚道:“姐姐,恭喜你!” “恭喜你,苏菲亚。”亚荻也高兴的谨,她知道苏菲亚一直对詹士很有好感。 罢开始被这消息震住而没马上反应的苏菲亚,在妹妹与亚荻的连番祝贺下,很害羞的垂下头。 “我与右大臣商量的结果。打算先让你们订婚,这一年内你以女官的身份伴在亚荻身边,等她适应了在皇宫的一切,再替你们选蚌日子完婚。”鲁米埃道。 “看来苏菲亚应该是同意了。”安德也不禁取笑自己的大妹。 二哥的调侃,让苏菲亚头垂的更低,害羞极了。 “大哥和亚荻呢?”雪儿好奇问:“他们有什么事要宣布?” “莱斯特和亚荻,呵呵。”鲁米埃没说话只是看着长子。“你也是一名正规骑士,这件事该由你自己来。” 众人只见莱斯特起身,朝亚荻走去。 “莱斯特大哥。”只见莱斯特来到她跟前忽然单膝跪了下去,吓了亚荻一跳。 “亚荻·伊尔金公主,我,神将军之子莱斯特诚心跟你求婚。”一双翠绿的眼眸凝锁住她。“虽然我不曾以美丽的诗篇或花朵来献给你,但是在任何时候,我将以我的性命保护你,我的性命随时能为你牺牲,公主殿下。” 这番告白令人动容,也震撼住亚荻,此时、此刻,她连做梦都不曾想过的情况,已让她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 “哇,好热闹!” “对呀,亚荻,你快看。”苏菲亚拉着亚荻来到窗边,居高临下眺望王城内。 “是很多人。”满满的人潮,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杂耍游行。 从进入皇宫以后,两个女孩讶异的呼喊声就没停过,不停的拉着亚荻从皇宫各个角度的窗户望出去,看着城内热闹非凡的街道。 “看来明晚的庆典一定会很盛大。”雪儿兴奋的说着,随即看亚荻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亚荻,你振作一点嘛,这些人全是为了来庆祝你生日的。” “别怪她,昨晚的晚餐吓到她了。”苏菲亚能理解。 “说的也是,昨晚大哥突然对亚荻求婚,别说她,我们也都吓到说不出话了。”谁知道看来严肃、不苟言笑的大哥,竟然会爱上亚荻。 “我一直以为亚获将来会跟二哥安德呢,然后大哥可能就跟玛莲了。” “我也这么想,毕竟大哥的年纪可大上亚荻一倍呢。” “结果……”苏菲亚和雪儿姐妹俩对望一眼,至今犹不敢相信,事情的演变。“玛莲心中喜欢的竟然是安德。” 原来玛莲这几天一直替自己的兄长詹士牵线,希望能探知苏菲亚的心意,也想明白安德心中的想法,而亚荻的婚事,则是莱斯特主动提起,希望右大臣与父亲能成全他的心意。 “但是,安德……我看他昨晚被大哥突来的举动给打击到。” “对呀,二哥真可怜,我想他心里是很喜欢亚荻的。” “你们两个,别当我不在一样,故意在我面前一直说。”亚荻终于受不了的开口抗议。 “好,那你说,你到底喜欢大哥还是二哥?”姐妹俩逼问她。 “这已不重要了,反正昨晚我和莱斯特大哥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这才重要,你昨晚竟然任由大哥牵着走,父亲再一问你也呆呆的没做出反应,最后大哥当你默认了,你还是什么也没说。”苏菲亚抱怨,完全看不出亚荻的心意到底如何,就算她们想帮忙也无从着手啊! “亚荻,你若真不喜欢大哥,父亲不会勉强的。”苏菲亚道。 “我……我从没说我不喜欢莱斯特大哥。”亚荻背过身,很小声的开口。 “你、你真的喜欢严肃、冷淡的大哥呀!”姐妹俩有些讶异。“你……不喜欢二哥……安德。” “谁说我不喜欢安德!”亚荻回过身抗议喊。 “那你、你到底喜欢大哥还是二哥呀!”雪儿问。 “喜欢谁都与你们无关。”莱斯特走进来。“要你们进宫来当女官,是协助亚荻解决问题,不要在旁替她制造无聊的问题。” “大哥,你来啦。”苏菲亚露出僵硬的微笑。糟糕!罢才的话大哥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还是先闪为妙! “那、那我们先下去看一下明天庆典的流程,就由你负责陪亚荻了。”雪儿也有相同的共识,立刻准备开溜。 姐妹俩马上匆匆告辞走出去。 “莱斯特大哥。”经过昨晚,今天再见到他,亚荻有些不知如何以对的垂眸红着脸。 “或许现在要你弄清自己的心意还太勉强,但我会等,等你真正弄清自己的心意再说。”莱斯特托起她的下颚,轻吻上她那双有些迷惘与羞怯的跟。“我希望你明白,对你,我是不会放弃的。” 见他又俯下头,亚荻投有闪避,感觉到对方的唇覆上自己,烙下轻微的热意,她不禁有些沉迷在这种带着甜蜜的感觉中。 这个自己一手呵护长大的女孩,如今就在自己的怀中,莱斯特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金发,感受属于少女的香甜。 “艾肯国送来了一份贺礼。”半响后,莱斯特突然开口道。 听到艾肯国,亚荻整个人都清醒了,造成她父王死,母后和双胞胎弟弟失踪的国家。 “别担心,这份礼我已命人拆开检查,它进不到你手中的。”莱斯特抚着她柔女敕的面颊。“好好休息,明天可有得忙。” “莱斯特大哥。”亚获开口叫住要走开的他。“昨晚……我并投有像雪儿说的那样,呆呆的让你牵着走,我认定的事,都是……出自于我的心意。” 莱斯特闻言,绽出温柔的微笑。“我明白,你休息吧。” 看着他离开的身形,亚荻抚着唇瓣,羞红着脸,笑的相当陶醉。 明月当空,一条人影立在皇宫花园内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 纤细的人影属于伊尔金王宫内最重要的人儿——亚荻。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就是睡不着,或许是刚进宫还不习惯,也或许是莱斯特的求婚太突然,让自己一时之间无法相信,从小暗恋的对象居然向她求婚了!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因为睡不着,所以亚荻选择披上一件披风、走到外面散心,顺便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王宫的花园,虽然说幼时的记忆实在已很模糊,但依稀还有点印象。 “记得杂草拨开,里面好像有什么。”亚荻自言自语地拨着杂乱的野草。 今晚的夜色异常的明亮,并不似那晚漆黑一片,最后还出现双月的异象,但不知为何,幼时的记忆突然鲜明起来,让她好想跑到这模索,追寻当初那噩梦的一夜。 “果真有一道铁门。”就在她见到一扇仅容一人出入的铁门时,头上忽袭来一阵剧痛,接着她整个意识跌入黑暗中—— 飘忽的意识,恍恍惚惚,好像见到一轮漆黑中的明月,下一刻,月亮却又对分开来,好像被人拿刀一剖而开,成为金银两色的两轮弯月,隔空相望。 异样的月色吓人的像在预告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祸事! “亚荻,快跟母后来。” 母亲伸出的手紧紧的抓住她,带着她与弟弟,紧跟着前方的人,一路来到后花园草丛后的铁门。 “……陛下和你所拥有的戒指,则是惟一开启密道的钥匙。” “戒指……开启那道门得有戒指……” “亚荻、亚荻。”焦急的声唤着她。 “母后、母后,你不要走她!”挣扎的喊,随即手像被握住。 “亚荻,你醒了吗?” 猛地睁开眼,迎向那双忧心的绿瞳。 “莱……斯特大哥,喔——”她本想起身,头上却是一阵剧痛袭来。 “小心,先躺着,别乱动。”莱斯特制止的扶她躺好。 “怎么…”这是怎么一回事?”亚荻这才发现自己头上里着白色伤带,怎么,她受伤了? “你受伤,已经昏睡两天了。” “二天!那生日庆典——”她吓得又是想坐起,却又痛叫一声躺回去。 “取消了,主角受伤昏迷不醒,还怎么举行生日庆典。”苏菲亚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放着热腾腾的食物。 “取消了!”荻获惊呼一声,失落全部写在脸上,好不容易盼到的——十六岁生日就这样结束了。 “别难过,你没事最重要。”苏菲亚忙安慰她。 “对呀,亚荻,你可吓死我们了,那一夜发现你不在寝宫,吓的父亲和右大臣封锁整座王城,四处找你的踪迹呢。”雪儿也跟着后面端着汤药进来。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后花园?”莱斯特严声问。“难道你不晓得自己轻率的举动会造成多大的危险吗?” “我……”早然想解释,但一面对严厉的莱斯特,她就完全讲不出话来。 “好了,大哥,亚荻才刚醒来,你别又马上吓到她。”苏菲亚忙缓着气氛。“让我和雪儿先替亚获换个衣服,你先到外面等吧。” “可是——”莱斯特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好了、好了,大哥快出去啦,你总不会还没成婚,就想留在这看人家少女没穿衣服的模样吧。”雪儿干脆做势拉他出去。 这句话说的床上的亚荻满脸通红,莱斯特只是抿紧唇,在小妹边拉边要他别担心,等一下会叫他进来的情况下,被推出门外候着。 直到门关上,雪儿才松口气。“真是木头,难道不晓得女孩子受伤后醒来要温柔点,给人家一点隐私的空间。” “大哥是太担心亚荻了。”苏菲亚道:“你知道,知道你失踪的时候,大哥急死了,发现你重伤倒在后花园的时候,一张脸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这是真的,没想到平时严格不轻易表达感情的大哥,对亚荻会这么疯狂。”确定亚荻没事之后,雪儿开始恢复爱开玩笑的本性。 “亚荻,昨天之前我还会觉得你和安德较适合,但是今天,”苏菲亚拉起她的手道:“大哥真的很爱你,我很欢迎你当我们的大嫂。” “我也……一直很喜欢他呀。”亚荻吐着蚊般的声音。 “从你先前直为他和玛莲的婚事反常,我就该想到了。” “这下彼此是两情相悦,该叫二哥死心,省得他无法接受玛莲的情意。”雪儿道。 “我们还是快点帮亚荻更衣吧,再拖下去,我怕是大哥会干脆自己进来帮亚荻更衣。”苏菲亚很实际地开口。 “说的也是,以大哥那种性情,是有可能不理什么女孩子的矜持,干脆自己来。”雪儿也点头表示同意。 为怕外面的鲁莽人真的冲进来,姐妹俩忙扶起亚荻,小心的帮她打理。 候在门外的莱斯特已越来越不耐烦,向来面对敌人,他有很深的毅力,但是一想到自己保护照顾的公主所受的折磨,他就无法定下心来,就在他想是否干脆别理那两个妹妹所说的避讳,干脆自己进去打理亚荻,搞不好还比她们细心、手脚快时,小妹终于探头出来了。 “大哥,好了。”雪儿看见他一脸焦虑,忍不住笑了出来。 莱斯特进门,就看到床上的亚荻已焕然一新坐在床上,倚着松软的大枕头,见到他,显然还有点怕他方才的严格,不禁调开目光。 “大哥,别说我们不给你表现的机会。”苏菲亚将热腾腾的汤碗交给他。“人家才刚醒来,别像审犯人似的问,这样谁敢跟你在一起呀。” “记得喔,吃完饭后,还有这碗御医交待的汤药。” 苏菲亚和雪儿姐妹俩投给床上之人一个鼓励的眼神后便离开的带上门。 室内静下来了,亚荻垂着首,知道对方已坐到床边,她也不敢抬头。 “我刚才吓到你了。” 亚荻没有回话。 “我知道你对我总有一份怯意。”莱斯特捧起她的螓首。“我真的很想好好表现自己,一点都不希望你怕我,可是只要一遇上你的事,我就完全丧失了理智,因为你对我是这么重要。”亚荻看着那双深锁自己的绿眼,轻声道:“我……知道,我也不是怕你。” “那为何在昨晚之后,只要面对我,你就很少说话,经常都红着脸低下头,别开目光,看,才说完,你又要这么做了。”莱斯特捧紧亚荻的面颊,不容她再有机会闪躲自己。 “你……真的是雪儿说的木头耶!”紫罗兰色的瞳,漾着水般的柔怯。“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早就……爱上你,才会不敢正视你嘛,我会害羞的!” “爱上我!”莱斯特惊喜。“你早就爱上我!” 掌心中的脸颊又是嫣红,却主动倾身靠入他怀中。 “我始终没怀疑过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她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不好好表现的人是你,总是那么严肃又凶。” 莱斯特一笑。“这是我的错了。”他再度捧起怀中人的脸蛋儿。 “从今天起,我会好好表现自己的感情,温柔的对待我的未婚妻。”莱斯特的绿眸泛起柔情,温柔保证。 他吻她,这一次不再是轻掠即过的吻,而是覆满情意的深吻。 第四章 神秘少年 王女亚荻在后花园遇袭一事,在王宫内掀起了阵不小的风波。 当晚负责巡逻王城以及看守的警卫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毕竟王女可说是伊尔金王国最后的希望,要是她在遭遇什么不幸,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向来以脾气温和着称的右大臣凯特·怀思甚至发了一顿脾气,认为这是多年来的和平让众人失去了警戒心,才会让有心者趁机入侵。 为此他特别召集大臣开了一场会议,除了将王城侍卫全部更新为年轻人之外,同时也耍负责王宫安危的侍卫长更新侍卫巡逻路线,以及将巡逻的时间加长,这一层又一层的保护措施,为的就是新搬人王宫内的王女亚荻。 虽然知道众大臣的一片美意,但对于如此密不透风的保护,亚荻可以说是叫苦连天,连她自己都后悔了那天晚上偷溜出寝宫、导致遇袭受伤,现在才会演变成这种烦人的局面。 夜里,巡逻士兵手持火把,结集成缜密的队伍在王城里来回巡逻,从上往下看,就像是星罗棋布的星空一样。 “拜托!这样子和持在家里有什么不同?”身为女官之一的雪儿双手撑着下巴,百般无聊地看着在亚荻寝宫外来回巡逻的士兵。 “岂止无聊,这里连一只苍蝇都无法进出,简直像是坐牢一样。”苏菲亚也叹息。这和当初亚荻与她们说定的,只要进了官就能成为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完全不一样! “这有什么办法呢?凯特伯伯一认真起来,和卢米埃伯伯比起来一点也不逊色啊!”一颗金色脑袋插入两颗头颅之间,吐出长长的叹息。“如果我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那天晚上就绝对不会乱跑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实说亚荻自己也无法确定,她只知道当时脑门传来一阵痛,然后就不省人事了。虽然经过御医的诊断,确定是后脑杓遭到重击,但是如果真的是有人试图对她不利、从背后攻击,为什么只是将她敲昏就离去,照理来说,应该会把握机会痛下毒手才对不是吗? 说不定当时是自己不小心滑倒、摔到头而已!亚荻曾经这样猜想,也对担忧不已的莱斯特这么说,但他却一脸宁愿趁机提高王宫侍卫的能力,也不愿意让她遭遇凶险。 知道心上人如此担忧自己是一件根甜蜜的事情,但如果因此而处处受限,就变成一件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了。 “啊!没意思,我要回房去了。”苏菲亚对亚荻行了一个礼,决定回到隔壁寝房睡觉。 “苏菲亚姐姐,我和你一起回去。”雪儿也表示同意。与其在这里无聊地望着下面蚂蚁一样的巡逻队伍,还不如回去睡觉比较实际。 “耶?你们不陪我了吗?”亚荻嘟嘴,露出埋怨的神情。 “亚荻,你也早点睡吧!睡得饱一点白天才有精神,或许我们有机会在花园散步,”苏菲亚无奈说道。 白天负责看守亚荻的侍卫虽然也不少,但至少不会像晚上这样,简直是将这里包围住的密不通风。 “投办法,只好如此了。”亚荻也是莫可奈何,只能和苏菲亚、雪儿说晚安道别了。 *** 翌日清晨,在结束了朝中大臣的例行晋见之后,亚荻和陪伴在身旁的苏菲亚、雪儿一同来到王宫的前庭稍作休息,那里有小花园、温室、还有几座美仑美奂的精致凉亭。 “当王女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闲聊的时候,苏菲亚突然这么说道。虽然进宫才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但她却已经充分感受到亚荻必须面临的压力,安的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一大早就是朝臣会报,再来就是永无止境的学习课程,除此之外再扣除三餐时间,亚荻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惟一有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在朝臣会报结束之后、课程开始之前的短暂休息时间。 “喂!先说好,是姐妹就不能因为嫌弃宫里无聊,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喔!”亚荻眯起紫眸,急忙警告。 “我当然不会这么没义气。”苏菲亚辩解。“只是觉得你过得真辛苦。”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雪儿也覆议。“这样就算被人称作王女,我也宁愿不要,当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普通人才好!” “但我却投有选择的机会啊!”亚荻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落寞神情。如果不是十三年前的那场灾难,或许现在的自己,只是一名无忧无虑的公主也说不一定。 苞看自己一时的失言让亚荻觉得难过,苏菲亚立刻对雪儿使了一个跟色,将话题一转说道:“不过没关系,等你和大哥结婚以后,他会帮你分担掉大部分烦人的事情。” “对对!莱斯特大哥最擅长这种事情了。”雪儿也忙着安慰:“那些枯燥、谁也受不了的事,他处理起来却很轻松,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 亚荻不语,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一张小脸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安慰而变得开心一些。 “你们三个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适时地打破眼前这种有些尴尬的场面。 “安德!” “二哥!” 斯文的脸上含着温柔微笑,缓步来到花圈的,正是卢米埃的二儿子——安德,他来到三名少女的面前,先对亚荻行礼晋见,再以兄长的身份伸手抚模两位妹妹的头,一双温柔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亚荻。 虽然只是一阵子不见,对安德来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似的,尤其前阵子听说亚荻在王宫内遭逢危险、躺了好几天,他虽然心急如焚,但当时他正在军队之中无法离开,只能在心中不断祷告,祈求上苍保佑他心中最重要的女孩。 “安德,好久不见!”由于此刻在王宫,所以亚荻不敢像过去在卢西斯府邸那样和安德嬉笑打闹,只能维持有礼的微笑。 明知道亚荻一且进了宫,就是高高在上、自己再也无法触碰的王女,但安德的内心却依旧为了亚荻的生疏有礼,泛起一股淡淡的悲伤。 “二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进宫?是来看我的吗?”苏菲亚察觉到安德落寞的神情,心想一定是和亚荻有关。虽然说自己也觉得二哥很可怜,但……如今亚荻已经接受了大哥的求婚,就不应该和二哥有过度的接触,尤其在明白二哥也喜欢亚荻的情况下,更应该避免这一点。 虽然这么做对安德很过意不去,但这是她身为女官,与亲人的责任。 “是啊!怕你们几个调皮鬼闹事。”安德淡笑,伸手模了模雪儿的脸颊,跟着转向苏菲亚说道:“过不了半年,你就要嫁人怀恩家了,到时候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我当然得把握最后和你相处的机会了。” 一听安德提起自己的婚事,苏菲亚只能害羞地低下头。 “苏菲亚,雪儿。”安德突然开口,以一种有礼的姿态提出要求:“可以让我和亚荻单独谈一谈吗?” “啊?”苏菲亚中觉得不妥,但又觉得直接开口拒绝他,未免太对不起二哥了。 “苏菲亚、雪儿,你们先退下吧!”亚荻主动开口,刻意以轻松的语气说道:“他是最温柔的安德,一直像我的哥哥一样,你们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是。”苏菲亚不再多说什么,拉着雪儿退下了。 “我听父亲说有刺客潜入王宫行刺,身上的伤不碍事吧?”当两人独处时,安德再也难掩关怀之情,大步向前关心询问。 “没事。”亚荻摇播头。不想再让关心自己的人为这件事大费周章了,所以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轻微撞到头,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是吗?”安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亚荻,对于她以这种平静的语气说话感到心痛不已。 曾经,他们像是兄妹……不!那是一种甚至比兄妹还要亲蜜的羁绊,但现在全部都没有了。现在的亚荻不但是伊尔金国的王女,更是大哥莱斯特的未婚妻,这样的双重身份将他们远远隔开,仿佛再也无法触碰了! 相较于安德的深情款款、欲言又止,亚荻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当然,自己还是喜欢安德,毕竟这十三年来,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像哥哥、像朋友、像可以吵吵闹闹的伙伴,她很喜欢安德、非常非常喜欢,但那种喜欢却又和喜欢莱斯特不同。 莱斯特……光是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牵动自己的心,她所有的情绪几乎都是随着莱斯特而改变,和安德带给自己的安心和平静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可能,她宁愿自己不要长大,这样就可以将暗恋莱斯特的心情永远藏在心中,将安德永远当成自己最安心的哥哥兼朋友。但自从那夜莱斯特对她正式求婚,而自己也从苏菲亚和雪儿口中得知,安德并不全然将自己当成妹妹,面是早已经将她看成是自己喜欢的女孩。 对于莱斯特的求婚,她又惊又喜,至今仍然有一种做梦的不真实感。而同样的,在知道安德的真正心意之后,自己再也无法以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笑脸来面对安德了。 “安德……”亚荻轻声喊着他的名字。曾经是最亲近的人,现在却变成这种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局面,真的……好难过。 “算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亚荻的退缩为难、欲言又止,彻底浇熄了安德的热情。 在入宫之前,他还以为自己仍然拥有最后的机会,毕竟,在大哥求婚那天,亚荻没有一般恋爱少女羞涩的表情,反倒像个吓坏的孩子。 事实上,那晚的求婚不仅吓到亚荻,也吓坏了自己,但他甚至连询问、求证或是对亚荻表白的机会都没有,亚荻就搬进王宫了。 把握今天的机会进宫,为得就是想亲口对亚荻表白,想弄清楚她是不是对自已有着相同的眷恋,如果有,那么为了亚荻,他将不惜和大哥莱斯特对抗,怎么也要赢回自己的爱。 但此刻,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美梦,都因为亚荻脸上为难的表情而幻灭了。他心爱的女孩,心中最喜欢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大哥莱斯特。 安德双手紧握成拳,浑身上下有一种冰冷的感觉。 “亚荻,祝你幸福。”他甚至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困难地吐出祝福的话语。 “安德?”眼看安德转身就要离去,亚荻再也忍不住地喊出他的名字。 仅仅是一句呼唤,却让安德浑身一震,他突然转回头大步走到亚荻的身边,双手一揽紧紧地将亚荻搂在怀中,以一种近乎要捏碎她的力道似的紧抱着。 “安德……好痛!”亚荻被他激烈的情绪和反应吓了一跳,忍不住痛呼出声。 “对不起。”安德道歉,但却不愿意松手,以一种十分压抑的语气低喃道;“小亚荻,什么都别说……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我怀中……别动。” 亚荻果然停止不动,因为相信安德,相信他是世间唯一不会伤害自己的人,所以她听话地不开口,也不动,只是任由安德紧紧地将自己搂在怀中。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亚荻听见安德逐渐平缓的呼吸,以及慢慢平静的心跳,她知道,他已经恢复成从前那个自己最热悉的安德了。 “我走了,你保重。”安德最后低下头,在亚荻的头顶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毅然决然地松开自己的手。 “你也保重。”安德失落的表情,让亚荻眼眶一红,但自己真的无法安慰他,只能给予祝福。“安德,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之一,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安德露出一丝苦笑,什么都没说,踩着大步离去。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亚荻再也无法忍耐地流下两遭清泪…… *** 在花园发生的这一段小插曲,没有任何人知道。 惟一知道安德曾经进宫的只有亚荻和苏菲亚姐妹三人,后者从安德黯然离去的身影,约莫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但感情这种事就是如此,即使莱斯特和安德都是不可多得的优秀男子,但亚荻的心只能给一个人,那么注定就得让安德伤心了。 安德离去后,亚荻也闷闷不乐了好几天,但正好莱斯特因为有事得出宫好几天,要不然若是让他看到亚荻为其他人烦恼的模样,要是发脾气,又不知道会爆发出什么事情来。 这天夜里,在苏菲亚和雪儿都告退之后,亚荻还是睡不着,独自一人来到了二楼寝宫外的阳台,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以灵活的姿势跃人阳台,同时一把将亚荻压倒在地上。 事出突然,即便自幼便修习武术,亚荻仍然是不及防备。 “呜……”亚荻甚至于还来不及出口呼救,就被对方以手捂住了嘴巴。压住自己的男子以黑色布巾蒙住了脸,在夜色中根本不可能看清楚长相。 “伊尔金的金神?嘿嘿……”对方抽出一把匕首,以冰冷的刀面触碰亚荻的脸颊,恶意笑道:“漂亮是漂亮,可惜还是一个孩子。” “呜……”亚荻努力试着不停地扭动反抗,但由于双方体型相差太多,再加上对方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制住她的四肢,亚荻根本无处着力将他推开。 “抱歉,你的人头可以换取我一生的财富,你可别怨我!”男子低笑出声,右手扣住亚荻的脖子,左手举起匕首,就要朝亚荻的脖子砍下…… 救我!亚荻只看到白光一闪,心想这一次在劫难逃,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压在亚荻身上、打算夺取她性命的男子突然发出痛苦的喘息声,亚荻泪眼朦胧之中,只能看着那名男子痛苦得扔开手上的匕首,双手朝颈部不停地抓,试图想将什么扯下来—— “咚”的一声,男子突然直挺挺地倒下了! “啊!”亚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她浑身剧烈颤抖,虽然他已经倒地不起,但她还是手脚发抖地拼命想逃离。 “放心吧!这家伙已经死了。”清亮、陌生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突然其来的声音让亚荻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缩着身子,一双紫眼睛在黑暗中无助地搜寻着,试图想找出说话者的身影。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条瘦长的身影,身上穿的是王宫里女官的衣服,但……亚荻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位女官,修长的四肢、比一般女子更高的个头,长及耳下的淡金色直发,一双介于宝蓝和翠绿的眼瞳,挺鼻、薄唇,容貌十分美丽,却有一股不属于女孩的英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少女,还不如说是一个长相偏女性柔媚的少年。 “公主果然好眼光。”“她”微笑开口,看出亚荻眼中的怀疑,说话的同时手掌一握,从死去男子的颈项上,抽出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线。“我并不是女人,装扮成女官,只是方便我保护公主的最佳掩饰。” “你……你是谁?”亚荻眨眨眼。虽然对方救了自己,但她根本搞不清楚对方从何而来,又是什么身份。 “我是效忠伊尔金王室的人,也会是公主你最忠实的影子。”女官打扮的少年扬唇一笑,说道:“伊尔金国表面上平静,但暗地里波涛汹涌,公主你既然已经回到王宫,就该处处小心,这里并不是的对安全的地方。” “我……我不明白……”亚荻不解问道,为何有刺客要杀自己?而眼前这名少年,似乎有超越刺客的身手,甚至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像是随时可以消失在夜色中一样。 消失在夜色之中……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亚荻忍不住开口问道:“前阵子在后花园,也是你救了我?”如果真是这样,这就解释了为何自己只有头部受伤,却没有任何凶手的踪影,因为是这少年救了自己,同时还把尸体处理掉了。 “你很聪明,亚荻公主。”少年对亚荻投以赞赏的目光。 “既然你是效忠伊尔金王室的,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在我身边保护我?”亚荻提出第二个疑问。 “台面上的保护即使做得再密不透风,还是会有疏忽的时候。”少年弯身,动作利落的在死去男子的身上搜寻着,同时也回答亚荻的问题。“身为王女,你应该知道每个国家的君王,都会培育—些死士,他们只能像是影子一样,出现在黑暗之中,当主人黑暗里的另外一双眼睛。” “那么,是谁栽培你成为我的死士的?” “一个真心关心公主安危的人,现在说出来对彼此都危险,等时候到了,我的主人自然会和公主见面。”少年淡淡一笑,起身对亚荻行礼说道:“我只要亚荻·伊尔金存在,这是我生存的目的,公主日后若是需要,只要一声召唤,我就会立刻出现,为您完成使命。”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亚荻喊住对方离去的身影。 “伊森。”少年像是影子一样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噪音。“只要呼唤我的名字,我会立刻出现的。” “伊森……”亚荻低哺着对方的名字,将这个少年的名字仔细记在心里。 伊尔金国表面上平静,但暗地里波涛汹涌,公主你既然已经回到王宫,就该处处小心,这里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伊森刚才说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缠绕在脑海中,让亚荻感觉到一股从脚底窜起的寒意…… 下期待续 番外篇 皎月当空,照亮了林子里的路。 女子一手揪紧斗篷,一手探向前方,扶着树木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她必须不停的往前走,但脚下一个蹒塌,她跪倒在地上,头上罩帽滑落,露出一头如银月般光亮的秀发。 不行!她现在不能停下来! 挣扎着站起,将罩帽重新戴好,继续抬着已变得如铅般重的双腿向前迈进。 她不会放弃的,费尽千辛万苦逃离那个灰眸恶魔,不是为了寻死,好跟随她挚爱的夫君而去。 她还有事情要做!她还要保护仍活在这世间上最爱的两个人……一忆起那两个纯真的稚颜,她便再度充满了力量和勇气。 跑、跑、跑! 直到再一次力不从心…… 休息一下吧…… 扶住旁边的树干,用力地深呼吸,试着吞咽,喉咙却有若火焚一般,无水滋润,每口吞咽都像刀子划过喉际。 仰头望着天空,一轮明月高挂。 又是一个月圆了…… 她闭上眼,脑晦清晰地浮现上个月圆时所发生的事,因为就个那一夜,月亮像被用刀刃划过一般,化为两把隔空相望的弯刀,分别绽出金、银之光,她的国家被敌军侵入,挚爱的夫君惨遭人杀害,而她被敌军将领掳走,与一双儿女分离……她的幸福在一夜之间,全毁了。 心仿佛硬生生被人撕裂成好几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天上堵神!求求你们!让她可以回到她那对双胞胎儿女身边,她将会好好抚育他们成人,让他们能够成为好的君主,治理好伊尔金国,并壮盛军队,然后再率领他们,一举铲平艾肯国,为他们惨死的父王报仇。 突然间马蹄声清楚地传来,她猛地睁开眼晴,这么快?!敌人已发现她逃跑?!追来了?! 那个灰眼恶魔! 她再度向前跑了起来,强烈的惊慌和恐惧充满了她全身,罩帽滑落全不自知,银色长发随风扬起,在月光照耀下,有若一簇银白色火焰在漆黑的林间燃烧舞动着,如梦似幻,恍若精灵般,却也让追踪者轻易地掌握了目标。 马蹄声更近了,吞没了整个林间的宁静,骑士们的黑色盔甲闪着月光,正朝她直奔而来。 蓦地,底下一块突出的树根将她绊倒,她用力往前仆倒过去,短暂的失神了一下,可身后如雷般的蹄声立刻让她清醒过来。 跌倒了就再爬起,她绝不放弃! 可是当她拨开挡路的树丛时,跟前的景象却令她再也无法动弹。 因为——无路可逃。 在她面前等待她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山谷,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马蹄声在她身后戛然而止。 “你不要再逃跑了,我不会让你走的。”一毫无温度的声音如箭般锐利地从后方射进她的胸口,让她深深一震。 我不会让你走! 真的走不了、逃不了吗? 她仰头望着天空。 为什么?! 神呀!这可是你的旨意?要她被杀死她挚爱夫婿的凶手羞辱、凌虐吗? 不! 她缓缓转过身子,那双世上最璀璨如紫宝石般的眼眸盈满着绝望,冰冷的看着已悄悄欺近她身后至五大步处的男人。 穿着黑色盍甲、高大魁武、拥有一双冰冷灰眸的他,就像是活中生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如果她有能力,她会亲自杀了他,将他送回去! 欲再往前的脚步,在看到她的脸而停了下来,看到她脸上的神情时,原本冷峻、严厉无表情的脸,有了动摇。 女子仰起脸,与生俱来的傲气与自尊显露无疑。 “你不让我走?但——我,死也不会跟你走!”女子张开双臂,在绝美的脸上绽出一朵冷凝、平静的笑容后,便缓缓地往后躺下。 抱歉!我的挚爱,我得辜你所托,就让我这样去找你吧!让我们的灵魂一起乘着风守护在咱们的儿女身边! 当她欲闭上那美丽的紫眸,将自己交给黑暗时,却看见那恶魔纵身朝她俯扑过来,身后的披风像张开的黑色羽翼,飞翔一般…… 不!她惊骇的睁大眼睛,他怎么会这样做?跟她一起跳崖?! 不,不可能! 紫眸迎上那写满坚决的灰眸。 我不会让你走的! 领悟后,“啊——”凄厉、绝望的嘶喊从她的喉咙爆裂而出,随着银色火焰和黑色羽翼急坠而下—— *** “沃夫!沃夫!” 呼唤声一阵又一阵,让躺在大树下午睡的少年不耐烦地翻过身,假装没有听到呼喊自己的声音。 喊叫他的高亢女音显然并不死心,喊叫声持续着,甚至由远而近,越来越靠近大树下的位置了。 “沃夫·魁克!”吸一口气,憋足了气,然后用尽丹田的力量大声喊叫出少年的名字! “搞什么鬼!”得再怎么沉,也禁不住在耳朵边的高亢叫声。树下少年整个人弹起,特殊的铁灰色眼睛“啪”一声愤怒睁开! “哈!睡鬼!”清脆的女音格格轻笑,声音的主人属于一名模样俏皮,身材纤细的金发少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相信从这瘦小的身体里,能发出刚才那种吓死人的声音。 “安琪!你又想干什么?”沃夫皱眉,瞪视着眼前这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亦是从小到大都喜欢黏在自己身边的邻家妹妹。 “嘻!别老是绷着一张脸,看起来怪吓人的!”安琪一点也不害怕地,反而开口教训道:“就算别人会害怕,可我安琪·维莉可不怕!”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沃夫无奈地坐起,认命地询问对方来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安琪小姐亲自出马?” “告诉你喔!最近村外来了好多军人!不知道他们来我们的村子有什么事!”安琪弯,神秘兮兮地开口:“村里的人都很紧张,沃夫哥哥,你说这和村民们上个月在村里挖到铁矿有投有关系?” 他们所居住的村庄,是隶属西北方艾肯国的一个小村落,由于艾肯国大部分的土地都很贫瘠,鲜少有可以耕作的土地,但这些干燥的土地之下,却蕴藏了丰富的铁矿,所以艾肯国主要的财富来源,就是以挖铁矿、炼制兵器和他国交换物资、以及其他生活用品。 铁矿虽然遍布全国,却也造成了各地领主为了铁矿的权力而争斗不休的情况,有时候甚至会带领自己训练的军队,强行侵占其他人的矿区。 “你看到的军团长什么样子?”沃夫好奇问道。管理他们村子的领主名诗雷文,称不上是个英明有为的领主,却也不是会欺压村民的恶徒。 如果围在村外的军队是雷文的属下,那应该不会有危险,或许只是因为村子挖出铁矿,所以派军队来将铁矿运回去吧! 但如果是其他领主的军队,那大家就得小心了。 “嗯,虽然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看到他们悬挂了一面红色的大旗子,上面还画了一只金色大老鹰。”安琪凭着记忆说道。 “红色旗帜、金色老鹰?”沃夫脸色一变。是艾肯国众领主中最凶残无情的梓罗领主!他为了扩充自己领域的铁矿,时常带领军队在艾肯国横行。 “沃夫哥哥?你认识他们是谁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沃夫越想越不对,甚至后悔自己跑到离村子这么遥远的地方来午睡。“安琪!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不要!我要和沃夫哥哥你一起去!”安琪倔强地拉住沃夫的手,用力摇头道:“是我告诉你这件事情的,现在居然想撇下我,自己去看热闹!不行不行!我也要一起去!” “安琪!”沃夫为难了。不让安琪去,是怕她遇到十么危险,但如果将安琪一个人留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妥当。” “我不管!不管!我一定要去!”安琪坚持,甚至用力挤出几滴泪水。 “好啦好啦!别哭!”沃夫投降地说道:“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不过你不能吵,要乖乖跟着我,不能乱跑,知道吗?” “嗯。”安琪露出大大的微笑。 *** 满目疮痍! 当沃夫带着安琪赶回村里的时候,只能呆愣在那里。 中午离开的时候,村子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虽然不是很富裕,但到处充满了邻人喧哗的声音,小孩嬉闹的声音,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躺在地上的,是一具一具早巳冰冷的尸体。 大家都死了!为什么?!怎么可能?! 沃夫拉着安琪躲在一栋矮房子面前,小心地隐藏身子,躲在角落看着村子里面依旧有几名尚未离开的军人。 “爸爸?妈妈?沃夫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安琪吓傻了,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 “爸爸!妈妈!安琪在这里!你们在哪里?”安琪像是失去心神似的往前冲。 “安琪!”沃夫伸手想抓,却只抓到了安琪的一片衣角,无奈的看着她往前面跑去。 “看!这里还有一个小女孩!” 安琪的呐喊声让原本打算离去的军人回头,一看到喊叫的只是一名小女孩,他们露出了残酷的微笑。 “嘿嘿!看谁的标枪快!” “喂!卑鄙的家伙,你们居然先跑!” 三五个军人呼啸一声,策动胯下的战马,每个人都举起自己手上的标枪,朝安琪的方向冲了过去—— “啊!” 安琪小小的身子,再下一瞬间被其中一人的长标枪刺穿了! 安琪!沃夫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叫出声,但眼前这残酷的一幕,全部都落入他一双铁灰色的眼底。 沃夫双手环胸,紧紧抓着自己不停地颤抖,一直到马蹄声越来越远,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时候,沃夫才忍不住抱着肚子干怄,将体内所有累积的恐惧与愤怒宣泄出来! 梓罗!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沃夫在心中暗下决心! 五年后,沃夫投效艾肯国领主之一的乔辛·艾格麾下,其间,他以钢铁手腕训练了一团无敌军队,帮助乔辛·艾格以武力征服其他艾肯国的领主,他第一个带兵灭掉的领主。就是曾经屠杀他村于的梓罗,最后他扶持乔辛成为新任的艾肯王,而沃夫也成为艾肯王手下最强悍的一名战神将军。 沃夫第一次见到伊尔金国王妃兰芮琳,是在成为战神将军以后的第三年,当时他受了艾肯王的请托,秘密潜入富裕繁华的伊尔金王国,打探敌情。 适逢伊尔金国正在举办秋季庆典,亚历王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兰芮琳出现在王城中心,让所有人民瞻仰他新婚妻子的美丽。 安琪?! 乍见到兰芮琳的那一刹那,沃夫的心脏像是狠狠被人刺了一剑似的,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安琪有一头灿亮的金发,而这名女子,却拥有一头银色丝线般的长发,除了发色不同之外,她们几乎拥有相同的美貌。 如果,当初自己及时抓住了安琪,那么,此刻她应该活得好好的,或许,会比这位伊尔金的王妃美上几分。 沃夫带着惆帐的心情回到艾肯国,脑海中始终无法忘怀的,就是那名拥有银色长发的兰芮琳王妃。 两年后,当乔辛·艾格在酒后,对他提出“攻打伊尔金国”的计划时,他的心动摇了。 “如果你能助我夺下伊尔金王国,那么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艾肯王带着几分酒意试探。 “我要什么都可以?”沃夫却以十分认真的语气问道。 “是,什么都可以!”艾肯王一愣,跟着狂笑出声,说出自己的允诺。 “好,我答应你,为你拿下伊尔金这个国家。”沃夫仰头,一口饮下烈酒,说出自己的承诺。 *** 意识昏迷中,沃夫感觉到浑身上下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着,他努力睁开双跟,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掉落在树上。 他试图想举起手,却发现手上还握着一片残破的女子披肩。 刹那间,所有的回忆都回到脑海中。 他领军攻破了伊尔金王城,亲手掳获了兰芮琳王妃,没想到她在回国的路途中逃走,性情激烈的兰芮琳,甚至不惜跳崖,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当他看见那双紫色眼瞳中闪过决绝的情绪、身子往下坠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办法判断了,只知道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再放手! 再也不要像失去安琪那样的失去她了! 所以,他抓住兰芮琳的披风一角,和她一起跳下了悬崖,但现在,除了他手上握有的这块衣角之外,兰芮琳人在哪里? 沃夫试图想从树干上起身,不料浑身还使不上力,一个不小心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 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他用力地握紧手上那片属于兰芮琳披风的一角,在内心默默发誓,他一定会再找到她! 这一生一世,自己都不会对她放手! 附录 伊尔金王族: 柄王:亚历·伊尔金 皇后:兰芮琳·伊尔金 鲍主:亚荻·伊尔金(双胞胎姐姐) 王子:亚修·伊尔金(双胞胎弟弟) 注:双月之夜的一场侵略,亚历王战死,兰芮琳皇后被掳,如今被秘密囚禁在艾肯国,王国祭司长带领王子公主逃难,在只来得及救一人的情况下,带走亚修王子,被留在原处的亚荻公主被神将军鲁米埃·卢西斯寻获,带回王城,成为伊尔金王国人民认定的继承人。 右大臣家族: 凯特·怀恩 妻子:安琪拉·威灵顿 长于:詹士·怀恩 长女:玛莲·怀恩 次女:丽莎·怀恩 注:长年辅助伊尔金王朝的重臣家族,凯特·怀恩在双月之幼以后,与国家另一重臣神将军决定,将王女亚荻公主抚养长人,在这其间四处派人寻找亚修王子的下落,希望能接回嫡传继承人,恢复伊尔金王室最初的风光。 与神将军鲁米埃并称是伊尔金国的两大支柱,随着两个家族之间的联姻,关系变得更加密切。 神将军家族: 鲁米埃·卢西斯 妻子:蕊娜·恩斯 长于:莱斯特·卢西斯 次于:安德·卢西斯 长女:苏菲亚·卢西斯 次女:雪儿·卢西斯 注:伊尔金王国另一重臣,掌握军权,训练出的红衫军拥有骁勇善战之能,对于双月之劫自己无法即时赶回非常自责,所以尽心尽力地接下抚养王女的责任,与右大臣抱持相反意见,认为应该辅佐亚荻公主为女王,继承伊尔金王国。与右大臣凯特井称伊尔金国两大支柱,更因为子女间的联姻,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 艾肯国战神将军:沃夫·魁克:身世不详,为艾肯国突然蹿起之神秘人物,于双月之劫与艾肯王合作,由艾肯王在北方牵制住红衫军,他领队攻入王城,与伊尔金国兰芮琳皇后一起坠崖后,始终下落不明…… 同系列小说阅读: 金色女神2:冒险启程 金色女神3: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