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紫瞳》 楔子 坐落于s市繁华街头的一间咖啡店内,一男子独自坐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聆听着流泻满室的优美旋律,细心品味着店内有名的特制蓝山咖啡。 轻轻搅拌着杯中香味浓郁的褐色液体,他缓缓地抬头,深幽的星眸穿过明净的玻璃看向窗外喧嚷的街景。飞扬的眉,高挺的鼻,俊逸的唇角挂着潇洒的笑容,使人如沐春风,举手投足间的明朗帅气让店内所有的人无不侧目而望。 店外,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由远而近,在门口停稳。 一身着黑色西服的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从内迈出,踏着稳健的步履走入店内。 “枫!”夏竟?来到角落的座位前轻唤,拉回了俊逸男子的视线。 “夏叔。”他微笑着颔首,挪开身边的椅子让长辈落座。 “你终于回来了。”夏竟?慈祥地凝睇着眼前的男子。 足足二十年没有见面,让他只能凭着早已发黄的照片对照出眼前与那人如出一辙的俊容,心中不禁满负愧疚。 微扬起柔和的唇角,男子轻轻启口,低沉的嗓音中略带沙哑,“回来得有些晚了,在老师那耽误了几天。” 他轻啜了一口咖啡,忍不住为那香醇浓厚的味道沉醉。 “不回家看看?” “夏叔。”放下手中精致的英式茶具,他退去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眼神变得严肃而锐利,“我想先说正事,我要的资料您带来了吗?” “那好吧。”对方转移话题的态度坚决,夏竟?也只得无奈叹气,“这就是这次事件的资料,还有我为你做的临时证件,你收好了!” 他从皮包内拿出文件夹,谨慎地说明,刻意压低声音,“国际刑警也派了人调查这件事,等确定了调查员的身份我立刻给你传真过去。” “我明白了,谢谢!”看也没看,他顺手将文件放入身旁的行李箱内。 “还有,这是两个小时后飞往那座城市的机票,拿好。”夏竟?又从口袋里拿出机票递给了他。 “嗯……对了,最近公司的情况怎么样?”他拨了拨额前的散发,看似慵懒无邪的眼中藏着掩饰不住的关心。 “公司倒是还好,其实你该回家看……” “夏叔……”蓦地打断了夏竟?的话,他的表情一冽,瞬间又恢复了温和,“我先去机场待机,就不陪您了。” 他优雅地微微躬身,提起行李转身步出咖啡店,只是不断加快的凌乱步履泄漏了他极力掩饰的情绪。 “唉……”目视他离去的仓促背影,夏竟?只能无奈地再度叹气。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柄际刑警国家中心局s市联络处,内部有完善的高科技资讯侦察系统和防护监视系统。 胸卡在识别器上验明身份后,智能电子门被打开,一个引人注目的俏丽女子走入分部的核心。 “局长。”走至郑轩的办公桌前,汪紫瞳帅气地行了立正礼。 “坐吧!”郑轩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眼前的女孩正是汪家最小的女儿,秀靥上一对清澈无垢的明眸十分出众,小巧可爱的鼻,线条优美的红唇笑起来甚是诱人,清纯绝丽的容貌超出她那远近驰名的两位美女姐姐,完美得仿佛是上天眷顾下的杰作。 可是……哎! 只是她那迷糊而冲动的性格成了完美杰作中最大的缺憾。 “紫瞳,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还好,反正档案室里也不需要什么激情。”紫瞳不满地撇撇嘴,积在心里一年的怨气让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和颜悦色。 “不喜欢做文员?”郑轩表面上依然笑得和煦。 “郑叔,你明明知道的。”紫瞳娇嗔地皱起秀眉,眉心上天生的胭脂痣为她增添一分说不出的味道。 “叫局长。说了你多少次都记不住,在办公室不许有私人称呼。” “知道了,局长!”紫瞳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在心里做了个鬼睑。 “嗯。”郑轩满意地点头,接着说:“本来我是打算让你再学习一年才开始负责案件的,可是这次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我想来想去咱们局里只有你最合适了。” “真的?”紫瞳高兴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必再待在档案室整理那些陈旧的资料,可以威风地出外执行案件了。 太棒了! “你也不要太得意,说起来你完全没有独立执行任务的经验,而且社会阅历也不丰富,个性冲动急躁,偶尔还容易迷糊……按理说是不应该派你去的,可是这次的案件比较特殊,其他人的年龄相比之下都太大了。” “知道了。”紫瞳暗自在心里吐吐舌头。 郑叔也真不客气,就算自己的缺点多过优点,那也不必—一点出来吧,半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那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收敛好情绪端姿坐正,紫瞳抓住郑轩话里的重点,不明白这次的任务怎么还会和年龄扯上关系。 “简单地说,就是上头接到匿名举报,揭发‘竞天集团’办的一所私立高中里有学生吸毒的现象,中心局希望我们能尽快将这件案子调查清楚。”郑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对案件做了简明的介绍。 “校园毒品案?难道当地的警方不能处理而需要动用我们国际刑警吗?”紫瞳质疑。 “这就是我不放心把案子交给你的地方,这次的毒品案可能牵扯到这两年来我们国际刑警正在通缉的亚洲五大毒枭之—……” “您说的是那个詹姆斯.莫?”大脑最快地搜索到所需的资料,紫瞳第一次感激自己这一年来的文员工作。 “对,他背后的黑道势力非常强大,这几年来大小好几宗毒品案都和他有关系,这次中心局是希望我们可以借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局长是要派我去逮捕他吗?”激昂的心情沸腾到了最高点,紫瞳明眸出彩。 第一次接任务就遇到这么厉害的敌人,她在刑警学院学来的本领终于可以好好地表现一番了! “错,我是希望将学校作为缺口进行突破,派你乔装成学生潜入学校卧底侦破这个毒品案。” “卧底?”紫瞳大叫一声,直达沸点的高温一下子降到了零点,“局长,你开玩笑的吧?我都二十二了耶,怎么到高中去卧底呀?” 她宁愿回去继续做文员也不要和一群小表混在一起。 “作为国际刑警,你不能拒绝上级的命令。”郑轩佯怒地板起了脸。 “可我现在的工作是文员,我有权拒绝侦缉科的任务。”紫瞳毫不在乎地撇开脸,根本不把郑轩的威胁放在眼里。 反正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才不要当什么鬼学生。她说不去就不去,看郑叔能把她怎么样。 第一章 九月的秋风,染黄了校园里的树木。 气嘟嘟地噘着小嘴,紫瞳提着简单的行李,步伐沉重无比,虽然心里一百一千个不情愿,也只得随着扮装成父亲的同事走进青云高中。 真是墙倒众人推,如今她才深刻体验到中国文字的魅力。 没想到她极力拒绝这个任务,甚至以沉默绝食表达自己的抗议也无效,最后还是被郑叔打包丢到了这里。 “紫瞳,这所青云高中就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私立学校,创建者大胆启用西方的教学方式,广招各地师资力量和优秀生源,在短短十年里就发展为一所名牌高中,每年的升学率都位居榜首。校园设施完善,具有普通高中所没有的巨大花园式广场,还有各种社团活动场地,外带多座高科技实验教学楼,三层的室内运动场等……”同事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为她做详细的介绍。 “我们已经为你办好了身份证件,乔装成外地来的转校生,在家乡因成绩优异而被推荐到这里学习……”走了半天发觉她没跟上,同事停下脚步转身,好笑地睨着她一脸颓废的样子。 “你不要这一副上刑场的样子好不好?” “如果让你做自己非常讨厌的事情,你能高兴得起来吗?”懒懒地瞟了对方一眼,紫瞳继续垂头丧气地跟上。 “我理解,你不喜欢和那些小表混在一起,所以排斥这次任务。可你既然都已经来了,再继续无精打采又有什么用。倒不如努力把案子解决,不也就可以早点离开了吗?”同事挤眉弄眼地冲她一笑。 “有道理。”一击掌,对方的建议让紫瞳的眼前豁然一亮,“既来之则安之,好,从现在开始我要全力以赴,早点破了这个案子就可以月兑离苦海了。”原本寥寥的斗志也汇集了起来,她不觉加快了脚步。 看着她近乎孩子气的行为,同事好笑地摇摇头。紫瞳就像长不大的孩子,这个任务真是再适合她不过了。 “我现在带你去宿舍区,这里采用军事化的校园管理制度,所有的学生都要住校,宿舍分豪华的单人房和普通的双人房。因为已经开学,所以找不到单人房,只能让你和人同住。我们已经查过了,和你同寝的女孩叫温小梅,与你同班,性格温和文静,很容易相处,和她住在一起你比较不容易暴露身份。” “我明白了。”紫瞳点点头。 言谈间,两人已穿过偌大的教学区和高科技实验楼,来到怀抱在绿树丛阴里的宿舍区。 放眼环视四周,是由四栋大楼组成的独立社区,男女宿舍各有两栋,由灌木形成的天然篱笆分隔开来。 宿舍区前面是一片宽广的运动场,四周有青翠的草坪和杨树环绕。 椭圆形的塑胶场地划分开若干个足球、篮球和排球场地,周围一排排的高大杨树形成一片片树阴。 此时正值午日当头,三三两两的学生悠闲坐于树下看书闲谈,也仍有少数人在场上打球。 距离最近的篮球场上,五个高大的男孩正在耀眼的光线里挥洒热汗,初秋的阳光照在他们麦色的肌肤上,反射出晶亮的光泽,蓝白相间的球服也显得格外显眼。 紫瞳无趣地收回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被一个黑色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他不像其他几个男孩那样在微热的午后穿着利落凉爽的短袖运动服,而是套着全黑的休闲装,合身的裁剪包裹住他修长的身体。 远远望去,隐约可见飞扬的剑眉和炯炯有神的星眸,眉宇间流露出比同年男孩更加成熟稳重的气息,唇角挂着如阳光般温和的笑容……看来应该是个容易和人群打成一片的亲和派,可他那一身难以接近的黑色却仿佛又暗示着别的什么。 不期然,黑色身影倏地将目光投射到紫瞳所在的位置,探寻的疑惑目光与那双神采悠然的星眸在瞬间对视,却又在下一秒交错开来。 “喂!”同事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拉回她的视线,“我就不进去了,女生宿舍是不许男子入内的。” “嗯” “等等!”在她即将离去之际,同事突然拉住她的手臂。 “怎么?” “你……真的确定要这身装扮吗?”同事指指她精心的“打扮”,质疑道。 黑色的宽边眼睛遮去了灵秀的明眸和大部分的俏脸,故意拉长的刘海盖住额心鲜艳的胭脂病,两根麻花辫垂于胸前,土气的衣服再加上廉价的布鞋,从外表看,她还真像是从历史课本里爬出来的古董。 “这样怎么了?”紫瞳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没什么不对呀。 “会不会太……土了点儿?”同事强忍住爆笑的冲动,一路走来他都快憋得内伤了。 “二姐说这是为了方便查案子,我必须将自己的样子隐藏起来,免得招惹麻烦。”她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努力将全部笑细胞都憋回去,同事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对小巧的耳饰交给她。 “这个是郑局让我交给你的。” “通讯器?”紫瞳接过这对小巧精致的十字星耳饰,把玩在手心。 同事不着痕迹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郑局让你随时将调查来的资料汇报回去,而且要你谨慎小心,千万不可露出刑警的气质,查案也要暗中进行,尽量不要影响到这里的学生。” “这里的学生可以载首饰吗?”她好像记得有规定,在校生是不得化妆、佩戴首饰的。 “这就是青云与众不同的地方!”同事朝她眨眨眼睛。 “明白了。”将耳环收好,她拎起地上的行囊,“那我就进去了。” “万事小心!”同事最后嘱咐道。 紫瞳点了点头,纤细的身影转身走入华丽的宿舍楼内,也犹如陷入了一盘未知的棋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独自游荡在校园深处的小道上,紫瞳无力地抬头望向天际,竟觉无语问苍天。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星期,刚进校园时的坚定斗志终于在案情无丝毫进展的情况下消磨殆尽。 烦躁地踢开路边的小石子,她在心里再次要求自己深呼吸,借此来压抑处在崩溃边缘的神经。 不知是不是她的侦察能力退化了,案情调查始终无法顺利开展。几天来,她连头绪都没找到,根本无从下手。 最可气的是,就连资料里指明的四个吸毒男孩的影子都没找到半个。向任何人打听都是神色慌张地说不知道,仿佛在这个校园里谈论那四人的名字是一种禁忌。 哎……紫瞳再次叹气,认命地平视前方,如游魂般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围住他!别让这家伙逃跑了!” 突然间,从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好奇地向声源处探去。 这是位于校园最深处的死巷,平日很少有人来,只是堆放了一些杂物。 而此刻,这里却围聚了三五个身穿校服的男孩,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根棒子,朝着一个缩成一团的男孩一阵乱打。 校园斗殴?! 紫瞳低叹一声。十七八岁的小表头,凭着家长有钱,终日无所事事,只会欺负弱小来寻开心。 身为一个执法者,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她眼皮底下。 “别打了,饶了我吧。”被殴打的男孩双手紧紧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无根的风中落叶,一边发抖一边求饶。 “小白脸,你以前不是仗着自己这张睑目空一切吗?今天我就要毁了你这张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嚣张。”为首的学生站直身体,高傲地睨了男孩一眼,突然抽出了藏在裤兜里的小刀。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清亮有力的女声响起,紫瞳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死巷口,手里拿着一根细薄木棍,夕阳拉长她的影子,遮住一部分光线。 对付这些不自量力的小表,还无须动用她那些厉害的暗器。 “谁?”所有的人都望向巷口,看清来人时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轻蔑的目光。 “原来是个丑八怪!”当他们看清紫瞳的脸时,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丑八怪还想当正义之士吗?” “我看八成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吧。” “哈哈……” “哼!”无视他们的嘲讽,紫瞳冷哼一声,“我不想强调自己是正义之士。”她的眼中闪烁着如利剑般犀利的光芒,垂在眼前的头发也因金色的阳光而闪了下,“但我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彻底厌恶邪恶的那一方。” “什么?厌恶邪恶的一方?”那几个坏学生对望一眼后突然大笑,为首的男孩更是笑得一脸痞相地走上前来。 “一个丑八怪,我就不信我打不过你。”语音未落,男孩被一阵冷风震住,下一刻,他便发现自己额前的发尾少了一截。 “我本不想施暴……”巧妙地利用了日本剑道的手法,紫瞳手执细木,明眸出彩,随即又微微一笑,“只是刚好遇到一堆垃圾,需要我清理,何乐而不为?” 这话立刻将那群人惹火了,只见为首的男孩吐了口唾沫,不爽地卷起袖口。 几个男孩一拥而上,向她发起攻击。 “随地乱吐痰,该打!”紫瞳目光一冽,躲过众多攻击,右手一挥,薄木便轻易地将那个为首的男孩打倒在地。 这样突然的举动让其他几个男孩都停下了动作。 “你们也是,跟着他为非作歹,欺负弱者,都……”她收回严肃的表情,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两个字,“欠、揍!” 话才刚说完,那几个坏学生便开始四处奔逃。 “想跑?没那么容易。”她一脚踢翻堆在巷口的垃圾,轻易挡住惟一的逃亡路线。 “既然负不起责任,刚才又何必要欺负他人?”紫瞳双手抱胸,叹口气后又摇摇头,真是一群没家教的小表,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了。 语音一停,不待那群坏学生有所反应,手上的细薄木如闪电般地挥舞,虽然她下手不重,但那凌厉的气势也足以给他们留下永生难忘的教训。 案情毫无进展让她心情郁闷无比,可她还不想拿这些小表出气,打坏了他们不要紧,搞砸了案子可就不好玩了。 所以她只要小试牛刀,露两手吓唬他们一下。 片刻之后,不再看向那群被打得四处鼠窜的人,紫瞳丢掉薄木走向那个蜷成一团在地上不停发抖的男孩。 “你没事吧?”她没费什么力气就将男孩扶了起来,估计他的体重要比自己还轻。 “谢谢你,我没事了。”男孩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的容貌映入眼底时,紫瞳错愕了,直愣愣地看着他,忘了言语。 美丽得远比女孩子还要柔和几分的容貌,唇红齿白,稍长的刘海遮住半边的眼眸,楚楚可怜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 好漂亮的男孩子!那群小表怎么舍得对这么柔美纤弱的男孩使用暴力? “你叫什么名字?”被男孩的美丽所惊愕,紫瞳半晌才想起要说的话。 “我叫鲁葭,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鲁葭氤氲着水雾的眼眸充满了感激,幽幽地望着她低声回答。 鲁葭?紫瞳眼眸精光一闪。 他不就是资料上吸毒的四个学生之一吗? 敝不得他几乎没什么重量,看来是吸毒造成的结果。 “我叫汪紫瞳。”她不动声色。 “我要走了。”鲁葭挣开她的搀扶,低头轻轻说了句,便快速跑开。 盯着他缓缓消失的身影,紫瞳的嘴角轻轻扬起。 看来今晚终于可以行动了,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踏着轻快的步伐,她离开这条在夕阳下渐渐昏暗的死巷,愉悦的心情一反来时的不快。 死巷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这一出“深巷救美”的好戏全部落入一双闪着兴味光芒的深邃黑眸里,瞳眸的主人勾起嘴角,帅气的唇边泛起饶富兴味的笑花。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豪华的单人宿舍内,男子浏览着刚由传真机传来的资料,紧抿的唇角微微勾勒出浅浅的弧度。 汪紫瞳,国际刑警国家中心局刑警,海军少尉,擅长擒拿格斗、自由搏击,精通暗器密功……容貌特点是眉心有颗赤红的胭脂痣……性格纯真直率、迷糊冲动……未有实战经验,首次执行任务。 用红笔把“直率”、“迷糊”、“冲动”分别圈了重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双手抱胸远眺着今晚美丽的夜色,他清澄的眼眸深邃而幽远,唇边的弧度逐渐加深。 看来,今后的校园生活会很有趣……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退去白天伪装的面具,紫瞳拨开眼前的发丝,呈现出藏于过长刘海下的胭脂痣和俏丽容颜。 换上夜行服,她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在确定温小梅已经睡熟后,顺着自己系在阳台上的绳梯从四楼爬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距离救下鲁葭已经有两天了,从那天开始每晚她都在男生宿舍楼外守候,可却始终不见他有任何的行动,以至于蹲点的工作持续了两晚,案情依然没有进展。 现在的时节已入清秋,白天的天气虽然微热,但到了晚上气温还是很低的,特别是深夜。 晚风凉飕飕地吹着紫瞳的面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抬头看着一弯冷月斜挂天穹,投下清白的月芒,更让人觉得清冷。 缩了缩脖子,她将衣领竖起,把拉链一拉到顶,护住纤细的脖颈。 突然,一声闷闷的铁管声传进耳朵,她本能地隐身于草丛之后,顺着声源看向男生宿舍楼外的水管道。 一个身影正缓缓地从五楼顺着水管爬下,稳稳着地,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在确定无人后,翻过宿舍区的铁围栏,向教研楼的方向走去。 从草丛中站起身,紫瞳目视身影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鲁葭,你真没让我白等了两个晚上。” 按了按别于后腰的枪囊,紫瞳谨慎而不着痕迹地跟着鲁葭。 随着那细瘦的人影,紫瞳来到位于教研楼四楼走廊最深处的教导主任办公室。放轻了脚步,她紧贴着墙靠在门边,顺着没关严的门缝观察室内的情况。 不大却很豪华的办公室,没有繁琐的摆设,现代化的办公室设施齐备,阳台的落地窗边有一个墨绿色的保险柜,旁边是一套组合沙发。 长型的沙发上,“青云高中”的教导主任洪伯明跷着二郎腿坐在那里,面前站着脸色苍白、看起来微微发抖的鲁葭。 “怎么来得这么晚?”洪伯明的声音听起来很冷,令人不寒而栗。 大概是因为恐惧害怕,鲁葭的解释显得有些颤抖无力,“同屋的人在复习,很晚才睡,所以……”他没有再说下去,下面的话都因为对面瞪视来的冷冽眼神而吞了回去。 “对不起!”他的头垂得很低,不敢迎视对方的目光。 洪伯明冷哼了一声,从裤兜里拿出一袋一寸见方的白色粉末,在鲁葭的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了?” 门外,紫瞳在看到洪伯明手里的东西时,目光一冽。 门内,鲁葭猛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他一面吸着鼻涕,一面直直地盯着洪伯明手里的东西,却不敢伸手去要。 他非常了解洪伯明的性格,顺从乖巧才是惟一可以得到毒品的办法,其他任何行为只会害自己忍受更长时间的煎熬。 用脚勾起鲁葭的下颌,看着原本秀美的俊睑此时却极为狼狈,洪伯明不耐地轻踢了他一脚道:“去把脸洗一洗,看你这个恶心的样子,影响我的心情。” 得到命令,鲁葭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走进洗手间将自己脸上因为毒瘾发作而留下的鼻涕眼泪清洗干净,又回到洪伯明的身边。 “还愣着干什么?”鲁葭的表现让他十分不满,他大吼道。 被吓得抖了一下,鲁葭慢慢将手抬到胸前解开衬衣的钮扣,接着是皮带…… 随着衣眼的掉落,紫瞳脸红地快速收回目光。 真是太可恶了!原来这就是男生们吸食毒品的原因——教导主任洪伯明为了控制学校里一些容貌出色的美少年和他发生不正常的关系,所以引诱他们吸食毒品。 气愤地在心中作出结论,紫瞳拔出手枪,在即将夺门而入时,却被人从后面捂住嘴,拖进了旁边的安全门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压在自己脸上的大手透着淡淡的烟草味,再加上耳际传来沉稳浑厚的呼吸,让紫瞳确定对方是个男性。 “如果不想被发现,就不要出声。”沙哑中带点邪气的男中音轻轻逸出,在这样漆黑的夜里竟出奇地悦耳。 无法出声,她只能以点头作为回应。 在得到了保证后,来人才松开手,让她得以恢复正常的呼吸。 快速调整气息,紫瞳暗中收起手枪慢慢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走廊里微弱的光线透过玻璃门照射在他身上,勉强可以看清楚容貌。 他和自己一样穿着套黑色的夜行衣,柔顺的及耳短发自然垂落,漆黑深邃的星眸,细致微翘的薄唇,英俊的脸上挂着轻轻的微笑,他是……龙枫?! 那个与自己同班的大众情人,比她早半个月转来的转校生……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她此刻已退去白天的装扮,他不会认出她吧? 正当她在心底担忧时,龙枫突然向她望来,猝不及防地对上他澄清如泉的双瞳,紫瞳思绪不禁为之一顿。 “汪紫瞳”他月兑口而出的称谓让紫瞳心中那一点点的侥幸心理也消失无踪,她认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大脑迅速搜索最好的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你怎么半夜不睡觉跑到办公楼来?”他低沉的声音很悦耳,黑夜的衬托使她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惟一可见的就是此刻他闪亮星眸异于往常的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我……我半夜肚子痛呀,想去医务室,可是我对学校还不熟悉,所以就迷路了。”她胡乱编造了个最蹩脚的理由,可信度连自己都觉得低到谷底。 她只能但愿龙枫千万不要知道校医院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才好! “那你现在好些了吗?”龙枫温和一笑,成功地掩饰了他眼中不易被人察觉的精光。 “没事了,现在已经不痛了,我……我先回去了。”紫瞳说完就转身要走,既然没被拆穿那就快溜,免得一会儿他想明白了就更麻烦了。 “这么强的正义感,虽然适合你身为国际刑警的身份,但有时也会适得其反。 龙枫一句“国际刑警”让她的脸色骤变,快速旋身回头,她迎上一双自信得意的黑眸。 紫瞳的明眸在瞬间冰冻,冷冽地瞪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如果他是敌人的话,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制服。 “你到底是谁?” 微笑着耸耸肩,龙枫晶亮的星眸闪动着狡黠的笑意。 “和你一样的人。 “你也是国际刑警?”他的话让紫瞳微微一愣,眼中充满了猜疑和不信任。 “不,我并不是警察。”从眼神变化中洞悉了她的心思,他摇摇头。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既然不是警察,怎么能够参与侦破刑事案件?紫瞳轻蹙秀眉,心中暗自臆测着龙枫的身份。 扫视了四周之后将目光转回到紫瞳身上,他淡淡一笑,“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否换个地方说话?这里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听到他的话,紫瞳才意识到自己和他现在就在洪伯明办公室的隔壁,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而她竟然忘记了身为刑警应有的警惕和冷静,在这里大咧咧地审问起他来了。 “好的可是……” “你在担心那个男孩吗?”龙枫的笑容很自然,“现在时机未到,还不可以。” “可是他……”紫瞳有点儿心急。 “也不差这一次半次。”龙枫淡淡一笑,神情却有着不容妥协的强势。 “好吧。”紫瞳任了下,迟疑半晌后点了点头。他说得没错,在时机尚未成熟的现在出手,无异会打草惊蛇。 压抑下心里焦虑担忧,她伸手欲推开安全门。 “不行。”龙枫及时拉住她的手顺着安全门的楼梯向下走,“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办公楼内的保全系统已经自行启动。如果从前面出去一定会被红外线监视器发现,这里是运送垃圾的专用门,每两小时监视器才会启动扫描一次,走这边比较安全。” 握住她手的手掌很大,很有力,也很温暖,所著他悠然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紫瞳隐约觉得有着这样一双清澈瞳眸的人,不像是她之前所听闻的那种风流多情的公子,只是这样的认知却教她从心底深处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心痒痒的。她不喜欢这种因他而产生的陌生感觉,下意识地归结于今夜的冷月令人急躁。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龙枫不是她的敌人。 虽然这只是她的直觉,但她一向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二章 深夜的冷月更加皎洁,银白的光芒照在露天操场的女敕绿草皮上,反射出奇异的光彩。夜风冰凉浮动,吹着脚下的绿草像水波一样轻轻起伏。 和龙枫一起走在室外运动场的草坪上,紫瞳心里紧张而杂乱,眼神警惕地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见他迟迟没有开口,她实在没有耐性再陪着他散步了。 突然,笑声传来,龙枫缓缓转身,伸手将一个东西抛向她。 本能地接住,她摊开手掌,一瓶治跌打的药油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意思? “跌打酒,我从医务室拿来的。”龙枫缓缓走到地面前,微笑着道。 “为什么给我?”她轻蹙秀眉,不明白他此举的用意。 “治你那天下午和那群学生打架时受的伤。”他依然笑容可掬,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紫瞳惊愕地直视他微笑的俊容。 她当时是没来得及躲开其中一个男孩挥来的棒子,被打中了手腕,但这个细微的动作连那个当事人都以为被她躲过去了,他怎么会知道的? 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我当时也在附近监视鲁葭。”他耸耸肩,说得理所当然。 “原来你早就在那里了?那你为什么不出手去救人?”原本还以为他是个温柔热心的人,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个够冷静也够冷漠的人。 “如果我出手了你还有伸张正义的机会吗?”他轻笑,调侃的意味十足。 “你……”紫瞳语塞。 “而且如果我当时不自量力冲上去的话,也不过是多一个人让你救而巳。”不等紫瞳爆发怒火,龙枫说出了最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原来你不会功夫?那还来做什么调查员?”淡淡地白了他一眼,紫瞳将药油塞回他的怀里,“我不需要你的好心,这个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至于你的身份,等我确认了自然会来找你的。”不想再和这个人啰嗦下去,她转身欲离开。 “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丢掉算了,不过,不知道因为被木棍打一下而肿得像面包一样的手什么时候才会自然消肿呢?”龙枫佯装认真,沁着奚落和调侃的低沉嗓音随着轻柔的晚风缓缓跃进紫瞳的耳中。 她的身子明显一僵,急行的脚步停顿。 龙枫淡笑地注视着三步以外的纤丽身影,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很好笑,强忍的怒气隐约可觉,他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逗弄她的那种感觉,诙谐有趣得让他乐此不疲。 经过了一番长期的思想斗争,紫瞳缓缓地转过身。 在迎上她目光的同时,龙枫快速地隐去了自己眼中的霸气,俊帅的脸上依旧是一派和煦的春风。 “想好了吗?”他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嘴角勾起友善的笑容,无害的伪装是他最擅长的招牌面具。 紧抿着朱唇,紫瞳不情愿地点下头。 虽然看不惯他那得意洋洋的笑脸,可是如果自己的手再继续肿下去,那查案也就泡汤了。两害相较取其轻,为了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只能妥协。 “聪明!”非常满意她明智的抉择,龙枫轻轻勾起嘴角,拉着她并肩坐到了草坪上。 手再次被他拉住,握在掌中,紫瞳欲抽回手却被他强力挽留住,无奈间又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眸。 她知道龙枫很有魅力,也听闻过因为他的出现致使校园原白马人选遭置疑的事,但她不以为然,因为自己有个帅到要死的老爸,可是…… 那双眼睛幽深无比,似深邃似清澈,微微含笑,明明是在笑却令人感觉不到温暖,也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是受了竟天集团的委派,到这里暗查这件毒品案的调查员。”龙枫借着药酒一边力道适中地为紫瞳轻揉着手腕,一边提起两人刚才未谈完的话题。 “你是私家侦探?”龙枫的动作拉近两人的距离,过分亲昵的感觉油然而生。 龙枫的头发很柔顺,不知道模起来是不是很软很滑?他的睫毛也很长,从这个角度看去, 他的鼻骨要比普遍的亚洲人高一点,很好看,脸部的线条很有立体感,坚毅又不失柔和,像个混血儿不习惯的靠近,让紫瞳乱了心跳,红了脸,不禁想起了两人初见的时候。 “不算是。”这时,龙枫刚好抬起头来,看见两朵红云飞上紫瞳白皙的面颊,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清澈,纯洁中带了一点迷惑,又像是看得呆掉了。 现在的她和白天时完全不同;褪去了那身上气装扮的遮掩,呈现在月光下的完全是真实的她。白皙无瑕的脸颊,精致的五官,美目流转,额上的鲜红印记在模糊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冶艳。 明明是清纯可爱的女孩,却又别有一番媚惑风情,这……,应该是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美感吧? 纯真的诱惑是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心跳不由得顿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感觉涌上心口,龙枫被自己身体里奇异的感觉惊呆了。 他很熟悉那种感觉,是,但又不完全是。更多的是无法解释的冲动,从来没有过的冲动,想要把她留在身边,想要一直握住她的手,想要看着她漂亮的脸上泛起动人的笑容,在他的怀里笑得幸福……这样的女孩,想必会随着岁月的增长渐渐绽放出各种美丽的魅色风情吧。 她开始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眼花了,又开始怀疑究竟哪一个龙枫才是真的,因为那双微笑的眼眸里分明藏着冰冷的警告。 龙枫,谜一样的人物,虽然没交谈过也没有特别留心过,但那违背和善的冰冷却已在脑海里存贮了数据,且鲜明无比。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脑中不自禁浮现初见时的情景,紫瞳不禁感到体内的躁动又加剧。原本冰凉的夜风竟显得柔和许多,远远吹来,拂过脸颊,正好消减那上面炙热的高温。 清亮的月色里,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对望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也不愿那魔咒一般的气氛消散。 龙枫不知道紫瞳是怎么看他的,第一次在钢琴教室的碰面,完全是偶然,因为她站得太靠窗边,那时他根本就不知道教室里还有人在。在突然感觉到另一个目光的注视时,他才发觉她的存在。 很不起眼的一个女孩,她以一种惊为天人的眼光看着自己,仿佛看见了奇迹。土气的装扮遮掩住她大部分面容,他好奇她大好的青春年华为何要遮遮掩掩。 难道是太丑没脸见人?还是要躲避什么? 现在看来,如果她是来卧底查案的,就必须要变装一番了,因为她的美丽是那样与众不同,令人着迷。 今晚,那美丽的女子已经卸去伪装,将本来的面目呈现在自己面前,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异常幸运,也开始对这个柔美又坚韧的女孩产生了兴趣。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某个人特别注意,并产生了探索的兴趣…… 不知是不是药酒的关系,紫瞳觉得自己的手很热,抓住她的大手也不断地传来更多的热量,炙热得就要无法忍受了。 “谢……谢了,我的手好多了。” 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她匆忙别过脸,躲避他越来越热切的目光。 真是好危险的气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他们会不会…… 就在紫瞳胡思乱想的时候,龙枫却已将她焦思的问题化作了实际行动。 他轻轻扳过她的下颌,与她对视,再次锁住她目光,让她和他一起沉沦在不知名的魔咒之中。 紫瞳无力逃开他的掌控,只听见自己的心在急速跳动着。 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感受那比想象中还要滑女敕的触感,唇角充满诱惑地微挑着,深邃的黑眸变得更加幽暗,热切的视线审视过她额头上的红印,流连过那双漾满水气的迷惑明眸,最后停驻在那微启的红唇上,久久无法言语。 她微张着唇,纯真的迷惑显而易见,又更像是邀吻,让人无法忽略那其中的诱惑。 仿佛受到蛊惑,他靠近她。 “闭上眼睛。”他温柔地在她唇边说着,像劝哄又像是柔软的耳语。 她自然地闭上眼睛,像个听话的孩子。 粗糙的指月复揉过她炽热的唇,仿佛膜拜般小心翼翼。 然后贴上来的是同样炽热的柔软触感,紫瞳瞪大了一双惊讶的大眼,只觉得呼吸变得不再顺畅,连思路也开始阻塞。 他吻了她,也许那根本就算不上是吻,因为相抵的唇只是那样静静地接触着,紫瞳不敢有所动作,也早已麻痹得动弹不得。 而龙枫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因为她给他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美妙,单是这样简单的接触竟使情潮犹如潮水般袭来,搅乱了他的心神。 蓦然,秋夜里一阵冰凉的冷风拂来,惊醒了紫瞳沉浸在幻境之中的意识。 呜……不对,她在于什么? 慌乱地推开龙枫的手,逃离他的唇,她一脸羞愧地睨着对方仍显激跃的脸。 龙枫的手放回到自己的唇上,轻抚了两下,仿佛在回味不久前的亲密接触。 她因自己的失态睁圆了一双染满情潮的美目,被轻薄的愤怒渐渐涌上心口,虽然说是他主动,可是她也没有拒绝啊,这样还算不算是“轻薄”? 大概不算吧?可那是她的初吻呀。 委屈的感觉一涌而上,心里酸酸的,像是吃了梅子一样。 说起来他们两个都有不对的地方,谁让他乱了方寸还拉她也一起掉进了魔咒,虽然她也没有反抗。 可恶,都是因为今夜的月色太美,让他们月不醉人人自醉,原来都是月亮惹的祸。 龙枫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既没有顺势对他投怀送抱,也没有对他大加责备,更没有哭闹一番。 她就只是静静地发呆着,仿佛在沉思什么,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化了许多样式。 片刻之后,紫瞳偷偷看看龙枫的脸色,却发现他早已收敛了心情,没有表情的脸上一派平静,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要走了!”紫瞳说罢起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跑去。 看着渐渐消失在月夜中的俏丽人影,龙枫会心一笑,她真是个特别的女孩不是吗? 他仰头看去,一弯新月在漆黑的天际里笑弯了腰。 今晚的夜月真是美得醉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清晨的阳光和缓地透过窗子投进来,为纯白洁净的屋子披上了一缕霞光,金色光束照在床上男子俊逸的脸上,刺眼的光线让他本能地伸手遮住眼睛。 龙枫揉揉惺忪的睡眼,动作蓦然停止了三秒钟,他猛地坐起身,随即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九点钟…… 他掀开羽毛被离开床走到书桌旁坐下,点燃了一根烟,从口鼻中吐出的阵阵白雾朦胧了他的视线,也让他陷入了飘浮的思绪。 他从未如此贪睡,多少年了,他深知睡眠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酷刑,也早已习惯了每天凌晨以噩梦惊醒的方式起床,接下来他就只能以一根又一根的香烟陪自己度过漫漫长夜…… 怎么会睡得这么晚?而且……而且他真的睡着了,没有噩梦的侵扰,一片空白地睡熟了。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让噩梦没有再出现在他的梦里? 手肘突然被桌上某个尖锐的东西刺痛了一下,龙枫随之看过去,是一个文件夹的棱角,里面装的是关于汪紫瞳的全部资料。 生于1980年,出生在一个军人世家。父亲汪承德是某军陆军军长,母亲木兰是军区文工团演员。家中还有两位姐姐,大姐汪嫣然,二姐汪夕颜。三姐妹于一年前被推荐到国际刑警组织。 她十五岁获得了中国武术、西洋剑和空手道的等级资格证书,即于第二年被收录入海军部队。在同年去考取射击资格证书,却在考试期间带着考场的枪械去追捕拦路抢劫的犯人,沿途几次射击阻击犯人失败,虽未伤及无辜,却毁坏了沿途多家店面,当时即被取消考试资格,而后就被送到了特种兵部队继续“训练”。 后因在特种兵部队安分了一年,十八岁时被部队送到刑警学院就读。可在学校内却又开始麻烦不断,曾多次为了伸张正义而与人斗殴,虽行为可嘉,但因方式过激仍是被学校记过,是让老师最头痛的学生…… 拿起文件反复地浏览了好几遍,龙枫唇线轻扬,暗暗思忖:这样一个迷糊的女人,不,应该还是个小女孩吧?有着优越的生长环境和历程,却不似温室花朵那般娇贵,淡淡的英气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令人不自禁地将视线留驻在她的身上。 正直而冲动,为了帮助别人连自身的安危都可以不顾的女孩子,他昨晚一夜安适的睡眠会是来自于她吗? 第三章 青云高中的封闭管理制度,使紫瞳别无选择地只能在学生餐厅解决生计问题。并且学生餐厅开放的时间很严格,一旦错过了,那接下来半天时间就只能饿肚子了。而她也一向没有把饥饿交给零食解决的习惯,所以即使她并不喜欢餐厅里拥挤的人潮,但还必须每天都要如此,也幸好有同屋的温小梅陪着,倒也不觉无聊。 可今天学生会要开会讨论即将举行的秋季篮球联赛的事,而身为学生会书记的小梅自然拿了面包开会去了,所以她只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餐厅里排队等饭。 “我要一份鸡腿盒饭和苹果汤。”实在不愿意一个人在拥挤的餐厅吃饭,不如干脆买了外卖盒饭回寝室吃。 等待售卖员将饭盒打包时,紫瞳懒散地靠在售卖窗口边沿观望着熙攘的餐厅。 看着餐厅内来往穿梭的人群,脑海里第n次毫无预警地浮现出龙枫的身影。 仔细想想,虽然他们第一次的相遇是在钢琴教室,也有将近一周的同班经历,可是直到昨晚之前,她几乎从没有仔细地看过这个人。 从昨晚到现在,她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起他惑人的黑亮眼眸,有力又不失温柔的手劲,低沉悦耳的声音,还有他看着自己的样子…… 不对不对!她现在该考虑的是他话里的真实性。他真的是竟天集团的调查人员吗?以她看来,如果竟天集团真的派了调查员的话,也该是一个经验丰富、四五十岁、满脸沧桑的大叔,不应该是像龙枫那样既年轻又迷人的青年。温和的表象,但那温柔下面也许藏着一个魔鬼。 紫瞳突然被自己的思绪吓了一跳,她怎么又偏离主题了?到底是怎么搞的?该想的不想,该做的不做,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龙枫,他的眼睛,他的笑…… 原本该在今天一大早就和总部联系确认他的身份,可是她心里不知为何就是有种莫名的担忧,让她始终不敢接通十字星耳饰。 天啊,她到底在于什么?一个龙枫而已,竟会让她失常到如此地步? 接过售卖员递来的饭盒,紫瞳一边朝门口走一边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想借着刺激身体上的感觉找回原来的自己,好让纷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饭堂的另一边,从二楼餐厅步下的龙枫,正巧看到了行为古怪的她走出餐厅门口。 “在看什么?” 其他三人发现龙枫没有跟上,踅回他的身边、瞧着他愣楞地盯着正门的方向,众人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汪紫瞳?”同在一个班里,君朝恒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她是谁?”看着龙枫难得的专注视线,其他不知情的两人都相当好奇。 迸怪地一笑,君朝恒用下巴指指龙枫,示意他们去问当事人。 “哦?”寒炜蓝故意拉长了声音,冲着身边的秋光野挤眉弄眼,“原来是和我们大众情人有关的人呀!” 很少看到龙枫会这么认真地注意一个女孩子,这个从外表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女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收回目光,龙枫白了他们一眼,“少贫嘴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这个迷糊的女人,走着路还自言自语又做着奇怪的动作,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从她那么多“特殊”的经历来看,她总是没有一刻不让人担心的,还是跟过去看看吧,免得她乱七八糟的个性又出什么状况。 龙枫刚迈了两步,却被寒炜蓝给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看着紫瞳消失在视线里,他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眉。 可却偏偏有人不识相,还两手抱胸挡在面前碍他的眼。 “哇……平时冷静的龙枫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理智了?看起来那个女孩对你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哦?”看着他紧蹙剑眉的俊脸,寒炜蓝大惊小敝地奚落。 “说得这么暖昧干吗?”看着他们三人脸上古怪的笑,龙枫有些心虚地敛起视线。 他对小迷糊的关心真的这么明显吗?虽然他的眼光确实在随着她转,可是他应该掩饰得很好呀。 不可否认,小迷糊是第一个让自己主动产生悸动的女人。在以前的生活里,虽然也曾有过不少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可他却从没有像昨晚那样想要吻过谁,对女人的温香软玉也只是觉得冰冷,从没有过连心都跟着热起来的感觉。但是小迷糊却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女人,她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就轻而易举地勾起了他的感觉,似乎连他的心也跟著有了温度。 一种特殊的牵绊存在在他和她之间,让他无法像看待其他女人一样冷然地看待她。 “难道不是吗?我们可是很少见你去对哪个女生表示关心的,可是现在连眼睛都不舍得移开地在看耶。” “是不一样……”我喜欢她!龙枫淡淡地开口,脑海里毫无阻碍地迅速浮现出那四个陌生的字眼,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心中原本的迷雾都随即云消云散,剩下是一片温柔的感觉,软软的。甜甜的。 不再浪费时间理会那几个人的阻碍,龙枫径自随着紫瞳离去的方向追去,只留下那三张怪异的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紫瞳迈着懒懒的步履,胡思乱想地走在回宿舍的林阴小道上。 心中还被刚才的问题烦扰着,她不断地试图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龙枫的一切,却总是心与愿违。 初秋的风吹起树上过早枯黄的落叶,一片片飞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自纷乱的世界回神,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何时竟然走到了树林的深处。 老天!她是怎么了? 她自叹地笑着转身,在欲离开之际,却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寻声而至,她在隐秘的树丛里发现一个蜷缩成一团、痛苦哀吟的男孩。 “你没事吧?”她缓缓靠近,熟悉的漂亮容貌让她一愣。 鲁葭,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鲁葭抬起迷惑的眼脸,脸上的表情略显僵硬。 “我是汪紫瞳,你还记得吗? “是你。”鲁葭勉强撑起身,眼神亮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黯淡。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紫瞳凑近坐到他的身边,朝他露出礼貌的笑容。 “我没关系,谢谢你。”他的声音很小很微弱,呼吸也很浅,仿佛不仔细感觉就会发现不到。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吃饭了吗?”她晃晃手里的盒饭。 “没……不,我吃了!”他急忙拒绝,但瞳眸中的渴望却犹为鲜明。 “你没吃饭吧?”她拍拍他的肩膀,了然一笑。 “嗯……”他低头,不再看向她手里的饭盒。 “为什么不去餐厅?” “我没有钱。”简单的回答,却是令人心疼的理由。 “那你没有生活费吗?还是……”她问得别有用心。看来他是把钱都花在毒品上了,吸毒再加上不正常的饮食作息,难怪会瘦得那么可怜。 “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鲁葭别过脸去,不接她的话,用礼貌的言词拒绝她的探询。 “那好,这个给你吃,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饿着了。”她把自己的午餐递给他,这个漂亮可爱的男孩,真是令人怜情又心疼。 “那你呢?”他犹豫着要不要接受对方的东西,但是饥饿已经绞痛了他的胃。 “拿着吧,我在减肥。”紫瞳站起身,温柔地对他一笑。 “谢谢!”接过热腾腾的饭盒,鲁葭一下子湿了眼眶,“真的很感谢你。” “不用客气!”她挥挥手,迈着轻盈的步履离开了树林深处。 不远处的大树后面,随后而至的龙枫将这温馨感人的一幕完全收人眼底,轻轻勾起薄抿的嘴唇。 这个小迷糊还真是个好心肠!若换做别人,关心地问候已是仁至义尽,怎么还会将自己“惟一”的午餐都送了人,她应该也非常清楚现在已经过了餐厅开放的时间吧。 继续尾随着紫瞳的脚步,龙枫直到看见她纤细的身影没入宿舍楼中,才举步向学校正门口走去。 这次,要换他来“英雄救美”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钥匙随手一扔,紫瞳一头倒在床上,努力地和胃里翻搅的饥饿感抗争。 天晓得她从小就是个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饿的人。这会儿既然慷慨地将午餐送了人,她就只能将这惟一不能忍的也忍了。 “呜……”她将脸埋在羽毛枕里,认命地叹息。 倏地,耳边响起了细微却清晰的“嘀嘀”声。她翻身坐起环视房间,却没有找到可疑的声源处。仔细侧耳倾听,她才发觉声源就来自于自己的耳边,是……十字星耳环! 站起身走进卫生间,将门关好后,她按了下耳环后面的按钮,一个娇柔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紫瞳?” “二姐?怎么是你?”对于和自己联络的竟是二姐汪夕颜,她感到有些意外。 “局长说你去了那么长时间都不和总部联系,让我联络你的。”语气有些埋怨,不用看她也可以想象二姐那张微愠的丽颜。 “对不起!”坐到浴白边缘,她有些疲惫地叹口气。 来到这里后案子一直没有进展,她真是不知道要向总部汇报些什么才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她又遇到了龙枫,情况就更混乱了。 “小丫头,声音听起来这么低落,遇到麻烦了吗?” “二姐……”亲人的问候,让紫瞳激动不已,心里酸酸的,眼眶热热的。 “出了什么事吗?”夕颜有些担心,听妹妹的口气好像遇到了什么困扰。 犹豫了半天,紫瞳最终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将来到这里后查案的经过,以及遇到龙枫的事情向夕颜全盘托出。 “关于竟天集团也派人来调查这件案子的事情局长也是刚才知道的,他急着让我通知你一声,没想到你们却已经碰面了。”夕颜有点惊奇,没想到那边调查人员的动作倒是很快,竟然先一步得到了紫瞳的资料。 “这么说来他并未说谎。”双手环抱胸前,紫瞳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她的直觉果然很准。 从昨晚开始的莫名担忧终于消散了去。其实她真的很担心,如果龙枫说的是假话,那她就很可能与他敌对,说真的,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去对付他,但也没有准备好要和他怎么相处。此刻知道他并没有对自己撒谎,这让她很高兴也很欣慰,但另一丝期待一般的隐忧涌上心头。 她要怎么面对他啊? “我记得资料上说竞天集团的这位调查员是个二十多岁、英俊帅气的男人。紫瞳,看来你第一次出任务就要犯桃花了!”夕颜突发奇想,猛然惊觉资料里照片上俊逸温和的男人和妹妹竟出奇地相配。 “二姐,我是来这里查案子的,又不是来旅游的,犯什么桃花啊?我拜托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她翻了翻白眼,对于这个脾气火爆、粗线条的二姐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呵呵……好吧,停止这个话题,我们说正经的。虽然那个龙枫是竟天集团请来的非专业调查人员,但局长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地和他合作,尽快把这件案子解决。”收起了嬉笑,夕颜回复工作时的严肃认真。 “我明白了。”紫瞳咬着下唇思虑半天,点点头。 正在此时,寝室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二姐,我房间电话响了,我们下次再说吧。”她急着去接电话。 “紫瞳,我和大姐也要去执行任务了,下次你自己和局长联系吧。” “你们也有任务了?”她有些伤感,下次她就听不见姐姐的声音了。 “是呀,大姐比较幸运,离家比较近,我就惨一点儿,要去n市,那里要举行一个画展,我被派去保护那批画。”口气中有些无奈和厌烦,看来夕颜也不情愿接受那种没挑战的任务,她们汪家姐妹在这一点上还真是一模一样。 “好的。”电话铃丝毫没有放弃地响个不停,紫瞳忙着结束通讯,“下次见面再谈吧,二姐。” “好吧,拜拜!” 按下耳环后的按钮,紫瞳快步跑出卫生间接起电话。 “喂? “小迷糊?”出乎意料,电话另一头传来的竟是低沉的男声,奇怪的称谓让紫瞳皱了皱眉。 “龙枫?!”想了半天,她才从声音里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怎么是他?他打电话来找她干什么? “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来问问你肚子饿不饿?”轻缓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关心窜入紫瞳的耳朵,几乎同时,她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龙枫那张俊脸。 “肚子饿?为什么这么问?”听着电话里文雅的语气,她忍不住怀疑另一头的人到底是不是昨晚那个霸道的龙枫。 这样的他更像是平日在人前的那个大众情人,而不像自己所认识的那个竟天集团的调查员。 “惟一的午餐好心地送了人,你现在不饿吗?” “呃……”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你跟踪我?” “只是碰巧看见的!” “真是吗?” “真的。”他说得诚意十足,却让紫瞳有种看到狐狸在笑的错觉。 “算了,就相信你吧。”她无奈地叹口气,饥饿让她无力再和这个善于伪装的男人争辩。 “既然相信我,那你现在就来图书馆三楼吧。”电话那头的语气突然一变,霸气十足的声音浑然天成。 一时之间,紫瞳竟没抓住丝毫头绪,只觉得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你……” “别你呀我呀的啦,我现在拿着热呼呼又美味的汉堡在图书馆三楼等你,你马上过来!还有,你千万不要又心不在焉地走到树林深处去了。”话一说完,龙枫就挂断了电话,故意不给紫瞳半点拒绝的机会。 盯着发出“嘟嘟”声的话筒半天,紫瞳才如梦初醒。 这个龙枫果然骗了她,还说绝对没有跟踪她,保证的言词还诚恳无比,原来他都是在演戏。如果他没有跟踪她的话,他怎么知道她因为心不在焉才会走到树林深处去了? 可恶的龙枫,真是只“沙猪”!会演戏的骗子!平时一副温和友善的样子,骨子里却十足一个恶霸!带着你的戏剧天分下地狱去吧! 她才不要去赴他的约呢,竟然没等她说就放下电话,让他一个人去等到天黑好了。 忿忿地搁下电话,她一坐到床边生起闷气。 许久后,女生宿舍四楼传来一声剧烈的关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愤恨的脚步声由上而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走上图书馆的三楼,紫瞳气自己怎么会这么没用,竟然因为他一句“热呼呼又美味的汉堡”就动摇了决心。无奈她最爱吃的就是汉堡,还偏偏赶上自己饥肠辘辘的时候。 向着龙枫所在的窗边角落走去,因为现在是午后,大部分的学生都在宿舍里午休,来图书馆的人本就很少,更何况是收藏一些古代文献的三楼,除了约在这里等人的龙枫外,空无一人。 搬开龙枫对面的椅子坐下,紫瞳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他。 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但龙枫很高兴看见紫瞳应约而来,他故意在电话里逗她,就是想看看那副土气的面具生起气来是一副什么样子,果然很可爱。 他好笑地看着紫瞳紧绷的俏脸问:“你怎么了?干吗一来就这么奇怪地盯着我看?” “没,我只是在考虑一个问题。”紫瞳压抑下心中的不快,忽视他那种令人感觉碍眼的笑睑,耸了耸肩否认,她才不要再着他的道呢。 “什么问题?” “我在想,如果这个案子结束了,要不要介绍你到戏剧学院去上课,要不然真是太浪费你的演戏大分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别开脸不再看向对方那得意的脸。 她真是笨,怎么就会被他给唬住了呢?明明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在人前却又装出一副亲和友善的脸孔,难道他不会觉得累吗?而最可气的是她竟然被他所伪装出来的温柔假象给骗了,还以为他真的是一个友善的人,可气! “呵呵……”她的话让他忍俊不禁,他再次确认自己很喜欢看她生气时的表情,布满红潮的脸蛋,真令人想偷咬一口呢。 “你笑什么?”这人大脑有问题吗?被人奚落嘲笑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的笑声让人非常不爽,真想一拳捶到他脸上打翻他的笑容。 “没什么,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想跟踪你,只是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怕你这样一直走下去会撞到南墙才回头,所以好心跟过去的,可没想到却碰上那么感人的场面。”龙枫故作感动地说道,但那张志满得意的俊容却看不出丝毫的诚意。 “我才没有闲工夫和你生气呢,说吧,这么急着叫我下来有什么事?”紫瞳一心只惦记着自己的肚子,恐怕再纠缠下去她的汉堡就要冷得无法再吃了。 “我给你买了这个。”像变魔术一样,龙枫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份麦当劳汉堡套餐。 “这里没人,你快点吃吧。”面对她的怒目相向,他继续笑得温和。 看着里面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紫瞳吞了吞口水,“你是怎么买到的?” 校园大门紧闭,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翻过后门的矮墙去位于校门口的麦当劳快餐店买好东西再绕回来,他难道有通天的本事? “这是秘密!”龙枫伸出食指压在唇上“嘘”了一声,神秘兮兮的样子让紫瞳笑了出来。 “总不会是偷来的吧?看你那做贼心虚的样子!”咬了口美味的汉堡,溢出来的沙拉沾到了嘴边,紫瞳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舌忝了一下,吃到美食的喜悦让她心里美滋滋的。 一个看似简单无心的动作,却不经意地使龙枫傻傻地凝瞒着她。 他觉得自己很难移开目光,想要凝视她靠近她的冲动是这般令他无法控制。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专注地看着某一个人,期待她的下一个动作,不只是期待而是更加亲密靠近,挖掘她的神秘。 “少点发挥你的丰富幻想,快点吃,我还有事要问你呢。”龙枫急急调开视线。 “什么事?”紫瞳自消灭众多美味食物的忙碌中抽空抬起头。 “我的身份你确认了吗?”两天前当他知道了紫瞳的身份以后,他就通知夏叔将他的部分资料透露给了国际刑警,算起来紫瞳现在也应该已经确定他的身份了。 “嗯。”紫瞳带着疑惑点了点头。 虽然在二姐那里已经确定了龙枫的身份,可是她始终不明白竟天集团为什么会找一个这么年轻又非专业人上的调查员。 “这么说来我们以后就是搭档了?”龙枫笑着向她伸出手,明朗的星眸闪烁兴奋的光彩,“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相较于他的热情,紫瞳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本来自己第一次办案就已经经验不足,现在又来了个毫无用处的“拖油瓶”龙枫,看来这加人国际刑警以来的第一次任务真的要成为她的劫数了! 第四章 握住紫瞳懒懒伸过来的手,龙枫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难道真是他掩饰得太好了,使得小迷糊当真把他当成了纸糊的老虎? “给你。”他从身边的牛皮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至她手中。 “这是什么?”紫瞳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疑惑地翻开手中几页文件。 “这些是竟天集团给我的关于这个案子的资料,以及我来到这里的半个月内查到的所有情况。”一边向她解说,他一边又从袋子内拿出四张照片,“还有这些,他们就是被人举报的四个吸毒学生,相片的背后有他们的简要介绍。” “嗯……”紫瞳细细地翻阅文件上的资料,记载虽然不多,不过却是重要线索,“这里面的和我知道的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龙枫突然正色道,俊脸上的开朗笑容瞬间被严肃认真所取代,转变的速度快得让紫瞳感到愕然。 这男人是人格分裂吗?怎么脸色说变就变,她果然没有看错,他就是有进军影视圈的资本。 呃……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急忙丢掉自己的胡思乱想,紫瞳专心地投入到案情的讨论中。 “基本上都是吻合的,惟一不同的是警方怀疑这件校园毒品案可能牵扯到现在亚洲的五大毒枭之———詹姆斯.莫,所以我们国际刑警才会接手此案。 “詹姆斯.莫……”龙枫低声重复着那个人的名字,一向温和的星眸瞬间覆上冰霜,彻骨的寒意让紫瞳不寒而栗。 “你怎么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戾让紫瞳惊异,她确定他眼中的冰冷是因为自己提到了詹姆斯.莫这个名字,难道他和这个国际毒枭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个人到底和竟天集团有什么恩怨,他为什么会选择将毒品贩卖到青云高中呢?”眼中又恢复了平静,龙枫掩饰道。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竟天集团的人怀疑这件毒品案并不是偶然,而是冲着他们来的?”抓住他话中的语意,紫瞳反问。 “不是怀疑,而是确定。”他纠正了她话中的用词,“确切地说大概在十几年前竟天集团就不断遭遇到或大或小的打击事件,而且每次都造成了人员伤亡和不小的经济损失。警方至今没有抓住凶手,他没有证据,但惟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幕后黑手就是詹姆斯.莫,所以这次青云毒品案必定也是他在背后搞鬼。”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他的眼眸再次闪过一抹冰冻的恨意,更让紫瞳确信了自己的臆测。 “对的,其实詹姆斯.莫将毒品卖给洪伯明是为了获利,而洪伯明引诱美少年吸毒是想逞私欲,这些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合理的,但其中也有值得推敲的地方……”紫瞳点了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被他的正经严肃的态度所感染,她也不由自主地进入了状态。 “没错,你接着说。”龙枫颔首表示赞同她的看法。 “詹姆斯.莫是生意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以他这样的大毒袅应该是不屑与洪伯明这样的小角色做交易的,而洪伯明,他如果只是为了想找一些美少年一逞私欲的话,凭他教导主任的身份也绝对没有道理只找鲁葭他们这四个人。” “哦?”龙枫微笑,没想到紫瞳虽然生活上迷糊迟钝,可在工作上却一点也不马虎,分析案情倒是井井有条。 “据我观察,这所学校里比鲁葭他们出色的男生也有不少,可为什么他们只选择了这四个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们是有目标地在选择学生。”紫瞳将四张照片一字排开在桌面上,点了点上面四个虽容貌各异但却同样俊美不凡的少年。 “你看,鲁葭是我们那天跟踪的,还有高二三班楚风,高三四班梁军,高三一班赵炎,他们四人在虽然乍看之下是四个难得一见的美少年,但他们的脸上都隐藏着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紫瞳的一句话让他高度关注,黝黑的星眸闪了闪。 “你再仔细看看,在他们的眉宇间都有些相似之处,简单地说,就是他们都有些神似某人,也许这就是他们会被选中的原因。”说出自己的观点,她抬头看向龙枫,却迎上一对震惊的眼眸。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没有。”他摇摇头,撇过脸去。 他震惊并不是因为她的话有什么不对,而是她刚才的分析让他眼前一亮,终于想到自己为什么在第一眼看到这些男孩的照片时脑中会产生怪异的念头,只是当时这个念头闪得太快,让他没来得及细细思索。 是的,紫瞳说得没错,这四个人确实是在眉宇间与某人相似,这个某人不是别人,就是夏叔。 他曾在一个偶然的机遇下看过一张夏叔年轻时的照片,十八岁的夏叔,清秀俊美得不像是普通的男孩子,眉宇间的秀气与这四个少年如出一辙。 看来,这件案子果然和他怀疑的一样。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吗?”她注意到龙枫睑上略显僵硬的表情,猜测他可能想到了重要的线索。 “还没,我是在想你刚才说的这点可以作为一个线索。”含糊地敷衍过去,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对方清澈含疑的眼眸。 “那么我想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要掌握洪伯明逼迫那四个学生吸毒的证据。而我推断那些毒品可能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她没有继续追问他刚刚发呆的原因,直觉告诉她,那是他不愿被人碰触的伤口。 所谓伤口,就是那些自己不愿碰触也不愿意被别人发觉的过去吧? “好,明天是星期六,都没有课,我们就决定明晚。”他很庆幸紫瞳没有追问下去,心底浮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觉得她是尊重他的刻意隐瞒才体贴地没有再刨根问底的,一股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小迷糊有时候还真是贴心呢。 “好的,明天晚上十二点,在女生宿舍门口东边的角落里。”收拾好吃剩下的食物,将包装袋丢到龙枫的手里,紫瞳站起身欲离开。 “你吃完了就走呀?‘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也不过如此吧?”他恢复嬉笑,手捂心口,故技重施地装出可怜兮兮的腔调。 “不走还要干什么?”偏偏紫瞳不把他的“抱怨”放在心里,移动的步伐依旧。 “小迷糊!”龙枫大声叫着。 真是铁石心肠的小东西! “我可不上当了,你的那些博取同情的演技还是留给那些想看的女生吧!”依然没有回头,她加快脚步,还不忘回手摇晃两下向他道别。 目送英气十足的纤丽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收敛起故意摆出的委屈模样,嘴角轻轻扬起。 沉寂了多年的心再次被激起狂澜。曾经发誓不去爱人的誓言在遇见她之后完全瓦解。原来,多年埋藏在心底的伤口也可以有愈合的那一天……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秋日里特有的清新空气随着傍晚冰凉的晚风吹进窗子,扬起一帘白色的纱幔,轻拂过龙枫的脸。 卸下了人前亲和笑容的伪装,此刻的他紧抿着薄唇,幽暗的黑眸射出如鹰般锐利的光芒。 “爱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不明白,父辈的爱令他迷惑。曾经看尽人间悲剧的他,决心不去爱,因为那样就不会有伤痛了。 因为拒绝伤痛同时也放弃了爱人与被爱的幸福,那样又是否值得呢?这点,只有真正爱过伤过的人才有权利发言吧? 今天,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甚至有点爱上了她。 忍不住想要关心她的那种情绪,时时刻刻都为她提着心,担心她是不是随时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昨夜和她在一起相处的那种奇异的感觉,是以前身边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曾给过他的。有一点儿急躁,有一点冲动,吏多的是明明白白的甜蜜感盈满胸口,想要好好怜爱呵护她一番。 她独特的性格,迷糊直率的天性,那双被大黑边眼镜掩饰住的的灵动明眸,闪耀着纯真和媚惑的光彩,还有那种在无意间流露而出的飒爽英气,都深深地吸引了他,把他给困住了。 想要看到她的笑容,想着她的迷糊和贴心,想着明天的她会是一副什么样子……这样简单地想着她的感觉竟让他感到温暖,然后唇角会自然而然地上扬,笑出心底的那分悸动。 这,就是“爱”吗?感情沦陷得太快,完全没有轨迹可寻,亦或许感情的事,原本就没有一定的法则可依循? 所以……他迷惑了! 直视窗外夜空的瞳眸突然闪了一下,龙枫从游离的思绪中回神,拿出手机拨了一组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缓缓传来对方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hello!”对方操着一口纯正的英语,慈样的声音让龙枫嘴角的笑纹更深了。 “hello!professor,好久不见了!”龙枫温和的语气中沁了丝恭敬。 “枫,好久不见了!”一听到龙枫的声音,老人惊喜万分,立刻操起了不太标准的中文,“此次中国之行如何?” “还好,您呢?近来好吗?”导师的关心让他分外温暖,这些年来他只当自己有这么一个亲人。 “很好,有没有回家?” “是的,我见到了夏叔。” “那你父亲呢?” “professor,我不想谈起他。”龙枫冷冷地说道。 这么多年了,导师是推—一个可以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男人的人,如果换作别人的话,他会让那人在下一刻后悔自己曾经有张嘴。 “枫……”老人叹了口气,似无奈又似心痛。 他想到当年将龙枫自英国东伦敦最著名的黑街带回家,那个全身充满了仇恨鄙夷、如黑豹般危险的少年。如今八年已过,他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让他变得温和,可始终无法化解他心中的仇恨。 “professor,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这才是他决定打这通越洋电话的目的,他现在急切地需要一个人为他揭开心中迷惑。 “哦?那真是太好了! “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直率而坦诚。”一想到紫瞳,他的唇角就会情不自禁地泛起笑意。 “真的吗?她一定是个特别的女孩。” “是的,非常特别,在她的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炫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听得出来你很欣赏她! “professor,我想不止是欣赏,我觉得自己是爱上她了。”如果这种感觉就叫做“爱”的话。 “枫,从我在东伦敦黑街带回你,我就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你的身上,我只希望你能学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八年了,你从一个浪荡的小表成为今天英国知名大学的资优生,你确实很努力,学会微笑,学会关心,学会亲切地对待身边的人。可有一样东西我始终无法改变,那就是让你忘记仇恨,学会爱……” “professor……” “不要说我旧事重提,枫,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够让你学会爱的人。八年里我看着你以一种温和的态度在人群中存活,可始终无法真正融入人群,总是在亲和的表象之下用心去隔开了和每一个人的距离。刚才听到当你提及那女孩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语调,我真的很欣慰。枫,我所不能改变的,希望那个女孩可以做到,希望你可以真正学会爱人与被爱。”也希望总有一天,你可以忘记仇恨。” “谢谢您,professor,我想我已经开始学会爱人了!”龙枫微笑着,看向窗外的眼睛不再冷漠。 微微的晚风袭来,吹起白色的窗帘,拂过他的眼前,仿佛拂去了往日的悲伤与孤寂。 爱人,原来是这样温暖而又充满期待的感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白天的一场大规模降水浇息了空气中仅存的夏末余温,两一下子就凉了许多。 夜晚,冷风“嗖嗖”地刮着,划过紫瞳的面颊,冻红了她的鼻子,好冷! 虽然曾经在北方的一所刑警学校上过几年学,对于寒冷的空气有一定的抵抗力,但槽糕的是,她这次出门根本没想到这里的秋天会凉得那么快那么突然,以至于现在她的身边只有几件标准的夏末服装,最暖和的也就是自己现在所穿的这件全身的黑色紧身衣,真是倒霉。 吸了吸鼻子,她忍看微微昏眩的感觉,再次在心中哀吟:亏她一个人在这里挨冻,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那个可恶的龙枫竟然还没出现,害她一个人在这里吹到感冒。 呜……好冷,紫瞳缩了缩脖子,双手一边不停互搓一边呵着热气,希望可以获取一点微弱的温暖。 “小迷糊!”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不必回头紫瞳也知道自己等待多时的人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快步跑至她身后,龙枫道歉。看见她卸去了白天的面具,一抹笑意爬上他的眼角。 紫瞳在心中暗数了三下,出其不意地旋身朝着他的肚子稍稍用力一击,让丝毫没有准备的他痛得弯下了腰。 “小迷糊,你干吗突然打我?”疼得咧嘴,他不明所以地问道。 “活该,这就是你让我在寒风里等了这么长时间的代价。”懒得再看他百玩不厌的戏剧天分,她背过身忿忿地说。 “冤枉啊!”龙枫委屈地苦着脸,“想到我刚才爬下阳台的时候因为担心你等急了不小心划破了手,现在还要被你冤枉。” 他有意想隐瞒自己提前独自行动去确定那四个男孩的行踪而遇到意外弄伤手,善意地撤了个谎。 背对的身子僵了一下,紫瞳缓缓地转身。 “你划伤了手?”她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有了上次被戏弄的经验,对于他的话她都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该信了。 “那还能有假吗?”他故作伤心地拭了拭眼角,有趣的动作终于把紫瞳逗笑了。 眼角瞄到他有意藏于身后的左手,她一把将它拉到面前,手掌上的粘稠液体让她愣住了。 “你这个白痴,还在流血耶!为什么不包扎一下再来呢?”打开随身的小背包翻了半天,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可以用来包扎伤口的手帕。 “没关系。”龙枫不在意地摇摇头,专心地享受紫瞳体贴细心的照顾,“本来就晚了,如果再蜇回去岂不更耽误时间,而且这样就已经被你揍了一拳,如果再晚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你痛扁一顿?” “我,我不知道你受伤了嘛……”她将手绢轻轻系了个结,自知理亏地咬着下唇,对于自己不问清楚原由就打了他的行为感到惭愧,“伤口很深,真是在阳台栏杆上划的吗?” “小伤而已,看见你为我担心我真的很开心!”他状似认真地说着,还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掌中冰凉的温度让他一惊。 “怎么这么凉?你……”扫视了她全身上下的单薄穿着,他担心地问:“为什么穿得这么少,你不知道秋雨后夜晚会转凉吗?” “我来的时候忘带厚衣服了。”她低垂着头,近乎无声地嗫嚅。 “什么?”没听清楚,龙枫低头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让她重复。 深吸了口气,突然拉近的距离令她不由得心跳加速,“我来的时候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冷,没有把秋装带来。 “你呀……”他叹着气,完全被她的粗心给打败了。 月兑下自己的外衣帮她穿在身上,他轻柔的动作像是在对待最心爱的宝贝。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龙枫细心为自己穿好衣服并系上扣子,温柔的呵护在她向来迟钝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暹,轻轻浅浅地泛开暖意。 “你真是小迷糊,这种事情都能忽略。穿这么薄的衣服在寒风里等了这么久。一定冻坏了!”毫不迟疑,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送到嘴边,呵着气帮她恢复温暖,“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没关系啦,也怪我没想到这里的秋天会这么冷。”事实上她是没想到会在这边待这么久,吐了吐舌头,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为什么还要选择刑警这个职业呢?”他温柔地问。 “喂,你说我不会别的都不要紧,请不要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她正色道。 成为优秀的警务人员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她承认自己在生活上是有点迷糊,可是她相信自己在工作上的卓越能力,也立誓要成为最出色的刑主,这一点是任谁也无法动摇的。 “好好,你是个出色的女刑警,行了吧?”真是孩子气,这点事情也要斤斤计较。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怎么看她也不像个能握枪抓罪犯的女警。 “说得这么勉强,才不要你承认呢!”抽回已经暖和了的双手,她不屑地撇撇小嘴。 嗯……这个男人用来取暖倒是不错的主意。 “你也知道我还没认同你啊?”他被她孩子气的行为逗笑,黑曜岩般的星眸温柔如一潭秋泓,别有深意地望着紫瞳。 “别忘了我们今晚是来查案的,才不是来听你贫嘴的。”她垂下眼睛,不敢看向对方的眼睛,害怕被那眼睛里的温柔淹没,迷失了心神。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不过是刚刚才认识的男人,为什么她会为他失了往日的滞洒,担心他的伤,因为他的凝视而失神? 被人这样专注地凝视不是第一次,对她如此呵护的男人他也不是第一个,可为什么只有他让自己感到心跳迷惑?一方面害怕去面对他的温柔,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 这个谜一样的男子,英俊、神秘,时而冷酷无情,时而温柔似水,究竟哪一个面貌才是真正的他? 对此,紫瞳迷惑了,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滴地沦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觉正在萌芽,在寒冷的空气里竟带来丝丝暖意。 “好吧,我们走。”没注意到那两扇如蒲羽般的长睫下的神色变化,龙枫拉了拉身后的背包,向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注意到他身后那个大得不可思议的背包,她唤住了他。 “怎么了?”他停下脚步回头。 “这个背包里装的什么?”她伸手想去掂掂背包的分量,却被龙枫迅速地闪了过去。 “隐私,秘密。”他故弄玄虚地神秘一笑,让她心里更加疑惑。 “什么秘密这么见不得人呀?总不可能是导弹武器吧?”紫瞳调笑着问道。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就让我暂时保持一点神秘感吧!”巧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龙枫淡淡一笑。 “可是……”这算什么?他们是合作的关系吧?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要把气氛搞得神秘兮兮的? “好了,时间已经晚了,再这样争论下去天都亮了,快走吧!”没再给她质疑的机会,他拉起她的手向办公楼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避开安全设施完善的正门,龙枫和紫瞳选择从专门运送垃圾和紧急逃生的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办公楼的四楼。 停下有些紊乱的脚步,紫瞳站在楼梯口扶着墙缓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现在头重脚轻,身子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飞起来,鼻子也开始堵塞,就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你怎么了?”发现她没跟上,龙枫疑惑地回到她的身边,睨了眼她有点发红的脸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罢才在草坪上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她的声音带了点儿鼻音,也许真的是被冷风吹得感冒了。 “我没事!”努力甩掉脑袋里的不适感觉,她逞强道。 “真的没事?”他的声音略带严厉。 “还不都是因为你迟到。”瞟了他一眼,她有点不满地抱怨着。 “如果你病了,我们就取消今晚的行动吧。”担心她的身体,他体贴地说道,但对方却毫不领情。 “不必了,这点小病又算得了什么?没关系的,破案要紧。”拒绝他的好意,她伸手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入大厅。 龙枫追着她进入四楼大厅,看着她坚定无比的样子,让他感到好笑又有趣,真是个爱逞强的小迷糊。 “阿嚏!”她揉揉鼻子,皱一下眉。 “我们今晚还是到此为止吧,等你病好了再来。”龙枫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仍不放弃地想说服她放弃今晚的行动。 “当然不可以,我们都已经来到这儿了!”她强忍着再打喷嚏的冲动,朝他一笑,晶亮的大眼睛里闪耀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可是,你的身体……” “我说了没关系的,我以前在学校训练的时候发高烧还要去野战练习,这点小靶冒算不了什么!”她毫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打开随身的小包掏出她那些宝贝。 一把便捷式左轮手枪别于后腰,她打开十字星耳环的红外线自动探测系统,连接上手表里的微型电脑,并调试一下。待一切齐全,她回过头,正迎上一双担忧的深沉眼眸。 “我要开始了,要不要来随便你。”见他丝毫没有要加入的意思,她只得认为他是一个胆小表,调查还没开始就先脚软了。 面对眼前人的执着,龙枫只得无奈地摇头,放弃取消行动的打算。 “别在心里说别人是胆小表,好戏还在后面呢!”他回敬她一个了然的笑容。小迷糊果然单纯,心里想着什么都写在脸上。 他怎么知道刚刚自己在心里偷骂他是胆小表的?奇怪,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紫瞳错愕地呆住。 “就是那么明显,别胡思乱想了,来吧!”将她此刻有点懊恼的可爱样子牢牢刻进脑海,龙枫率先走在前面。 又被他猜中了!怎么会这样?难道他真是她的克星? 放弃心里的疑问,她跟着他的步伐,巧妙地利用每个摄像机探测的缝隙,穿越过大厅的监视区,来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呼——”深深地舒了口气,她生气地抱怨:“这个竟天集团真是有钱没处花了,一个小小的私立学校建得这么严密,难道这里面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用手敲了敲自己额头,想敲掉脑袋里的混沌感觉。 “你就只会用这种方法让自己清醒吗?”还真是小迷糊! 龙枫拿开她虐待额头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体贴地为她揉着太阳穴,修长的指尖带着寒夜冰凉的触感,犹如一颗强力止痛药顿时缓解了她的头疼。 “这里同时也是学校的财务中心,自然防御和安全系统更加严密。而且知道这些系统的,在学生当中恐怕只有我们两个而已。 其实这间学校还是竟天集团特意隐蔽的一个重要的财务结算中心,当然这一点他是不会让她知道的,因为那是商业秘密。 “谢谢。”只要一靠近他,她就会感到昏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来的感冒。此刻,她只能温顺地靠着他温暖的胸膛,幻想着可以留在这副结实的怀抱里美美地睡上一觉,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突然,她被自己突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慌忙地退出他的怀抱。他一个简单的拥抱和温柔的动作竟然就可以让她忘了自己正在执行任务,还只想留恋在他的怀中。 她到底是怎么了?这种花痴的行为她不是一向最厌恶的吗? “你没事吧?”她突然的动作让龙枫感到不安,担心地看着她闭着眼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做着深呼吸。 “没事,我们开始行动吧。”再次睁开的明眸已恢复平静,她丢弃那些古怪的想法,强迫自己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决不能再胡思乱想。 第五章 龙枫打开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神秘背包,取出一个薄薄的金属片贴近门板,那薄薄的小片竟然一下子就吸在了门板上,强大的磁力让紫瞳一愕。 “这里面应该安装了红外线感应器。”从锡片对门板强力的磁场反映,他作出判断。 “没错,只要我们进去,就会激活里面的报警系统。”她也接收到十字星耳环的红外线探测系统探测到的信号。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这样的系统一般在门边都会有一个密码机,门打开的弧度只要不超过45°就不会触动到红外射线,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解除屋内的感应器。”龙枫思考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万能钥匙和类似名片盒大小的匣子。 “美国fbi最新型的解码器?”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拿出的东西,这些好东西她只是在资料上看到过。 “聪明。”他朝她微笑。 用万能钥匙将门打开到适当的弧度,他小心地伸手在门边的衣架后面模到了一个两寸见方的密码机,并将钮扣接收器扣在上面,然后打开电子解码器。 一个、两个、三个……小型屏幕上快速转变的数字一个个停止,就在最后一个数字也停止不再跳动时,“嘟”的一声,解码成功,红外射线监视被中断。 “我们要快,这不是正常的解码途径,所以仅能维持十分钟而已。”龙枫说着用手表开始计时,先一步推门走入室内。 用手电筒在屋内环视一周,两人同时把目光锁定在窗边角落里的墨绿色保险柜上。 “我想你和我猜的一样。”她微笑地睨了龙枫一眼。 “嗯。”点头同意她的话,龙枫伸手握住保险柜的把栓。 “不要。千钧一发之际,她及时拉住他的手。 “怎么了?”他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觉得这个保险柜和两边的灯具组合有点古怪。她总觉得这样的摆设似曾相识,强烈的熟悉感让她疑惑,一般会让她记住的就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拿出红外线眼镜戴上,眼前立刻出现了纵横交错的网状红线。 “果然没错,这两边的灯具其实就是一个红外线的保护网。”证明了自己的怀疑,她把眼镜递给龙枫。 戴起红外线眼镜仔细地观察了保险柜和两边的红外射线发射器,他随即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透明仪器安装连接,开始又一波的破解。 在工作的时候,他总是会撤下那种邻家男孩般的和悦,变得沉稳内敛。就是这样的他更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她静静地观察着他,在心里深深佩服眼前认真的男子,原来他也有这样令人赞叹的一面。 片刻之后,龙枫拿起桌面上以一根细金属线与电脑连接的透明仪器。 “这是一种高科技的探质仪。” “探质仪?” “对,就是可以不打开柜子只是通过粒子和分子反应来监测容器内部的各种元素,是一种并未推入市场的探测工具。”他细心地为她解释。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她接过探质仪在手中好奇地翻转研究。 “我希望你可以在不触碰到红外线的情况下将这个仪器放在保险柜上。” 扬起自信的笑容,紫瞳带好红外线眼镜走到保险柜前方挑选好合适的位置。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仪器,她利用发暗器的手法将它激射出去。火柴盒大小的仪器在空中不断翻转,像是被赋予生命一般,巧妙穿过犹如网状的红外射线,稳稳地落在了保险柜的上方。 “看来你的数学还不错。”对于紫瞳展露的这手绝技,龙枫佩眼道。 罢才的情况不但需要有灵巧的身手,还要对每一个可能的弧度和几率都计算准确,这样高难度的动作连他都不敢保证做到完美无缺,可她却做到了,精确的计算加上熟练的暗器手法,全部的动作一气呵成,完美得让他心中对她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分。 “我可以把它当作夸奖吗?”她淘气地扬起下巴,想缓解一下紧张气氛。 他愣愣地看着她红唇徽噘的模样,忍下怦然心动的感觉,专心在工作上。这个小迷糊,都什么时候了,还做出这么可爱的样子,害他差点就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启动系统,随着锡金属线连接到探质器,透明的仪器瞬间变为幽蓝色,黑暗中,只有它和液晶荧屏相互辉映地发出光亮,一连串数字和各种化学元素的符号配合著不断变化在液晶显示屏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外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晚风透过阳台敞开的落地门吹进来,正好将龙枫身上的麝香气息一波波地传入她的鼻息间,扰乱了她的心绪。 她缓缓地移动视线,顺着灵活修长的手指向上,带者羞怯的探寻目光一路爬上他的侧脸,映着电脑前淡淡的光线,飞扬的剑眉英气十足,乌黑的短发柔顺地固定在耳后,长而卷翘的睫毛底下,是一双明亮的如星黑眸,会随着主人的心情时而兴奋地闪烁,温柔地化成一潭秋泓;思考时蒙上内敛的薄雾,或者是玩世不恭时狡黠的嬉笑。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白天时亲切如邻家男孩,完美的亲和力为他消除了所有人的戒心,可以看透每个人的灵魂,却同时也成了他保护自己的最好屏障。 “测到了。”龙枫突然转过头说,正好抓住她来不及收回的打量目光。 她慌忙地低下头,掩饰地清清喉咙,“是……是什么?” “嗯,有一些金属,按照比例和成分,我估计是奖杯或奖牌之类的东西。”龙枫淡淡一笑,虽然屋内的光线很暗,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窘态和不稳的呼吸节奏。 “还有呢?” “还有些纸制品,应该是一些文件,还有最后一种是……”屏幕上的最后一行数据终于也停了下来,他的神色随着减缓的速度而逐渐阴沉。 “是什么?”看着他的表情,紫瞳也猜到了几分。 “甲基苯丙胺” “冰毒!” “看来这里果然是洪伯明藏毒的地方。”他关闭电脑,接过紫瞳收回的探质仪,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接着道:“我突然有个强烈的预感,詹姆斯.莫不太可能只和洪伯明有接触,我猜测这里还应该有他的眼线。” “你是说这个学校里还有第二个案犯?” “应该是的,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太狭窄了,既然詹姆斯.莫的目的是打击竟天集团,所以他不可能只收买洪伯明一个人。”这间学校可以说是竟天集团隐藏的财经命脉之一,如果借此来打击母公司真是太适合不过了,因为事后最多是学校关门,而公司没有任何立场追究实际上真正的损失。 “很有可能。”紫瞳托腮考虑了他的话,认同地点点头,“那我们就未雨绸缪,也给他们设一个网吧。” 她的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已经想好了吗?”看着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最欣赏的就是她那种自信中带着点骄傲的笑容,十足的女人魁力还包涵了军人独有的坚强气质,美得令人炫目。 “没错,就交给我吧!”她微笑着颔首,露出绑在手腕上的发射器,按动按钮,一个长约15厘米的锥子激射而出,稳稳地固定在监视器旁边的墙壁上。她拉了拉发射器和锥钉之间的钢丝。提气凌空跃起,一手拉着钢丝,单脚勾在阳台门上方的边缘,形成了一种悬挂的姿势。 “你在干什么?” 老天,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危险?她还在感冒生病耶,真是乱来。如果早知道她的“成竹”就是这个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紫瞳用空出的一只手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开始专心地对这个针孔式红外线摄像机进行改装。屋内所有监视系统的装置只会暂时停止十分钟的时间,刚才在保险柜上已经用去了一半多,所以可以利用的时间很短,她必须要快。 墙壁上的人专心致志地改装着摄像机,而在下面看着的龙枫却忧心仲忡得不敢眨眼,害怕错过任何一个危险的迹象。时间的分针在静说中转了两圈,她终于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收起锥钉稳稳地落回地面。 “好了,它现在就要为我们服务了!”她俏皮地开了句玩笑,可依然没能消除龙枫脸上的愤怒。 “你生气了?” “你……”龙枫刚要张口责骂,紫瞳训练有素的灵敏听力立刻辨别出由远而近的细碎脚步声。 伸手捂住龙枫的嘴,她拿出先前缠在腰际的攀绳系在阳台的栏杆上,示意让他先下去。 “那你呢?”双手抓住攀绳,他用眼睛问。 “钮扣仪器还在密码机上,我必须取回来。”一点点地把绳子放下去,她看着龙枫稳稳地落在地面,才转身走到门边。 取下解码钮扣,她带好红外线眼镜,施展敏捷的身手在每条红线中间穿越,来到阳台。正当她要翻越栏杆顺攀绳而下之际,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三个人影走入。 三个? 她解开绑在阳台栏杆上的绳子扔下去,自己则隐身于暗角,手一搭墙翻身,双手抓住阳台栏杆的下沿外围,身子就悬在三楼阳台和四楼阳台中间。深吸了口气,她脚下找到一个墙壁的四处借力支撑。 屋内的人并没有打开灯,在漆黑中开始了交谈。 “你这么晚了还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什么事?”第一个声音是洪伯明,倦倦的困意中带着不耐烦。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简直是个木头。”开口的男音低沉浑厚,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阴森的语调犹如一道寒风划过。 “妈的,你找死啊?”洪伯明诅咒了一声,接着就传来一阵闷哼。 “我不想再这样了,你们饶了我吧。”痛苦的声音苦苦哀求,紫瞳听出那是鲁葭,那个被迫吸毒的漂亮男孩。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先问问你自己的毒瘾能不能饶了你!”洪伯明冷哼了声。 “我大不了不上学了,我去戒毒所,反正我再也不要被白粉折磨了……”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力度,但却隐隐带着坚定。 屋内的人大概是被鲁葭的坚决给震住了,半天再也没人出声。就在紫瞳几乎要以为洪伯明要良心发现的时候,屋内再次传来了鲁葭被毒打的哀鸣,但自始至终他都不曾开口求饶。 “好了。”陌生的冰冷男音响起,阻止了洪伯明的暴行,“让他滚。” “算是便宜了你。” 屋内传来一声重物撞击的声音,随即就是一阵狂乱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怎么办?”洪伯明询问的口吻中带着恭敬之意。 “走。”只是简单一个字,他过少的开口让紫瞳无法从声音判断他的身份。 等待关门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才松了口气,两脚踩稳合适的位置,她轻松提气一跃,展开双臂本想秀一个完美的落地姿势。但一晚上折腾下来的疲惫再加上感冒的入侵,使她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入直直地朝着地面倒去。 闭上眼认命地等待与地面接吻的厄运,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下一刻她无力的身体巳经落到一副温暖的怀抱之中,被人打横抱起。 “谢谢你。”她睁开眼睛,正迎上一双含怒的眼。 “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她吗?一想到刚才她悬在空中的动作,龙枫的心都要停跳了。四楼的高度说高不高,人一旦失手摔下来,即使不死也会骨折乃至残疾。 “对不起。”她知道龙枫是关心她才会发脾气,不过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她没得选择,“我是因为发现了新线索,才决定藏起来观察的。你知道吗?原来我们的推测是对的,除了洪伯明外真的还有第二个人也参与此案,我刚才听到他的声音了。而且……” “这个时候我不关心这些!”他低吼一声,从来没有爆发过的狂怒让怀中人瑟缩了一下。 “为什么要扔下绳子?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感觉到怀中身体火烫的温度,他不忍地放柔了口气。 “对不起。”紫瞳委屈地垂下眼帘,明眸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是太担心了,对不起。”他按住她的头贴在胸前,让她听清自己心跳的频率。 两个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耳边传来对方激烈的心跳,撼动了她的灵魂。熟悉的麝香随着轻风一阵阵传入鼻息间,仿佛翻转了整个世界。她突然开始紧张,脑袋却更加昏眩,身体也更觉虚软了。 “对了,解码器我已经拿回来了。”她想找个话题转移自己混沌的意识。 “嗯。”他点头,抱着她迈开步伐向宿舍区走去。 “我真是不明白,你既不是刑警又不是私家侦探,为什么……会去做……竟天集团的调查员呢……”强撑的意识还是失败了,她合上眼睛,梦呓般地喃喃低语。 龙枫的目光逐渐深沉,凝视着昏睡在怀中的紫瞳,他将吻轻轻印在她的额头,自言自语地低喃:“也许……是为了和你相遇。” 幽暗的黑眸闪动出最动人的感情,此刻,他终于意识到紫瞳对他的重要,想到刚刚那种会失去她的危险感觉,竟令他到现在还在感谢今夜上天赐予他们的好运,她那样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敌人发现,如果刚才刚好有人走上阳台,那她就……他不敢再想了,他不可以失去她,绝对不可以! 向前迈着步子,龙枫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因为他终于发觉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紫瞳,原来他不止是喜欢她而已,原来他已深深爱上了她。 爱她的倔强,爱她的小聪明,爱她的迷糊,更爱她的体贴用心……毫无预兆,他就是爱上了眼前的美丽女子,为她魂索梦牵,苦苦思念。 或许,这分思念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已经在他的心里落了地,生了根,只是他没发觉而已。 “紫瞳,你知道吗?我爱上你了!彻头彻尾地爱上你这个可爱到家的小迷糊。” 而回应他的,只是怀里爱人均匀的呼吸。 龙枫轻笑着思忖:以她此刻昏睡的状况,他大概要走一趟女生宿舍了。 在远去身影的背后,一双阴沉的眼睛投出冷冷的寒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清早起来是个好天气,紫瞳在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后,神清气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虽然还有些鼻塞,但头已经不痛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冲了杯咖啡,她走到窗边坐下,搅拌着杯中纯黑色的液体,她却无心在这浓郁芳香的咖啡上。 今早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穿着睡衣安稳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昨晚最后的意识是倒在龙枫的怀里,然后…… 老天!紫瞳烦躁地拨了拨还滴着水珠的长发,在心中低叹。 幸好昨晚小梅不在,所以那个家伙才敢明目张胆地进来,还替她换了衣服,等等……那她不就被他看光了? 这个白痴!难道他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吗?虽然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可从小到大,除了妈妈以外,还没有人帮她换过衣服,他怎么能不经她允许就…… 气死人了! 心里虽然气恼,但却没有厌恶感。她从没有厌恶过龙枫,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现在,更多充斥在她心中的情绪是害羞和困扰。怎么会这样? 按理说,以她的性格,若是被哪个陌生的男人看见了身体,本应是愤怒得想要去杀了他的。 但龙枫却不同,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是特别的,以至于连初吻被他偷去也毫无怨 糟了……她会不会是喜欢上龙枫了?她喜欢他?爱他? 尽避爱情之于她还是陌生的,但本能告诉她龙枫和以前追求过她的男子完全不同。 不同在哪里? 大概是在她的心里吧? 她不确定。 从小到大,自己都和爱情无缘,虽然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但真正令她心动的一个也没有,再加上她迷糊的性格,根本就没想到什么爱呀情呀的东西。 但是现在,“爱情”这两个字突然闯入她的脑海,毫无预警,自然而然地冲击着她的灵魂。而带来这两个字的正是那个名叫龙枫的男人。 他表面上亲切自然,实际上却是个冷淡的人,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暧昧不明。名义上是竞天集团的调查员,可实际上却似乎又隐藏者神秘的来历,拥有那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精密设备,简直有本事成为政府通缉的要犯了。 这样一个谜一样的男子,令她第一次对异性产生了探索的渴望。她想知道他的成长、他的来历、他的一切。 但她都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是他在人前的温和笑脸,在她面前的精明神采,或是偶尔来不及隐藏的冷酷。 这样的男人,她可以喜欢他爱他吗? 她现在还不知道答案。 但答案又似乎呼之欲出。 或者说,他希望自己爱他吗?他对她的感觉又是怎样的? 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会吻她? 她不知道,太多的疑问一并挤进脑海,刚刚舒缓一点儿的昏眩又开始探出了头。 算了,不想了,也许时间会告诉她答案。 紫瞳一口将咖啡喝完,传真机突然响了三声开始传真,拿起毛巾,她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她一边瞄着传真过来的内容。 看到传真速与家里联系,有急事!案亲 传真“哗”的一声结束,她扯下纸将它撕碎扔进垃圾篓,打开了十字星耳环的通讯系统,那是局长告诉她的联络暗号。 “紫瞳。” “局长,好厉害呀,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是我了。”打趣地调侃,她选了个活泼的开场白,免得一会儿被骂。 “我特地开了个专线给你这位忙碌的少尉,期待你百忙中抽空指导,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呢?”郑轩的口气十分地糟糕。 “对不起啦,局长,我这两天是真的在忙着查案,我找到了很重要的线索。”紫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快点说。”不出紫瞳所料,她就知道局长一听到案情有进展就完全忘了要继续挖苦她的事。 简明地回报之后,她有点舍不得即将上演的告别戏码。 “看来这位竟天的调查员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他们要大老远从英国将他找来。”听完紫瞳的汇报,郑轩对龙枫的出色称赞有佳。 “您说他是从英国回来的?” “对呀,半个多月前刚刚入境,只是中途在m市稍作停顿就马不停蹄地去了青云高中。” “其他的呢?还有没有其他的资料?”她不了解龙枫,但他是她现在最想了解的人,她急切地想知道他的一切。 “我们联络了英国国际刑警,他们说他现在在英国开放大学修读工商管理硕士,从小就在英国长大。其他的他们也一无所知,这个龙枫的背景非常神秘。”郑轩的口吻有些担忧。 “局长是担心他的背景不单纯?”听出郑轩话里的意思,她问道。 “可以这么说,我是担心他除了调查这件案子以外,还有别的目的。” “他绝不是坏人。”想也没想就月兑口而出,她出于本能地维护龙枫,再自然不过的感觉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你……”紫瞳的反应让郑轩错愕。 在他们这个行业,警员和合作对象之间一旦牵扯上了感情,那么就犯了他们的大忌。这次的案子非同小可,紫瞳心地单纯而且还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如果她真的和竟天找来的这位神秘调查员有了感情牵扯的话,那么对她真是百害而无一利呀。 “咳……紫瞳,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说龙枫这个人是敌人,无论他的背景有多么神秘,他毕竟是竟天的调查员,在这件案子上你们是合作的同事关系。”郑轩特意加重了“同事”两个字,其中的涵义不言而喻。 “局长放心,我不会公私不分的。”紫瞳保证道,对局长也是对自己,但她仍坚信龙枫绝对不是敌人,也或者她根本就不想与他为敌,而是…… “那好吧,你自己要小心,再联络。” “好的,拜拜。”收了线,她却感到心里异常烦乱。 不待混乱的思绪理顺,屋内电话铃又突然响起。 今天还真是个多事的早晨! “喂?”她懒懒地接了电话。 “我。”简单的一个字,竟令她感到心悸,因为那低沉声音的主人正是困扰她的那个男子。 “有事吗?”她含糊地说着。 “你,现在可以下来吗?”他的口气很正经,不似平时的嬉笑。 “什么?”他找她干什么? “想见你,我在后面的树林等你。”电话被挂断了,他不等紫瞳回答。 他想见她?! 又是这样,他以为她每次都会乖乖听话地去找他吗? 她要去吗? 不去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秋雨后的阳光很温暖,透过被时节染黄的叶片,在树木间射下一束束的光柱,落到枯叶铺满的地面上,形成奇异的光影斑驳。 紫瞳盯着那些光的影子发呆,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眼前背对自己的男子。 她还是来了,来问清昨天晚上的事,也来确认他对她的感情,如果可以,她也想确认自己对他的感觉。 逃避一向不是她的所为,所以她来了,只有正面把话说清楚,她才可以从根本上理清自己的困扰,然后才可以专心在案情上,公私分明。 但他还没开口,只是静静地在树林里闲逛,穿越光与影的界限,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她也默默地跟着他,竟觉得烦躁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了,在这奇妙的光影世界里沉淀了不安。 “告诉我,紫瞳,你对我的感觉是什么?”他突然停下,没有回头,就那样提出问题。 “什么?”紫瞳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维。 “你喜欢我吗?”龙枫转身,幽暗的黑眸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你……你说什……什么?”她蓦然觉得后颈传来一阵被针刺的疼痛,不知是不是被那双深沉眼眸里的忧郁和压抑沉没,她感觉头昏沉沉的,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记忆里,她只看见龙枫那渐渐向自己靠近的俊脸突然变了颜色…… 第六章 很安静! 这是紫瞳醒来的第一个感觉。 “嗯……”她只觉得后颈隐隐作痛,全身的肌肉也因为被捆绑而有些麻木。 这是怎么了? 她努力地眨着眼,想要从这些莫名的疼痛中理出头绪,可眼前一片幽暗的阴影和潮湿的气味围绕着她,令她无法完全清醒。 四周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一种木头长期潮湿的霉味,就像……这是存放杂物的仓库! 旁边是一排排的铁桶,可以闻到煤油的气味。勉强隔开的走道只可以让一人通行,空气中涌动著令人难以承受的压迫感,不安的气流滚滚而来。 “你终于醒了,汪紫瞳。”幽暗中响起一个冷冽的声音。 紫瞳警觉地回过头,只见从黑暗之中出现了教导主任洪伯明的身影。 “早该猜到是你。”紫瞳原本惊讶的眼神,很快地随着洪伯明的出现而趋于和缓。 “你很聪明,不过就算如此,你还是被我给绑来了!”洪伯明走近被牢牢绑在一角的紫瞳,脸上带者得意的笑。 “龙枫呢?他在哪儿?”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找不到龙枫的身影,她开始担心那个什么功夫都不会的龙枫怎么应付得了这群混蛋。 洪伯明抬抬下巴朝着她身后的一个货箱示意,紫瞳顺着看过去,看到龙枫正躺在货箱上,一动也不动。 “你把他怎么了?”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扩散,紫瞳冷冷地瞪着洪伯明。 如果龙枫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她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你放心,我不过是让他吃了点四肢无力的药而已。不过看得出来你很关心他,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哦,汪少尉。”洪伯明嘲弄地笑道。 “你调查我?”表面上不动声色,紫瞳悄悄地抽出了袖囊里的柳叶刀片,小心地割着缚住双手的麻绳。 “你以为莫名其妙地来了个转校生,我会不查吗?你是国际刑警派来的调查员,少尉军官,出身军人世家,你还有两个姐姐。大姐汪嫣然,现在是陆军少校军官占中校缺;二姐汪夕颜,是空军上尉军官。你们三姐妹是一年前加入国际刑警的,同样都是特种兵出身,而你汪紫瞳却是最没用的一个。哈哈……我真是庆幸呀,幸好这次派来的不是你的两个姐姐,而是你这个无能的白痴妹妹。”洪伯明口中缓缓溢出自认为制胜的关键词语,侮辱的言词让紫瞳的愤怒更升一层。 “你……”骂人的话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从小接受的良好教育让她即使在如此危机的关头也无法出口成脏。 深吸了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拖延时间以便有足够的时间割开手腕上的粗硬麻绳。 “你既然知道我来的目的,那就该自己去自首。”紫瞳瞄了眼还在昏迷的龙枫,暗自计算带上这个昏迷的人她的胜算会有多少。 “自首?哈哈……”洪伯明张狂地仰天大笑,好像听到了多么滑稽的笑话,“我为什么要去自首?青云高中就是我的天下,我想怎样就怎样!炳哈……” “你不要忘了,现在警方和竟天集团都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如果你再执迷不悟的话,下场只会更惨。”看着洪伯明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紫瞳觉得这个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警察和竟天集团?哼……只要你们死在了这儿,他们还有什么证据呢?”洪伯明的目光多了一抹嗜血的光芒。 “洪伯明,你涉嫌猥亵男童,并引诱未成年少年吸毒,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能逃月兑法律的制裁吗?”该死!为什么绳子还没割断?! 老天,拜托帮帮她让绳子赶快断吧!要不然她和龙枫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她可不想死,她也不能让龙枫死,她还没问清楚昨晚的事情,还没有质问他在树林里为什么要那样问她,也还没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哼……法律的制裁?死到临头你还敢口出狂言。”洪伯明一步步地逼近紫瞳。 蓦地,只听“啪”的一声,她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颊边火烫的疼痛却先一步传到了大脑,感觉到嘴角流出了液体,她本能地舌忝了舌忝,腥涩的味道充斥了口腔。 扭正被打偏的头怒瞪着洪伯明,狠狠的一巴掌把她伪装用的眼镜也打掉了,毫无掩饰的澄澈明眸闪着耀眼的怒焰,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绝丽容貌在洪伯明的眼前一览无疑。 “老天!”震惊于自己眼前的丽颜,洪伯明万万没想到一副眼镜竟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这么美的一张脸我怎么早没发现呢?” 伸手抬起紫瞳的下巴细细打量,洪伯明的眼中透出邪恶的婬光。 强忍住被这种无耻之人如此打量的羞辱,紫瞳全力地割着身后的绳子,麻绳的直径在一点点地减少,她不自觉地在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却正巧被洪伯明收入眼中。 “想逃跑,没那么容易。”一把抢过紫瞳的柳叶片刀,他的双眼露出凶狠的目光。 “本来还想留下你的,现在看来,你和他都要死。来人!”洪伯明说完,身后便出现了两个彪形大汉。 “你们两个去处理那个男的,这个留给我。”吩咐手下行动,洪伯明蹲下来感叹地抚模着紫瞳白皙的面颊。厌恶的触感让她恶心得想吐。 “可惜了这张睑!” “你最好不要动他一根汗毛,否则我一定要你死得很难看!”看着向昏迷的龙枫走近的彪形大汉,恐惧感在紫瞳心中攀升。 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所有的神经只充斥了一个想法:她绝不能让龙枫死,即使不顾一切也要保护他。 “哈哈……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我才是警方派来的人,你要杀的人该是我。”如果他们中间一定要死一个的话,她宁愿那个人是自己。 “你说错了,汪少尉。虽然他不是警方的人,可他是竟天派来的,从某一方面来说,即使你们中间我要杀一个,那个人也该是他。”洪伯明双眼泛出暴戾的冷光。 “这就是你和詹姆斯.莫联手的原因?你想得到竟天集团?”从洪伯明的话中,紫瞳猜测。 “你很聪明,确实如此。我们已经收购了竟天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只要除掉了龙天和夏竟?,我们就是最大的股东了。”一想到自己将要得到的一切财富和名利,洪伯明就忍不住得意地笑。 “我们?除了你还有谁?”紫瞳想起昨晚的另一个声音。 “想知道吗?可以,等你死了以后,到下面去问阎罗王吧。”抽出手枪对准紫瞳,他冷笑着。 就在他欲扣下扳机的同时,两片薄如蝉翼的锡片向他射来,一片划伤了他的手成功打掉了手枪,另一片则割断了绑住紫瞳的绳子。 两人同时转身,原本该处在昏迷中的龙枫安然无恙地站在他们身后,那两个被派去“处理”他的人早就被制服绑在一旁,从头到尾悄然无声的过程让紫瞳惊异。 “你……你没有服下药?”洪伯明一脸的难以置信。 龙枫轻轻勾起嘴角,摊开右手,两颗早该被他吃下的红色药丸完好地置于掌中。 帅气地将它们向后一掷,他一步步向洪伯明靠近,眼中却只有情人的身影。 “谢谢!”他深情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紫瞳微肿的脸颊,心疼地说道。 罢才在伪装昏迷的情况下,他知道到了紫瞳的真心,以及她不顾生命的维护。当时他几乎要冲出来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可最后理性战胜了感情,他还是忍住了。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孤独的世界,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他从来也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如此在乎是这么幸福柔软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中化开了。 “谢什么?”被他这样赤果果地深情凝视,紫瞳不好意思地撇开脸。 “该死的!”他们竟然无视他存在地在一旁眉目传情,洪伯明低咒了一声,“龙枫,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难道你还能做什么?”龙枫轻蔑地嘲笑着。 “你以为我无能为力吗?”洪伯明暴怒地大喊,弯腰快速地捡起脚边的手枪,伸手要抓住紫瞳。 快速地闪身躲开,紫瞳本能地想拔出随身的手枪防备,却模到了空无一物的枪囊……错愕的瞬间,她已经被再次偷袭的洪伯明挟持在了胸前。 真倒霉!她本可以轻松解决洪伯明这样三流的角色,可偏偏不知哪个混蛋拿走了她的手枪,致使她在错愕间失手被擒。 “放开她!”龙枫唇边的笑意更深,那是一种近乎肃杀的冰冷笑容,黑色眸子里迸射的凌厉光芒仿佛利刃般将对方支解成无数碎片。 “你老实点,不然她就没命了。”手枪粗鲁地顶着紫瞳的太阳穴,洪伯明疯狂地威胁道。 “你只要不伤害她,我就放你一条生路。”龙枫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枪,沙哑的嗓音冷冷地回荡在幽暗的仓库内,奇异的回声产生了一种邪佞的王者霸气。 “放我一条生路?哼……我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你一个来历不明的调查员就想要我的命?”洪伯明冷哼道,根本不把龙枫放在眼里。 “如果你放开她,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看着手枪抵着紫瞳的动作,龙枫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你给我?你凭什么给我?” “你认得这个吧?”龙枫从胸前拿出一块白得晶莹剔透的玉佩,洪伯明当场愣住了。 “你……你是……” “对,只要你放了她,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龙枫坚定地许下承诺。此刻他只想救下紫瞳,即使这样会违背当年的誓言,他也不在乎!只要紫瞳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只因紫瞳是他十几年来惟—一个想在乎、愿意在乎的人,他绝不能让她有事。 “原来……”洪伯明恍然大悟,“哈哈……你还想救她?你自己就是第一个要死的人。”原来龙枫就是那个阻止他达到目的的最大障碍,他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呢。 “你把枪放下。”洪伯明更加勒紧了紫腔的脖子,呼吸的困难让她涨红了小脸,逼得尤枫只能妥协。 “好。”他毫不犹豫就丢下了枪,让紫瞳愣了一下。 洪伯明很快地将枪口离开紫腔的头指向龙枫。几乎是在同时,龙枫的手中多出一把掌心雷。目光一冽,他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只一枪就让洪波明归了天。 缓缓回头看向倒地的洪伯明,紫瞳被龙枫干净利落的动作给吓住了。子弹穿过眉心,他的枪法绝对可以和大姐相提并论。 “你没事吧?”龙枫走过来瞧着紫瞳发呆的模样,以为她被刚才的事情吓住了。 “你……你怎么懂得开枪?”她还处在被龙枫出色身手震撼的余韵中,支吾了半天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可别忘了我是竟天请来的调查员,你不会真以为我是草包吧?”看着紫瞳瞬间刷红的脸颊,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我只是没想到而已。”她死鸭子嘴硬地为自己辩护。 “我知道,我知道。”强忍着笑,龙枫点了点头,“对了,这个还你。”他拿出刚才被自己丢掉的手枪放在紫瞳手中。 “原来是你把我的枪拿走了。”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龙枫刚才用的那把枪竟是自己的佩枪。 “你是白痴吗?为什么要拿走我的枪?要不是你的话,我刚才也不会被他给擒住。”紫瞳激动地怒斥,她真是被他给气死了! “当时情况紧急,你昏倒在我的怀里,我也在同时感到了昏眩,那种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多想。”他温和地安抚着紫瞳激动的情绪,轻柔的语调让人如沐春风,和刚才面对洪伯明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我猜测洪伯明他绝对没想到我会功夫,因此他大概只会对你戒备,那他必然也不会放过你身上的武器,所以我拿走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她就是气不过,想到刚才竟然被一个三流角色给挟持,这真是她人生的一大耻辱。 “别那么多可是了,你立刻通知当地警方过来。这里是学校锅炉房的仓库,随时都可能来人,万一被他们看到就麻烦了。”龙枫用食指压住紫瞳的唇,阻止她后面的话。 “原来是锅炉房的仓库呀,怪不得我刚才闻到一股煤的味道。”紫瞳好像没听完龙枫的话,自顾自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喂……通知警方。”龙枫伸手遮住了她的视线,厉声道。 “好好好。”看着龙机眼中佯装的严厉,她吐吐舌头,急忙接通了十字星耳环的通讯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待警方来这里处理完了洪伯明的尸体和那两个大汉,夜幕早已降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紫瞳和龙枫走在回宿舍区的树林小道上。 被丝丝吹过的轻柔晚风抚过脸颊,紫瞳不禁感到心情舒畅,停下脚步,抬头欣赏漆黑夜幕上皎洁明亮的明月和星斗。 “你看,今晚的天空真美,就连最微弱的星星也能看得非常清……”没说完的话被突来的吻淹没,紫瞳睁大了惊异的眼。 “闭上眼睛。”龙枫温柔地劝哄着,她不知道接吻是要闭上眼睛的吗? 紫瞳被上一刻唇角接触的奇异感觉震撼,忘了反抗,只能乖乖听话地闭上眼睛,任龙枫吻红她的唇。 轻柔的,辗转的,激狂的……龙枫放下了一切的不安和恐惧,肆无忌惮地索取他记忆中的吻,隐忍了多时的恐惧在感觉到怀中人的回应时才得到纾解。 直到紫瞳因缺氧而申吟出声,他才结束了这销魂的吻,但仍没有丝毫的放松,紧紧地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你为……为什么?”被龙枫炙热的狂吻席卷了理智,紫瞳语无伦次起来。 “想问我为什么吻你?”龙枫看透了她的心思,体贴地替她说出来。 “嗯。”龙枫的坦白反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羞怯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将她全部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他轻笑出声,很享受她难得的小女人娇态。 “因为我喜欢你。”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告白,却犹如一声惊雷深深地敲进了紫瞳的内心底深处,激起了强烈的震撼。 “你……你是说你喜欢我?”她指着自己,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是的,你该相信自己的耳朵。”紫瞳目瞪口呆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又轻笑出声。 小迷糊的糊涂性格他早就习惯了,她此刻的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如果这个时候她一脸冷静地看着他的话,那他反而要担心自己有没有希望最终抱得美人归了。 “不……”龙枫坚定而深情的眼神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她甚至连找个理由给自己,谎称是戏言都没有办法。 清澈明亮的星眸闪烁着再熟悉不过的炙热真情,龙枫不是第一个对她如此表白的人,几乎都是同样的炽热眼神,同样和缓的柔情话语,但她却从来没有动心过,从来不曾有过像现在这样急跃悸动感,仿佛整颗心都开始沸腾了。 难道……她真的动心了吗?就像她在关键的时刻只想到他的安危一样。 若是以前,面对着这样的告白她早就冷冷地拒绝,不给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此刻她却像被钉住了一般,双脚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双有力而结实的臂膀将她紧拥在他的怀里。 “不什么?是不可能还是不知道你爱不爱我?”他知道自己不该逼她这么紧,可担心会失去的强烈不安在胸臆间不断地蔓延,让他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第一次,许多年来,这是第一次在生命中出现让他如此在意的人啊! 曾经失去了太多亲爱的人,所以为了阻止自己再次受到伤害,他一直强迫自己去漠视身边一双双爱慕的目光,冷淡地对待那些很可能爱了又失去的情感,如果注定会失去,那还要爱于什么?可紫瞳的出现却推翻了他先前的自以为是,彻底颠覆了他的冷漠。她突然闯入他的生命,毫无预警地带给他巨大的爱潮,当他承认心中对她的那份情感时,一些沉寂多年的心情也都随之复苏了,包括幸福,包括害怕,害怕在还没有好好拥有的时候便已失去。 这种担心会失去的恐惧,使刚刚那一幕险情与曾经有过的悲惨记忆在脑中不断地重复,让他突然有一种疯狂的想法,想将紫瞳留在自己身边,永远困住她,再也不让她离开,这样他就永远也不会失去………,可爱的本意不是这样的,那种卑微的执着充其量只是独占欲罢了。 爱一个人就是要给他幸福,这是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但知道和深有体会是完全不同的感受。直到爱上紫瞳的今天,他才真正体验到爱的美丽,爱的艰难和爱的方式。所以,他选择最保守的方法,要好好爱她珍惜她,从亲口告白开始。 “我不知道。”思绪变得混乱,因对方专注深情的注视而更加迷悯。她茫然地摇摇头,迷茫无助的小脸惹人怜惜。 “那你为什么在仓库的时候会舍命保护我?紫瞳,你不知道那样做所代表的意义吗?”他的声音很轻很柔,缓缓地将吻落在她的唇边,引导她发掘自己的心情,“那证明你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我,就算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感动吗?在我看见你被挟持的时候,我的一颗心跳得快要不受控制了,那一刻的恐惧将令我永生难忘,因为我害怕,害怕会失去你。这就是我对你的感觉,同时也证明了你对我的感觉,你知道吗?” 虽然被她救的话听起来似乎有损他的男子气魄,可是他依然甘之如饴。 “我对你的感觉?那是什么?”轻轻的吻如蜻蜒点水般落在玉靥的每一寸肌肤,不似先前那种狂野蚀魂的感觉,让她觉得犹如被羽毛撩搔肌肤般的柔软,悸动在心底涌动,再也不能逃避的心情终于浮出水面,在心湖里久久地回荡。 “你、爱、我。”温柔坚定的声音融入晚风的清凉,随着挚爱的目光投射到她的心底。 迷雾散开了,她不再迷悯,不再犹豫,承认自己爱上龙枫,其实并不是违背心意的事,只是被突来的激情吓住了,惊呆了,继而犹豫着这突如其来的情潮是否真实。 但现在,她已经很确定了。她喜欢龙枫,喜欢他的风趣亲和,他的温柔体贴,还有他的细心呵护,这种喜欢从第一次在钢琴教室见面时就开始了,因为这个多变的男人早在初见的那一刻就在她的心里烙下了痕迹。接下来的相处也令她越来越无法忽视心底的烙印,那个名为龙枫的烙印,甚至在刚刚他差点遇险的那一刻狠狠地灼烧了她的心。 不论如何,爱就是突然来了,仿佛命中注定,仿佛无法抗拒。冥冥之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他们,让他们相遇,继而相爱。 “为什么我的就是爱,而你不过只是说了喜欢我而已?喜欢和爱能划等号吗?”不再有迷惑,紫瞳扬起眼睫,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状似抱怨的娇嗔令人无法离开视线。 “紫瞳……你?”龙枫惊异,不是不明白她的语义,只是自己渴望的回应突然来的那一刻,竟令他感到不知所措。 “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温柔的笑意在她的唇角泛开。 她一向自认自己是个敢做敢当的人,所以爱上了他就会承认。虽不知这份爱为何会降临到她的身上,只是当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愿意为他豁出性命,如果这还不算爱的话,那究竟什么才是爱呢? “不……怎么能当做没说呢,我现在就更正刚才的话。汪紫瞳,我爱你,这份爱在随者时间的递进而加深,到了现在,它已经涨得无法容纳在我的心里了。所以我要分一些给你,让自己的胸腔不会爆炸,你愿意接受吗?”龙枫伸出手在胸前握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伸到紫瞳面前,认真而深情的眸子凝视着眼前因羞涩而刷红了双颊的情人,等待着她接纳他的真心。 这种表白紫瞳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词来说些什么,缓缓地在嘴角勾起了羞涩的微笑,她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尖,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 此刻正是无语胜万语,这样的时刻不需要过多的言词,只要情人间领会彼此的真心和痴心,华丽的词藻又算得了什么? “紫瞳……”再度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龙枫满怀激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心跳,在承诺开始的瞬间浮现温暖,爱的誓言交织在恋人的吻间。 唇瓣,在相爱的甜美下互许完整的爱意,纠缠彼此的专注和热情。 天际,一轮明月轻轻自云间探头,仿佛不愿打扰恋人们的甜蜜缠绵……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紫瞳” 难得一个悠闲的下午,正在宿舍内看书的紫瞳被温小梅突然闯进来的惊呼给吓了一跳。 “怎么啦?”推了推脸上宽大的黑框根睛,她惊魂未定地睨了她一眼。 走到书桌边拉起她的手,小梅晶亮的大眼门着兴奋的摧珠光彩,“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碰到谁了?” “谁?”不太感兴趣地附和问道,紫瞳把视线继续放在刚从图书馆借来的海军书籍上。 “是寒炜蓝,寒炜蓝耶。”小梅眼中闪动着痴迷,双手抱拳在胸前做崇拜状。 “唉!”紫睡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完全被这个陷入爱情迷雾中的小女生打败了。 “小梅,你每天都算好了时间,一天遇到寒炜蓝的次数应该不少了吧。为什么还能这么兴奋?” 这个小梅,明明暗恋了寒炜蓝那么久,却又一直不敢坦诚的告白。非要整天在这里算时间,看时机,希望可以“意外”地遇到他,就算只是每天擦肩而过也非常满足。 痴心啊! “可是这次不同。”小梅转身走到书桌前弯腰双手托腮撑着桌面,神情激动雀跃,“你知道吗?他和我说话了,他主动和我说话。” “是吗?”紫瞳回了个开心的笑容,满足她的兴奋心情,“他和你说什么?” “他说龙枫希望你一会儿去看篮球比赛。”小梅一边说着,直起身走到自己的壁柜前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龙枫?”紫瞳想到昨晚互许真心的缠绵,不自觉在唇边扬起幸福的笑容。 “是呀。”小梅翻了半天,终于从一堆收藏品中拿出早为寒炜蓝买好的手绢。 “可我不是很想去。”一想到要去面对情人,紫瞳就会忍不住呼吸急促,心跳加剧。 “紫瞳,就算是为了我,拜托!”对着紫瞳拜了拜,小梅央求道。 “我……”看着她切求的目光,她真是不忍拒绝。 其实她心底也蠢蠢欲动,想要去看龙枫打这场比赛。看过了他温和的一面,冰冷的一面,深情的一面,严肃的一面,她还真想知道他在运动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英挺魁梧的身形在赛场上穿梭?汗流浃背的每一个完美的灌篮?或者是进球时像个孩子般欢腾雀跃? 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会不会完全地卸下平日伪装的面具,让她可以完全透彻地看清他的灵魂深处。 “好吧,我去就是了。”与其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抛开那些别扭的羞涩情绪,亲自到篮球场去。 打定主意,她把书放进抽屉内站起身,却看到小梅拿着一个蓝色的手绢傻笑。 “小梅。”她指了指那个手绢道,“你不会是想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把这个递给寒炜蓝吧?”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小梅会被当成班里的叛徒,被全班人驱逐出境。 “是呀。”小梅点点头,当初她一看到这个手绢,就想到了寒炜蓝。深浅适中的蓝色,在手绢的一角还绣着一个“蓝”字,这简直就是为寒炜蓝定做的一样。买回来后,她一直都以为不会有机会给他了,可是没想到今天老天竟然给了她个天大的机会,让她可以一偿所愿。 “好吧。既然要去看,就快走吧,再慢比赛就开场了。”她无奈地笑着摇头,拉着兀自沉浸在幻想中傻笑的小梅朝楼下而去。 第七章 因为是学校年度的秋季篮球赛,所以学生会借用了篮球社的练习场所,宽敞的室内球场可以方便更多的师生观看。紫瞳和温小梅一路匆忙地赶到比赛场地,可到达时仍还是迟了五分钟。 “不对呀。”小梅拉着紫瞳挤到一个可以看清楚全场的角落,看着腕上的手表和球赛的计时器对照。 “怎么了?”紫瞳不明所以。 “你看。”小梅看看计时器又看看自己的手表,柳眉轻蹙,“19分28秒,这是不对的。按照昨天我们安排好的时间,现在的赛场时间应该是14分28秒才对。” “比赛时间晚了五分钟?”紫瞳疑惑地问道。 “是呀。”小梅环视了球场四周,“因为今天不止一场比赛,拖延时间可是会耽误下一场比赛的。”这个副会长也太不负责任了,让他来负责今天的比赛,却让比赛时间推迟,真是的。 “也许是有事才会延后的。”紫瞳揣测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 小梅是个对公事认真、一板一眼的人,决定的事情就不能随便改变。 “都是副会长不好,没有认真执行昨天学生会决定的赛程安排。”小梅埋怨地撒撇嘴,在看到紫瞳劝慰的笑容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嘛! 蓦地,一个如阳光般温暖开朗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紫瞳和小梅忙回过头,刚才两人谈话的主角,学生会的副会长——楚濉琰,对着两人扬起灿烂的笑容,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副会长。”小梅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被说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后。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在背后说人长短了。 “你好。”紫瞳礼貌地微笑点头。 “你好。”楚濉琰挑挑眉,狡黠精光在眼中闪烁,“汪紫瞳是吗?经常听龙枫提起你。” “是吗?”紫瞳淡淡一笑,故意忽略楚濉琰话中的调侃之意。 瞧着紫瞳极力将羞涩伪装得淡漠平静,楚濉琰微微低头,将窃笑掩在嘴角。 “副会长,你来得正好。我们昨天开会明明是你规定好要在五点钟准时开场,还要学生会负责这件事的人都对了时间。可是你看……”小梅把手表举到楚濉琰面前,反正已经被听到了,她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现在晚了五分钟,会影响下一场比赛的。” “好了好了,我看到了。”楚濉琰把小梅的手推到一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对于这个书记的执着个性感到无力,“要怪就怪你们,来得这么晚,害大家多等了五分钟。” “我们?”小梅不明所以地蹙起眉。 “是呀。”楚濉琰看向赛场内,一脸高深莫测地睨了眼紫瞳,“你们不来,有人不愿意开始。” 明显感觉到旁边那抹奚落打趣的目光,紫瞳低垂下头,不觉在唇边扬起甜蜜的笑纹。 幸好……她来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哨声响起,上半场以二十八比三十结束,高二二班略胜一筹。赛场内顿时喧嚷了起来,各班的队员纷纷回到休息区,由教练和体育老师送上水和毛巾。 “走吧,我们到休息室去、”楚濉琰看了看远处,带着小梅和紫瞳向为球员安排的中场休息室走去。 罢来到休息室门口,并非学生会会员身份的紫瞳立刻就被体育老师拦了下来。 “老师,她是我们学生会新进的会员。”楚濉琰道。 有他学生会副会长的保证,体育老师自然也没有什么不相信的理由。点点头放行,体育老师向裁判区走去。 “紫瞳。”一看到紫瞳进入,龙枫立刻迎了上来,满是汗水的俊容上是人前一贯的和善笑脸。 “我可是完成任务了。”楚濉琰拍拍龙枫肩膀,带着小梅向寒炜蓝等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你来晚了,我等了你很久。”瞧着紫瞳眼睛左顾右看,不敢直视自己,他会心一笑。 “我本来是没打算来的,是小梅非要把我拉来的。”她不习惯他的眼神,那种仿佛将她燃烧的炙热感觉让她全身颤栗。 双腿不自禁地发抖,她在下一刻落入了一个熟悉的胸膛。下巴被他捏住了,她无可奈何地只能抬头迎视,下意识地在唇上咬出痕迹。 “别让你美丽的唇留下齿印。”龙枫的声音震慑人心,在她心中久久激荡。 “别……这里很多人。”紫瞳试图要挣开龙枫的双手,但颤栗的沙哑嗓音和无力的推拒,让她的行为看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妥协地耸耸肩,龙枫改为将她的手紧握在大掌中。 手紧紧地被握在他的大手中,温暖直传入紫瞳的心中,她的脸上浮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不喜欢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和她互换位置,龙枫巧妙地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不顾她意愿地拿掉了她的眼镜,满意地逼视着她美丽清澈的瞳眸。 “不行,会被发现的。”紫瞳伸手欲夺回眼镜。 “放心,我们这个位置不会被人看到你的美丽的,更何况我也不想和人分享你的美。”出其不意地,龙枫将一个轻吻印上了紫瞳眉心的胭脂痣。 “分开了这么长时间,想我了吗?” “这么长?有多长?我记得我们好像分开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吧。”紫瞳“扑哧”一笑,被龙枫的话给逗乐了。 “你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龙枫扬起一个迷人的笑容。 抿嘴轻笑,紫瞳在心中暗忖。 不是说这个男人是从英国回来的吗?为什么在中文上造诣连她这个从小在中国长大的人都自叹弗如呢? “想了吗?”丝毫不放弃,龙枫继续追问。 扬起笑容,紫瞳清澈闪亮的明眸凝视着龙枫,却始终红唇紧抿。 好……看来小迷糊是在考验他的耐性。 龙枫轻轻挑眉,眼中一贯的温和笑意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双浪荡不羁的星眸。 拥住紫瞳一闪进入狭小的更衣室,在下一秒龙枫的吻已经覆上了她。 “阿枫。” 仿佛是一个世纪般的沉沦深吻,在外面传来的呼唤声中结束。 紫瞳快速从龙枫怀里弹开,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重新戴好眼镜后和龙枫一起走出去。 “你就是小迷糊吗?”不识相过来打扰别人好事的几人均一脸暖昧地打者招呼,视线都集中在紫瞳火红的脸颊上。 “你们好!”紫瞳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出声已恢复了平静。 “我来介绍,我是寒炜蓝。”为首的寒炜蓝指指自己,随后又指着身边的男孩,“这个是和我同班的秋光野。 “你们好。”紫瞳微笑着点头,暗中打量着这两人。 难怪小梅会喜欢寒炜蓝,虽然他皮肤褐黑,却浓眉大眼,外型俊美,体格健硕颀长,而且性格活泼幽默,是个乐天派的人,想来学校倾慕他的女孩子也不会少。而身边的秋光野虽没有寒炜蓝这样出众的容貌,但也男性气魄十足,身材魁梧高大。炯炯有神的眼瞳,紧抿的薄唇。看来应该是个严肃并不大爱笑的男孩。 “这两个我不用介绍了吧。”寒炜蓝又指指另外两人,“君朝恒和楚濉琰,相信你们应该早就认识了。” “虽然没有说过话,不过我们也算早就认识了。”君朝恒伸出友善的手,小平头让他看起来有些傻气。 “你好。”她伸出了手,淡淡一笑。 “好了好了,寒暄到此结束,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下半场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担心龙枫的手……”君朝恒焦虑地打量着龙枫被纱布包裹的左手。 “没关系,左手而己。”龙枫丝毫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紫瞳担心。 “别人当然是没关系,可你是左撇子,左手肿得像个包子,还怎么打球?”楚濉琰瞄了眼紫瞳,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左手的伤还没好吗?”握住他的手,她担忧地深蹙秀眉。 一定是那晚被划伤后没两天就被洪伯明绑架,未愈的伤口因为开枪再次裂开了。 瞧着他强忍着剧痛,紫瞳的心中泛起了莫名的疼痛,无言地紧抿着双唇。她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做起。 “我都说了没事的,这点伤算不了什么。”龙枫安慰地用左手抚过紫瞳的眉眼,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保持微笑,就是不想她有丝毫的难过。 紧咬着下唇,紫瞳鼻头一酸。 “别咬嘴唇,如果你不担心我就不会痛的,乖。”拨开正被她肆虐的下唇,他为她擦去眼角让人心痛的莹光。 如不是顾及到此刻两人的身份,他一定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好好疼爱,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她的泪水更让他心痛的了。 “嗯。”紫瞳温顺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忍下雾水的泛滥。 “龙枫,不是我在紫瞳面前不给你面子,不过你现在的情况,确实无法再坚持四十五分钟了。”君朝恒实话实说,招来龙枫的白眼。 “没关系啦。”寒炜蓝单手架在君朝恒肩上,“我们五个这么好,今年的冠军就让我和光野为你们拿回来好了。” 他臭屁的样子真让人恨不得一拳挥过去,而龙枫也确实这样做了,右手毫不留情地击上了他的肩膀。 “你少做梦了,我还没有那么脆弱,下半场的比赛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如让我来替你打下半场吧?”一道柔和的声音插入几个男生的讨论中,引得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主人。 “紫瞳?”龙枫愣愣地凝梯着她微笑着的玉靥。 “是的,我也会打篮球,而且打得还算不错。”她终于想到自己可以为龙枫做些什么了,虽然以她的身高和一群男孩子打球确实很辛苦,不过为了龙枫,她愿意。 “你……你能行吗?”君朝恒不确定地问道。 “我曾经拿到过校季女子篮球赛的冠军。” 她看着龙枫,他也正直直地盯着自己,沉默的表情像是在思考,紫瞳没有开口,静静地等待答案。 “好吧。”思虑良久,龙枫点头,“我相信紫瞳。” “那好,我去通知裁判。”君朝恒在考虑半天后也决定相信龙枫的眼光,转身走出休息室。 一见君朝恒离开,其他的人也都各自走开,善意地在赛前给他们留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紫瞳,你过来。”龙枫走到座位旁,在背包里翻着什么。 “什么事?”紫瞳跟了过去。 “一会儿你不要高传球,你的个头比起他们要低很多,就可以利用这一点,从下放传球投篮,高处的事情交给朝恒就好了。”凑到她耳边,他细心叮嘱。 他因呼吸而吐出的温热气息,轻轻的,一下一下地拂过紫瞳敏感的耳垂,搔痒的感觉让她轻颤。 “嗯。”羞赧地点点头,她直起身子。 “还有,你戴上这个。”龙枫从背包内拿出一副打球专用的眼镜,“我可不想让别人看到只属于我的美丽。”好像是小孩子维护自己心爱玩具般的口吻,他霸道的行为让紫瞳莞尔一笑。 戴上眼镜调整好位置,紫瞳最后看了一眼龙枫笑意盈然的俊脸,举步向外走去。 白线外的观众区,龙枫凝视在球场内做预备动作的纤丽身影,薄唇勾起了一个幸福的弧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紫瞳的出现不意外地引起了全场的沸腾,所有的人都在纷纷议论。没料到高二一班在换下篮球主将中实力最强的龙枫后,上场的竟然会是一个个头不过一米七o的纤弱女孩。 所有人都怀疑龙枫是不是疯了,竟然会让一个女生代替自己打完这场球赛。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紫瞳有些紧张地吸了口气。 看出她的紧绷,君朝恒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安慰地一笑,“不要在意,不要管场外的任何事情,专心打球就好了。输赢都无所谓,只要尽力。” “嗯。”看着君朝恒有些憨憨的招牌笑容,她点了点头,深呼吸让自己稳定下来。 “准备吧。”看着裁判把哨子放进口中,君朝恒拍了她一下,让队员落位,准备跳球。 “嘟——”哨声响起,裁判抛起篮球。君朝恒和秋光野两人同时跳起,争取先抢到球。 比赛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四分钟,两个班的分数始终以拉锯的方式增加着,不分上下。 而最让人奇怪的是,在中场代替龙枫的紫瞳却从出场以来一直没有任何的表现,就连动作幅度也很小,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是象征性地在自己的半场内跑跑,没有进攻或投篮,只是做着防守助球的工作。 不少人因担心都开始大声斥责了起来,可对于场外的疑议,紫瞳却根本没放在眼里。她心里很清楚,这次的比赛不比以往,自己的对手都是一些体能超常的男孩子,虽然在体力上出身特种兵和军营的自己是决不会输给他们的,可是在体型方面,如果强攻的话,能够顺利投篮的机会井不大。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太大幅度的动作,明智地保存体力和能量。而且她相信君朝恒这个出色的得分后卫,在她出手以前,他一定能够将分数保持在两三分之间,那么等到那些体能超常的男孩子筋疲力尽的时候,就该她出手了。 站在自己的篮框下面,她看着远处正运球快速向自己跑来的寒炜蓝。扫了眼计时器,还剩下一分五十八秒,差不多了。最后两分钟,现在只差三分,只要能够在最后的时刻投出关键的两球,赢是不成问题的。 紫瞳明眸中精光一闪,全神贯注地摆好姿势,等待着对手。 “小迷糊。”寒炜蓝带球来到紫瞳面前,在这样疲惫的时刻却还能谈笑自如,“我看龙枫千算万算,把你给派出来,到最后还是要输给我们班嘛。”语气中难掩得意,寒炜蓝不断地运球,找准最好的投篮时机。 小迷糊个子矮,他只要轻轻一跳,球一定可以入框。 紫瞳冲他一笑,看准他跳投的时机,当球上升到她胸前时准确扣掉。 全场一片哗然。 带球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场跑去,她在篮下又被快速赶上来补防的秋光野拦住。 “好快的动作。”他刚才亲眼目睹了她拦断炜蓝投球的动作,有些明白为什么龙枫会放心她代替自己上场。 这丫头不仅球技厉害而且脑筋转得也快。刚才她一直不出手原来是为了待他们耗尽体力。 “谢谢。”紫瞳慧黠一笑,眼珠一转,看准时机将球从秋光野胯下抛过,在他呆愣之时突破过他,接住球旋身跳起,以优雅而标准的姿势,将球投入了篮框内。 全场一片欢腾,所有的人都为这出色的一球而欢呼,完全没料到紫瞳竟然可以同时避过了寒炜蓝和秋光野这两个篮球高手,得到了两分。 “干得好。”君朝恒和紫瞳并肩跑着回防,称赞道。原本他还有些担心紫瞳,现在看来他们真的是得胜有望了。 “一会儿快速抢到球传给我。”收回目光快速奔跑回防,她在经过君朝恒身边时低声道。 “嗯。”紧盯着运球过来的秋光野,君朝恒点点头。 而他果然没让她失望,在对方快攻时,他从对方球员手中将球抢断,快速传球给她。接到球后,她看着向自己涌来的其他几个球员,开始运着球向前移动。以几个假动作突破了其他三个球员的抢断,她快速运球奔至前场,可寒炜蓝的防守速度也很快,早已卡住了她上篮的位置。 瞄了眼计时器,现在只剩下四秒了。看着前面防的滴水不漏的寒炜蓝,紫瞳灵眸一转,在三分线外突然急停。三……她落好位置;二……她轻轻跳起;—……哨声响起之前,她将球投了出去。 全场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凌空飞跃的棕色圆形体移动着。就像是电视里播放的慢动作,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到了篮框上。 一圈……两圈……三圈……好像是故意要折磨所有的人一样,球在框边划着圆。良久,它向里一歪,安全地落进了框内。计分器“嘀”的一声,高二一班的计分器上又增加了三分,最终以47比45险胜。 “太出色了,小迷糊,我们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呀!”目睹了紫瞳展露的精湛球技,寒炜蓝和秋光野都深感佩服。 “谢谢。”说真的,离开警校以后,她真的再也没有像这次这么开心地打过一场球了。在比赛的时候,有那么一瞬,她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段打抱不平、总让老师头痛的岁月。 “哇……太棒了!我们赢了。”她转身奔向迎面走来的龙枫,愉悦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看你,满头大汗的。”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他不觉在嘴边勾起宠溺的笑容,拿出一块手绢为她擦拭额头鬓角的汗水。 “我没事,我很好,完全精力充沛。”她像个孩子一样在龙枫的圈护下一蹦一跳,没留心脚下一滑,顿时抽痛袭来。 “呜……”扭伤的脚踝让她痛吟了一声。 “怎么样?你没事吧。”紧张地深蹙剑眉,龙枫搀扶着一跳一跳的紫瞳走回休息区坐下。 “没什么的,只是刚才扭到的时候猛然一疼,现在已经没事了。”紫瞳揉了揉受伤的脚踝,感觉好像没那么疼了。 “你呀!”龙枫受不了地揉了揉眉心,伸手帮她轻揉着伤患处,“你要跳高、要跳远我都随你高兴,不过你也不必每次都把自已弄伤了才甘心吧。” 真不知道这个小迷糊是怎么搞的,无论是帮人伸张正义也好,暗查执行任务也好,就连高兴地跳起来也会受伤,怪不得加入国际刑警一年一直在做文职工作。她的上司真是明智,如果真的派她去执行任务的话,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有幸在这里遇到她。 哎…… “可我真的很开心嘛!”紫瞳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孩子气的举动让龙枫宠溺地放柔了目光,思绪不自禁飘回到在英国的那段日子,心中涌起酸楚的感动。曾经那段孤独漂泊的岁月终于出现了曙光,流浪的心也找到了港湾。凝视眼前带着浓浓孩子气的女孩,他的内心多少年来第一次浮现了一种对家的期盼,一个不算大的房子,淡淡地乳白色,种满了攀爬植物的花园,一个有他有紫瞳的地方。 突然好想快点办完这个案子,待一切都结束之后,他就带着紫瞳回英国,在伦敦的近郊找一个幽静闲适的小村庄,永远地生活下去,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仇恨。 看着他眼中急切的关怀,甜蜜在紫瞳心中悄悄泛滥,一种热乎乎的感觉从脚下一直窜升至头顶,刷红了秀靥。 “以后小心一点。”龙枫叮咛道。 “嗯。” 无法直视他眼中赤果果的情意,她羞涩地垂下眼睑。俏丽的玉靥染上了羞怯的晕红,更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蓦地,突然有个人大喊。 “不好了,有人昏倒了! 紧接着一声声惊呼扬起,所有的人都涌到了与休息区位置相对的球场另一端。 “出了什么事?”紫瞳扶着龙枫站起身,一瘸一拐地也跟了过去。 穿越过围观的拥挤人群,他们二人打量着躺在地上正痛苦申吟、痉挛抽搐不止的男孩。 “鲁葭。”紫瞳震惊地发现躺在地上的人竟是鲁葭。 对视了一眼,龙枫和紫瞳的心里同时蒙上疑惑的迷雾,眉头深锁。 痛苦的申吟在校园医务室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不散,声音的主人此刻正躺在医务室的小床上,辗转反侧终无法平静,可见梦中一定看到了可怕的景象。 “不……不要逼我。”鲁葭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模索,仿佛要抓住虚无中惟一能救命的稻草。 “啊……”也许是最终失败了。他大喊了一声,冷汗淋漓地从噩梦中惊醒。 “这是哪里?”他缓缓地坐起来,目光混浊地看着前方,双眼却聚不起丝毫的焦距。 “这里是学校的医务室,你在篮球场昏倒了,我们就把你送到了这里。”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龙枫解释道。 当他们看到倒在人群中痛苦申吟的鲁葭时,立刻就明白了他痛苦的病因,当机立断将他送到医务室来。 “医务室?”目光终于有了焦距,鲁葭如惊弓之鸟般惊慌地环顾四周,“不……我不能在这里,我要离开,我不能……” “你别担心,校医老师还没来得及为你诊断病情就被我们支出去了。”紫瞳端了杯水走到床边,微笑着将温热的白开水递给他。 “你?”他猛地站起来,虚弱的身体因承受不住大脑的昏眩,让他无法支撑地向后倒去。 “小心!”紫瞳手疾眼快地扶住他单薄的身体。 “是你把我送来的?”避开紫瞳温暖的微笑,他垂下头。 “不,是我们两个一起,为了你的安全以及顾忌到你的隐私,我想还是我们将你送来比较好。”紫瞳说得很直白,并未想再对鲁葭隐藏什么。 洪伯明已死,鲁葭就是他们现在能查出那晚第三个声音的惟一线索。通过以前意外的两次接触,她看出鲁葭并不是本性坏的人,所以就放心地坦诚了一切。 “看来你们早就知道了我的情况了是不是?”鲁葭对于他的话没有丝毫的惊讶,眼中的镇静出乎意料。 龙枫和紫瞳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凄然一笑,鲁葭深深地吸了口气,但仍是没有成功止住眼眶中流出的泪水。 “我早就该猜到了,你身怀那么好的武功,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转校生。”鲁葭紧咬着下唇,绝望地闭上眼。 笨蛋!他该想到的。她和学校的那些女孩子那么不同,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他还会被她那种温暖人心的笑容所感动?为什么还要傻傻地去想她,还为此得罪了那些人呢? 真是白痴! “我是国际刑警派来调查这件校园毒品案的汪紫瞳少尉。”心痛鲁葭如此悲绝的眼神,紫瞳的心被揪疼了。 “别再说了。”鲁葭蓦然大吼了一声,把紫瞳骇得一愣。 龙枫面色一沉,通过鲁葭激动的反应轻易地看透了他内心对紫瞳的迷恋。收敛起温和笑容,他薄唇紧抿。 鲁葭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将双手伸到二人面前,“铐吧,我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麻木颓废到几近死寂的表情,他虚弱地笑着。 美丽的梦已经幻灭,他再也没有什么企盼了。 “我们不是来抓你的。”龙枫拨开他的手,“我们只想通过你了解案情的全部,希望你能与我们合作。”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既然已表明了戒毒的决心,我们会在这个案子结束后将送到戒毒所重新开始的。”紫瞳和善地微笑,想给鲁葭一些安慰。 “是吗?那谢谢了。”他嘴边逸出一抹飘忽的笑,似是自嘲又似顿悟,“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那晚在洪伯明办公室内的另外一个人是谁?”龙枫拿出工作时的严肃。 “不,我不知道。”鲁葭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长期压迫下的恐惧和胆怯让他不住地颤抖。涣散的双眼带着如被猎的可怜动物般的惊恐,他双手紧紧地环住自己,不断地摇着头。 紫瞳和龙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疑云顿生。 “你是不是害怕那晚的那个人?”试探地放柔了语气,紫瞳担心再刺激到他。 “不……求求你了,我不想再吸了,你不要再打我了,我不想再吸了。”鲁葭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龙枫面前,口中喃喃地磕头乞求,泪水鼻涕沾满了清秀的脸庞。 “你怎么了?”被他这样无预警的动作吓了一跳,龙枫慌忙地将他扶起来。“我们只是让你说出那晚的那个人是谁,你看清楚了,我们不是那个人。” “你不要担心,我们是没有恶意的。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算了。”紫瞳将他按坐在椅子上,轻声细语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无害。 “你滚开。”猛地将紫瞳推倒,鲁葭飞奔地向着楼梯跑去。 待紫瞳站起身,他早已消失了踪影。 “别去追了。”龙枫拦住紫瞳欲追上去的脚步,“我想大概是我们的问题刺激到他了,让他一个人静一下吧。” “我们现在怎么办?”不放心地看着楼梯口,她转身询问龙枫的意见。 “虽然需要的答案鲁葭并没有告诉我们,但他的反应却证实了另一件事。”龙枫单手托腮陷入沉思,一贯飞扬的眉也因思虑而紧蹙。 “什么?”关掉星型耳环的录音系统,紫瞳疑问。 “至少我们知道那晚的第三个声音是个比洪伯明更厉害的人物,或者说他更狠。” “原本我以为洪伯明死了,这个案子总算告一段落,现在看来真是却是越来越复杂了。” 案情的发展愈发严重,紫瞳更担心的是孤单无依的鲁葭。 “我现在真希望这个案子早点侦破,可以让鲁葭早点戒掉毒瘾。” “你放心吧,他会照顾自己的。这么久以来他都一个人扛过来了,这一点点的时间他不会等不了的。”走近紫瞳将她拥在怀里,龙枫温柔地安慰。 虽然紫瞳对鲁葭的过分关心让他醋意泛滥,可是他更清楚紫瞳是因为善良才会如此,所以他心中更多的是对爱人如此纯真善良的庆幸。 “嗯。”紫瞳点点头,硬咽着声音将脸埋入熟悉温暖的怀中,“我想帮他,我不能让那些人再这样糟踏他了。” “我明白,我明白的。如果你真的担心,我们过几天再去看看他好了。”龙枫轻抚着她的背。 “嗯。”她松了口气,轻轻一笑。 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感觉。每次在龙枫的怀中,她都会感到无比的心安和祥和,希望抛开所有的喧嚣纷扰,让时间就此停住。 双手拥得更紧,她细数着龙枫规律沉稳的心跳,放任时间在两人相拥的静溢中缓缓流过。 第八章 因为担心而不安了好几天,星期六一大早紫瞳就约了龙枫傍晚一起去看望鲁葭。因此落日的余辉刚刚照上大地,她就等不及地预备出门。 “嘀嘀……”手刚刚旋开门把,她耳边的十字星耳环就响了起来。 “喂。”她来到窗边连接上通讯。 “紫瞳,有新状况了。”开门见山的对白,郑轩的口气不难听出他的担忧。 “怎么了?”秀眉轻蹙,紫瞳疑惑。 “我们收到最近的消息,詹姆斯.莫几天前秘密地入境了。” “他回来了?”紫瞳心中泛起隐隐的不安。 “是的,所以你以后就要小心了。如果遇到什么意外,你就摔坏十字星通讯器,我一旦看到系统中断,就会立刻通知当地警方去支援你的。”郑轩不放心地叮咛。 “我知道了。”紫瞳点点头。 “就这样吧,万事小心。”郑轩最后嘱咐。 “好的,郑叔再见。” 结束了通讯,紫瞳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急忙关好门下楼,她必须马上找到鲁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怎么样?找到他了吗?”迎上从男宿舍走出来的龙枫,紫瞳焦急地问道。 “没有,宿舍的人说从昨天就没见过他了。”龙枫摇摇头。 “怎么办?詹姆斯.莫几天前就入境了,说不定早就来到这里,如果他要杀人灭口,他一定不会放过这四个男孩的。”紫瞳急得直跺脚,来回地踱着步。 “不会的。”龙枫肯定地说道,目光飘远。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的目标不是他们四个,以他的个性,绝对不屑去杀这四个男孩。”龙枫意有所指,明亮星眸蒙上一层深邃的薄雾。 “真的吗?”紫瞳还是不太放心,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有那么一股莫名的焦躁。 “放心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今天是周末,也许他是回家了,等到周一我们再去看他。”龙枫从后面环住了她,清幽的沙哑嗓音在昏蒙夜色中显得出奇悦耳。 “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紫瞳轻拢秀眉。 “这也许是你的心理作用,因为你担心鲁葭,所以才会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龙枫轻抚着紫瞳饱满的额头,指月复流连在赤红痣记的四周。 “不,我肯定这不是心理作用。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就到他家里去找找看好了。”不忍心紫瞳在以后的两天都在担心焦急中度过,龙枫只能如此提议。 “你有他的地址吗?”如果现在能去找找鲁葭,当然是最好的。 “你不要忘了,竟天当初给我的那份文件里,就有这四个男孩的基本资料。”龙枫温柔地笑着。 “对呀,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恍然大悟,紫瞳拉着龙枫的手,快步急行地向学校大门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谤据资料上的地址,龙枫和紫瞳来到了位于护城河边上的一个古老而陈旧的住宅小区。 “没想到这个发达而现代化的城市里,竟然会有一处如此古老的建筑群。”映衬着护城河边的彩灯,紫瞳研究着眼前一栋栋灰色建筑。 “没想到是这里。”身旁的龙枫嗫嚅了一句,深邃的星眸闪着异样的光芒。 “怎么了?”隐约听到了他这句话,紫瞳疑惑地问道。 “不,没什么。”龙枫摇摇头,眼神明显在闪避。 “哦。”善意地没有再追问,紫瞳知道这些都是龙枫不愿人知的伤口。 好像就是这里,紫瞳举目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这栋二层楼,斑驳不堪的砖墙,破烂而零碎的窗户,这栋楼根本就不像有人在居住嘛。 可是…… 龙枫和紫瞳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上面的地址明明是这里呀。 “怎么回事?”紫瞳的眉头蹙得更深了,“难道地址弄错了嘛?” “这栋楼看起来像是要拆迁的样子,应该没有人住的。”龙枫打量了四周,臆测道。 “那么就是说鲁葭的家已经搬走了?”紫瞳心中的那股不安又开始浮动了起来。 “应该是的,可能这是他们原先的住址。”看着紫瞳忧心忡忡的样子,龙枫揽住她的肩,柔声安慰,“你不必太担心,相信鲁葭他不会有事的。 “嗯。”紫瞳缄默不语,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风刮过,脸颊印上几丝凉意,仰望天际,已是灰灰的一片阴云,暗压压地逼近。 “好像要下雨了。”龙枫说着,脚步已经开始加急地迈开。 可没想到北方九月的天气就犹如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只不过是顷刻间,天际几声剧烈的闷雷响过,大雨便如注般狂泻而下。 这场突降的暴雨让他们无可避免地成了落汤鸡,虽然龙枫已经月兑下了皮风衣为两人遮雨,可丝丝冰冷的雨意还是无孔不入地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眼镜和头发,让她顾不了其他,只能漫无目的地随着龙枫奔跑。 在如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了很久,他们终于跑进了住宅区内一栋看起来不算太破旧的小楼。 “好了,就是这里了!” “这是哪里?”取下雾湿的黑框眼镜,紫瞳才真正地看清了龙枫带自己来的这个地方。 雨雾中是隐约可见的三层古楼,斑驳昏暗的门洞里只有昏黄的小灯发出微亮的光,古老的木制楼梯看起来都觉得危险,墙壁因常年失修掉下一片片白灰,黯淡红漆的门,随处丢弃的陈年杂物,一切都表现出这栋老楼的“高龄。 “是一个可以使我们不必继续淋雨的地方。”龙枫故作神秘地回答,还一面体贴地为紫瞳打理湿漉漉的头发。 “难道我们就在这个地方躲雨?”紫瞳指了指这个昏暗的楼道,皱着眉问道。 并不是她娇气,而是这儿的环境真的是一般人无法想象。那种木头发了霉的腐烂气味和随处堆放的杂物的臭气让她宁愿去淋雨也不想在这里多站一分钟。 “不,我们要去的地方在三楼。”牵起她冰冷的小手,龙枫带她踩着“吱吱”作响的楼梯上至三楼。 来到这一层,不同于下面的优雅环境让紫瞳眼前豁然一亮。 这是个完全以原木建筑的典雅小居,灯光柔和地洒在小居的每一个角落里,一个特别的椭圆形玻璃窗将户外的雨景尽收眼底。 看着她的愕然,龙枫轻轻一笑,拉她进屋后直接走人浴室放热水。 “老天,这里和下面两层真是天壤之别,太漂亮了!屋内的设计更是别出心裁,搭配得当的窗帘、桌布以及细小装饰物,虽然看起来都有些陈旧,但可以看出主人细心的装点和高雅的品味。 紫瞳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赞叹一声,便舒服地向后躺倒。软绵绵的沙发,哗啦啦的水声,她被舒服的暖意包围着,整个人昏昏欲睡。 “你先别睡,刚刚淋了雨,要是不洗个热水澡的话,就又要感冒了。”龙枫从卧室的衣柜里找出一套尺寸合度的衬衫长裤,轻轻拍着她的脸。 “知道了。”她懒懒地坐起身,任由龙枫推着走进浴室。 “衣服可能会大一些,你凑合著穿,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再说。”将东西塞到她怀里,龙枫退出浴室将门拉上。 靠着门,紫瞳低头闻着衣服上独特的清新香味,幸福的笑意自然而然地盈满唇边眉角。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她刚刚拉开浴室的门就听到龙枫的笑声。 “你笑什么?”紫瞳瞪着坐在阳台竹藤椅上冲自己大笑不止的男人,不自在地再次拉了拉长到她大腿的衣摆,过长的裤腿一下下地绊着她的脚。 “小迷糊,你就不能把裤子卷一卷吗?”无奈地摇头叹气,龙枫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为她卷好裤角。 “谢啦。”揉揉鼻子,紫瞳好奇地走至阳台参观。 这是个设计独特的空间,整个阳台都以玻璃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完全的日光室。雨势渐小的现在,绵绵的细雨打在玻璃天顶上,轻轻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惬意。放眼望去,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护城河以及烟雨蒙蒙中的五彩街灯,隔着被雨水模糊的玻璃,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你在这里坐吧,我要去……阿嚏!” “你感冒了?”紫瞳转身走到龙枫面前,担忧地伸手贴上他的额头。 “没事的,打个喷嚏而已。”无所谓地笑了笑,龙枫握住紫瞳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 “还好没有发烧。”手掌下的正常体温让她松了口气,这会改成她推着龙枫走了,“你快点去洗澡,一定是刚才只换了衣服没冲热水,所以感冒了。” 把龙枫送进了浴室,紫瞳转身走进厨房用电壶烧了开水,并从厨房的医药箱里翻出了感冒药。 真是奇怪,这个屋子看起来好像很久没人住了,可是这里的生活物品却很齐备,而且家具摆设也都一尘不染,就连冰箱里的食物也是新鲜的,好像曾经有人来整理过的样子。 可这到底是谁的屋子呢?它和龙枫又有什么关系? 百思不得其解,她准备好热水和感冒药端到阳台的藤桌上,然后走到玻璃窗边。 伸手贴上透明的玻璃,外面的雨丝不断地拍打在窗户上,室内与外界的温差让窗户覆上淡淡的薄雾,很是朦胧。 手指紧贴着冰凉的玻璃,火热的掌心却让彻骨的寒冷显得微不足道。 这是刚才被龙枫亲吻的手,所以即使过了很久,那种灼热的温度还在侵蚀着手掌。 伸出食指在雾面上写下“龙枫”两个字,再画了心形圈住,紫瞳忍不住笑了。 爱……在没发觉前总是流动得很缓慢,可一旦确认了,它就会如急浪般汹涌地涌进你的心窝。 此刻,她的心中就涌满了爱与被爱的温暖感觉。 龙枫是个温柔而体贴的情人,全身散发着属于他的独特魅力,而她相信没有哪个女孩可以拒绝这样的魅力,所以她也深陷了,很深很快地沦陷了感情。 “在想什么?”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龙枫悄然地走到她身后,只穿了一件长裤的他露出精壮的胸膛,整个人散发着性感迷人的光彩。 “你……你,怎么不……不穿衣服?”紫瞳有点结巴地垂下眼睑,原本放松的心情蓦然紧绷了起来。 “我有穿啊!”龙枫笑得温柔,“你在看哪里呀?” “你……”紫瞳被气得语塞。 他怎么就是喜欢有事没事逗她呢?可气的是,就算是这样自己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这里有感冒药,你吃了吧。”紫瞳气嘟嘟地把温水和药丸递到龙枫面前,噘起红唇的样子更加俏丽可爱。 龙枫坐到竹藤椅上笑着,看着药丸和水杯却不动。那抹微笑中有种魅惑人心的神秘感。 “过来。”他将原本放在扶手上的手肘微抬平摊向前,示意着让她靠近。 “干什么?”紫瞳撇了撇嘴,但还是顺从地将手放到他的手心,任由他将自己拉进怀里。 “喜欢这里吗?”龙枫宠溺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随手为她将垂于眼前的散发拢至耳后,不经意间的亲昵动作让紫瞳怦然心动。 “非常喜欢,完全是一派原始的装饰风格,浑然天成,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她习惯性地搔搔鬓角,意有所指地暗示。 “我能带你来到这里了,这里的主人还会是别人吗?”紫瞳话中的探究口吻让龙枫失笑,他就知道以小迷糊好奇心过盛的性格一定会追问的,只是没想到一向直率的她也学会这种拐弯抹角的口气。 “这真的是你家?你不是从英国回来的吗?”话一出口紫瞳就后悔了,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这样的话一说岂不就是摆明了他们国际刑警对他进行了调查? “呵呵……”龙枫的笑声透过外面细微的雨声传入耳中,隐约中竟有一丝冷冽不易察觉,“看来国际刑警真的调查我了。” “对不起。” 紫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其实对于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行调查是国际刑警在执行任务时必然的一道程序。 可当她听着龙枫的笑声,竟有种苍凉悲戚之感,让她心头一揪。 “别傻了,这和你又没有关系。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相信我?”莞尔一笑,龙枫放柔了目光,深情地凝望着她。 直至看到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才发觉自己终于松了口气。原来他一直都在担心紫瞳会犹豫,担心她不相信他,就像是担心会被遗弃一样。 原来他对她的依恋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紫瞳将他拥在怀里,竟觉得此刻的龙枫像个无助的大男孩般,需要被人认同和呵护。 “小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龙枫将脸埋入她怀里,轻轻询问。 “小瞳?”她细细品味这个名字。 从小,父母喜欢叫她瞳儿,姐姐们则习惯叫她小丫头,同事朋友都称呼她为紫瞳。初相识之际,龙枫则叫她小迷糊。 小瞳?他还是第一个这样称呼她的人。 自己的名字在他的口中总是不断变化着,她竟为此感到幸福甜蜜…… “嗯。”她点点头,唇边勾起笑容。 “小瞳,这个是我小时候的家,自从我五岁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而这次也是因为我要回到这座城市,所以我的一个叔叔才提前请人来整理了这里让我住,为我准备了一切,而我却一直没有勇气回到这里。”他黯然了星眸,脸色难掩哀愁,想要淡然一笑,却无法在唇边勾起弧形。 “你现在不是有勇气了吗?”当龙枫讲起往事时,紫瞳的心里微微地泛酸。 “那是因为有你啊……”他很轻很轻地说着,在柔细的雨声中,轻如微风的声音宛如空谷回音般明朗清晰。 紫瞳心一动,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涌上心头,神情怔忡起来。她还在思索者要以怎样的口吻回应,修长的手指就已经伸来压住了她欲言又止的唇。 “听我说完好吗?” “嗯。”紫瞳点了点头,她有预感龙枫下面要说的话一定非常重要,以至于他连看着自己说的勇气都没有,深深地将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我小时候的家庭生活十分幸福,慈祥和善的父亲和美丽温婉的母亲给了我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生活,两个大我很多岁的哥哥也同样如父如兄般呵护我。年幼的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所有的快乐,以为自己会和父母、哥哥们快乐地生活一辈子。可是快乐似乎总是短暂的,好像所有的美满总是要以悲剧来收场,不幸都在我五岁那年发生了……”龙枫顿了顿,神情痛苦地回忆着。 “先是大哥离奇地死在回家的路上,全身无一处伤口,死状扭曲,看起来生前一定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挣扎;接着是二哥,被人枪杀在一个郊外的废弃仓库。”闭上双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随时会爆发出来的失控情绪。 “难道警方就没有抓到凶手吗?” “那些人……哼,他们不过是些替罪的羔羊罢了。”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她的表情难掩痛苦,紫瞳直觉惨剧并未到此结束。 “亲眼看见两个哥哥的死在我心中造成了永远也无法弥补的伤痕,我几乎夜夜都在噩梦中惊醒,但幸好……幸好慈祥的母亲每晚都会陪在我身旁,给予我心灵最大的安慰,再加上当时的年龄太小了,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哥哥们死去的伤痛渐渐在我心中平复了,淡忘了。可万万没想到,不幸却又再次造访。那天妈妈带我上街买生日礼物,她让我在商场门口等,说一会儿就回来。没想到……没想到妈妈竟然从二十层高的商场楼顶摔了下来,就落在我的眼前……妈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她鲜红的血液溅满了我的脸,模糊了我的视线,当时的我无法思考,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之后好久我才记起当时的情景……” 回忆至此,龙枫感到头顶被水珠浸透般潮湿,抬起头,发现紫瞳脸上已满是泪水。 “你哭什么?” “我……”紫瞳红着眼,有些抽噎地回答:“我是在为你而哭。” 顿时,龙枫觉得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的感觉。 对,那是很久不曾有过的——被爱塞满的感觉。 “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可为什么又要独自一人到英国去呢?你该留在你父亲的身边,他是你椎一的亲人了,他会好好照顾你的。”任由龙枫为她抚去泪水,紫瞳哽咽地问着,明显感到那双温柔的大手因自己的话而变得僵硬。 “我原本也是这样天真地想着,可没想到那个狠心的男人竟然把我当做是病菌一样,在妈妈出殡的第二天就将我独自丢到了英国朋友家寄居,多年来不但不曾来看望过我还不准我回来。”双手攥紧,此刻的龙枫全身笼罩上一层冰冷的戾气。 “我……我想你父亲也许是有苦衷的吧?”紫瞳心疼地伸手握住龙枫僵硬的双拳,只想在此刻给予他温暖和安慰,以弥补他一个人承受的孤独和苦闷。 她自幼生活在幸福的环境中,温和的大姐和粗线条的二姐对她关怀备至,温柔的母亲和风趣的父亲给她的也都是温馨愉快的回忆。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童年可以有如此悲惨的记忆,所以当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她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词去安慰龙枫哀伤的心情。 “什么苦衷?他根本就不爱妈妈,但却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娶了这个善良并深深爱着他的女人,将她从英国骗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然后对她漠不关心、不闻不问,最终连命也丢在了这儿。母亲和哥哥死后,他就将我视做他最大的障碍,狠心地将我丢到了英国。”龙枫闭上双眼,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液体。 紧紧地拥着龙枫,在此刻,除了这些之外紫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点什么。 良久,龙枫平复好心情,抬起头问道:“我说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问我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想勉强你,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自己自然会说的。”紫瞳善解人意地一笑。 “单纯的小东西。”她的纯真撼动了他,他在唇边轻轻勾起一抹笑,“我问你,你既然负责竟天集团的案子,那你知道竟天的负责人是谁吗?” 怦怦…… 嗯? 就在她转过身,靠近一个温暖的物体时,耳际突地传来十分有规律的跳动声。 这是什么声音?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猛然看见一片性感而结实的胸膛。 紫瞳猛然惊醒,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和龙枫竟盖着同一条羽毛被,而龙枫正在她头顶上方安稳地睡着,自己竟像只无尾熊似的枕着他的胸膛睡觉!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因为规律的呼吸而微微抖动,在合起来的眼睛上,那双叫人印象深刻的星眸此时正安静地休息,遮掩了原本温柔的眼神。 他的鼻梁很挺,可搭配着他的剑眉与五官却又是那么好看,那张曾吻过她的唇也…… 啊! 紫瞳此刻才惊觉,自己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居然……她居然在想着他给过她的吻! 她俏丽的脸孔霎时红成一片,可眼睛仍然没有移开正在沉睡中的龙枫。 “你在偷窥我?” 就在她的脸赤红一片之际,龙枫突然睁开他那双幽眸,泼墨般的眸子映出因脸红而惊慌的紫瞳。 “你……你装睡?” 紫瞳觉得自己有些狼狈,转身就要起床。 “你真是狡猾!” “既然你可以偷看我这么久,我当然可以装睡啊。怎么,自己做过的事现在又不承认?” 只见龙枫立刻将要离去的紫瞳拉了回来,失去重心的她就这么跌进龙枫的怀里。 “放……放开我!”面对他的眼瞳,她顿觉心慌意乱,“今天要回青云高中去了,我们还要去找鲁葭。” “在我的面前不准想别的男人。”龙枫不悦地轻斥。 这个小迷糊是当真把他当做纸老虎了吗?竟然在他的怀里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关心另一个男人。 “不是的……呃……”紫瞳本想否认,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在吃醋吗?” “不明显吗?”龙枫佯怒地板起脸。 “不……非常明显。”紫瞳掩口轻笑,因为龙枫的在意而甜蜜在心。 凝视着她巧颜盼兮的笑,龙枫伸手自颈项解下一块白皙晶莹的玉石、为她戴好。 “这是……”紫瞳怔然不解地呆视着掌心的白色玉石,平凡无奇的长形体,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玲拢剔透得让人爱不释手。 “这是我身份的象征,我家祖传的白玉观音。你别看它表面上平淡无奇,但你将它对着阳光,就会看到它的纹路犹如一座净瓶观音。与它相称的还有一块血玉观音,被夏叔送给了他的子女,这也代表着我们竟天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小瞳,带上这块白玉观音,做我的妻子好不好?”送出玉佩的同时,也表明了他对她不变的深情以及一生的承诺。 在这么多年后再次找到了挚爱的人,他一定要好好珍惜,将她牢牢地抓住。 “妻……妻子?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紫瞳的脸“刷”地一下更红了,整个人如一只煮熟的虾米,偎进了龙枫怀里。 “经过了昨晚,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呢?”龙枫调侃道,轻轻将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翘鼻以及唇瓣,如撩人羽毛般带领她恢复曾经的记忆。 “你……”嘴瞳语塞,轻咬薄唇。 “怎么样?决定了吗?”他低沉的嗓音突然失去了适才逗弄的嬉笑,变得严肃而认真。 沉默地看着紫瞳,他耐心地在等待。 “我……我要好好想想,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在龙枫深情凝视的那一瞬,她几乎就要点头同意了,可心中的困惑还没理清,她的理智终战胜情感。 依旧沉默的凝视,龙枫的表情深邃难测,紫瞳的心怦怦直跳,担心自己的答案惹恼了他。 静谧的空气仿佛流动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她快急哭的当口,龙枫终于点了头。 “好吧,我给你时间好好地考虑。” 他尊重她的意愿,让她考虑清楚,虽然在这段不知尽头的时间里担忧和不安会不断地折磨着他,但为了小瞳他也愿意。 “谢谢!”紧紧地拥住龙枫,对于他的体贴紫瞳非常感动。 “咕咕……”基地,一个小小的抗议声插入在这情人相拥的浓情迷意之间,大煞风景。 “呜……”紫瞳羞愧地将脸埋进龙枫的胸膛,无力地申吟。 她这个不争气的肚子,非要挑这样的时候抗议,害得她没面子。 “呵呵……”被她的孩子气逗笑,龙枫起身穿好衣服拉着她走出卧室。 “去哪儿?” “去做饭给你正在抗议罢工的肚子。”点了下她娇翘的小鼻子,龙枫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客厅内,紫瞳望着厨房内忙碌的身影,心中思虑的困惑仿佛也开始渐渐清晰。 第九章 黄昏时分,落日余辉洒满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在回青云高中的计程车上,龙枫低头看着被他揽在怀里的紫瞳。 此刻的她已卸下了往日人前的全部伪装,一头幽黑的长发,盈盈带着洗发露的清香,顺着肩背倾泻而下。身上穿着自己的银灰色风衣,更衬出她如雪的肌肤。长而微翘的睫毛低低垂着,眉心赤红的胭脂痣,两片淡粉的唇轻抿着,煞是动人心弦。 这会儿她似乎是累了,靠在他的肩窝,难得地沉静。 也难怪她会累,早上吃完了早餐,他就带着她跑了出去,凭着儿时模糊的记忆,他们一起游边了大半个城市。其实确切地说,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他和紫瞳几乎有一半都用在了迷路上。因为当年离开的时候年龄太小,除了一些古老的建筑以外,这座城市早已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害得他们总是在不停地问路又迷路。 呵呵……龙枫不禁微笑,想到紫瞳最后累得一步也走不动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轻抚着安静玉靥上秀气的轮廓,他蓦然想到前两天导师打来的那通越洋电话。 “枫,爱上她是你的幸运,我看到现在的你真的很高兴。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对你对她也都是一种隐患。” “professor,您是说莫候春?” “对,枫,你也很清楚莫候春他的目的,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置你于死地。若是以前,我根本就不必担心,以你的身手,莫候春他根本无法得逞。可现在不同了,你的心里有了在乎的人,那你的心中就自然有了牵绊,而这个牵绊则会成为你的致命伤。” “professor的意思是说莫候春可能会对紫瞳不利?” “我想以莫候春的性格,这很有可能。” 愁眉深拢,龙枫直到现在还能够深切地体会到当时那种恐慌的心情。只是一种想象,只是想象着紫瞳会遇到危险他就会无法自禁地恐惧,如果……如果这变成了真的呢? 蓦然收紧双臂,龙枫将紫瞳抱得紧紧的。 不……不会的,他绝不允许紫瞳的生命受到任何的威胁,绝不能失去她。无法想象,没有了她,一个人孤独地活着会多么难受。他不要…… “嗯……”怀中的人因为被拥紧的疼痛而苏醒,揉了揉但松的睡眼。 “醒了。”收起了担优和恐慌,龙枫露出温柔的笑脸。 “嗯。”紫瞳点点头。 与此同时,青云高中也到了。 计程车在校园边的马路上停稳,龙枫付了钱下车。 “小瞳。”追上先一步下车即将走进校园的紫瞳,龙枫拉着她朝着校园门边的角落走去。 “怎么了?”任他拉着走,紫瞳不明所以地问道。 “小瞳,你和我一起回英国吧。不要再管这里的一切,我们回英国过我们的生活好不好?”走进阴影处,龙枫紧紧地拥住她,控制不住心中强大的恐惧感。 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这一生他都不想再尝了,只有远离这里的一切,才能保证紫瞳的安全。 “现在吗?” “是的,就现在,立刻。我们不要再去管什么毒品案,什么鲁葭,回到英国去好不好?” “那怎么能行,我是个警察,我怎么能为了感情的事情而放弃工作和你离开呢?”天性中的责任感和正义让紫瞳坚定地拒绝了,“而且你不是也要为你的亲人报仇吗?难道你不想看到莫候春受到法律的制裁吗?”最后她还不忘提醒龙枫自己的责任。 是呀,他是怀着为亲人报仇的心愿回国的,怎么就只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忘记了母亲和哥哥们无辜地惨死呢? “那你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并且在这件结束以后就辞去工作,和我回英国。”眼前,他只能如此要求了。 “你让我辞掉国际刑警的工作?”紫瞳轻蹙秀眉,瞪大眼睛问道。 “是呀,这件事结束后我就要回英国去了,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凝睇着她诧异的小脸,龙枫温柔地笑了,沙哑的嗓音更像是在诱哄。 “那倒不是,可……让我辞掉国际刑警的工作……我从未想过,而且我现在还是在役的军人。”紫瞳两条细长的秀眉都快拢到一起去了。 她当然想和龙枫在一起,可是……到英国去?她却从来没想过。离开熟悉的生长环境,离开父母姐姐和龙枫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真的能吗?她真能完全相信他,将自己的一生都交在他手里吗? 单纯的小脸将紫瞳的疑虑都鲜活地反映了出来,龙枫莞尔一笑。 “小瞳,请相信我。”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神情坚定,深情眼神凝重得让紫瞳心悸,“我一定可以好好地照顾你,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推一要去珍惜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 “我……” 龙枫瞳眸中的真诚让她无法拒绝,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她就相信了他,坚定不移地相信。心中的困惑也在此时都完全地理清。她是爱龙枫的,全身心地投人到了这份感情中,一分一秒都不愿离开他的身边,她又怎么能够忍受分隔两地的痛苦呢? 其实,只要有龙枫的陪伴,就算是去天涯海角她也不在乎。 “好吧,我答应你服完最后半年的兵役就和你回英国。” “小瞳。”紫瞳的回答让龙枫欣喜万分,深情地将她紧紧涌人怀中。 “枫哥。”蓦地,一个柔女敕女声从马路边传来,轻轻盈悦的嗓音引得相拥的两人同时看向声源处。 “婉晴?”出乎意料之外的人,令龙枫深幽的黑眸闪过了一瞬间的错愕。 “枫哥,我终于找到你了。”身穿一件水蓝色的连身套装的女人优雅地从计程车内步出,清雅的容貌灵气逼人,身后留着一头檀黑的长发。 被唤婉晴的女人迈着轻盈的步履翩翩走来,笑意盈盈地来到龙枫两人面前。 “婉晴,你怎么回来了?”龙枫质问道。 “你能回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淡笑着,夏婉晴的一双凤眼不停地在紫瞳身上打量。 “龙枫。”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紫瞳拉了拉龙枫的袖子。 “哦,对了。小瞳,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夏叔的女儿夏婉晴,是我从小青梅竹马的玩伴,刚从英国回来。”龙枫为两人介绍。 “你好。”紫瞳微笑着伸出手,听了龙枫的话,她心里的那块大石才渐渐放下。 说实在的,刚才那个夏婉晴出现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龙枫以前的女朋友呢,害的她乱吃了一把飞醋。 “你好,我是夏婉晴,很高兴认识你。”夏婉晴高贵优雅的气质,完美无缺的得体礼仪让紫瞳错愕。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小瞳,你先回去,我过一会儿去找你好吗?”知道婉晴此行的目的,他有意支开紫瞳。 “好吧。”紫瞳点点头。虽然龙枫的话让她有种被疏离的不安感,但她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愿。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转身走进青云高中,紫瞳好几次忍下欲回头的冲动。 她不知道龙枫到底有什么事想要瞒着她,可当她看到夏婉晴脖子上的那块血红玉石时,那种被疏离的感觉就愈发强烈。 两块对称的玉佩,一段她不曾涉及的童年记忆,这种陌生的感觉让紫瞳很害怕。 虽然她知道龙枫不会骗她,愿意相信那个夏婉晴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可她更清楚夏婉晴是个举止大方、气质优雅,任何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出人。 这样完美的一个女人,从小就和龙枫一起长大,他就从来没有动过心吗?或者…… 唔……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脑壳坏掉了吗? 紫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惩罚自己总爱乱想的大脑。 她怎么能这样胡乱怀疑龙枫。 龙枫对她的好,对她的无限宠溺、万般关怀,难道这些还不能让她相信龙枫的真心吗? 并且她不也决定了要在这一切结束后和他一起回英国?既然决定相守一生,她又怎么能只因为一个青梅竹习的出现就怀疑他呢? 微微一笑,紫陵瞳叹自己的多疑。拉回思绪抬起头,她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男生宿舍楼。 转身往回走,她眼角瞄到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缓缓地从宿舍楼内步出。 鲁葭? 那个熟悉的单薄身形不正是自己找了多时的鲁葭吗? 开口欲唤,她却看到鲁葭竟朝着偏僻的树林深处走去。 心中疑云顿起,她不动声色,悄悄跟上了他。 在树林内拐了好几个弯,鲁葭最终停在了树林最深处一棵年代久远的大树前。隐蔽在附近一棵树后,紫瞳暗中观察着他的举动。 “我来了。”在大树前驻足了良久,鲁葭鼓起勇气缓缓开口。 空气依然静谧地流动,四周无异常的反应让紫瞳忍不住怀疑鲁蒙的行为。 蓦地,她敏锐的听力隐隐听到踩压树叶的“吱吱”声,抬头看向鲁葭驻足的大树,一个高挺的男人从树后缓缓走出。 “终于想清楚了吗?” 阳光透过树阴在男人的脸上投下阴影,随着他位置的移动,阴影一点点地消失。模糊的视线渐渐地清晰,紫瞳瞪大了眼睛,从声音认出眼前的男人就是那晚在阳台外听到的第三个声音。 在男人将要完全走人光照下的前一刻,紫瞳猛地觉得后颈一阵被人敲击的剧痛,然后她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昏倒身体的后方,一个魁梧大汉对树后走出的男人躬了躬身,在得到命令后,他扛起紫瞳向校园后门走去。 大树下,在刚刚紫瞳晕倒的地方,一个十字星耳饰已经被完全摔碎……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而与此同时,龙枫和夏婉晴正坐在青云专用于接待的咖啡室内,谈论著多年来依然没有个结果的话题。 “如果你这次来的目的还是劝我回家,我奉劝你免开尊口。”龙枫搅拌着白色瓷杯中黑色的液体,淡淡地开口。 “枫哥,此刻的这个你才让我熟悉。你知道吗?刚才在计程车里看到你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婉晴微微一笑,优雅地轻啜了口澄汁。 “你熟悉的我是什么样子的?”龙枫问道。 “冷淡,疏离,温和的面具下隐藏着的却是一颗高深莫测的心。自从五年前我到英国去读书,我认识的你就是这个样子的。”婉晴微笑依旧,眼中却多了抹精光。 “呵呵……”涩涩一笑,龙枫摇头叹息。 他还真不知道这些年来他在别人心中竟然就是这样的一种形象。 “枫哥,导师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这次亲眼见到了,我才知道那个女警察对你的影响力竞然这么大。” 原本还担心枫哥心中的阴影会成为他以后生活的阻碍,没想到这个汪紫瞳一出现,枫哥一下子就全变了。 “是的,紫瞳就是一个这样奇特的女孩,在不知不觉就改变了我。”一提到紫瞳,他就忍不住愉悦的心情。 “枫哥,那……这件事结束后,你带着她一起回家吧。”趁着龙枫心情不错,婉晴再次提出请求。 这么多年来,这样的要求她不知道提了多少回,可每次都被拒绝了。不知这次…… “婉晴,这件事结束后,我决定带着紫瞳回英国去定居。”龙枫说出自己的想法,同时也表明了他的拒绝。 “枫哥,你真的不打算回去看看龙叔吗?” “那个男人?哼……我的存在不过是他的一个阻碍,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地去妨碍他呢。”龙枫冷冷地一笑。 “枫哥,你的心里是不是在恨着我爸爸?”婉晴柳眉深蹙,言语间带着一丝愧疚。 “你放心,我对那个男人的恨和夏叔没有任何关系,我决不会将我们之间的恩怨迁怒到别人身上。” “枫哥,你就不能看在阿姨的分上……” “不要提我妈妈。”龙枫失控地大喝一声,表情在瞬间冰冻。 “枫哥。”被龙枫的暴怒吓了一跳,婉晴深蹙秀眉。 深吸了一口气,龙枫闭上眼调整好情绪,再次睁开,明亮的星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婉晴,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看着龙枫坚决的态度,婉晴就知道这第n次的劝说又宣告失败了。 “好吧,我们许久不见,还是聊点别的吧。”叹气无奈,婉晴放弃了。 龙枫唇线轻扬,感谢婉晴的体谅。 “龙枫。” 蓦然间,寒炜蓝的声音自咖啡馆门口传来,有点变声的语调引得两人看过去。 “炜蓝?”看着气喘吁吁的寒炜蓝,龙枫不禁有些担心。 半弯着腰,寒炜蓝对他摇摇手,示意不用担心。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总算是站直了身体。 “有事吗?”看着他好似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不要命的马拉松奔跑,会是怎样重大的事情要他来传达呀? “刚才有人来宿舍找你,让我们马上将这个东西交给你。”寒炜蓝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精致盒子递给龙机,好奇地瞄了眼他身边的婉晴。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接过盒子,龙枫微笑着道。 “别那么客气了,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挥挥手,寒炜蓝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是什么?”婉晴凑过来看着龙枫打开盒子。 拆掉简单的包装纸,龙枫打开盖子,入目的东西让他脸色急遽变白。 “上帝……”婉晴看着盒内那把黝黑的左轮手枪,倒吸了口气,“是谁这么明目张胆,敢公然送给你这个?” 俊朗的眉宇深蹙,龙枫抑制住心中的慌乱打开压在枪下的一封信—— 想见汪紫瞳,就到青云后的废弃仓库来! 歪七扭八的十六个字,却紧紧牵住了龙枫的心。 “到底出了什么事?”婉晴愕然道。 “你不要跟着来,就在这里等着我。”拿上那把原本属于紫瞳的佩枪,龙枫飞快地夺门而出。 “枫哥。”紧追了两步,婉晴回头抬起桌上的信审视了一遍,随即大惊失色地跟着跑了出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青云高中后面大约四百米的荒凉野地上,几个破旧不堪的仓库凄凉地矗立在杂草丛生之间。 而此刻,其中一个仓库的独立小房内,紫瞳正悠悠转醒。 “嗯……”后颈处剧烈的疼痛,全身无力的酸软让她又闭上了眼睛。 “醒啦?”一个阴沉的嗓音响起,感觉好像是在遥远的彼端嗡嗡叫。 有人!她难受地拢紧眉头,徐缓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中的景物仍不停地摇晃着,好一会儿她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是个一头黑发、神情冷硬的中年男人。 完全陌生的面孔,阴沉的表情让人不寒而粟。 忽然,一个鲜明的记忆重回她脑海中—— 依稀记得她跟踪鲁葭到了树林深处,从一棵老树后面走出了他们一直在找的第三个声音,就在她马上就要看清那人的样子时,她就被人击昏了。 原本慢慢垂下的睫毛“刷”地扬起,紫瞳明亮的瞳眸中透出惊诧。倒霉!她……又被绑架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想要伸手撑起身体,她才发觉自己手脚都被绑住,动弹不得。 中年男人以鄙夷的眼光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冷冷地开口:“穆昆。” “青云高中的校长?”紫瞳震惊地问道。 “完全正确。”挑挑眉,穆昆深棕色的眼眸浮出一丝狞笑。 “那晚在洪伯明的办公室以及刚才在树林深处的人都是你?” “很聪明。” “鲁葭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紫瞳焦急地质问。 “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有闲心管别人的安危,怪不得那个家伙会对你死心塌地的。”穆昆冷哼了一声。 “什么?”紫瞳一头雾水。 “不明白吗?难道你不知道他喜欢你?”穆昆伸手一拉,从旁边的箱子后面将已经完全虚月兑昏迷的鲁葭拖了出来。 “鲁葭。”紫瞳惊呼,“他怎么了?” “放心好了,他不过是好久没‘吃药’,所以撑不下去了。” “你们把我抓来到底想干什么?” 两次被人绑架的事实再加上眼前奄奄一息的鲁葭,懊恼的怒火在紫瞳心里狂燃。 “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男子反问。 “你们想利用我引来龙枫?”紫瞳臆测。 “没错,汪紫瞳。国际刑警派了你这么个货色来查案,没想到你这么无能,连个小小的毒品案都破不了。”穆昆轻蔑地啐了一口。 “你……”紫瞳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匿名举报就是你们干的,你们想让警方来调查青云的学生吸毒案,然后你们就栽赃嫁祸。一旦整件事被曝光,竟天总裁就无法避免法律的制裁,而你们就可借机会侵吞竟天集团。想借国际刑警的手达成你们的目的,真是卑鄙无耻!” “哼……要骂就骂吧,反正你以后也不会有多少机会了。”穆昆嘲讽道。 “你们要杀了我?”紫瞳冷凝着秀靥。 “汪警官,本来我们也没有杀你的意思,毕竟我们还不想和国际刑警过不去。要怪你只能怪自己是龙枫的女人,而龙枫偏偏又是竟天的继承人之一。” “你们真是丧心病狂。”紫瞳怒骂道。 “随便骂吧,你的时间不多了。”冷笑着,穆昆对于紫瞳激动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正在此时,一个魁梧大汉走了进来。 扫视了屋内的情况,他伏身到男子耳边,低声回报。 “莫先生让你把她带出去。” 唇边勾起一个残酷的笑容,穆昆回头看了她一眼。 “带上她,我们去看场好戏。” “是。”往拼命踢腿挣扎的紫瞳口里塞了块破布,大汉拎起她和鲁葭跟着穆昆向外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飞奔来到了信上指明的地点,龙枫找了个阴暗处隐蔽了起来。 面对眼前破旧的仓库,他的记忆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二哥就是被詹姆斯.莫枪杀在一个这样的仓库里,待警察赶到的时候,他早已经断了气。那紧闭的双眼,在死后还拢紧的眉头,苍白带着血丝的双唇,一点一点都好像在控诉着他的不甘。 就是因为那个男人,害的两个哥哥和妈妈都无辜地被詹姆斯.莫杀害。 而现在,在里面的却是紫瞳,那个多年来他再次找到的要珍惜、要好好保护的爱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所爱的人都要一个个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为什么连无辜的紫瞳也被牵扯进了这场恩怨中……” “枫哥。”看着他绝决悲恨的神情,随后跟来的婉晴担心地轻唤。 “婉晴?你怎么跟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学校里等着我的吗?”回过神看着跟随而至的婉晴,龙枫厉声道,“快回去,这次的事情很危险。” 莞尔一笑,婉晴拿出自己的枪上膛,并整了整腰间的西洋软剑。飒飒的英姿一反先前的温文婉约。 “枫哥,你别忘了我也是导师教出来的。你会的我都会,我们这么些年来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杀了莫候春,为我们两家无辜惨死的人报仇吗?你不要忘了,他也杀害了我大哥,哥哥死的那年才十二岁。”说到这里,婉晴的声音开始哽咽。 “别伤心了。”他拍拍她的肩安慰,“今天就让我们把这二十年来的仇怨和莫候春一次算清,以寄慰死去亲人的在天之灵吧。” “没错。”婉晴点头,转身向仓库大门走去。 “婉晴。”突然拉住她,龙枫的表情变得凝重而严肃。 “怎么了?” “婉晴,帮我救出紫瞳。”他祈求,“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绝不能让她有事。” “放心好了,枫哥,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帮你的。”婉晴保证。 这么些年了,她第一次感到了龙枫身上的那种属于人的活力和温度,死寂了多年的心慢慢地融化了。那个汪紫瞳对枫哥竟然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她也不希望她有事。 “婉晴,莫候春会绑架紫瞳无非是想利用她对我的重要性来牵制我,以达到他最终目的。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救紫瞳,但必须请你帮我演场戏。”他俯身到婉晴耳边,说出自己的办法。 “什……什么?”婉晴惊愕,“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是的。”龙枫坚定地点点头。 紫瞳以前就说他有戏剧天分,这次为了她,他真的要演场戏了。 可惜的是,这是一场注定了的悲剧…… “枫哥,如果你这样做的话会让她误会,而且会深深地伤了她的心。”婉晴担忧,更替龙枫难过。 当年的惨剧在龙枫的心里留下了太多的伤痕而无法磨灭,以至于在这么多年后他依然无法忘记失去挚爱的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 对爱人爱得太深,以至于在再次面临如当年般的悲剧时,他开始恐慌和胆怯。 情到浓时反为薄!就是因为他情太痴,只有绝情了。 “那也比死了的好,只要她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龙枫酸楚地道,“以前我封闭自己的心,不去爱人,就是担心这样的事情会重演。可当我遇到了紫瞳,我的心中所有的坚定都完全被颠覆了。我偷偷地告诉自己,也许这次不会这样,也许以紫瞳的身手可以让她躲过莫候春的报复。可今天我依然还是站在了这里,好像又要看到历史的重演。” “不会的,枫哥,我们一定会救出她的。”婉晴看透龙枫心底的无奈和痛苦,鼻头一酸。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演这场戏,只有这样才可以救紫瞳,才可以让她从此以后远离这样的危险。 “枫哥,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你好不容易才再次找到了挚爱的人。” “婉晴,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比此生没有她的陪伴更让人难受。我宁愿生离,也不想死别。”龙枫心意坚决,尝尽了失去挚爱的痛苦,他已经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好吧,我答应你。”婉晴点头答应。 “好,我们进去吧。”将自己的雷心手枪都上好膛,他整了整风衣。 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那是紫瞳的味道,也许今天以后,他再也闻不到了。 深吸一口气,龙枫率先迈步向仓库大门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欢迎,欢迎,我已经恭候大驾多时了!” 走入仓库,一阵突兀且刺耳的鼓掌声就在耳边响起。 龙枫望向仓库正中央,阴狠地眯起黑眸,投射出的目光犹如利刃一般。 “莫候春。” “哈哈……”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莫候春(即詹姆斯.莫)邪佞的眼睛里掠过一抹痴迷,“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听起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呀。” 冷哼了一声,龙枫打量起周围的情况。十多个孔武剽悍的男人严守肃立在莫候春身后两侧,严阵以待。而站在他旁边的,正是青云的校长穆昆。 “穆昆,没想到会是你。亏你还是当年创建竟天的元老,竟然联合莫候春妄想侵吞竟天。”他冰冷的俊容浮出一抹如北极冰川般肃杀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创业元老?”穆昆不屑地冷哼,狠睇着龙枫,“谁稀罕这些,我就是要毁了竟天集团,毁了夏竟?。” “这就是你选择与莫候春联手的原因?毁掉竟天,毁掉夏叔,好为死去的云姨报仇?”龙枫挑着眉,冷冷地睨着他。 “看来你知道得很清楚。”穆昆的眼中有些震惊,却很快地一闪而逝。 “妈妈?”婉晴不明白他们对话中为什么会提到自己的母亲,“枫哥,这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当年穆昆从中学就一直爱慕云姨,他追求了云姨很久,可没想到云姨根本就只是将他当做朋友,而后来选择嫁给了夏叔。”说完,龙枫转身看向穆昆。“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哼……确实如此,我原本已经心死了,可没想到一年后阿云竟然找到我,希望我能够和夏竟?、龙天一起创建‘竟天集团’。也许这就是天意,让我有机会在无意中发现了夏竟?和龙天的奸情。我气愤地把这件事告诉了阿云,可没想到她当时已经怀了夏竟?的儿子,而且她还说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就算如此还是愿意跟在夏竟?身边。阿云这么好的女人,愿意把一生的幸福葬送在了夏竟?的手里,可没想到最后却因为夏竟?的孽种而死了。穆昆说得咬牙切齿,双眼迸裂出浓浓的恨意。 “所以云姨死后,你就将一切的罪过责任都怪到了夏叔的身上,联合莫候春通过‘青云高中’的财政中心侵吞竟天,甚至贩卖毒品给学校的少年,引诱他们吸食毒品并强迫他们出卖。”龙枫面无表情,幽眸闪着冰冷的寒光。 “这就要怪他们自己了。”穆昆得意地一笑。 “就是因为他们的样子和夏叔相似,所以你强迫侮辱他们,想间接达到你报复夏叔的目的?”龙枫紧抿薄唇,寒眸一冽。 “说的一点都没错,真是聪明至极呀,不愧是龙天的儿子。”这次穆昆并未回答,而换成了始终保持着沉默的莫候春开口。 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他眼中露出混乱的痴迷,刚才龙枫瞬间露出的表情,让他跌落到了某段过往的回忆中。 “好了,我不想再和你们废话下去了。我现在已经来了。人呢?”不客气地打断猥亵的打量,龙枫不耐烦地道。 被龙枫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莫候春噎在原地,忽然却又笑了。 “好,你不愧是龙天的儿子,连脾气和性格都如此相似。” 转身坐国太师椅上,他将手一拍,身后一个大汉立刻将被捆绑住手脚堵住嘴的紫瞳和仍在昏厥的鲁葭带了出来。 “呜呜……” 一看到龙枫,紫瞳就拼命地扭动挣扎,嘴巴因为被塞住而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 老天!她还祈求了半天龙枫千万不要来,没想到她的祈祷还是没有灵验。 懊死,她并不想让他为她涉险,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使龙枫受到丝毫的伤害。虽然他的出现意味着他的在乎,有股淡淡的几不可闻的喜悦在心底浮现。 转念间,她突然呵斥自己了。 昏头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龙枫的安危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放了她吧,她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威胁不了我的。” 龙枫的声音不愠不火地传来,口气中的冷淡冰冻了紫瞳一心的担忧和焦虑。 挣扎的身体呆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龙枫,那双曾经深情的眼睛,此刻正不带一丝感情地直视着前方的莫候春,那么疏离,那么陌生。 她突然才想起,从她被带出来到现在,龙枫甚至连看都还没看过她一眼。 “呵呵……这倒有趣了。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昨晚她好像才和你上过床吧。”莫候春好意地提醒。 “上床?和我上床的女人多了,难道一个个我都要在乎吗?凭我竟天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个小小的女警察又算得了什么。”龙枫揽过身边婉晴的肩膀,“只有婉晴才是我在意的人,她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没想到聪明一世的莫候春竟然连这种小把戏都看不出来。”摇头叹气,龙枫轻蔑地嘲讽着。 紫瞳颤抖着,被龙枫的无情伤得体无完肤,胸臆间被浓浓的震惊和伤痛充斥着…… “你……”龙枫羞辱的嘲讽让莫候春气急败坏。 “好,既然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干脆杀了她好了。”狠狠咬牙,他指示一个手下走到紫瞳身边举枪对准她的太阳穴。 龙枫气定神闲的表情只因这一个动作而慌乱起来,从进入仓库就在拼命压抑的冲动在心中翻腾起千层浪。曾经经历过的任何危难都没有此刻看到紫瞳的生命受到威胁让他恐惧。 就在他即将不顾一切冲过去时,婉晴不着痕迹地拦住了他。 一边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冲动,婉晴一边轻柔地开口,一派雍容闲适,“莫候春,杀了国际刑警,我看你以后的日子也注定要在紧张刺激的逃亡中度过了。” 轻轻靠在龙枫的胸前,婉晴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别冲动,你难道不想救她了吗?” 龙枫深呼吸,拿出所剩无几的自持力拼命压抑着恐惧和担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真是没错,这样的话也省了我们去费力报仇,相信就单是国际刑警的追捕就已经够你疲于奔命了。借国际刑警的手为我们报仇,莫候春,我真要感激你为我想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办法。”以平稳的口气,龙枫运用了最简单的激将法。 “等一下。”莫候春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龙枫他们的话引起了他深层的顾忌。 虽然恨看到他们这种万事无忧、毫不在乎的样子,可他们说的确实没错。杀了国际刑警,他以后的日子都不要想好过了。 为了长远的顾虑,他只能先暂时留下紫瞳的命。 “下去。”挥了挥手,莫候春吩咐手下退下。 看着手枪离开了紫瞳的额头,龙枫和婉晴都暗暗松了口气。 而紫瞳,却被龙枫那种满不在乎的口气给镇住了。 此刻,她的脑海里浮出了两个龙枫的影子,一个是昨晚的温柔似水,一个是现在的残忍无情。明明是一样的脸,可两个影子却怎么也重叠不起来。 瑟瑟秋风,满处幽暗,好是凄凉,吹得她的胸口亦一阵透入骨髓的悲凉!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不过是分开了短短的几个小时,龙枫就可以对她如此绝情? 紫瞳“呜呜”地发出闷哼,不断扭动、挣扎。 “别动。” 蓦地,她身后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她一愣。 是……是鲁葭?他醒了。 “不要动。”鲁葭制止她转身的动作,“别让人发现,我用牙齿帮你把绳子解开。” 微微点头,紫瞳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现在根本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此刻必须先挣月兑钳制,她才能把事情弄明白。 她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情况,静观其变。 另一边,沉默良久的莫候春冷下了面孔,始终没占上风的现状让他双眼迸射出凶狠的光芒。 “你们说的没错,我真正该杀的应该是夏婉晴这个臭丫头。” “杀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终于顺利引开莫候春对紫瞳的往意力,婉晴微扬唇线。 “哼……夏竟?的女儿,我怎么也想不通当年怎么会有了你这么个漏网之鱼、”莫候春阴沉地道。 “太可惜了不是吗?当年你杀了我哥哥,害得我母亲痛失亲子,郁郁而终。今天我就是来为他们报仇的。”凤眸一冽,婉晴冰冻了丽颜,抽出了腰间的西洋剑。 “你哥哥?这要怪只能怪他长得大像夏竟?了,真正害死他的人应该是夏竟?才对。” “不许你侮辱我父亲。”婉晴一声娇喝,愤然地朝着莫候春冲了过去。 “上去。”莫候春面不改色地挥挥手,位于他身后的手下就迅速挡在他前面与婉晴对打了起来。 “婉晴。” 焦急的阻拦慢了一步,龙枫如闪电般席卷而出,加入打斗。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靠近其中两名大汉,在他们还未来的及拔枪之前,他的拳头已经重重击向他们的肚子,随后补上的两记重击让两人立刻昏厥了过去。 下一刻,龙枫直觉眼前银光一闪,借着躲避的动作掩饰,他抽出细薄锌片激射出去,直取开枪的另外两名大汉的右手腕,两声痛苦的申吟响起,他又干净地解决了两个。 与此同时,婉晴挥动着西洋软剑,在打倒另外几个大汉后,疾步朝着莫候春奔了过去。 “婉晴,不可以。”龙枫急呼,混乱中,交错的身影乱成一片,如电光火石般交错。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婉晴哀叫了一声摔倒在地,双手捂着被子弹打穿的左腿在地上痛苦翻转,她的正前方,穆昆手中的左轮枪口还正冒着白烟。 “婉晴。”龙枫急忙要冲上前,却因穆昆下一刻的动作而停下了脚步。 “穆昆,她是云姨的女儿。”龙枫拿出云姨做挡箭牌,希望穆昆能因为云姨而放过婉晴。 “不,她是夏竟?的女儿。”枪口狠狠地压着婉晴的太阳穴,穆昆冷声道。 “莫候春,你到底想怎么样?”幽暗的星眸透出冰冷的杀意,龙枫瞪视着指在婉晴太阳穴的那把手枪。 “我的目的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莫候春得意地笑着。 “没用的,就算你杀了我那个男人也不会难过的,在他的心里除了夏叔以外他谁都不在乎。”龙枫唇边勾起一抹笑,似嘲讽又似怨恨。 “你放心,只要你死了,龙天就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的。毕竟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带着对自己的恨离开这个人世,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个事实呀。”囤积在莫候春心里多年的仇恨扭曲了他的人格,泯灭了他的人性。 “最疼爱的儿子?”龙枫惊愕。 “你以为龙天将你送到英国不闻不问是因为觉得你是个障碍吗?哼……”莫候春冷冷一笑,眼露愤恨,“他是因为想保护你不被我杀死。所以这么多年将你一个人放在英国,甚至连一封信或者一个电话联系都没有过。暗中将你培养成人,甚至找人教你身手功夫,他就是想等到你完全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再让你回国。”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明明他们父子仇视更能让他有报复的快感,他却要好心地将这个误会解开,其中必定有蹊跷。 “因为我要你死得明明白白的,带者愧疚死去,然后再将这些告诉龙天,让他永远都活在痛苦中。” “莫候春,你简直丧心病狂。”龙枫双拳攥紧,怒道。 “你闲话少说,看见了吗?扣动扳机,这个臭丫头的命就没了,如果你想救她,就自己乖乖地自杀了事。”仇恨和嫉妒早就蒙蔽了他的一切,除了报仇任何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龙枫的眼中有着压抑的杀机,声音是自牙缝中进出的,“如果我自杀,你会放了婉晴吗?” “不……枫哥不要。”强忍着疼痛,婉晴尖声道。 “你现在没权力发问,快点,要不然她可就要吃子弹了。”莫候春厉声要挟。 “好。”妥协地点下头,龙枫抽出自己的手枪。 “住手,住手,枫哥,我让你住手听到了吗?”婉晴嗓音沙哑地喊着,眼中留下焦急的泪水。 身边的穆昆不耐烦地用枪柄朝着婉晴的头敲了一记。 龙枫的动作一顿,杀人的目光立刻投射了过去,“你再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 穆昆骇了一跳,完全被龙枫凌厉的眼神和气势给震慑住,忘了自己才是占有优势的一方。 莫候春丢了个制止的眼神过去,“没我的命令不准伤害她。 “嗯。”穆昆愤愤然地遵命。 他满意地颔首,睨着龙枫,“你可以开始了。” 飘忽的眼神没有目的地看着前方,龙枫却始终没有勇气看一眼远处的角落。 现在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和婉晴的心血就全泡汤了。只要紫瞳能好好活着,也就够了。 曾经想过只要自己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就可以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可没想到伤她最深的人,竟会是自己。 凄然一笑,龙枫眼睛只剩下绝望的死寂。伸手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闭上眼,在食指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霎那,手腕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刺骨的疼痛。 “啊!”手腕一软,他手中的枪顿时松落掉地。 所有的人都还没看清楚情况,一个纤细身影便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来到穆昆面前,一记漂亮的手刀打下他手中的枪,而下一秒,身影腿一踢,“卡”的一声,穆昆的腿骨因承受不住饱击而骨折,人亦在同时跌落在地。 “匡啷”一声,一把银光闪闪的手铐随即拷上了他的手腕。 “穆昆,你涉嫌参与国际毒品集团以及引诱未成年人吸食毒品,我现在正式逮捕你。” 清脆而清亮的女声,眼前人正是成功月兑逃的紫瞳。 龙枫凝重的脸上闪出了一丝喜悦之色,转瞬即逝。 太好了!她没事,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虽然一贯天真浪漫的玉靥上此刻却覆了层寒冰,但那攥紧的双手和透着愤愤然的明眸也都在证实着生命的存在和活力。 “汪紫瞳,我刚才就该杀了你。”面对着突然扭转的局面,莫候春面色如灰,却依然强自维持着镇定。 “可惜晚了。”紫瞳抽出另外的一把手拷,慢慢走向他。 “别过来。”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手枪,莫候春的枪口直指着龙枫。 “我告诉你们,从当年被龙天抛弃,我就意料到总有这么一天的,我不后悔。龙天狠心地抛弃了我,我就杀了他老婆,让他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愧疚里;夏竟?抢走了龙天,我恨他,可龙天把他保护得太好了,我根本杀不了他。不过没关系,还有他儿子,那个小杂种,十二岁的年龄竟然和夏竟?长得一模一样,真是张让人痛恨的脸。哈哈……”莫候春咧开嘴,僵硬的脸加上突兀的笑,十分诡异,“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带上龙天惟一的儿子,我要让他一辈子都痛苦,让他知道背弃我的下场。” “你不要乱来。”紫瞳从袖囊里抽出一把柳叶刀拈在指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龙枫面前,“詹姆斯.莫,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你在干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一把推开紫瞳,龙枫愤怒紫瞳如此不顾安危的行为。 冷冰冰的话瞬间冰冻了紫瞳的担忧,声音卡在喉口,她感到心中犹如窒息的疼痛。 这话太伤人了! 她不在乎他先前的绝情,眼中只有他的安危,而他却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一瞬间,今天以前的一切在紫瞳的脑海里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仿佛那全都是一场虚幻。 “我是警察,我有必要保证你们人质的安全。”下唇被咬破了一个口子,紫瞳忍着凄凉的泪水泛滥,强硬道。 “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和警方没有关系。我再说一次,这件事不用你管。”龙枫几乎要怒吼出声。 这个丫头到底在干什么?她难道就不能改掉她那个冲动的脾气,学会什么叫做量力而行、审时度势? 她好不容易才安然无恙地月兑困,他怎么能还让她因为自己而再次涉险。 “可我是被派来调查这件案子的国际刑警,我有权参与处理此案。” “我说不用你管就不用你管。” “统统闭嘴!”一旁的莫候春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不用争着去死,我一次就可以成全你们两个。” 他狞笑着举枪,按下了枪栓。 情况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候,龙枫心中一急,大声地喝叱,“我告诉你汪紫瞳,我对你已经腻了,我不过就是利用你达到我的目的罢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马上滚离我的身边。 看着紫瞳坚决地挡在自己面前,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恨起她的倔强和死心眼。 紫瞳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显惨白,手中紧紧握着柳叶刀片,鲜血顺着指缝间缓缓流出。 凄然一笑,她抑制不住泪水的绝堤,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终于听到他的真心话了!原来,他竟一直都在利用她。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虚幻的骗局。 可是她已经将自己的身心都完全地托付给了他,天上地下,愿生死相随。尤其这一刻,她怎么能弃他而去! “小心!” 眼角瞄到莫候春扣动了扳机,紫瞳本能地扑向龙枫,躲避的动作慢一步,她用身体护住龙枫,子弹正好打中她的左肩。 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她借着翻滚的动作将柳叶刀激射而出。看到飞刀直中莫候春的心脏,她松了口气,整个人就直直地向后倒去。 “小瞳。”接着她的身体,龙枫怒吼着,“你这个傻瓜,逞什么英雄,为什么要用身体挡子弹?你是白痴吗?”看着她肩头被鲜血染红的白色毛衣,龙枫忽觉眼眶一阵湿润。 那还是他们今天在逛街的时候他为她挑的,但此刻,如雪般的白衣上尽是鲜红的颜色,看起来甚是刺眼。 昏沉沉的,紫瞳觉得自己好像看到龙枫神采飞扬的星眸充满了焦虑与不安,甚至还有绝望和心痛。 是幻觉吗?听说人在死前总会产生一种幻觉,出现的往往都是自己最想看到的情景。 她淡淡一笑,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种梦幻般甜甜的感觉。 如果此刻的幻觉是真的该多好……该多好…… 她反复地想着,昏眩感在瞬间侵袭,忽觉眼前一黑,她整个人就昏厥了过去。 隐约间,她仿佛听到了龙枫的焦急呼喊和远处嗡呜的警笛声。 第十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紫瞳直觉得全身麻木,左肩还不时传来阵阵剧烈疼痛。 这是什么地方? 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一扇正对着满天晨辉的窗子,雪白的窗区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床上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来苏水的味道,但却柔软舒适,床头的花瓶里插了一束还带着露水的鲜花,竟是她最爱的(木卮)子花,花朵洁白,香气扑鼻。 是医院? 她的疑惑在瞬间后趋于和缓,一贯明亮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黯淡。 同时,门“咋嗒”一声轻响,进来的是个阳光十足的年轻人,见紫瞳醒了,高兴地快步走近。 “阿瞳,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都快要把我吓死了。” 紫瞳双臂撑起身体欲坐起身,但手臂一阵刺痛,她又跌回枕上。 “小心一点!”那人急忙扶住她,帮她调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你左肩的枪伤还没有愈合,你现在可不能用力呀。” “小庄?!”愣愣地盯着那人半天,紫瞳才突觉眼前人竟是本该在分部的搭档兼好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说呢。”被唤小庄的青年埋怨地白了她一眼,随即又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既亲切又和善,“局长发现你的十字星耳环的系统断开,立刻就推断你出了意外。他一边通知了这里的警方,一边就让我立刻赶到这里来帮你,可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事情都结束了吗?”紫瞳喃喃地低语者,努力思索着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好像当时詹姆斯.莫要开枪射击龙枫,她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多想,只一心想着要救他。然后她推倒了龙枫,子弹打穿了她的肩胛,她忍着剧痛使出全力射出了柳叶刀,刀片正中詹姆斯.莫的心脏。直至看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才放任昏眩侵蚀了大脑,后来……她好像就昏过去了,什么也记不得了。 “是呀,警方赶到得很及时。那个吸毒的男孩,还有受了枪伤的夏婉晴也已经被送到了这家医院。因为抢救及时,他们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而龙枫只是受了轻微的擦伤,只要上点药就好了。” “那就好。”紫瞳轻轻颔首,侧头看着床头那束芳香洁白的(木卮)子花,清亮透剔的瞳眸安静得如一汐无波的水。 “这是你买的吗?” “嗯,我记得你最喜欢的就是(木卮)子花,所以今早我趁你昏睡的时候给你买的。”小庄献宝似的将花束递到紫瞳面前,得意地炫耀自己。 “谢谢你,小庄。”紫瞳深深地吸了口花香,低沉的秀带着些沉醉,随后将花重新放回花瓶内。 小庄一直都是一个性格开朗活泼的阳光男孩,也就是因为两人性格合拍,当初刚进入国际刑警的时候,她才会在二十个新人里选择和他做搭档,在资料室里一干就是一年,一直都合作默契。 此刻,她多想给他一个笑容,让体贴的好友可以放心,却始终无法在唇边勾起笑纹。 心,像是快要窒息般被压迫着,那晚在仓库内残忍的言词还声声在耳,记忆中痛苦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复。 “没关系啦!”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小庄抬头看向紫瞳,却愣住了。 是他看错了吗?为什么他看到她的明亮的眼眸尽是空洞和悲怆,泫然欲泣的带着种绝望的死寂? “阿瞳,你怎么了?”小庄担心地问道,饱满的额头因为忧虑而紧皱。 “没事,我很好。”紫瞳黯然一笑。 “哦。”点点头,小庄看出她在勉强支撑的坚强,暗暗替她担心。 正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请进。” 得到允许推门走入,进来的是一名身穿深蓝色刑警制服的警察。 “汪警官,那个名叫鲁葭的男孩想见你一面,在医院门口迟迟不肯走,你看……”警察的表情明显有些为难,担心紫瞳会拒绝,毕竟那个倔强的男孩除此之外是怎样也不肯离开的。 “可以的。”调试好情绪,紫瞳点点头,她也想见鲁葭一面,“麻烦你让他进来吧。” “好的。”紫瞳此话一出,那个警员马上就松了一口气,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 “阿瞳,你为什么要见他?他是此案的涉嫌人之一,马上他就要和其他三个男孩一起被送到戒毒所了。按照我们的规矩你是不该和他在这个时候见面的。”小庄不太赞同地叹口气,为紫瞳将被子向上拢拢。 “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挣月兑钳制的。” “哎……”小庄叹了口气,无奈妥协。 阿瞳说的没错,无论怎样那个男孩子确实拼尽了所有力气救了紫瞳,这点他真的很感激,要不然他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这个多年知己好友了。 不到片刻,门再次被推开,双手被铐的鲁葭在刑警的带领下走进病房。 黯淡无神的双眼环视了四周,他的目光渐渐在紫瞳的身上聚焦。 “你……你是汪紫瞳?”他带着小心翼翼口气的询问,声音中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怎么?不认识了吗?”紫瞳没注意到此刻的自己已经退去了伪装,淡笑着问道。 “不……不,你不是,我不认识你,不……”鲁葭呆愣了半天、情绪突然激烈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向门的方向跑去,在即将夺门而出的那一刻被刑警给制服住了。 “鲁葭,你怎么了?”紫瞳下床走到他身边,从刑警手里扶过他坐于一旁的沙发上。 “我是汪紫瞳,你真的不认识了吗?”奇怪鲁葭如此异常的反应,紫瞳轻蹙起秀眉。 “阿瞳。”一旁的小庄看明白了一切,轻唤了声。 “什么?”紫瞳回头看着小庄,迷惑地顺着他伸出的手看向放置在床边柜子上的黑框眼睛,顿时才恍然大悟。 “鲁葭,以前在学校里的样子是我为了工作的伪装。”她简单地做了解释,像他们这样的工作,她也不便多说什么。 “我明白了。”又是沉默了很久后的一句话,鲁葭站起了身,“谢谢你在学校对我的帮助,才让我能熬到今天,我只是来感谢你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就向着门口走去。 还能说什么呢?本来,他是拼着最后的一丝希冀,想将心中的爱慕之情告诉紫瞳,可当他一进入病房看到了眼前这个娇柔美丽的女孩,他就呆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就是那个外表平凡无奇却有着一副好心肠的汪紫瞳。 这样的她,这样的美丽容貌,这样特殊的身份和优越的环境,他怎么配对她表白呢?他还有什么资格告诉她他的心意? “鲁葭。”紫瞳来到他身后,“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我……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鼻音,鲁葭背对着紫瞳默默流下眼泪。 “你到了戒毒所好好地戒掉毒瘾,你是个好男孩,未来还是有很多希望的。 “谢谢你。”紫瞳此刻的温柔对他来说无意是最严酷的折磨,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脚下的步子加快,他在即将走出门的一刻又突然停住了。 沉默地站在那儿几秒,他缓缓开口:“你去找他吧,也许他当时是为了救你才那么说的。 话一说完,鲁葭便跟着刑警快速地走出病房。 因为鲁葭的话而再此提醒了自己心中最深最痛的记忆,紫瞳转身走回床上,目视着窗外的风景陷入了哀伤的氛围中。 “阿瞳,刚才那个鲁葭说的他是不是龙枫?”看着紫瞳沉默了很久,小庄还是无法让自己漠视心中的疑问,忍不住问道。 “你……”震惊地看着小庄,紫脑没想到小庄竟会知道这件事。 “同事们都在说你和那个龙枫在办案期间有了感情,说你们在谈……” “你听谁说的?”好友的问题让她心头揪紧,努力不愿触及的伤疤又开始流血,强忍着的疼痛让俏丽的秀靥变得苍白无色。 “阿瞳,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不是真的。” “没……没有的事,你不要听他们乱讲。”她矢口否认了事实,苦涩的味道在喉间泛滥。 “你说的是真的吗?”小庄疑惑地望着她惨白的容颜,清楚地看到明亮眼眸中闪动的晶莹水光。 “当……当然,你该知道和合作对象有了感情牵扯是我们这行的大忌,我怎么会明知是错误还要去……犯呢。”喉间的哽咽让她好几次词不成句,但性格中的倔强和骄傲自尊却让她勉强支撑自己的坚强。 “嗯。”小庄在心里叹了口气,再也没说什么。 紫瞳变了,从她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以前她总是很开朗,天真还带着点孩子气,也就因为如此,才使她在局里有那么好的人缘,因为大家都愿意接近她,感受那颗无邪的赤子之心。而且她很爱笑,笑起来的样子总是很甜,一双大眼总是像钻石一样会闪闪发亮。 可是这次再见到她,他发觉她真的完全变了,从醒来到现在一直都没笑过,她的眼神也黯淡无光,不断地在暗暗叹气,声音也很低沉,他甚至都可以听到她心中凄凄哀哀的哭泣声。 “小庄,我饿了。”她拼命在压抑的泪水已经泛滥地挤满了眼眶,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吧!”小庄点点头站起身向门外走去,“那我去给你买早点,你在这里等着。” “嗯。”紫瞳点点头,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转身重新躺好。 “阿瞳。”小庄转身走出去,幽幽的声音从未关闭的门缝传了进来,“如果下次想一个人哭泣的话,就明说。我先去给你买早点,晚一点再回来。” 语毕,他关好门,善意地留下一个私人的空间,让紫瞳可以释放她不愿示人的脆弱和悲伤。 听到关门的声音,她所有隐忍的苦痛终于在好友这句体贴的话后全部崩溃,用被子盖住全身,酸楚的泪水决堤般的从眼角滑落,她紧咬着下唇,拼命将哭声抑制在喉头,只允许低低的呜咽从被子下隐隐传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颓废地迈着疲惫的脚步,龙枫推开高级病房的门,无力地将自己丢在了沙发上。 “枫哥,汪小姐她怎么样了?”进门的声音惊动了正坐在轮椅在窗边看风景的婉晴,她推着轮椅移到床边,关心地问道。 “她醒了。”龙枫闭者眼轻声道。 “是吗?太好了。”婉晴松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在那里陪她?这个时候她最想见到的人一定是你。” “婉晴,你觉得经过了那晚以后,她还会想再见到我吗?”龙枫从兜内掏出香烟点燃,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笼罩了他悲痛而绝望的表情。 “枫哥,你可以去跟她解释的。告诉她你当时只是想救她才会出此下策,告诉她你有多爱她。”看着龙枫这副万念俱灰、甘心认命的样子,婉晴就忍不住火大。 “不……她好不容易才度过了这场灾祸,我不想再拖累她,让她以后都活在这样的一种环境里。”龙枫凄然苦笑,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细细眯起眼睛,看着它上升、消失,就犹如这段刻骨铭心的恋情的无奈终结。 “枫哥,莫候春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为什么还要执着在这一点上呢?”面对龙枫的固执,婉晴有些气恼。 “就算没有莫候春,想要我们死的人也还有很多。”平静无波的语气,龙枫此刻的沉静让人有着莫名的担忧。 “我不明白。”婉晴迷惑地摇摇头。 “穆昆和洪波明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窥视觊觎竟天集团的人太多,而他们都要利用我们来控制竟天,只要我们一天是竟天的继承人,我们就一天不会安宁的。”只要一想到善良无辜的紫瞳以后都要胆战心惊地防备不知何时会突然降临的灾难,他就无法让自己这么自私地将她留在身边。 “枫哥,你想得会不会太多了?”婉晴无奈地摇头叹气,“未来的事情是谁也无法预料的,而且社会上也不都是一些奸诈卑鄙的小人,你不要把我们的未来想的太坎坷了。” “未来的事情是未知的,你我都不能预料。我不能让紫瞳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活得幸福而快乐。” “你也可以的,我相信以她对你的爱,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惟一能让她快乐的人。” “不……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让紫瞳像妈妈一样。”龙枫无助地摇着头,多年前亲眼目睹的惨剧在他的心中烙下了永久的伤痕,以至于当心爱的人生命受到威胁之时,他开始变得仿惶胆怯。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龙叔和阿姨的感情是一个无奈的悲剧,上一辈的人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些年来爸爸和龙叔明明就近在咫尺,心却被愧疚分割在天涯海角。”婉晴鼻头一酸,声音开始哽咽,“但你们不同、你深爱着紫瞳,而她也爱着你。她不是阿姨,她身怀武功,机智聪明,她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而我相信,你也会好好保护她的。” “如果我真的能好好地保护她,她今天就不会躺在医院里了。”龙枫有些失控地吼道,脸色阴沉晦暗。 “说来说你,你还是没有信心。你害怕自己会保护不了她,怕自己会疏忽了她,所以你宁愿选择这种方式来逃避责任。因为你根本就不敢承担责任。”婉晴严厉地斥责,锋利的言词如利剑刺中龙枫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我只是不想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你能明白吗?如果要永远地失去她,我宁愿放开她,让她离开,至少这样我还有机会能偶尔地在街头与她擦肩而过。”激昂的情绪蓦然平静下来,龙枫垂下眼帘喃喃道。 “枫哥……”被他的深情震撼了,婉暗无声地叹息。 神思飘忽,他看着窗外。夹在手指的香烟在空气中飞速燃尽,他却依旧思绪游离,浑然没有察觉,直至手上的灼痛拉回他的理智。手一颤,烟头跌落地上,中指指尖处有一点星火般的红肿。 “小心一点。”婉晴埋怨着,纤纤柔荑包含住手指,轻轻摩擦。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口站着面色苍白的紫瞳。 “你来干什么?”迅速收敛好情绪,龙枫冷冷地开口。 紫瞳向前迈了几步,沉默地垂着头站在婉晴和龙枫面前,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不见她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到这里,只是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她最不愿看到的画面。她不得不承认那是最美的画面,龙枫和婉晴在一起简直犹如一对壁人,而相对的……自己却只是个自作多情的丑小鸭罢了。 左手紧紧地握着雪白玉佩,她全然不顾因用力扯动伤口而加剧的疼痛。 那是在老房子的时候龙枫送给她的,这块玉佩包含着她对甜蜜爱情全部的寄托和对爱人真心的付出,那曾是多么美好的一段时光。 一切都仿佛还在昨天……其实也不过就是短短的四十多个小时,在这之前,她曾经拥有过万般宠爱,无限关怀。 可如今,她已经不再需要了。 拳头攥得更紧,玉佩坚硬的棱角深深地硌疼了紫瞳的手掌,但完全麻木的神经却让她毫无所觉,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难道我那晚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龙枫故意用一种不耐烦的厌恶口气呵斥,低垂着头的紫瞳并未看到那清朗星眸中浓浓的哀伤。 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别人的视线,但有一滴清泪从她的面颊滑落,透明晶莹。 耳边听着龙枫残忍的言词,紫瞳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自取其辱。 是因为鲁葭的话还是想放弃?问题的答案在进入屋内以前几乎是茫然的。 但此刻,她却无比清楚。 她要了断这一切,这样的痛,这样的屈辱,她再也不要忍受了。 “如果没什么事就请你出去,我未婚妻需要休息。”龙枫一把将婉晴自轮椅上抱起放在病床上,并体贴地盖好薄被。 婉晴轻呼了一声,被龙枫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挣扎,婉晴一抬头就看到龙枫警告的眼神,无奈地垂下手,她只能陪龙枫将戏继续演下去。 “这样太残忍了。”轻轻靠在他胸前,婉晴低声哀叹着。 无语的深蹙剑眉,龙枫的脸色更加阴沉晦暗。 紫瞳的沉默让他烦躁,哀伤凄楚的丽颜如尖刀一下下地剜割着他的心。他所有的能够维持这份绝情的自持力都被用尽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抛开所有的坚持,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在怀里。 可……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了紫瞳好,他必须让她永远地离开自己。 因为……和他在一起,生活中只会有永远也无法预料的灾难和时刻的提心吊胆。 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紫瞳摊开手掌,露出那块白玉观音。 “我只是来还这个。”她一眨不眨地直视着眼前的俊容,轻轻地开口。 笔作冷漠的龙枫对紫瞳举动微微错愕,随即便明白她是已经决定将自己从心里完全删除了。 苦涩的笑在唇边一闪即逝,龙枫走到她面前。 伸手将玉佩拿回来,他的指尖微微地轻触到了紫瞳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在瞬间消失,致使两人皆颤了一下,又同时快速忽略了这种感觉。 泪水更加泛滥,紫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伸手旋开门把,在门打开以前,她顿住了动作,“只是个骗局吗?”紫瞳哽咽着开口,轻柔的声音在病房内隐隐荡漾,沙哑而破碎,“从第一天查案开始,一切都是你为了利用我而布好的骗局吗?” “是的。”龙枫冰冷的声音自牙缝中挤出来。 冷漠的语气否决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冀。 毅然地打开门,她再无半分留恋地走了出去。 门轻轻地合上,代表这段感情的结束。在门关上的瞬间,她崩溃似的顺着门板滑坐在地,用双手紧捂住唇极力压抑哭泣的声音,却压抑不住落下的眼泪。 结束了,这种让人全身充满痛楚的情感,一生,就这么一次就好。 双手抱膝低声呜呜,啜泣间她隐约感觉轻轻的脚步声靠近,缓缓抬头,首先入目的是一双浅蓝色的运动鞋。 浅蓝色……那是小庄最喜爱的一双鞋子。她继续顺着鞋子往上,深蓝色的运动衣,紧抿的唇,微翘的鼻,以及一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瞳。 “小庄。”低喃了一声,她扑进小庄的怀中,紧紧地拥着他,仿佛紧抓着汪洋中推一的救命浮木。 “带我离开这里,求你了,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轻拥着她,小庄安慰地拍着她的背,“走吧,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m市。 钱白色别墅的花园内,俊逸男子坐在竹藤椅上,面对着种满了各种花卉的小型花圃,心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注视着男子的一举一动,满布沧桑的脸庞依稀看出与男子极为相似的眉宇。 “你怎么在这儿?”端着托盘从屋内走出,夏竟?一开门就看到龙天依墙而立目视远方。 “竟?。”龙天回过神侧首,睨了眼夏竟?端的托盘内两盘精致的点心和一杯牛女乃,“给阿枫的?” “嗯。”夏竟忙点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枫回来都已经两天了,一直都是这样郁郁寡欢的,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担心了,阿枫已经长大了,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的。”龙天意有所指。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我也不是很清楚。”龙天含糊其辞,从夏竟?手中接过托盘,“还是让我去吧。” “好吧,你们是父子,你该和他好好谈谈,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开放大学那边已经来了好几个电话催他回去了。”夏竟?一脸担忧。 “嗯。”点点头,龙天朝着花圃的方向走去。 “阿枫。”将托盘放在小桌上,龙天轻声地唤着。 被唤回神,龙枫转过头,在看到来人后稍稍愣了一下。 “爸……爸爸。”空白了二十年没有唤过的称呼,龙枫的声音有些生疏。 “嗯。”龙天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随即是一阵沉默,父子俩谁也没有开口,带着淡淡花香的静谧空气无声地流动着。 “阿枫,你……愿意和我谈谈吗?”龙天有些犹豫。毕竟父子分离了二十年,在龙枫重要的成长过程中,他从未参与,这份生疏并不是短短两天相处就能化开的。 “谈什么?”龙枫愕然道。 “谈谈你在青云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我们就谈一谈那位国际刑警汪紫瞳。”龙天道。 “是婉晴告诉您的?”龙枫悚然一惊。 “不,婉晴她什么也没说。”龙天淡淡地说道。 点点头,龙枫垂下眼帘。 “阿枫,你不想说的事我也不想勉强你,可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感情上的事是容不得半点迟疑的,一旦错过了,也许这辈子就都要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阿枫,我和你夏叔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们都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再在你的身上发生。你明白吗?”龙天语重心长,布满沧桑的俊脸上隐隐有着一层担忧之色。 龙天的话让龙枫心中一悸,原本已死寂的心湖竟隐隐泛起了涟漪,一圈圈地撼动着他固执的坚持。 其实这两天来,他的心也没有一刻的安宁,脑海中不断重复的始终是那天紫瞳离开时那副怆然欲泣的样于。心,不断地被那张悲泣绝望的丽颜折磨着,他好几次都想要跑去找她,不再去顾及其他,但……可以吗?就这样自私地将她留在身边,即使也许有天她还会遭遇不幸或是面临危险? 不……,不行,他不可以如此自私。 心绪变得混乱,他无法控制两种矛盾心理在内心的对抗。 留紫瞳在身边还是就此决然地放弃?他无从选择。 “不……我不知道……”花园内一片静寂,龙枫有如孩子般惶然无助地低声道。 良久,远处一阵轮子转动的声音由远而近,在龙天身边停稳。 “龙叔,下午好。”婉晴笑意盈然地打了个招呼。 “婉晴。”目光从儿子的身上转过来,龙天也温和一笑。 “龙叔,我过会儿想出去一趟,您可以让您的司机送我一下吗?”依然是温文婉约的笑容,但眼却快速闪过一抹坏坏的笑。 “你的腿还没好,又要去哪里?”随后而至的夏竟?轻斥道。 “爸爸,我只是去看个朋友,人家为了救我的命而伤重住院,我总要去看看的。” “什么人?”龙天和夏竟?一脸迷惑地看着婉晴古怪的笑容。 “就是那位国际刑警汪紫瞳小姐。”婉晴盈满笑意的凤眸穿过两位长辈,睨着背对自己而坐的龙枫,明显看到他因为自己的话而僵了一下。 龙天稍稍错愕一下,随即明白了婉晴的用意。 “伤得很重?她不会死吧?”他配合著婉晴说。 “不清楚,只是听说她受了伤以后没有休息就回到了m市,旅途的劳顿和颠簸让她的伤势加重,现在就住在瑞金医院里。”提高了音量,婉晴唇际的浅笑微减,墨黑的眸子里流转着恶作剧的光芒。 “是吗?那你就真的要去看看她了,毕竟是人家把你们救出来的。”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万一她真的死了,我可真的是要愧疚不安一辈子……”话才说了一半,婉晴直觉到身边一阵劲风吹过,随即就从车库内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目视着白色轿车绝尘而去,婉晴闪着坏坏笑意的凤眸弯成了新月的形状。 拿出行动电话拨了组号码,她轻轻开口:”他已经去了。” “谢谢。”电话那头传来是一个轻盈的女声,柔和的嗓音如轻风抚过水面。 “不客气,毕竟我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不过有一件事让我很好奇。”婉晴轻妇娥眉。 “什么?”对方的声音仍沁着不变的文雅笑意。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呵呵……你可不要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必上行动电话,汪嫣然转而看向身边病床上处在昏迷中的沉静睡颜,恬适的表情却掩不住浓浓的哀愁。 “大姐,我真是不明白,那个男人把小丫头伤得这么深,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来见她?”得知妹妹受伤的消息,从h市赶回来的汪夕颜烦躁地在屋内踱着步,对姐姐的行为无法理解。 睨了眼如困兽般焦躁烦乱的夕颜,嫣然轻笑着摇摇头,轻柔地开口:“放心好了,我这样做都是为了阿瞳好。”嫣然轻抚着紫瞳沉睡中还依然紧蹙的眉头,一贯平静的晶眸闪过一抹心疼。 “你就那么肯定吗?万一那个男人来了再说一些混账话,那小丫头岂不是痛上加痛?”一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夕颜拨了拨一头俏丽的短发,对嫣然的意见不认同。 “怎么会呢?他既然能来,就表示了阿瞳在他心中的地位。”嫣然莞尔一笑,“而且我刚才和夏婉晴通电话的时候她也说了,龙枫心里也在爱着阿瞳,只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吗?”夕颜无语,轻拢秀眉。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人推开,一个金发蓝眼的高大外国人从外面走进来,一把将夕颜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回来了?害得我在h市找了你好几天。”金发男人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白皙的俊颜上满是担忧和焦急。 “蓝靖.维奥莱斯,你来这里做什么?”夕颜挣扎着要月兑离他的箍制,却反被拥得更紧。 “你难道忘了你答应要和我回瑞士的吗?”沉稳而淡漠的表情,金发男人——蓝靖正极力驯服暴怒中的野马。 “鬼才要和你回瑞士呢。”月兑困失败,夕颜挥起拳头就朝着蓝靖而去。 轻易地躲开这记攻击,蓝靖气定神闲地在病房内和盛怒中的夕颜对打了起来。 轻轻叹气摇头,嫣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悠悠然地欣赏着这场有趣的武打戏。 也许是夕颜此刻太过急躁,又或者是蓝靖的身手确实不凡,只是短短三分钟,夕颜就再次被蓝靖拥在了胸前。 “难道我们每次见面都要打一架之后你才能安静下来吗?”蓝靖深邃而犀利的蓝眸深沉如海,让夕颜有了瞬间的恍惚。 “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不好?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夕颜有些无力地说着,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缠着她。 “可你还没还我画钱,难道你想赖下这笔账吗?”蓝靖好意地提醒。 “我……”夕颜顿时无语。 要怪只能怪她当初太冲动,盛怒之下撕了他的画。 老天!一百万一张的名画,她上哪里去弄这些钱呀? “如果你现在还不了,就要和我回瑞土,要不然我就把你撕毁我画作的事情告诉你的上司。”蓝靖威逼利诱。 “你……”夕颜怒形于色,火气直升头顶,涨红的双颊为白皙的脸颊增添一种鲜女敕的色彩。 “大姐。”夕颜无可奈何,转向窗边的嫣然哀求。 “我不管,你别看我。”嫣然摇了摇头,明智地不参与到这场属于爱情的战争。 “大姐。”夕颜哀叫了一声,没想到关键时刻连亲姐姐也不帮她。 在夕颜哀悼她命运悲哀的同时,门再次被人推开,一路飙车到这里的龙枫气喘吁吁地扶着门站着,深深凝视着病床上的人儿。 “龙枫?”看到来人,夕颜的怒火一下子又升了上来,“你把我妹妹害成这样,还敢来?” 龙枫缄默不言,带着浓浓担忧的星眸中只有爱人的身影。 “怎么?无话可说还是惭愧得无地自容?”夕颜怒气冲冲地呵斥。 “阿颜,少说两句吧。”摇摇头阻止了夕颜,嫣然走到龙枫身边,顺便瞄了眼墙上的壁钟。 前后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看来这一路他一定闯了不少的红灯。 “我们出去,你慢慢坐。”礼貌地颔首,嫣然拉着还在愤愤不平的夕颜和蓝靖一起走了出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听到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龙枫一步步地走向病床,坐定在床边的椅子上。 伸出手掌轻按着紫瞳的额头,他修长的手指陷入她柔软的发里,轻轻地,温柔地,摩挲她的发。感受她的黑发的手指爱恋地沉陷,就像他对她的感情一样。另一只手将被子拉到她的肩膀盖好,他的动作温柔而体贴。 “是我害了你吗?”夕阳中,落日的余辉笼罩他本就暗沉的表情,更加深一层阴郁;只有星眸,仍满溢柔情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允许自己在此刻放纵全部感情。 “我以为让你离开就能让你永远地避免伤害,可没想到伤害你最深的人竟是我自己。”他自嘲地苦笑,明朗的俊容早就在情伤的折磨下而憔悴不已。 “我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不是吗?自以为只要狠心地将你逐离身边,你就可以得到安全的保证;自以为只有这样才是对你最好的安排,可是我错了。”他顿住,吸口气后继续吐出懊悔,“我太低估了自己对你的感情,也低估了你对我的爱。我真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错得幼稚!我错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的身上,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错以为你能很快地放开这段感情,继续寻找更好的爱人,可没想到却害你躺在了这里。”摩挲发际的手停住,随着主人的轻叹,指尖频频发颤。 “小瞳,你是个单纯而善良的女孩,你对我付出了全部的爱,将最真最纯的自己都给了我,在关键的时刻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也要保护我,你这样地爱着我,而且我却说出那么混账的话伤害你。小瞳,我太该死了!对不起、对不起……”空出一只手握住紫瞳的肩膀,龙枫频频摇头,不时低语。 “可……我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该怎么做?我该如何抉择才对你是最好的?我深深地爱着你,无法离开你,可又不愿你因为和我在一起而不断地重复那天的灾难。小瞳,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活得幸福,活得快乐?我该怎么做?告诉我啊!谁能来告诉我……”收回握肩的手,龙枫埋进掌中低声饮泣。 良久,他缓和了情绪,伸手取下脖颈上的那块玉佩。 “这块白玉观音是你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还给我的,我直到现在还记得你那种决然的表情,就宛如重锤强烈地撞击着我的心。小瞳,我已经完全迷惑了,不知道怎样的选择对我们的未来才是最好的。”他将玉佩放在了紫瞳手中,握住她的五指轻轻合拢,“此刻,我将玉佩再次交给你,把我们的未来都交在了你的手里。如果你看到玉佩,愿意原谅我,也不在乎以后生活中无时无刻都会出现的危险,就来找我吧。我明天会搭乘飞机回英国,如果你原谅了我,就请来英国找我吧,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最后轻轻在紫瞳唇边印下一吻,龙枫站起身,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离去的身影背后,病床上沉睡的人儿缓缓坐起,目视着紧闭的门,纤秀的手指抚上玉靥,才发觉不知何时,泪,已潸然而下。 她掩饰地吸吸鼻子,凝泪绽开了一朵盈盈的笑花。 尾声 英国。 开放大学通往商学院的绿阴大道上,在熹微的阳光里,龙枫蹒珊地迈着步履,无心欣赏学院里春季绚烂的风景,他低沉的情绪使身边擦肩而过的人都无不侧目关注。 突然觉得好像有一个人一直走在自己的身后,细碎的脚步,一种熟悉的味道渐渐弥漫。仿佛被某一种感觉牵引,他缓缓回头,就看到半年来只有在梦中出现的人儿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阳光下,那么温暖那么灿烂地冲着他扬起笑容,连阳光也相形黯淡。 “小瞳。”龙枫先是一脸愕然,随即又笑了,他脸上的笑容那么深,好久没有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了。 “好漫长的半年,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心了。” “可毕竟你还没有死心。”紫瞳会心地笑了,俏丽的玉带着羞涩。 “是呀,幸好没有。” 笑更深了,他向她伸开手臂。 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答案,半年相思的折磨和恐慌的担忧总算都值得了。 一个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馨香,飞奔着扑进他的怀里。 紧紧地、紧紧地相拥着,灿烂的太阳透过常年盘踞伦敦天空的紫色薄雾,在林阴大道上为两人投射出长长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