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的过火》 楔子 天气阴阴的,随时都有飘起细雨的可能。 聂彻步入了“允天清苑”。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加上黑色的墨镜、黑色的鞋子。 黑色?是的。再也没有比黑色更适合他的颜色了。没有一丝丝的温度,没有一丝丝“生命”的感觉。 呵!人们所谓的撒旦,就是这个样子吧—— 视人命如敝屣,全凭自己的喜恶行事。反正,上帝高高在上,谁也奈何不了他,不是吗? 况且,在他存在的三十几年来,上帝也从未眷顾过他。 就算哪天生命真的要终结了,他也不会觉得难过。因为他早就没有心了。没有心就不会痛、不会有感觉。 如果杀人一命要下十八层地狱,那么,阎罗王最好赶紧扩建地狱。像他这样罪大恶极的撒旦,不知道要用多少层的地狱来惩罚他才够呢。 此时,“允天清苑”的所有者——孟允天,正在大厅和下属寒暄着。年近五十的他,看起来仍意气风发,脸旁的白须丝毫不减当年的英气。 “很准时。”孟允天看了看刚进门的聂彻,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原本在大厅的下属们全都安静地退下。 聂彻没有答话。拿掉墨镜,径自坐在孟允天对面的沙发上。 “杀了她!”一阵岑寂之后,孟允天丢了一份资料在聂彻的前方。“叫蓝可情的女人。” 孟允天极力地想从聂彻的脸上找出某些情感,但眼前面对他的仍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孔。 “为什么是我?”从进门到刚才都未开过口的聂彻,静静地道出了这五个字,依旧没有丝毫情绪。 “没有理由,这是命令。还有,下周一起,孟帮旗下的建设公司由你负责。” 如同往常,聂彻接下任务后随即告退,没有多留一刻。 看着聂彻离去的身影,蒋如梦缓缓走下楼来,在孟允天的注视下,投进他的怀抱。 “谢谢你……”她对丈夫低喃着。 孟允天加强臂力,将爱妻抱得更紧。“这是他应得的,只是这一回老天可真的要眷顾他才行。” “会的!会的!”她一直希望聂彻和蓝可情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至于胜算多少,她真的没把握。可是不赌赌看,就连赢的机会都没有了。 ################### 清晨,室内正流泻着轻音乐,柔柔淡淡地,带着一点点的忧伤。 清脆悦耳的风铃声随着顾客进门适时响起。 “欢迎光临!”蓝可情泛起一张笑脸。“需要我为您服务吗?”可情在心里暗呼糟糕!芷芸刚好帮客人送花去,虽然自己可以凭嗅觉分辨出花的种类,但是无法包装花束呀! “今天的百合花非常新鲜喔!都是刚摘下来的。”她尽本分地介绍着,心想,说不定这位客人是要买花回去自己插的。 一片死寂。除了音乐声,室内再没有任何声音了。 空气静得让可情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再一次开口:“请问有什么需要……” “聂彻。”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清晰地从男人口中逸出,不带任何情感。 “聂彻?”蓝可情喃喃重复了一次,霎时,毫无血色的脸上,慢慢地绽出一朵勉强的笑容,任谁也瞧得出她那是极力“挂”上去的微笑。 懊来的总是会来。她命令自己要勇敢地去面对。 蓝可情咬紧下唇,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准哭!绝对不准哭!这些年你不是已经学会坚强了吗? 但……谈何容易?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爱得好深、好痛的男人呀! “好久不见。”蓝可情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他来要债了!她凄切地想。这是她欠他的,她一直都知道。 但在他“处置”她之前,她好想再一次感觉他的气息、好想再抱一抱他、好想再感受一下靠在他胸膛上的滋味。那宽阔的胸膛,曾经是她最眷恋的所在呀! 倏地,蓝可情疯狂地奔向聂彻。 只要再一次就好。真的,一次就够了。天知道她肯让自己多活了这些年,就是盼着能再感受一次他的气息,然后,以他的方式偿罪。 聂彻冷冷地看着那个朝自己盲目奔来的女人。盲目?是的,资料上的她的确是个盲人。 她撞碎了花瓶,重重在跌了下去。 没空去理会被碎片割破的膝盖、手掌,蓝可情努力地从碎片中站起来。快点站起来!不然就连那么一个愿望都无法完成了,若是如此,她一定会……死不瞑目的!如果他要的是她的命的话。 站起来!她对自己说。 转眼间,她已咬破嘴唇,血丝也泛开。 凝聚在眼眶的泪珠越来越不受控制了,蓝可情,你要站起来!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不是吗? 罢站起来,她却又狠狠地摔了第二次。 好痛!膝盖好痛、手好痛、心也好痛。但却只能自己说给自己听。以前……以前阿彻绝对舍不得她像现在这个样子的,他总会以他的方式来疼她、来照顾她,而她却伤透了他的心…… 现在她是他的敌人、是他的仇人了呀! 他是来报仇的,他折磨她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在乎她是否会痛、会哭泣?这世上难道会有人在帮助仇人包扎伤口后,还帮他呵呵气? 他早已不是她的了,但她却仍不想放弃,呵,好悲哀。 应该不远了吧?!没有力气站起来的她,无助得恍若婴儿般,不管满地的碎片,向前模索爬行着。 终于,她碰触到聂彻的身躯了! 蓝可情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阿彻……”蓝可情轻喊一声,重复一次每每在梦里出现的名字。 男子没有回话。 他连话都不屑跟她说了?可见他真是恨极了她。 冷不防地,一管冰冷的物体抵住蓝可情的心脏位置。 枪!她想着。 呵!他这么急于结束她的生命吗?有这样的结局,她一点儿也不意外。 “再给我一分钟,求你。”她哽咽了起来。“如果可以,我好想下辈子再爱你一次,但是不要再有……”在眼泪掉下来前,她猛然地往聂彻怀里冲,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要在离开前,再放纵自己一次。 泪水、血水浸湿了聂彻的衣服。 望着几乎倒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他的表情依然冷瘼;然而握枪的右手,不自觉地又紧了些。 “砰!”枪声轰然而响。 顿时,屋里只剩下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及不间断的轻柔乐声…… ###################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射进了病房,为冷寂的病房注入了些许暖意。 快过圣诞节了吧!虽然看不见,但可情可以感到温馨热闹的气氛弥漫了四周。好快!住进医院几乎快一个月了,也就是说从上次见到阿彻到现在已…… “今天吃海鲜粥喔!”丁芷芸从门外进来,也顺道打断了蓝可情的思绪。“有小鱼、虾仁……” “谢谢。”蓝可情回以一个微笑。 “谢什么呀!真不知道是哪个没人性的家伙怎么回事,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射杀毫无抵抗能力的女人,真是烂到家了,真希望能快点儿查……” “我饿了。”可情突地岔开话题。芷芸什么都不知道,又岂能了解? “喔!我都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了。”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可是我辛苦准备的,一口也不许剩喔。” “芷芸,你帮我把床上的totoro拿来这里好不好?”那可是她的宝贝呢! “那两只?还放得下去?”她那张单人床够小了! “嗯,你帮我抱来就是了。”她就是习惯拥着它们入睡,情愿欺骗自己聂彻从不曾离开过。 ################### “允天清苑”的议事厅。 孟允天、蒋如梦夫妻俩坐在“龙椅”内,不有在日本分部的阿豹、香港的阿虎、对他如亲兄弟的严浩,和缩在墙角的蓝可情。 这就是聂彻一进门看到的景象。该死!难道老天就不能放过他吗? “彻哥,我帮你把这个女人给逮回来了。”阿豹打从心底崇拜聂彻。不仅枪法利落,而且才用了四、五年的时间接受训练,就已是名震亚洲的“杀神”。 况且,彻哥还曾经救过他一命,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让彻哥受到帮规的严惩。所以一听到消息,他特地从日本赶回来,亲手活捉了这个到现在还在发抖的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彻哥到底在搞什么呀?“杀神”怎么可能连一个眼盲的女人都摆不平?他从不会失过手的呀! “多事!”严浩牵动了下嘴角,连头都懒得抬起来。 聂彻始终不发一语地死盯着窝在墙角和女人。该死!左肩的伤口显然又裂了,白色的绷带慢慢地泛出血丝。 懊死!他难道忘了那女人是怎么背叛他的吗? “阿彻,根据帮规,你还记得杀手任务失败的下场吧?”孟允天一直注视着聂彻。这小子……若不是爱妻提供的计谋,他还以为他的心早就丢掉了。 “死。”一个字缓缓从取彻口中吐出。 天杀的!他居然可以说得跟“我要吃饭”一样平常。 “不要!阿彻……阿彻?”糟糕!如果阿彻不发出声音,蓝可情根本无从得知他的位置,刚刚那一个字,他说得太快了。 “阿彻?”给她一点声音吧!她看不见…… 依然安静无声。 她茫然地看着前方,如果他坚持不肯出声,那她只有想其他的法子了。“求求你们不要为难他……”她不停地磕头,不希望自己又给阿彻带来麻烦。她欠他的够多了,早已还不清了。 “你们要我的命,尽避拿去就是了,用什么方式都行,要不,我可以自己……”强烈的撞击使她觉得头有些晕了。“我可以自行了断的……” 其实这样也好,可以不必再互相纠缠不清了。最起码她真真正正爱过一次,虽然结局并不令人满意,但是人不可以太贪心,不是吗? 轰轰烈烈爱了一场,该知足了。 思绪还在不停运作的当儿,身子却落入了一个男人的怀中——是聂彻! “我要她。”该死!臂弯中的女人抖个什么劲?“我的命,随时等候处置。”声音消失的同时,聂彻已抱着蓝可情消失在门的一另端。 在场的人,只有阿豹还不了解状况,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眨了又眨。 彻哥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可以连命也不要? 他俩前脚刚离开,严浩后脚也跟着走了。反正戏看完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 这两年,孟老大已经慢慢把组织“正常化”;解散孟帮以往靠暴力生存的型态,成立了保全公司和建设公司、多家pub、甚至有度假中心、俱乐部等等。 但是因为聂彻一向不过问组织里的事务,只是机械化地执行任务,所以不知道现在孟帮的情形。 现在的孟帮不会再轻取人命;至于人渣命,还可以考虑考虑。 看来,聂彻和蓝可情就快要谱下结局了。至于是好是坏,就看上天的安排了。他衷心地为他们俩祈祷着。 他自己也该去陪陪迎秋了,那个在他生命中最重的女子,在那个世界里,她可会知道他想她? 第一章 蓝可情骑着马匹驰骋在台湾中部某知名马场的草原上。 从小在加拿大生长的她,最爱的就是骑马迎风的感觉。反正,蓝家在加拿大的牧场占在广大,再适合不过了。每次只要一不开心,她就会骑着“翔风”和风赛跑,享受玩命的快感。 这么年纪轻轻,又有傲人的身世背景,没事就轻易的玩命,她难道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少人在挨饿着、有多少人为了求生存而丧失尊严? 她从没去想过这些问题。活了十八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活。 没错,她有傲人的身世,但,那又如何? 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爱她。 妈妈早就离开了,而她和爸爸每年见不到两次面。父女间没有任何相属感,有的只是称谓,以及金钱的“供给”关系。 至于同年纪的其他人,在还没有来得及变成朋友之前,就被她的骄傲蛮横给吓走了。 无所谓,反正她蓝可情谁也不需要!没有亲人、朋友的关心,她不是一样活了那么久? 无所谓,反正她爹能给的就只有钱,那就随她高兴的用吧!她骑马撞人,她爹会负责赔偿;她小姐心情不爽砸了人家的店,她爹会负责善后。 她根本就不在乎人家怎么看她,而且她早就习惯那些嫌恶的眼神了。 莫名的,马儿往前冲得更急了,蓝可情忘了这里是台湾,不是加拿大,忘了身下的不是“翔风”,没办法控制自如,眼看就要撞到眼前的身影了。 她不想闹事,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真好笑!怎么每次玩命玩完的都是别人的命?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种事? ################### 聂彻扛着瓦斯桶,朝着餐厅前进。 要命!天气真热。如果他是后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十个太阳一起解决! 聂彻的身旁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她蹦蹦跳跳地,好不开心!这可是她求了好久好久才可以跟来看马的?。 她知道大哥今天要送瓦斯来马场,所以就一直求大哥带她来看看马。从小到大她还没看过真正的马匹呢!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看见的都是照片上的图案,今天要看的可是活生生的喔!这样就再也不会被其他的同学嘲笑了。真是讨厌!没去过动物园又不是她的错,那是因为大哥哥太忙了嘛! “小莲,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聂彻扛着瓦斯桶走进餐厅,留下聂语莲在长廊上等着。 但是,当聂彻换上空的瓦斯桶走往先前小莲待的地方时,却看见一匹马疯狂地往小莲直冲过来。 周围的全是此起彼落的惊叫声,人人想的都是蓝大小姐的种种恶行,看来又有倒霉鬼不是自己,就没关系了,就当是看看戏,增加些茶余饭后的话题好了。 出乎大家意料地,一条身影紧勒住了缰绳。马匹在嘶叫了几声后,往后人立,前蹄踢空,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莲,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把马匹控制住了以后,聂彻连忙跑到聂语莲的身边,不断轻拍她的背脊,似乎这样就可以稳定小女孩的情绪。他不断地拍着…… 小女孩在愣了几秒后,即嚎啕大哭了起来,泪水扑簌直下。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她不喜欢马了,好可怕……她死搂着大哥,企图藉这个动作减轻恐惧感。 聂彻蹙眉看着由小莲身上泛出和血丝,膝盖和双手都磨破皮了。该死!早知道他就不会带小莲出来了。他只剩小莲一个亲人,绝不容许她有任何的意外。 “活该!遭到报应了。” “对呀!对呀!你有没有看到她从马上摔下来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是呀!下次要摔的时候,姿势得美些,不过自己要穿那么暴露的衣服,也怨不了别人。” 耳边不断响着那些讽刺的话语,蓝可情痛楚莫名地从草地上爬起来。 笑骂声、甚至鼓掌叫好声不断的传来,蓝可情的羞怒之火瞬间被引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像现在一样被侮辱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却没有人肯扶她一把。可恶!其他的地方不说,光是她的脚踝就疼得她想掉眼泪。 她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认了。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断地安抚着怀里的女娃,她感到气愤不已。 是他害她在这儿受人嘲弄的,她会要他好看的,她发誓。 然后,男人带着小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时,天空飘起了细雨,一丝丝,一丝丝……织成了网。 ################### “蓝天小筑”,耸立在阳明山上。 放眼过去,蓝天小筑笼罩着一层层的雾气,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在仙境,显得有些不真实。滴滴的露珠低附在清晨刚醒的花朵上,看起来更新鲜、清丽了。 一大片的草坪,湿漉漉的,柔软得令人想用来当床铺,徜徉在大自然中,与天地融合在一起。 拉开银铜色的雕饰铁门,便是蓝天小筑的主屋。 玫瑰木大门隔着的是富丽的大厅。墙上的浮雕刻着奔驰的数匹骏马,似乎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气。 左后方是个可以媲美酒吧的大型酒柜,玻璃制品点缀其间,熠熠生辉。 十二席次的长型餐桌上的蜡烛,孤独地挺立着,似乎在诉说着这儿的冷清与穆寂。 餐厅的四周以玻璃隔间,从这儿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夜晚你可以感受在星空下用餐的诗情画意,甚至可以数数星星,诉说梦想。 此刻却传来物体砸击铜琴的重响。不用说,一定是从蓝可情房里发出来的。 “混蛋!混蛋!一群混蛋!”已经一个星期了,她还查不出那人的下落。不行!此仇不报,她就不是蓝可情。 “一个星期内再查不到,你们就给我自动消失。”她拿起身旁的物品,不断地丢向眼前的两个人。“滚!都给我滚开。” 他们听到“滚”字以后,马上如逃命般窜离暴风圈。 等所有东西都被“扫”到地板以后,蓝可情扑倒在圆床上哭了起来。虽然有十来个佣人在身旁供她使唤,她却一点也不快乐。她猛打着床面,直到累了、倦了、酸了,才停止哭泣。 她起身换上再颓废不过、布料少得可以的辣妹装,抹了令人望之却步的浓妆。今晚,她想堕落,反正……没有人会在乎她的。 她命令保镖,一个也不准跟来。 他们一定也乐得轻松吧!不会有人喜欢跟她在一起的,她悲哀地想。 ################### 把聂语莲哄睡了以后,聂彻再度走出那间破烂的违建屋。 罢刚接到老板娘的电话,问他要不要赚些“外快”——替别的同事送瓦斯。 眼看小莲就该上英语先修班了,所需的生活费一定会比现在增加许多,他得考虑再兼一份工作,希望可以给小莲更好的环境。 发动了机车,聂彻往黑夜的另一端疾驰而去。 ################### 一间不怎么高级的酒馆内—— 乱七八糟的灯火明明灭灭,似乎想引起人类最邪恶的。 污浊的空气、人声鼎沸的酒吧,正是适合放纵、堕落的地方。 舞台上的女郎,尽情地扭动着身躯,狼嚎声、叫好声、拍手声,还有各种此起彼落的低级话语充斥在空气中。 看!台上的妞儿穿得更少了,不,应该说遮得更少了。欢呼声充斥着酒吧,贪婪渴望的目光更令人觉得猥亵。稍微有点常识的正常人,应该一刻也不愿意逗留在这污秽至极的场所,但蓝可情正好是个例外。 “我还要……”她拿起空的高脚杯敲击着桌面,朝酒保露出个超级妩媚、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 她是故意的,故意选择这间低级的酒吧。因为她想使自己更万劫不复。 酒保对眼前的女孩莫可奈何地蹙起了眉头。 “看什么?”打了个酒嗝,蓝可情从小包包里又拿出一叠钞票压在柜台上。“本小姐花得起……”没有想到,这个举动却引来一群不良分子。 “小姐,一个人?”其中一个长相獐头鼠目的向前搭讪。 “寂寞吗?要不要大爷陪你玩两把?”另一个流里流气的也邪婬地笑出声。 “哎哟!大爷好久没有尝到这么细皮女敕肉的小妞了,跟我走,大爷保证让你爽到叫妈。”另一个唇红齿黄、满嘴臭气的人渣,更开始对蓝可情上下其手。 蓝可情不客气地拍掉流连在她大腿上的虾蟆手。 “干什么?圣女贞德啊?被老子看上是你的福气。”一群人哄堂大笑。更有人过分地出声助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心态。 虾蟆手更嚣张地舞上蓝可情的胸前,有一把没一把地模着。啊!今天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狗运,眼看这个漂亮的妞儿就要到手了…… 就在此时,蓝可情出其不意地把酒一饮而尽,在众人的抽气声中,将口中的酒朝眼前的人渣吐得一干二净,再加上一口唾液。 当聂彻把瓦斯送达后,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是她?!真是不可救药到了极点,穿着低得不能再低的火红色小肚兜,下半身的超级短裙根本连小也遮掩不住,黑色的丝袜加上三寸的高跟鞋——看来脚伤已经完全好了。 他嫌恶地看了她一眼,那张脸的妆足以媲美日本艺妓了,真是难看! 聂彻甩开头,笔直地朝门口走去。这世界就是如此残酷,有人为了挣一口饭吃,日夜打拼赚取生活费,有人却可以醉生梦死地散财。 打闹声在此时传入了耳里,似乎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孩已经处于败部了。 聂彻加快了脚步,只想早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酒吧内的人渐渐骚动了起来,这些人不弄得天下大乱就会睡不着似的。 妈的!该死的英雄主义居然作祟了起来。聂彻倏地回头直冲“事发现场”。 “放开她!”聂彻冷冷地撂下一句话,看来又有场架好打了。 “小子,别惹事。”下一句话还没出口,重重的拳头早已飞向出声者的嘴脸。“他妈的!老子你也敢惹?” 一开始,聂彻就海扁了五个人渣;但对方的人手越来越多,甚至亮起了武器,聂彻慢慢地居于下风了。 这时蓝可情清醒了些,拉了拉早已春光外泄的衣服,看着眼前的状况—— 是他?那个令她难堪至极的家伙? “啊!”她惊叫了声,刀子在瞬间划过聂彻的背部,血渍顷刻染红了t恤。 “小心!”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了,她有些着急,担心他…… 最后一个后旋踢,聂彻解决了所有的垃圾。然而后背传来的刺痛感,却令他皱紧了眉头。明天小莲见到了他身上的伤一定又要哭了,得小心掩饰才好。 这时,警笛声远远传来,围观的人散的散、逃的逃,一时人声喧闹的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 聂彻看了一眼仍旧有些惊慌的蓝可情,随即转身离开。他可不想等警察抵达,再惹一次麻烦。身上的疼痛清楚地提醒他今晚又做了一件愚蠢的事。 望着聂彻离去的背影,蓝可情低骂一声:“可恶!”他居然跟上回一样,甩都不甩她一眼,霎时,万般复杂的感受涌上心头。 不行,她一定要他败在自己的手下。她知道今晚他只是想逞英雄,并不是真心要救她,他只是想让她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他只是…… “阿彻!”一个女孩匆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好清秀,好干净。蓝可情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阿彻,小莲肚子痛,哭个不停,我怕是盲……”她注意到聂彻身上的伤痕。“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女孩这才发现众多躺在地上的“伤患”。 “没事,”聂彻随便应了一声。“走吧!”他只想快点儿到小莲身边。 “妈妈已经把小莲送到信爱医院了,你也顺便去上药好了。”声音渐渐消失,聂彻和房东的女儿迎秋双双离开了。 信爱医院?蓝可情隐约捕捉到了这几个字。太好了!她终于可以报仇了。 “这件夹克我买了。”丢了钞票,蓝可情抢了件旁人的夹克遮住暴露的衣着,也赶到医院去。 炳!这次一定可以让他臣服于她脚下。没有人可以当面给她难堪,没有人可以踩着她的尊严而平安无事的。 只是,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潜意识里她不是真的想要报复,只是无法忍受聂彻从不正眼瞧她。 ################### “的确是急性盲肠炎,需要马上开刀,否则极有可能演变成月复膜炎。”医生说道。 正当聂彻签完同意书,一切都准备就绪的当儿—— “不行!没有我的同意,手术就不能进行。” “大小姐,人命关天,你别闹了。”医生对蓝可情摇了摇头。他以为蓝可情只是开开玩笑,正准备进入手术室。 “只要你敢走进去,我保证拆了这家医院,你要不要试试看?”她向医生吼叫着。 信爱医院正是蓝氏旗下的产业,所需的全部经费,全由蓝氏提供。 “蓝小姐,病人不可以再拖了,否则会有危险的。”医生面有难色地望向他们。谁不知道惹毛蓝家大小姐会生不如死,况且他还有家要养,丢不起这个饭碗啊! “除非他求我。”蓝可情语不惊人死不休,把食指指向聂彻。“只要他求我,手术就可以进行。” 聂彻凌厉的眼神狠狠地扫过她,她居然莫名的感到害怕。 “求你?”仿佛来自地狱般冰冷的声音。他的怒气已在爆发边缘。此刻,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英雄主义,要不也不会落到被反咬一口的地步,该死! 蓝可情不自觉地倒抽一口气,如果眼光可以杀人,那他这一眼,肯定可以让她死好几次。 “谁叫你在马场令人难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救她吧!他的眼神像是能够凌迟她的良心般,可笑的是她不是早就没有良心了吗? “小姐,小莲得快进行手术,小孩子耐不住疼的,如果阿彻跟你有过冲突的话,可不可以等手术……”迎秋不得不说些较和缓的话。 “我说过,只要他求我,手术就可以进行。”蓝可情打断迎秋的话。 突然,大家都愣住了—— 聂彻“砰”的一声,笔直地跪在蓝可情面前。膝盖着地的撞击声,令人心惊。 “倘若小莲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的眼神令蓝可情猛打哆嗦。 “阿彻……”迎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天啊!他们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过节? 医生旋即进了手术室,不再浪费时间。 她要的不就是这样吗?他求她了呀!达成目的,应该就会快乐了呀!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心被揪得死紧? 她的视线随着聂彻起身的动作上升,他手臂上、背上的血渍提醒了她,她有多么恶毒。 她应该要鼓掌欢呼的呀,她真的让他跪着求她了。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她觉得如此难受,甚至没有一丝丝胜利的感觉?慌乱与不安侵蚀着她,阵阵酸楚涌上了眼睛,哈!她真懂得如何挞伐一个男人的自尊!她自嘲的想,如果现在她说她后悔了,会不会有人相信? 她甩了甩头,硬是吞回眼泪,然后,怯生生地走向前。“你……你要不要去消毒一下——”“伤口”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滚!”聂彻的声音冷冽。 这个字不是她的专利吗?难道真是现世报?他一定对她厌恶至极吧?就像其他人一样,巴不得她永远从这个世界是消失。 “伤口会发炎……”她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滚。”依旧是这个一字。 她突然觉得很累。拉紧了身上的外套,寒意使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她宁愿自己是那个躺在手术室里的小女孩,至少她有人关心、有人疼爱。 她下意识地走进信爱医院的医疗本部,命令一位外科医生与护士去处理聂彻背上为了救她而受的伤。 反正只要别让聂彻知道是她的意思,他应该就不会排斥了吧?! 可情知道在她的指示下,他们会好好治疗聂彻的伤口的。 第二章 这三天,最令蓝家上上下下津津乐道的莫不过是:大小姐变了。这三天来她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不吵、不闹,更没有乱发脾气。 先是阿华战战兢兢地把聂彻的资料交给蓝可情,而后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需要了。”丝毫没有为难他,便让他离开。 用餐时间,蓝可情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嫌东嫌西、乱砸盘子,只是安静地吃了些东西,便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甚至改变了她的外貌,连穿着都不再令人侧目了;虽然新潮依旧,但至少可以遮掩较多的皮肤。 总归一句话,蓝可情变了。而且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发愣,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掉眼泪。 其实,她好想去看看他,只是……他一定恨死她了。可悲的是,一切都是自己搞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可情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突然怀念起妈妈……是的,一定是她太坏了,所以妈妈才会丢下她不管的,有谁愿意和一个恶魔住在一起呢? 可情落寞地踱出了“蓝天小筑”,示意保镖们不要跟来,她想要一个人走走。 黄昏了,她从来不知道晚霞可以这么动人。燃烧着的太阳渐渐没入了山的那一边,天空中呈现出如梦幻般的色彩,紫色、蓝色、红色,一丝丝如缎带舞般展现在以苍暮为布景的舞台上。 接着,夜色把晚霞赶走了,就像她把所有的人都赶走一样。黑夜,宣告着一天即将结束,似乎也宣告着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她。 招了辆计程车,她无意识地说出了“信爱医院”这四个字。 ################### 杜迎秋替小莲送了稀饭过来。在医生的告诫下,小莲空了两天的肚子,饿得叽哩哇啦地。 迎秋颇感意外地看见了神情黯然的蓝可情在病房外徘徊着,却又伫足不敢敲门进去。 正当迎秋准备推门而入,对蓝可情来个置之不理的时候,蓝可情突然尴尬地出声:“小女娃还好吧?”她不自在地咬了咬嘴唇。“我听医生说,手术……还算顺利。”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迎秋一向不为难别人。 “他……”可言又止。 看见蓝可情幽涩的表情,迎秋的心不由得软下来。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杜迎秋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多得几近泛滥的同情心;不知这样死后可不可以上天堂? “他开计程车去了,暂时不会出现。” “计程车?他为什么会去开计程车?” “赚钱啊!”迎秋推开了门。“进来吧!” 白色的病房里,混了些许药水果。 “迎秋姐!”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开心地打了声招呼。“我快饿扁了,医生说我可以吃饭了。” “我知道,杜妈妈早就帮你熬了一整锅的稀饭,就等着你把它吃光光。” “迎秋姐,这是你的朋友吗?她也是来看小莲的吗?”接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聂语莲轻叫出声。 不等蓝可情回答,小莲就径自朝她招了招手道:“大姐姐,过来这边吧。” 蓝可情迈开脚步,腼腆地堆起了笑容。天知道她是真的很不习惯。 “妹妹,伤口还痛不痛?”可情轻声问道。 “大哥说只要勇敢一点,就不会痛了。” 小莲仰起了小脸,笑容可掬地回答。 看着小莲一口一口地吃着稀饭,第一次“探望”病人的蓝可情也想表示些什么。于是她便一个人离开病房,打电话回家给王妈。 半小时之后,蓝可情带着由司机送达的五颗富士大苹果,再次进到病房。 “听说苹果对病人很好。”她怯生生地开口,但看到小莲那副垂涎欲滴的老饕表情后,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小莲,你忘记要说什么啦?”迎秋一副礼仪指导老师的样子。 “谢谢!”小莲看向蓝可情。“我可以现在就吃吗?” “当然可以。” 三个人待在病房里笑笑闹闹的,直到护士进来制止,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 接下来的日子,蓝可情几乎从早到晚都待在医院里,聂彻前脚才离开,她后脚就到。而在每晚聂彻再度回到病房之前,她就离开了。 几天的时间内,她、小莲和迎秋彼此都熟悉了不少。她也知道聂彻和小莲已经相依为命六年多了。 一个只有高中毕业的男人,为了想供给妹妹更好的求学环境,做过水泥工、搬运工,在餐厅里帮忙、摆地摊等等;现在是白天送瓦斯、晚上开计程车。 而杜妈妈和迎秋对她可是疼爱极了。 相处了几天,蓝可情发觉杜迎秋比自己善良、惹人爱多了,总是笑嘻嘻的;那两颗虎牙不时地跑出来见人,而且绝口不提那天在医院发生的事。可情心想:身旁有个这么好的女孩,聂彻一定很喜欢吧! 受到迎秋的影响,蓝可情已经连续好几天都不再穿奇装异服了;现在套在身上的,就只是一件素雅的衬衫加上牛仔裤而已。 夏天的太阳果真严厉,不过九点多,已经很猛烈了。 今天早上,司机将她送达医院后,她原本高高兴兴地如同往常般准备进去,却惊慌地瞥见聂彻的身影。 他……看起来很疲累。莫名地,她的一颗心揪紧了下。上次的伤不知好了没?背上那条长长的刀痕一定很痛吧?退出了医院大门,蓝可情站在太阳下想着。她怕面对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变得如此胆小了。 他……一定很讨厌她吧?或许应该说是很恨她吧?在她做出那么卑劣的恶行后,没有人会原谅她的。 可是,天知道她有多后悔!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只要时间能够重新来过,她就会学习像迎秋那样温柔体贴,这样她才有资格爱他! 爱他? 她惊慌失措地猛摇着头。不会的!不是的……她怎么可以爱上一个恨她的男人?这是什么样的闹剧? 太阳好大,晒得她好难受。 不一会儿,聂彻出来了。她站在医院彼端望着他,这才发现,他长得好高,距离那么远,他却仍是那么显眼。刚毅的轮廓、伟岸的身躯,她……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靠在他的胸前,感受他的气息了吧? 他沉稳的走近停在一旁的计程车后,随即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车牌os-1709。 记住了。 她记住了。 ################### “蓝姐姐。” 可情推门而入,立即换来一声欢迎。 蓝可情回以一个微笑。她最近似乎把前十七年的笑容,一起笑够了。 “大哥刚走。”小莲补充道。 “嗯。”她看到了。 “他要回去洗个澡。”如果蓝姐姐看到大哥,一定会很喜欢的,小莲天真的想着。 “洗澡?” “因为他刚下班呀!” “刚下班?你是说他昨天晚上一直开计程车……直到刚才?”可情在惊讶间夹杂了许多心疼。难怪他看起来那么累。 “嗯。昨夜有客人要到屏东,所以大哥昨天晚上才没有来陪我呀!” “到屏东?”蓝可情喃喃自语,她是不是快要变成一只鹦鹉啦? 她脸上挂着微笑,心却颤抖得厉害。这感觉……好陌生。 “这个给你的。”可情将一盒樱桃递到她面前。 “蓝姐姐,下次……”该怎么说呢?她和迎秋姐答应蓝姐姐不可以把她来的事情告诉大哥;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她觉得蓝姐姐是好人,所以就点头答应了。但是大哥每次问到房里怎么有那么多水果时,她和迎秋姐总是答得很辛苦,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拆穿的。 突然间,一阵压抑过的愤怒语声从齿间迸出—— “谁准你进来的?”是聂彻的声音。 她背对着他,不敢回头,深怕看见他眼中的嫌恶。她的身上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带着你的东西滚回去。”他发现眼前的她,身子微微地在颤动着,似乎没了以往的骄横。“怎么,这回又有新的游戏吗?”谑讽的声音一再谴责着她。 “东西拿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受不起。”聂彻抢过小莲捧在手中的樱桃,丢向蓝可情,像是那盒樱桃有毒似的。 见她仍无动于衷地怔愣在原地,他倏地抓住她的手臂,想把她撵出去。没想到,发现黑发垂遮着的,竟是她的眼泪。 她居然也会哭? “喔!我忘了这里是你蓝大小姐的地盘,你高兴怎么待就怎么待,真对不起,我错了,应该是我们滚才对,蓝大小姐你说……”他的手如触电般地放开,声音却依然刺耳。 “哥,你怎么……”小莲被弄得莫名其妙,她心目中的大哥一向不是这个样子的。 病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没开口。 “小莲,哥带你回家。”说着,便着手整理原本就不多的东西。“像哥这种身份低贱的小老百姓,哪敢在高贵的蓝大小姐面前造次?”他边收拾,仍不忘出言讽刺可情。 停止吧!求求你停止吧!蓝可情的眼泪湿了整脸,扑簌簌地沿着脸颊落下。 她知道错了呀!他的话让她好难受,他知不知道他每开口一次,她就更讨厌自己一点? 聂彻不管小莲的劝阻声,径自粗鲁地收拾东西。 “蓝姐姐……”小莲转而向她求救,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蓝可情在自己痛哭失声时,跌跌撞撞地离开。她不想再听到任何一句……任何一句足够撕扯她心的话语。 奔跑出了医院门口,不管别人的注视、指点,她跪倒在地板上,哽咽悲泣了起来。 病房里的聂彻仍是无语地收拾着东西。他的情绪其实……也很混乱。 ################### 台风天,风雨不断地拍击着窗户。 蓝可情瑟缩蜷在地毯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瞧着窗外的世界。 雨,落得好急,附着在窗上的雨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在瞬间隐落。 断了线…… 从那天离开医院后,就没了他们的消息。 他们离开了。 小莲消失了、迎秋消失了,聂彻…… 也消失了。 “小姐,吃饭了。” “知道了,王妈。”她胡乱地应了声,甩了甩头,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匆匆套了件衣服,她便起身往楼下走去。 前些时候她“命令”在蓝家工作的人必须要一起在桌上用餐,而他们也乐意配合。现在他们似乎不再那么讨厌她,也不再对她避之唯恐不及了。 “新闻快报,由于这次贺伯台风来势汹汹,挟带大量的强风豪雨,造成多处违章建筑倒塌……截至目前为止,已有三人分别受到……” 这时,播报员的声音从电视上传来—— “违建?”正在吃着晚餐的蓝可情被这则突来的消息吓住了。违建?伤亡? 糟糕! “我要去……我要去林森北路。”恐惧感逐渐上升,如黑影般地罩上可情的心头。 “小刘,我要下山。”别慌、别慌,镇定下来。她不断地告诉自己。 于是,在风雨交加的夜里,她匆匆前往聂彻的住处。 还好……没事,违建还在。蓝可情松了口气。 她坐在车子里,抬头望向上方。他和小莲都在里面吧?她好想上去看看,但,他一定不欢迎她的。 这里就够了,至少感觉和他近一点了。她该满足了。 小刘陪着她在车里待了一整夜,直到清晨风雨渐歇,才离开。 ################### 雨过天晴后,聂彻的生意居然好得令其他计程车司机眼红。 这几天,乘车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没有空车的情况。客人从这一边到那一边,那一边接着有人到另一边,而且时间都满固定的,乘客的脸孔也几乎满熟悉的……反正就是蛮莫名其妙就是了。 但,他只求有钱赚。至于其他的,他不会去追究。 今天是小莲生日,聂彻八点多就结束营业,驾车返家了。 他不自觉地牵动了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而后踩油门,加速疾驰而去,消逝在黑夜的另一端。 小莲的生日十分温馨愉悦。 迎秋买了件水蓝色的公主式洋装送给小莲;杜妈妈为小莲做了个巧克力蛋糕;他则带了只totoro给小莲,他知道她一直想要。 对杜家,她是心存感激的。四年前杜妈妈收留了因缴不出房租而被房东赶出来、无处可去的他们,只象征性地收了一些些微薄的钱。 之后,更是不时地充当他俩的保姆,时常叫他们一起用餐。晚上小莲则待在杜家,直到聂彻回来才抱她上楼。 就像现在,他正抱着已呈熟睡状态的小莲。看见臂弯中小小的脸蛋,他脸上的线条不觉柔和了许多。她是他的宝贝,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会尽全力给她最好的。 帮小莲盖好被子,拿了罐啤酒,聂彻独自走向阳台。 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 今天晚上星星很少。他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地看着夜空。 “阿彻。”迎秋随手丢了件夹克给他。“怎么,突然有闲情逸致啦?” “有事?”聂彻挑了挑眉毛,不表示任何意见。 迎秋也学他挑了挑眉毛,不表示任何意见。 两个人相视而笑。 “刚刚接到一通电话,是蓝可情。”她注意到他逐渐蹙起了眉头。“她问我你怎么请假了。” 聂彻仍然喝着啤酒,不发一语。 “我说你生病了,躺在床上动不了。”迎秋讪讪地说。 饼了一会儿,他才牵动了嘴角,冷冷地开口:“搞什么?” “算算时间,她大概快出现了。”看着他的表情,迎秋在心里暗自叫好,哈!原来他也是有反应的。 就在聂彻欲转身离去时,煞车声适时在暗夜里响起。 “该死!”咒骂声由聂彻嘴里传出。 随即而来的敲门声近乎刺耳,透露着来者的急切。 “该死!”又是咒骂声。他眼看着杜迎秋这个肇事者从后门逃离现场——他会找她算这笔帐的! 正当蓝可推门而入时,门倏地被聂彻打开,她往前倾的身躯极为勉强地稳下来。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聂彻从上俯看着她,她……看起来好小,身高只到他的胸膛。一件白色的运动衫下,是件深咖啡色的牛仔裤。头发有些散乱地垂在胸前。她……还在喘息着,神情有些慌乱。 “我以为你生病了。”声音好小好小。 他没有理她,两个人还是站在门口。他大概不打算让她进屋,也不屑理她吧!她觉得好难堪。 “大概是我弄错了……”她说不下去了,转身就想逃离。手臂却被聂彻攫获,固定在门板上。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毫无反应能力地被圈在他与大门之间。 气都还没喘过来,便被聂彻略嫌冰冷的唇封住。 他的动作粗鲁,像是在发泄般,逼得她不得不把嘴张开,让他带着酒气的舌强行在她嘴里窜动。 蓝可情呆了,毫无思考能力地任聂彻予取予求,直到胸前一阵凉意袭来,她才猛然拉回自己的思绪。 不知何时他已经进攻到她浑圆的柔软了。咬着沿着颈部而下,落下一串串的印记。动作没有丝毫怜惜,就像是对待廉价的娼妓般,纯粹只是男人生理上的需要。 “别……”呤着泪,她低声哀求。 但他不予理会,径自野蛮地掠夺。 “求你,别……这样……”泪,滚落得更厉害了。 “怎么,装清高?上过你的男人这么多,不差我一个吧?”他执意撕碎她,嘴角扯出一个极为邪恶的弧度。“还是你习惯在上床前摆出这副模样?” 他的手往她的裤头探去,却不经意地被她滚烫的泪水沾湿。他倏地抽回了手,放开她。 他突然松手,让早已虚软无力的蓝可情沿着门板滑落。 “真该死!我居然忘了问你的价码了……开个价吧!免得我玩完后才发现付不起……不对,也许我该问的是,你蓝大小姐付费还是使用者付费?”他嫌恶地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她颤抖的身子,她像受伤的猫咪般蜷缩成一团。 一次!一次就把她驱离他的生活。 他没能力要她,也要不起。他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 而她该滚回她高人一等的背景里去!从此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生活。 “无言以对?还是在回味刚才那个吻?”一句比一句下流,一句比一句残忍。 话还没说完,原本瑟缩在门边娇小的身影,已没命似地开门往外头冲。 一心只想逃开的蓝可情完全忽略了双脚早已发软、不听使唤的事实,没几步,便重重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看着她堕下的当儿,他猛然打了个冷颤,恐惧感没来由地涌上心头。 还好,她看来没什么大碍。 咬咬牙,他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史要你开个尊口,在楼下等着供你玩弄的佣仆就会恭恭敬敬地把你平安带回家,好让你养精蓄锐准备下一次的游戏。不送了,蓝小姐。”说完,他即转过身往屋内走去,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她浑身发疼,心更疼。 呵!如果以前那些任她欺负的人看到她现在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定会抚掌称快吧!他……替他们做了最想做、却碍于她显赫家世而怯于付诸行动的事。 任眼泪扑簌直流,她奋力地想站起来。 这样,算扯平了吧?!她践踏过他的自尊,他也撕碎了她的尊严。只是她所失去的,似乎不只有尊严而已,还有…… 回家吧!她再也不允许自己到这儿自取其辱了。 而屋内的聂彻硬是强迫自己不可以心软。当一次小丑就够了,没必要…… 懊死! 恨恨地咒骂自己一声,他迅速地下到楼梯间。 此刻面对他的是一张苍白、却又急于自我武装的脸蛋。 “还没有羞辱够吗?你大可以继续,我会洗耳……”可情偏过头,幽幽说道。 “闭嘴!”聂彻伸手欲抱起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刺猥。 “别碰我!”她惊慌了,张牙舞爪地挥动着拳头。“别碰我,我不要你的同情。” 霎时,拳头如雨点般纷纷落下,见他丝毫不为所动,排山倒海的怒意、涩意一涌而上,使她毫不犹豫地往他手臂上用力咬去——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停口。 看着他手臂上的血痕,她捂住嘴,再度任泪水哗啦奔流在脸上。是的,她知道了,她是个专门逞坏的巫婆,所以没有人会喜欢她的。 怀中的她突然安静了下来,任由他抱到屋里。 他把她安置在床沿,丢下包敷袋、几瓶消毒药水给她后,便径自点了烟,背对蓝可情走向阳台。他需要藉夜风来平稳自己的情绪。 一时之间,屋里静谧得诡异,谁也不想打破这片刻的和平。 “我……我想帮你上药。”蓝可情打破了沉默,不顾由脚踝传来的阵阵疼痛,靠近了陷入沉思的聂彻。 “对不起。”她没勇气迎向他的视线,低头对着聂彻手臂上的伤痕嗫嚅道。 “不用了。”捻熄了烟,他粗鲁地夺回她手上的消毒药水。“我去叫他上来。”他用眼神指向正待在车内候命的小刘,便下了楼,片刻也不愿停在这充满暧昧气氛的小屋子中。 不一会儿,小刘便跟着聂彻一同回来。认命尽责的小刘搀扶着她走向大门。 在离开的当儿,蓝可情凄然地回过头。 “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声音随着关门声消逝在另一端。 留下整夜未眠的聂彻。 夜更沉了,他的心情更杂乱了。 第三章 繁星点点,缀饰着如梦似幻的夜色;像极了拿着魔法棒的精灵,跳跃在无止境的银河中。 台北的夜正热闹着。但,杜迎秋可不这么认为。 此刻,她正没命的往前跑着。老天!她真的……真的看见了一场血淋淋的枪杀案。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千万别跟上来。如果学生时代有这么卖力地跑,体育成绩也不会那么凄惨了。 咻!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上车!” “啊……”迎秋看着骑士,吓得脸色苍白,他……不就是刚刚…… “要命的话,就快上车!”男人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她只迟疑了不到一秒,便跳上车,随他狂飙而去。 须臾,方才为首干架的男人领着一群杀气甚浓的飙车族吼道:“老子没整死你,誓不为人!” “老大,警车……”警笛声由远而近地传响着。 “散!”一声令下,小喽?们各自分头逃窜而去。 警车永远是最后抵达肇事现场的。通常,没有意外的话,只是用来收拾残局。 ################### 杜迎秋随着男子驰骋在黑夜里。天啊!没上车是不要命,上车也不一定有命。她死抓着男子的衣服,心想,大概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可能。她真的很不习惯跟一个陌生人靠得这么近。 “唧——”一声,车子瞬间停了下来。 “下车。”又是冷冷的两个字,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刚刚两人因为煞车撞在一起的身子。天知道,她可是因此而全身呈现“微热”状态呢。 “下车!”男子不耐烦地重复了一次。 见她还是没有动静,他厌烦地瞪了她一眼,而后迳自走向他的住处。 “喂……喂!”杜迎秋追了过去。他的血弄肚了她的衣裳——他受伤了。 唉!又是一个聂彻,老爱逞英雄,弄得满身是伤就那么痛快吗?迎秋真搞不懂这些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开了门,迎面出来的是一个拥有魔鬼身材的女人。真没营养,杜迎秋在心里嘀咕着。一见面就亲个你死我活,又不是在拍电影。 “浩,她是谁?”莉虹在热吻过后,语气不善地问。 严浩耸了耸肩,并不准备回答。 “我是他未来的妻子。”迎秋为了博得他的注意,不得不厚脸皮地抢答。果然,他终于正眼看她了。 “他请我回来……啊!”根本来不及说完,严浩的两片唇已罩上了她的小嘴。 嗯,滋味不错,原来接吻的滋味就像草莓……停止!她在发什么花痴? 严浩放开了她,把早已被血浸透袖子的衣服月兑下。 “浩……”莉虹不安分地嗲了声。“我等你好久了……” “喂,可不可以再来一次?”见他根本不理那女人,迎秋开心得不得了。“我是说你可不可以再吻我一次?”得好好把握,“草莓”可不是时时可以吃得到。 严浩看着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知道这女孩是天真,或愚蠢,竟敢对一个成年男人提出这种要求,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吗?况且她的确有诱人犯罪的本事。 他定了定神,走向她,完成了她的愿望。 “砰!”一声,莉虹恨恨地离开。她会想办法把严浩夺回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对严浩绝对不能来硬的,她深谙这个道理。 ################### 琴声轻盈地流泻出来,优柔而孤涩,像极了无法靠自己明亮的月娘。即使有成群的星星围绕,却永远没有交集。 深沉忧伤的琴声,飘落在“蓝天小筑”。 自从蓝天小筑的女主人车祸丧生后,陪伴蓝可情的只有钢琴了。从小,一个音一个音都是由妈妈教的。 妈妈从不对她凶,总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时候,大家都说她像公主一样可爱,没有人不疼她的。 只是当爸爸再娶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再也没有人关心她、爱她了。 “小姐,外头有位姓杜的小姐要找你。” “喔,带她到这里。”她现在总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这就去。”王妈边说边离开。近来,小姐变了,而这样的改变是大家都乐于见到的。只是,小姐似乎并不快乐。她打算等客人离开后,再好好地问清楚,这样才不会辜负夫人所托。 不一会儿,杜迎秋就出现在蓝可情的房里。 “我刚刚终于亲身体验到接吻的感觉了。”迎秋兴奋地宣布。而且还是个比聂彻更酷的帅哥喔!她自己在心中默默地加上一句。 “是吗?”蓝可情不自觉地抚上了嘴唇,他终于向她表示了吧……自己不早就这样认为了吗? 可情惨然地漾出一抹微笑。“恭喜你们了。”除此之外,还能再说什么呢?她心里好酸、好酸。 “我们?你知道我是跟……”她在说什么呀?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又怎么可以会知道? “聂彻,不是吗?”可情只想快点儿结束这个话题,她没把握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听下去。 “聂彻?”可情在开什么玩笑啊?“聂彻只亲小莲的。”如果要她投票选举“正人君子”,这票非聂彻莫属了。何况这小子一天到晚只顾着赚钱,怎么可能会有闲工夫跟她玩亲亲呢? “那……那是谁?”老天,她居然有一点,不,简直是充满了愉悦。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我知道他住在哪里。”糟了!居然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不过没关系,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再吃到他的“草莓”的。“下次问出来,第一个告诉你,ok?” “嗯。”很少有人会这么跟她谈心,一时之间,可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了,上次结果怎样?有没有进展?” “上次……不可能,我和他不可能有结果的。”她太坏了。从来没有一本童话故事是说王子和巫婆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的。 “可是,我明明觉得……”她杜迎秋是很重“义气”的,如今她有“对象”了,也一定要帮好朋友找一个。聂彻配可情,就觉得挺好的。 除了惨笑,蓝可情没有第二种表情。 “你觉得聂彻这个人怎么样?” “他……” “这世上没有比他更适合你的男人了。”迎秋自顾自地说着。“你喜不喜欢他啊?” “我……”可情垂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定是喜欢了,不然怎么会对他这么关心?所以啦,你可以采取主动呀,不是有人说过‘女追男隔层纱’吗?” “可是……”她有资格喜欢聂彻吗?她完全没把握。 “可是什么?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嗯,自己也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他——那个夺走她初吻的男人。 “但是……”真的可以吗?这样做好吗?可情踌躇不已。 “蓝小姐,你的勇气都蒸发啦?” “不是……”可情内心挣扎不已,怕自己又把一切搞砸了。 “不试试,你连赢的机会都没有。”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终于,蓝可情露出个雨过天晴的微笑。是的,她不允许自己将来有后悔的机会。顶多——再痛一次,她向来都不服输的,这一次也不能例外。 “你喜不喜欢吃草莓?”迎秋突发奇想地问。 “草莓?” “嗯,就像接吻一样,酸酸甜甜……” 两个女孩就这样发起花痴,吵闹了许久。 年轻,真好。 有个知心的朋友,更棒! ################### 般什么鬼? 聂彻蹙起眉头看着在他家厨房忙里忙的小女人。 她知道她自己在干么吗? 太好了,终于煮好了。迎秋告诉她聂彻最爱吃牛肉面了!可是为了省钱,通常吃的都是牛肉泡面,而且里面又没有大块的牛肉。 所以她很努力、很用心地去学煮牛肉面,王妈还因此吓了一大跳呢!她现在才发现原来煮牛肉面真不简单呢!先要炖牛肉,她手上这锅牛肉原汁就是王妈的杰作;她真的认真学了,可是——还是王熬的比较美味可口。王妈说只要把面条烫熟,再加上一些青菜,最后再把牛肉块及牛肉汁舀进去就可以了。 天知道,就这么简单的过程,她可是弄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呢,还因为切青菜切到自己的手指头。 “啊!”聂彻就站在厨房边,被他这么一挡,她根本就没有半点儿空隙可以挤出去了。 “谁允许你进来的?”他还是这么不友善,似乎不想让她介入他的生活。 “迎秋说你喜欢吃牛肉面。”才能天,这算哪一门子的回答。 “那是我的事!”他注意到她藏在身后的左手不自在地摇晃着。 “我已经煮好了,现在就可以吃了。”她勉强地露出个微笑,要自己不去在乎他伤人的语气。 “我现在没有胃口。” “牛肉是王妈炖的。”可情心想,他一定是因为东西是她煮的,所以他才不肯吃。 聂彻没搭理她,迳自转身离开。 “牛肉面很好吃的……”可情在他身后喃喃自语。 “先包起来。”聂彻返了回来,丢了包ok绷给她,暗自在心里嘀咕着:不会下厨还煮什么面?看她把手晃得那么厉害! “啊?”面对他的举动,蓝可情一脸茫然。 “我说你的手。” “谢谢。”她接过ok绷。“牛肉面真的很好吃。”她再一次强调。 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一天下来,他累了,只想好好冲个澡。 “凉了就不好吃了。”他真的不打算吃吗?她忙了好久的呀!她的声音像小媳妇般的委屈。 “滚回去!你大可以不必在这儿委曲求全!”经过一整天的疲累,他已经没有半点儿力气去应付内心汹涌而起的万般滋味,只能让愤怒代替了一切。 “你听见没有?回到你的皇宫里去,别再来烦我!”他的语气越来越恶劣。 “我只是……” “我管你只是什么,限你在十分钟内,离开我的视线。”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她倒抽一口气,对着黑暗浴室的他用力喊出这句存在心底已久的话。 “那是你的事。”他狠狠地甩上了浴室的门。 她怔怔地望着那扇门,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深呼吸,拼命的深呼吸,蓝可情告诉自己;硬是把眼泪往肚子里吞。无奈心中却酸涩逼人,早已容不下过多的泪水。 直到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她才伸手把泪珠抹掉,开始收拾残局。 ################### 他是不是对她太过分了? 桌上放了锅牛肉和一碗已经加了配料的牛肉面。厨房里已没有任何动静,显然她已经走了。 “哇!好香的牛肉面,大哥,蓝姐姐呢?”才进门的小莲在厨房探头探脑。 “阿彻,人呢?”迎秋随之而入。 “谁?”他明知故问。 “少废话,别跟我打哈哈。”不会吧?难道他们两个又开火啦? “回家了。” “回家?是你把她赶走的对不对?你最好保证她可以平安回到家。” 迎秋气愤地转身对小莲说:“你大哥的良心被猪啃了!你蓝姐姐把身上的钱都买了锅子、牛女乃、洗衣粉,甚至你们家的卫生纸等一堆的,最后连一块钱也没,还要我先付些!特地帮你大哥煮了一锅面,结果他把人家赶走了,叫人家自己走回阳明山!小莲,你说这种人还有没有良心?”她越说越激动。“真不知道从这里到阳明山要走多久,坏人这么多,你蓝姐姐又这么漂亮,搞不好……” “她家司机呢?”他急切地问。该死!想到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就没来由的恐惧。他不是一向想离她远远的吗?怎么又…… “早就回去了,原本小情打算留下来,我们以为……”没等她说完,聂彻抓了夹克便往外头冲去。 ################### 晚上十一点整,蓝可情一个人走在街上,仿佛只要这样不停的走,任夜风冷冷的吹,就可以遗忘所有的哀伤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却下意识地拒绝思考。 爱一个人好难、好难受。 罢刚才止住的泪,又不听话的掉了下来。她任泪水潸潸滑过脸颊,模糊了双眼的视线。 他连她双手奉上的真心都不要啊!咬住了下唇,她低低切切地哽咽了起来。 一辆疾驰而来的计程车挡住她的去向,泪水落得更凶了,湿了衣襟…… “我送你回家。”聂彻下车,用身体挡住她。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 听不下她的荒唐话,聂彻伸手想攫取双眼空洞无神的她,却在触碰的那一刹那,蓝可情如闪电般逃开,疯狂往回跑。她拒绝他再一次的伤害。她受不住的…… 她跑没多远便被聂彻拦下,他抱着急欲挣扎的她。她不停地推他、打他,抗拒那双如钢铁般的手臂。 聂彻动也不动,任怀中的女人发泄。其实,他又何尝愿意让情况变成这样。 如果,会是没有幸福的未来,那么就必须要有一方狠心地把它切断,不是吗?即使是再狂再烈的爱亦然,否则终究会把双方烧成灰烬、万劫不复的。跟着他,只会让她吃苦而已,他不希望这样。 蓝可情踮高了脚,向他的唇贴去…… 回应她吧!就算是敷衍也好,就算是基于雄性动物的本能也罢,她真的只是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温暖而已,其他的,她不敢奢求。 她用力地吸吮,极尽所能地挑逗…… 但聂彻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僵直了身躯,如雕像般,一动也不动。 于是,她放弃了,绝望地从他身上撤开。 “我只是爱你而已。”她说,咬了咬发肿的嘴唇,静静地绕过他而去。 他如电击般被震住了。 “跟着我,你得不到什么的。”他没能力给她什么,没有物质生活、没有保障,更没有承诺,甚至连可期待的未来也没有。 只见她转身往他奔去,带着满脸的泪珠,投入他及时伸出的怀抱。 “我不怕……我不怕!”她把脸埋入他的胸膛,泣不成声。 “回去一起吃面,嗯?”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吹气,眼眶也微微红润。傻女人!她应该闪得他远远的,继续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旖旎的夜,属于他们俩。 ################### 蓝天蓝,白云白,绿树经,花儿花……花?管他的! 踩着单车,凉凉的风阵阵飘来,清晨的空气清新而美好。 一会儿后,她兴奋地跳下脚踏草,就是这里了。 今天……她就可以再见到他了,那个吻过她两次的男子。 她毫不迟疑地按下门铃。 “shit!”严浩骂了句脏话,愤愤地从床上起身,随手围了条浴巾。最好对方有充分、正当的理由,不然他不反对在大清早就干上一架。 门猛然被拉开,上帝!他只是……只围了条大浴巾,只遮住…… 杜迎秋困难地吞了吞口水,老天!那古铜色的肌肤,性感得要命;健硕的身材,令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慢慢地把视线往上移,呵!他的样子……想杀人。稳住,稳住,她只是……迎秋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我想见你。”她鼓起勇气,迎视他愤怒的双眸。 “砰”的一声,门板贴上她的女敕鼻。 被拒绝了? 杜迎秋着急地再按了门铃。 一次、两次、三次…… “浩?”躺在床上的女人慵懒地唤道。 严浩只是在一旁点着烟,看着由电脑银幕上传来的资料。既然被吵醒了,他就没有再睡回笼觉的习惯。对于莉虹的呼唤及震耳的铃声,他皆充耳不闻。 “浩?”莉虹再次轻唤。 严浩的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动,仍旧不理她。 莉虹自作聪明地套了件晨缕,起身去开门。门一开,莉虹立即瞪大了眼。 不等莉虹开口,迎秋即笑吟吟地说:“我要找……我自己找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了。”杜迎秋自动自发地绕过眼前的障碍物。 妈妈说尽量不要欠人家人情,何况只是找个人而已,而那个人就在里面,她自己来就可以了。 杜迎秋看着他,不觉拧起眉心,他居然在污染自己的肺? 她想也不想就上前抢走他的烟。 严浩淡淡地看着从他嘴里抢走香烟的女人,他冷冷地等着她开口。 作为一级杀手,他应该对“陌生人”保持高度警戒,但他直觉得就是相信眼前的迎秋。 “我想……”迎秋见他光果着上身,心想:得赶快打件衣服把他包起来,免得着凉。才想着,她便拾起一旁的衬衫,为他着衣。 罢进门的莉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严浩居然任那个发育没成功的小女生穿衣服、扣扣子?嘴角还挂着淡淡的、不易察察的“微笑”? 直觉归直觉,若是不能用理性加以控制,他大概活不到现在。更何况,他还不清楚她的底细。 杜迎秋双发热地望向眼前的大衬衫,心想:那里会是……天啊!光是用想的,她就感到头晕目眩。她还没到那个地步啊! 可爱!没想到这个社会居然还有会脸红的女人。他直视她,算是在询问她来些的目的。 “我是来……”对呀,她大清早来是要干么?帮他穿衣服?赶快想……赶快想……正在她用力想之际,却看见他直接走进浴室冲澡去了。 可恶!他要晨澡早说嘛!害她还正经八百地替他穿衣服。 可恶!哗啦哗啦的水声,竟妨碍了她的思路! “你有什么企图?”在严浩走进浴室后,莉虹显得有些阴恶地问。当然,这一面她是绝对不会在严浩面前表现出来。 “企图?” “不要故作清纯了,难不成你又要告诉我,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她可是真的有点想嫁他呢!也许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最起码在那天晚上严浩救她离开“现场”后,并没有去伤害她,这种男人不多了,得好好把握。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严浩是我的,你要是敢跟我抢,小心会死得很难看。” “会有你现在这样难看吗?” “你……”莉虹气急败坏地欲挥手打人…… “你最好不要在这里闹事。”水声停了,严浩打开门从浴室走出来了,适时抓住莉虹即将挥去的手掌。“现在,给我马上离开这里。” “浩!”莉虹仍在做垂死前的挣扎。 “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再说一次。”他的声音冷硬。 终于,五分钟后,莉虹如斗败的母鸡般离开,临走前还恨恨地瞪了迎秋一眼。 “吃早餐。”沐浴饼后的他,穿着一套纯白的休闲服,对有点失魂的她说,声音温柔,一反刚才的严厉。 “啊?”他的态度怎忽地转奕了?迎秋望着他那张帅脸,只觉得自己正迅速地堕入情网。 懒得再说,他拉着迎秋往外走。 ################### “两份豆浆、两份烧饼油条、再一个蛋饼。”他根本连问也没问,就自动自发地帮她点外。 “我已经喝过牛女乃了……”他每样都点两份,她的肚子哪装得下这么多? “无所谓。”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她在瘦,需要喂胖一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吃掉。”他比桌上的一份豆浆、一份烧饼油条,还有那唯一的一份蛋饼。 “你在养猪啊?”说归说,可是对于他的话,她居然会莫名其妙地服从。 不理她,他轻松自在地吃他的那一份。 “啊,我想到了!”迎秋忽然大喊一声,因为音量过大,引得众人纷纷投以好奇的眼光。 “没事,没事,你们慢用。”迎秋赔着笑脸道歉,却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样子。 “我是来向你索吻的。”她尽量压低声音,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终于抬起头来。“凭什么?”然后又继续低头喝豆浆。这女人,要他的吻? “凭……”她从小背包里拿出小钱包,再从小钱包里搜刮了二十三块零钱。“这些。”她指了指桌上的铜板。 他理都没理,难道是价钱不满意?好吧,再加上一张只剩七十六块的电话卡。 “不卖。”他连头都懒得抬起来。九十九块买他一个吻?他的吻何时变得这么廉价? “不卖?”迎秋用力地想着他不卖的原因。 难不成他的吻一个要一百块?迎秋自认为明白地对着桌上的蛋饼和豆浆点点头。真糟糕,只差一块呀,跟他杀杀价好了。 严浩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女人和桌上尚未吃完的食物。 “吃完桌上的东西,就卖给你。”他一定也疯了,居然跟着她胡言乱语起来。 可能吗?他竟然不愿看见她烦恼的样子。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他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了起来。 第四章 蓝可情穿着黑色的t恤,裹着一条白色紧身牛仔裤。感觉热得快透不过气了!如果是以前,她的装扮会是一件小可爱和超级短裤。 但是,聂彻不喜欢她穿成那个样子。 他也是一套同色系的衣服,黑色的上衣加上白色的牛仔裤。 此刻,他们正在动物园里闲逛。 聂彻把小莲高举在肩上,难得今天他休假可以达成小莲的心愿。 一个多礼拜以来,她跟他相处的时间,真是少得可怜。聂彻结束计程车的生意都已经十一点了,可情总是坚持他要吃完她为他做的消夜后,才许聂彻送她回家。 有些时候她会觉得,她爱他爱得好没有安全感,爱得好恐惧。 聂彻对她总是冰冰冷冷的,他们之间是没有了冲突,但是却也没有一般情侣间的亲昵感。他不会再拒绝她的怀抱、亲吻,但仅此而已;他从不曾主动去抱她、吻她。换句话说,他君子得可以。 一对情侣有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显得有些可悲? 但是,她还能强求什么? “喝吧!”他丢了罐汽水给她,一罐给小莲。 又来了,每次有好的东西,都是她一份、小莲一份。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她难受?就好像是她强行介入他的生活,所以他自己的那一份就得给她,而他自己喝空气? 他太有骨气,以至于不肯接受她为他安排的工作,不肯接受她的任何帮助,除了她坚持为他准备的宵夜以外,她不接受任何有关财务方面的援助。 只是,这是个“权”的社会,是“钱”的社会,光有一身的傲骨和自尊,只会让自己伤得更重、跌得更深。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她把手悄悄放入他的巨掌,他没有异义。 “喝不下了。”可情把汽水交给聂彻,后者一口饮尽。 “阿彻。”相握的手晃呀晃的。 “嗯?” “你喜欢什么动物?”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他仍是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话。 “我最喜欢狼了。”她踮高了脚尖,故意在他耳边低语。 “狼?”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匹狼。” 汽水瓶“哐啷”一声,准确无误地被聂彻投入环保箱。 “就像狼一样,难以亲近。”她说出她的苦涩。 ################### “小姐,你终于回来啦!”王妈迎向前去。“白先生等你好久了。” 蓝可情绕过客厅,视若无睹地往楼上走去。她现在心里只有聂彻。 “我已经安排好你在x大的课程,十月份正式开课。”客厅里的白尚礼把自己当成蓝天小筑的男主人,自顾自地发言起来。 她停顿了一会儿,而后继续上楼的动作。 她累了,只想休息。现在除了聂彻,什么事都不能引起她的关注。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就得立刻回加拿大?”白尚礼狠狠提出警告。 谤据情报,她和一个叫聂彻的男人走得很近,甚至为他改变了许多,这让他很没面子。不管他为她做了什么,她从不为所动。 “凭什么?”她不想回加拿大。 “看来你还不知道喽?”他挑眉一笑,故意卖关子。 “王妈,送客。” 向来没有人能控制她的,她偏不信他能拿她怎么样,他以为她是谁呀? “小姐……”王妈担心会惹怒白尚礼,毕竟他是白氏企业的接班人,得罪不起啊! 回给王妈的却是一记关门声。 “无所谓。”白尚礼故作潇洒地笑笑,而后径自离开。 他所失去的,他会加倍要回来! ################### “进来吧!”刚沐浴后,蓝可情听见了敲门声。 “小姐……”是王妈。 “我想睡了。”她什么也不想听。是对、是错都不重要,她现在只想执着于自己的感情。 看见王妈欲言又止,她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王妈不是称呼她小姐的。突然之间,她开始讨厌起“小姐”这个称呼。 “王妈?”她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王妈。 “嗯?” “以后就叫我小情吧!”她一个人孤独了十几年,好想重新来过,她好想被人疼爱。 “小情!”王妈眼眶湿了起来。 老爷再娶后,小姐就命令她们称呼她为“小姐”,深怕连这个地位都被夺去似的。 王妈忍不住回过头,张开双臂,迎接她一向疼爱的“小情”。 “王妈……”抱着王妈,两个人都哭了。 这阵子可情经历了太多事,她好想找个人帮忙分担一些。 “王妈,爱一个人好苦……” “我知道,我知道。”王妈不断地轻拍着蓝可情的背脊,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啊! 那个男人可真有福气,让小情这般委曲求全。这孩子一旦爱上了,就会不顾一切。但愿小姐别走上夫人的路子。 当年,夫人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是夫人自己要结束自己的生活,她承受不了老爷的背叛,才以死来作为解月兑。 “要不要聊聊?”她知道这孩子一定有满腔的话,却不知该向谁说。 夜,静悄悄地,仿佛也不愿打扰她们。 月色洒入了房内,更增加了些许朦胧。今晚,星星好多。 蓝可情找回了童年的依靠,王妈也完成了夫人临走前的愿望——替她照顾她的宝贝。 ################### 白尚礼很满意地看着眼前被揍得不成人样的聂彻。 “可以了。”一声令下,一群人立刻住手。开玩笑,要是得罪了白少爷,人头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呢! 聂彻缓缓地撑起身子,朝地上吐了口脏血。 “大餐好吃吗?”白尚礼轻佻地问。“怎么,不说话?” “你不爱她。”聂彻狠狠地抹去嘴角的血。 “爱不爱她轮不到你来说。”他就是要把蓝可情抢到手!他走近聂彻,蹲下。“下次,挨打的就不只你一个人了。” “别太过分。” “害怕啦?”他放声大笑。 “别再靠近蓝可情,不然……有得你受。走!”一群人听号离开,只剩下残破不堪的计程车和伤痕累累的聂彻。 不可以倒在这里!他不断地对自己说。他得回答。 步伐蹒跚地撞进家门,面对他的是一张焦急的脸。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可情都快哭了。 他没有回答。 蓝可情吃力地扶他坐下。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总爱跟别人打架?他知不知道,看见他的血,她有多心疼? 她极小心地帮她了上药,深怕弄疼了他。 “我叫车送你去医院好不好?”她担心他受到内伤。“我怕……啊……” 聂彻不顾身上的伤,猛然地将她带往怀里,狠狠地吻她,疯狂且粗暴。 两个人之间的吸引力太过于强烈了。 他不断索求的柔软,不断地加深他的吻。像是即将服刑的犯人,绝望地夺取最后的一切。 而她更是全然回应,毫无保留地任他予取予求。 火烫的燃烧着彼此,让双方喘不过气来。 但,仅此而已。 聂彻适时结束了这缠绵至极的吻。 他……没权利再继续下去,那应该是属于她丈夫的权利,如果他爱她,就不该现在夺走。 一个吻,就知足了,即使内心依旧翻腾不已。 他用尽全力的力气,推开呼吸仍未稳定的蓝可情,而后朝浴室奔去。 她原本以为他终于肯接受她,终于也会需要她了,但他的动作无疑是把她从云端推了下来。 他不可以这样羞辱她,不可以她爱他的心来践踏啊! 霎时,一阵冷颤流过全身,她的心被冻伤了。 “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子……”她绝望而疯狂地敲打着浴室的门,泪水奔流整脸。“出来……” 直到她的手累了、红了、肿了。 须臾,水声停了,门也开了。 “我不可以怎么样?”他漠视心中刺痛的感觉,强迫自己把话说绝。“蓝可情,你大可以离开,没人叫你留下。”撇了撇嘴角,他不去看她抖动如落叶般的身躯。“记得吗?是你求我让你留下来的。” “为什么吻我?”她一字一泪地问。 “发泄。” 他的确一点也不温柔。 “为什么不继续发泄?”说你是因为尊重我吧!求求你。留一些爱你的理由、爱你的余地给我吧!不要再伤害我了……她不断地在心理呼喊着。 “你那肮脏的身子使我作呕,说吧,有多少男人享享用过你那曼妙的身躯?”她在国外长大,身材又如此地诱人,加上她以前的作为,不可能还是处女,他不是味道的想。“我又编在第几号?” 醒醒吧!她命令自己,小小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醒醒吧!她爱他爱得连自尊都丢了,却落得如此下场。 醒醒吧!她神情凄厉地咬住下唇,猛然地往前冲。 “砰”的一声,她把头狠狠地撞向墙壁,鲜血自额头缓缓流出。 聂彻掠过一阵抽搐,刺痛揪紧了他的五脏六腑,拳头紧得疼痛。 “我也是人,我也会痛。”她指着自己的心脏。 “还没有羞辱够吗?我洗耳恭听。”看了眼他欲上前却又迟疑的脚步,她说。 他喉头梗了硬块,发不出任何声音,任她的举动惩罚着自己。天知道,他痛得并不比她少啊! 一阵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 “打扰你了,聂先生。”露出个惨淡的笑容,她终于如他所愿地离开了。带着破碎的心,还在流血的额头,和不再完整的自己,她将彻底离开他。 桌上的牛肉面,还热腾腾地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 “小姐,你确定要这么做?”王妈忧心忡忡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晚小姐带伤回来后,态度就十分消沉。 “嗯。”她把牛仔裤、t恤都打包起来,决定以后再也不为谁改变自己。“王妈,告诉白先生,再十分钟我就下楼。” 她麻木地换了衣服,上了妆,而后无神地静静坐在梳妆台前。白色纱布缠绕额际,更显得蓝可情的苍白。 她是不是中毒太深了?忘记他,真的好难好难……不过,她会努力做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神态自若地走下楼。 “很准时。”白尚礼满意看着甫下楼的蓝可情,然后举步走向她,轻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俯身吻住她。 “别……”蓝可情挣扎着闪开。“会掉妆。”好牵强的理由。 “是吗?”他冷冷地笑。“听好,你不会有第二次拒绝的机会。”愈是得不到的东西,他愈想要征服。 “走吧!”他领着她出门。 ################### 白氏企业跨向建筑的庆祝晚宴。 镑界的名流仕绅、各层面的菁英分子无不聚集在此,连媒体都不愿放过这次的盛会。 “咦?那不是蓝氏企业的千金吗?” “难道白氏企业与蓝氏企业有意要合并?” “你们看蓝可情的额头,一定是她又闹事了。” “唉!真是女性的败类。” 闪光灯不停地亮起,焦点皆集中在刚刚抵达会场的蓝可情与白尚礼身上。出其不意地,他迅速地吻了旁的佳人。记者更是猛按快门,捕捉这热门的镜头。 舞一支接着一支的跳,相拥共舞的男人一个换过一个,现在的蓝可情,只想麻木自己。 她意外地发现,原本她热中的社交生活,居然变得有些陌生,而她才离开这种生活不到一个月啊! 蓝可情,她有点自尊好不好?倒贴人的冷还不够吗? “你那肮脏的身子使我作呕!”他是这么说她的。 叛逆的因子在血液中跃动,理智被情绪所覆盖。甩了甩隐隐作痛的头,她出其不意的地咬了原本打算偷香的林志德的唇。 “啊……”林小开抚着正在滴血的唇,惊呼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不理会别人议论纷纷的举动,蓝可情如蝴蝶般翩翩飞向另一位秃头的王老板。她挑衅似地向王夫人绽开个胜利的笑容。蜻蜓点水般在王老板有些皱纹的颊上落下一吻。 转身之际,她又跌入了白尚礼的怀抱。 “宝贝,可以停止游戏了吗?” 蓝可情像是惩罚自己般,故意把自己贴向白尚礼。 他……不是说她人尽可夫,到处被人家享用吗? 逼回急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猛然地踮高脚尖封住了白尚礼欲开口的嘴。她想证明她不是没人疼、不是没有人要的。 白尚礼当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他迅速把吻加深。 又是一阵镁光灯交烁。太好了!白尚礼正想制造一些新闻呢! 泪,悄悄地从蓝可情的眼角滑落,是他……不要她的,不是吗? ################### “敢情你是在高兴愿望达成,喝酒以示庆祝?”杜妈妈一向把聂彻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她丢了份报纸给他,上面有蓝可情和白尚礼亲吻的照片。 “怎么,还有勇气看?”这孩子和可情的点滴,她这局外人可看得十分清楚。本来她是打算叫迎秋来的,只是那丫头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只好换她亲自出马。 聂彻没有答话,不肯露出任何情绪。 “孩子,何苦?”她一点都不觉得白尚礼会是什么好东西,她的聂彻可比那姓白的强多了。身为女人,她能清楚地了解爱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如果她真的爱你,你这么做会把她逼入绝境的。”话只能说到这边了,叹了口气,脚步移向楼下。这孩子,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聂彻一口饮尽所剩的啤酒,耳边只剩下车子来来往往的声音。 绝境?会吗?她不正是在享受左右逢源的滋味,看起来如此愉快吗? 这几天,当他带着一身疲倦回到家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是空荡荡的房子,没有热腾腾的宵夜,也没有像小妻子般东忙西忙的她。 这才是该有的现象,他命令自己要习惯。在他连自己的妹妹都没办法照顾的时候,他没有余力再给蓝可情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 一开始,她可能是好奇;或许真有那么一点点的爱,但日子久了,一定会受不了跟他在一起的生活。尽早结束,对彼此都好。贫贱夫妻百事哀,不是吗? 他不忍心要她过着委曲求全的日子,跟着他,什么都没有。他强迫自己相信——白尚礼会善待她。 ################### 平静的日子悄悄地过了好几天,但,好景不常。 白尚礼和蓝可情正从凯悦享用完晚餐出来,看到前方停驻、车牌号码为xx?1709的计程车,蓝可情的心不禁乱了一下。 白尚礼满意地看着她仓皇失措的表情,故意问道:“怎么啦?” “没,没事,你的车呢?” “小黄送去保养了,咱们就勉为其难坐计程车好了。”他事先告诉过车行一定要这辆车。 “这辆?”不要啊!饶了她吧! “有什么疑问吗?”他已经打开了车门。 “没,没有。”没有才怪,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她毫无选择地上了车。 车子往阳明山上蓝天小筑前进,聂彻默默地开着车,不发一言。 “不回阳明山了,直接开到白氏大楼。”白尚礼有意造成她的错觉,刻意地延长时间。 “司机,你觉得我们俩相配吗?”他故意接近与蓝可情之间的距离。 “非常相配。”聂彻根本连看也没看。 “那,在一起会非常幸福喽?”白尚礼续问。 “对。”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像是毫不留情的掴了蓝可情一个巴掌。 不可以再输了!她故意把身躯靠向他伸展出来的手臂。 “计程车坐起来好不舒服,你再买一辆车好不好?”她故意撒娇。 “没问题,只要你喜欢,买十辆都可以呀!宝贝。”白尚礼亲昵地回答。 从后视镜看到两人相偎相依的样子,聂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得发白。 三个人,三种心情,纠葛难缠。 ################### “白龙计划进行得如何?” “还剩几户一直不肯撤离。” “烧了他们。”白尚礼一向不允许有人挡住他的财路。 “是。” “白龙计划”是白尚礼利用蓝氏集团的名义所进行的活动。实际上落氏企业几乎都被他给吞并了,只是还未对外公开而已,所以蓝可情并不知情。 而只要蓝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他就会让蓝父当挂名的董事长。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白尚礼邪邪地笑了。 ################### 一片火海! 不一会儿,整个林森北路民住区已化为一片灰烬。哭嚎声、叫骂声和救火声不绝于耳。 聂彻、小莲和杜家母女都平安无事。望着居住已久的房子化为乌有,三个女人不禁难过地哭了起来。 “他妈的!真是缺点,会有报应的。” “是嘛,是嘛,蓝氏做得太过分了。”另一个在旁附和着。 “一定是因为他的关系,一定是他得罪了蓝家千金,蓝氏才非要这块地不可。”一些曾经看过蓝可情与聂彻在一起的人忍不住嚼起舌根来。“我说招惹不起人家就别惹嘛,现在惹了一身的祸了吧?真是扫把星呀!”一群人看向聂彻,对他评头论足了起来。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聂彻的耳里。他旋即转身离去。 “阿彻!” “大哥!”三个女人欲叫回怒气冲冲的他,但却没有成功,只有一阵计程车的黑烟飘向她们。 第五章 聂彻把引擎踩到底,一路飙到蓝天小筑。疾驰的速度令人胆寒。 “蓝可情,你给我出来!”他在别墅外大声嚷叫,声浪划破黑夜。 “先生,有事吗?”看门的福伯赶紧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毕竟现成在已经很晚了。 “把你们的魔鬼叫出来。”他杀气腾腾地怒吼。 “我们的魔鬼?”福伯不解。 “除了你们家的蓝大小姐之外,还会有谁?”愤怒烧得他难受。 “我们家小姐已经睡了。”他的职务是守护小姐的安全,眼前的男人一副想吃人的样子,他绝不能开门。 “蓝可情,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给我滚出来把话说清楚。”他往二楼吼去。 在房间里的蓝可情听到了他的声音,套了件衣服准备下楼。 “小姐?”王妈担忧地看着可情。 “没事的,王妈。”蓝可情鼓励似地对自己笑了笑,推开王妈,径自朝聂彻的方向走去。 “小姐……”佣仆们却不放心。 “没事的。”她在安慰自己。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那么生气,但她就是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况且,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一见到可情走出大门,聂彻立刻把她拖上车,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她无言地坐上车。他根本连车都没热,就笔直往前冲去。速度快得让她想吐。 须臾,车子在距离失火处十分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在这里,依稀还看得见大火后的残烟。 蓝可情缓缓地走下车。 “怎么,看到你的杰作了?得意吧!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他气愤不已,单手捏住她纤细的颈子,弄得她呼吸困难。 “不是我……”她脸色发白,感到好难受。 “别做了又不敢承认,明明是你蓝氏的杰作。”他青筋爆起,咬紧了牙根。 “我不知道……”她嗫嚅道。老天!他会杀了她吗? “不知道?”他的口气充满了鄙夷。“原来你还有敢做不敢当的习惯。”怒火使他口不择言。“还好我没有瞎了眼爱上你这个坏事做尽的魔鬼。”他的手离开她的颈子,怕一气之下真的伤了她。 他的话令她打了个冷颤,怨意涌上心头,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定她死罪。她悲哀地笑了笑,故意说道:“是啊!是我放的,只要我高兴,我还可以继续毁了他们。”反正在他心中,她就是这么恶劣。 “你——”他的手向上扬起。 “打啊!你最好一掌劈死我,不然我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心痛不已地等待巴掌落下。 欲挥之际,她额头上的疤痕赫然现于眼下,他的心一紧,居然下不了手。 “怎么,不敢啊?”她昂首挑衅。 “啪”的一声,巴掌落下,过却不是落在蓝可情的脸上。 “这一掌,算是我对自己的惩罚,谁叫我……爱上你这个魔鬼。”语毕,他狠狠地抹去因用力过度而流出来的鲜血,转身离去。 爱?他说爱?蓝可情愣住了。 她狼狈地从身后抱住他。 “别走……”她泪如雨下,浸湿了他的衣服。“不是我做的……” “放手。”声音冷硬至极。 “别离开我!”她毫无尊严地祈求着。 他硬是狠下心肠不去看她,残忍地把她推倒在地,旋即上车发动引擎,只想尽快远离她。 “求求你,别离开我……”她不顾身上传来的疼痛,迅速起身,紧攀着玻璃不放手。 “放手!” “不要丢下我……”她满脸泪痕,哀哀低泣着。 顿时,聂彻心一狠,咬紧牙,车子猛然飞出。把她欲追上的身影,抛于身后。 “不要丢下我……”她忍不住趴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直到筋疲力尽,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三个男子猥亵地靠近她。 “谁让你哭得那么难过?宝贝,你放心,老子一定让你爽。”其中一个男子开口。 “小姐,咱们玩玩,一定让你心花怒放。”说话的男子露出一口肮脏的黄牙。 三个人渣看见眼前的女人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便大胆地上前。 ################### 聂彻开着车,渐渐不安了起来。她会安全地回到家吗?她跟着他出来时什么也没带,他却把她一个人丢在路上。 他甩了甩头,把车子掉转方向,往前疾驰。这是最后一次替她担心了。 这就是他再回到原处所看到的情况——她正毫无反抗地任人欺负着。 上衣已经被撕裂,裙子也被翻起,却像个木女圭女圭般任人宰割。肮脏的手不安分地游移在她的脸前,另一个正褪下她的…… “住手!”他正愁怒气无处发泄,刚好就碰上了这三个人渣。他一拳正中对方的下巴,旋即再赏他一记后旋踢。三、两下轻易摆平了一个。没几分钟,又解决了另一个。 呆愣已久的蓝可情瞥见第三个败类亮出小刀欲攻击聂彻时,她立刻向前,用身子替他顶了一刀。 “你……”他惊惶地抱着全身虚软的她,她居然…… “这样子,你会不会对我好一点?”她痛得皱起了眉头。“真的……不是我……”血液从肩上的伤口汩汩流了出来。“不是我做的……” “闭嘴。”这女人!没力气还说那么多话。 “我送你去医院。”他忍住心中翻腾的情绪,将蓝可情抱到计程车后座。 “我不要去医院……”她喃喃自语。“明天会上报纸。”何况她的上衣已被撕得破烂,报上肯定会写得很难听的。 “有别的选择吗?”他替她罩上了夹克,动作轻柔。 “回家,找霍医生。”她的声音好虚弱。“我想回家。”她好喜欢现在,被他关心着、被他在意着…… “忍着点!”他的语气已不再冰冷。 车子飞快疾驰在路上,以最短的时间到达蓝天小筑。 ################### 还好伤口是在肩上,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 送走了蓝氏所属的霍医师,王妈静悄悄地把时间留给两人。 就这么安静了许久。 “我走了。”确定了她没事,他也该回去了。 “好痛。”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满意地看见急奔回来的他。 “伤口又裂了吗?” “是这里痛。”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他的手放在她的心房。“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知道了。”他愿意相信她。“以后别随随便便替人挨刀子。”想到那一幕,他仍心有余悸。 “好痛,原来被刀子捅一个洞是这么痛。”她扯出一个微笑,只要他相信她,就算再来一刀也无所谓。 “你可不可以在这里陪我?”因为失血的关系,睡意渐渐罩了上来。 她看出了他的犹豫,她知道他在担心小莲她们。 “算了。”她不该强人所难的。就算留住了人,又怎么样? “快睡吧!”他帮她拉好被子。 “陪我一次就好了。”她还是无法死心,她……真的好爱他。 “嗯。”他了点头许诺,看着她微笑地闭上眼睛;他会一直陪着她的。 “不要再把我推开了。”她说得很小声,但他还是听见了,刚刚强忍的泪珠随着她的眼角滑下。她,真的不能没有他。 聂彻的手握得更紧了。 ################### 星期天早晨。 杜迎秋照例站在严浩住处前死命地按着门铃。 “以后别一大清早就来敲单身男人的门。”不一会儿,严浩打开了门,与迎秋面对面。 “为什么?” “男人早上的最强,只要是女人都想欺负。” “你会欺负我吗?”她笑问。 “会。”语毕,随即俯身下去吻住迎秋的小嘴,直到她快窒息才放开。 看她仍在大力喘息的样子,严浩嘴角扬起个微笑。顺手把门带上后,与她一同进到屋里。 “如果这算是欺负的话,我喜欢你的欺负。”她的确很诚实,没半点儿做作。 “小姐,搞清楚,这只是戏,真正的……” “你不会真正欺负我的。”迎秋打断他的话。 “凡事太笃定,只有吃亏的份。” “我相信我所喜欢的人,不对吗?” “不对。”话虽是这么说,但迎秋的信任却在他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震撼。 呵!是什么样的小女人,会这么单纯的相信她所喜欢的男人?他真的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吗?不过,她这么真诚的相信她,倒使他真忍不下心来推翻她的信任。 倒了杯咖啡给迎秋,严浩便坐在与她相对的沙发上。 “她没有在这里吗?”真难得,那个叫莉虹的女人,不是一直缠着严浩不放。 “谁?”严浩明知故问。 “就是前几次我在这里看到的……” “莉虹?她没有在这里。”严浩不怎么在意地说。 “喔。”没有最好,她并不喜欢看见她。 迎秋拿起汤匙在咖啡里打圈圈,又问:“你的工作是什么呀?”其实想问的是:你是混黑道的吗?她第一次看见的严浩的时候,他正拿着枪扫射一群人。 “杀手。”好简单的回答。“怎么,怕吗?”怪怪,眼前这女人居然没有一丝恐惧的神情,依然悠哉游哉的。 “你会杀好人吗?” 严浩并不打算回答,迎秋却自愿自的往下说:“我知道你不会杀好人的。” 懊死的!又是这么坦诚的信任,她都快要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恶贯满盈的杀手。 “喝吧!别那么多废话。”对于她的赞美,他居然不自在了起来。 “嗯。”迎秋乖乖地拿起杯子浅尝一口。 刹那间,她整个人被痛苦占据,不由自主地双手环抱着月复部缩成一团,冷汗一颗颗冒了出来。 “怎么了?”严浩紧张地向前蹲在她身旁。 “好……痛……”蓝可情脸色惨白,语不成声。 “忍耐一下,我送你去医院。”严浩飞快地抱起她,往医院直奔,而怀中的女人已痛晕了。 ################### 当迎秋醒过来时,已置身在医院的病房里。 身体不再那么痛苦,胃也不再剧痛了;只是,有一些失望——他并没有在她身旁。 敲门声在耳边响起,接着进来了一位医生。 “杜小姐,这是刚刚迸你来医院的先生要转交给你的。”医生递给迎秋一张白色的纸条。 迎秋,我有急事,办完马上回来,迎秋笑了一下,他只是刚好有事情要办,待会儿就会回来了。 此时病房里又进来一位护士,交给医生一份报告后就离去了。 医生在翻了翻报告资料后,清了清喉咙对迎秋说:“根据刚才所做的检验报告,你已经进入癌症末期了……” 接下来医生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她都完全没听进去。 太……震惊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 杜迎秋失踪了。 那天她偷偷从医院跑回家之后,就不见人影,没有留下任何字句交代行踪;但从她一并带走的证件与衣物可以知道,她是有意要离开的。 ################### 聂彻没有上班,开着计程车大街小巷地找、大街小巷地问。 蓝可情也动用了蓝氏的人力,全力追录杜迎秋的下落。 杜妈妈更是每天烧香拜佛,只求女儿能早日回家。 严浩在得知消息后,也加入找人的行列。 ################### 杜迎秋漫无目的的走在花莲街头,她好想回家。 只是……她会先把心情调适好。就快了,她一直都是乐观的,不是吗?闭上眼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她揉了揉眼睛,而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得结结巴巴。 “路过。” “喔。”她没有能力以现在的心情面对他。“那……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脚都还没踏出去,便被严浩侵犯她那两片柔软的唇,直到他满意,才放开了失魂的她。 哀着因他而红润的唇瓣,酸楚涌上鼻头。她加快脚步往前跑去,却又被拦下。 “话说清楚再走。”这女人,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对他说? “我不喜欢你的吻了。”她偏过头,咬牙说道。 “是吗?”他有点恼火?为了打她,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她居然还在闹情绪?“再试试看啊!”他再次俯下头,夹带着怒气,粗鲁地在她嘴里留下他的味道。 由原先的抗拒挣扎到放充投降,杜迎秋臣服在他的霸道里。她靠在她的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他的心跳声。 他没有说话,却等她开口解释,四周好静好静。 他,要她亲口对他说。 倚偎在他怀时有种安定的感觉。没了先前的慌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又重新回到主人的手里。 “我活不久了。”她语气平淡地说,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我知道。”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丝,把她抱得更紧。 “你知道?”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嗯。”他把她重新纳入怀里,他在来此之前就已经查到了。 “为什么来?”她想知道答案。 “陪你。” 被了,短短的二十三年,她拥有太多人的关爱,算是幸运的了。有些人虽然长命百岁,但孤独得很。杜迎秋何其有幸啊! “谢谢你。”有他在身边,她变得好平静。 夕阳跌落在地平线上,金黄色的余晖笼罩着大地。 他俩相伴相依的回到了旅馆。在她的坚持下,他与她同房。 沐浴后,??的水蒸气和淡淡的香味氤蕴着极为缠绵的气氛。 他们就这样相拥躺在床上,罩着一床薄被,分享着彼此的心跳,静静地等待星星的跃升。 “浩……”声音从怀里逸出。 “嗯?”他轻抚她的发丝。 “把我变成你的。”她说得很肯定,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其实她好想跟他就这么过一辈子,帮他生好多好多的女圭女圭。 抱住她的手臂可以清楚感受她的不安与害怕,他把她拉开,迫她与他相对。 “笑一个。”他要求着,自己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笑与泪一起绽放,终于,她痛哭失声。她不想死!她不想离开他啊…… “别怕……”极为低沉的呢喃,道出了多少的怜惜与不舍。 蓦然,严浩低下头,牢牢地捕获她的唇,那样地深情,却也那样地急促狂野。 迎秋全心全意地配合着他,毫不保留地开启双唇,像是一对垂死的恋人,紧紧地搂地对方,不愿放开。 衣服悄悄地褪落,散了一地。 月色旖旎,撒落了一地的缠绵,她……终于成为他的。 第六章 经过一整天像无头苍蝇般地找寻杜迎秋,回到家时,聂彻只想赶快冲个澡,然后倒头大睡。 走到杜家与他住处所相连的楼梯间,却发现抱着肚子瑟缩成一团的蓝可情,像是在强忍什么似地,脸色苍白得吓人。 “小情,怎么了?”他有点着急。“小情?” “阿彻,”缓缓抬起头,扯出一个微笑。“我找到了迎秋了。” “我不是问这个!”他伸手就想抱起她的身子。“你哪里不舒服?”难道这小女人又忘记要照三餐吃了? “别过来……”来不及了,他的大手早已把她拦腰抱起。“会弄脏你的。”她实在没有多大力气去说话、去抗拒。 他明了了。抱着她,他打开了大门。 “每次都这样?”他皱起了眉头,不喜欢看到她不舒服的样子。 “对不起,弄脏你……” “闭嘴!”他才不在乎有没有被弄脏,他在乎的是她的痛苦能否减轻。“通常怎么解决?” “吃止痛药。”一个人的时候,当然就只能吃止痛药。她拉不下脸来找人陪她去看医生。 “先敷着。”他用塑胶袋装着热水,外面再裹着毛巾。“明天我带你去找医生。” “可以自己洗澡吗?”他问,她居然也会脸红,真是难得。 “嗯。” “这里是干净的衣服,我去帮你买生理用品。” 丙然,在热敷、洗完热水澡之后,的确好过些,不再那么剧痛了。 而他也买东西回来了。她换上了他超大的衣服,立即窝在他的怀里说:“迎秋在花莲,有人照顾她。”就像自己现在这样。 “拨个电话下去跟杜妈妈说。” “嗯。”她乐于听他的话。 拨完电话后,她又像猫般窝在他怀里。“阿彻。” “嗯?”抱住她的感觉真好,怀里的小东西填补了他某些方面的空虚,给他一种好真实的感觉。 “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 聂彻把她拥得更紧。呵,他的小女人。他会尽一辈子的能力去叮护、爱惜她。 “妈妈正在看我们喔。”她指了指窗外的星星。妈妈说过,人死后都会化成星星,在远远的地方守护着心爱的人儿。 点点星儿正闪跃着,如梦似幻般的夜色笼罩着大地,诉说着这人间最美丽、最动人的故事。 ################### 失踪后的第九天,严浩与迎秋双双回到台北。严浩答应迎秋绝口不提罹患癌症的事实,她不希望大家为了她的事愁容满面。 剩下的日子,严浩陪着她去每个她想去的地方。他不要让迎秋待在病房里等着分离的日子到来。 不,不会分离的,她已经化成记忆,永永远远成为他的一部分了。 聂彻和蓝可情也更加珍惜彼此的感情,不再针锋相对,怒言以待。 在经过蓝可情肩伤事件后,聂彻不再推离她了。除了夜晚没有同房外,俨然像对小夫妻一般。而在拗不过蓝可情苦苦央求下,聂彻到蓝氏旗下的建设公司上班了。不过他仍坚持从头做起。从最粗重的搬运工开始,他不愿让她被别人说闲话。这样子一来稳定了经济,二来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小莲和可情,这两个他最在乎的女人。 十月份,蓝可情正式开始了在台湾的学生生活。 每天下课后,她仍坚持亲自下厨做晚餐,饭后再和聂彻一起收拾。看见自己煮的东西吃进他的肚子,她就会有种满足感。 晚上,她总会窝在他的怀里,享受一天最棒最幸福的时光。 对她,聂彻只有无尽的疼爱,不再吝啬他的胸膛。 这天,聂彻发了薪水,下班的归途上,他买了一只很大很大的totoro给她。因为小情每次看到小莲那只totoro都会吵嚷个不停。 “谢谢你。”她紧紧地抱住他,压不住内心那股翻腾的情感,激动使她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十八岁的恋情,好美,好美。 小情喜欢逛街,聂彻即使再累都会答应她的要求。只不过可情以前逛的都是高价位的精品专柜,现在虽然仍喜欢到处晃晃,但是地点已变成了——夜市。 蓝可情从不要求买些什么,当然,除了那只totoro之外。 夜市的小吃摊里,总是要聂彻帮她吃剩下来的食物,这小妮子的食量小得可以,而他在努力撑大她的胃之余,丝毫不介意接收她尽力后所剩的食物。 今晚,他们逛到了尼泊尔饰品的摊位,一堆堆没有分类的饰品摊在红布上。 蓝可情夹在众多选焙者的行列之中,身后的聂彻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在人群中娇小的身影。 “老板,有没有另一只?”她指着手上的一枚银铜色的戒指,窄窄的环面雕饰着一前一后的狼,前者大、后者略微娇小,双双凝视着前方,傲视着眼下的世界,蓝可情被深深地撼动了。 “你再找找看吧!”忙着做生意的老板并没空搭理她。 可情不死心地继续搜寻,直到背和腰都蹲酸了,她仍不想放弃。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疯狂。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将近一小时的翻翻找找后,终于让蓝可情盼到了——一模一样的两个指环。 “阿彻……钱。”钻出人群后,她兴奋地拿着两只戒指,要聂彻买下。 聂彻认命地掏出钞票。但当他看清楚戒指的图案时,也不禁被感动了。他拥紧了他的小女人。 于是,那两枚指环,一枚在聂彻的手指上,另一枚因为太大,所以用链子圈住,挂在蓝可情的脖子上。 ################### 这夜如同往常,聂彻把蓝可情送回蓝天小筑,时间是十一点半。 “小姐,”焦急的王妈已在门口等候了。“老爷回来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知道了。谢谢你,王妈。”她微微一笑,反正这是迟早都得面对的。 她轻轻地拉开了门。 “爸。”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看见他了?半年,还是更久。 “下星期六,你十九岁生日,爸会帮你开个pɑrty,到时候……” “不用了。”她怎么会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不了,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有阿彻就够了。 “我会在宴会上宣布你与白尚礼的婚期。” “爸……”她的小脸霎时转白。开玩笑!她压根儿忘记有白尚礼这号人物了。 “我不要!”她显露出她的倔强。谁也不可以拆散她和聂彻! “由不得你。”他向来说一是一,不许别人违抗,尤其是他的女儿。 “我说不要就不要!”她步上楼,不想继续谈下去。“我已经成年,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砰的一声,她狠狠地把门甩上。 近来,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更加小心翼翼地维持这段得来不易的感情。 ################### 严浩在迎秋的要求下,拍了一组婚纱照。 而严浩坚持在她所剩无多的生命里,硬是把她纳为自己的妻子。不管是生,是死,他都要定她了。 没有铺张、没有宣扬,只有一个最简单仆素却神圣不过的婚礼。 聂彻和小情是证婚人,用最庄严的仪式,交缠两颗相爱的心。 就在婚礼结束之际,一辆黑色的宾士车停在门口,白尚礼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好久不见。”他邪邪的笑容挂在嘴角。“看来有人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耳里。”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牵住小情的手的聂彻。 敏感的小情立刻发觉事情不对劲。 “你对他做了什么?”她防备性地问。 “亲爱的老婆,我能对他做什么?更何况这阵子我人在国外,能做些什么?” “放尊重点,白先生,谁是你老婆?”她才不会嫁给这个混蛋。 “喔,是吗?你爸没跟你说吗?下星期……” “白尚礼,你别太过分!”她快速地打断他。 “白先生,我没记错的话,这场婚礼的邀请名单中并没有你的大名。” “那么,是否可以请你离开,否则一粒屎,可会坏了一锅粥的。”严浩不允许有人破坏婚礼的气氛,他满意地看着白尚礼转青的脸色。“还有,好狗不挡路,你似乎挡了咱们的路了。” 严浩骂人不带脏字,惹得白尚礼一张青脸说不出半句话来。他气恼地上了车,投给众人一个忿恨的眼光,立即驱车离开了现场。 接着,严浩地和迎秋搭车离开。 送走了刚刚结婚的新婚夫妻,聂彻和蓝可情手牵着手,相倚偎地走在路上。 “阿彻……” “嗯?”他挑了挑眉。 “对不起。”她知道那只“白猪”一定做了什么,不然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对不起什么?”他溺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弄乱她的头发。 “星期六是我的生日,帮我过好不好?”她刻意转移话题,既然他不可能告诉她些什么,再问下去也是枉然。 “又要一只totoro啦?”他装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他好像在养女儿。 “好不好啦……”她向他撒着娇,前后大幅摇摆他的手臂。 “用个条件来换吧!”他故意坏坏地笑着。 “我帮你生个孩子。”她笑着提议。 “嗯哼……”老天,她才十八岁而已?! 蓝可情却把他的“嗯哼”强行归成“答应”。 “你不可以忘记喔……我要你陪我。”她笑开了,像个纯洁的天使。 “嗯。”他承诺地点点头。 但,横亘在眼前的,真的是蔷薇色的未来吗? 随着生日的到来,蓝可情的恐惧感却与日俱增。 ################### 杜迎秋第二次被送入医院,因为再度病发。 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了,医生宣告她所剩的日子大概撑不过三天。 她没有留在医院,事实上待在医院里也于事无补,于是她任由严浩带她去北海岸的小木屋。 一片的蓝,分不清是天空抑或是海水。海水阵阵袭来,沁凉直入人心。 迎秋躺在严浩的腿上,脸上尽是知足幸福,严浩轻轻抚弄她的发丝。 “浩,我要先走一步了。”沉默了好久,迎秋终于开口:“那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她指了指蔚蓝的天空。 “你的家在这里。”严浩抓住她的手,指向自己的胸膛。 “嗯,”也对,比起天堂,她更喜欢活在严浩的心里面。“每次你想我,我都会听得到喔!” 隐隐的忧伤中,只有浪潮声围绕。 “你爱我吗?”呵!身为女人终究无法真正的洒月兑啊! “我爱你。”肯定的三个字从严浩嘴里逸出,他硬是压下内心那股翻腾的情绪,给迎秋一个最美丽的回答。 “那好,我预约你的来生喔!”她不许自己流下泪来,她要以微笑和他告别。 “嗯。” “谢谢……”她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谢谢你给我一段最美的爱情……” 她,住进他的心里了。 严浩一动也不动,让迎秋的身体继续躺在他腿上,心中的疼痛久久不能散去。 ################### 凌晨一点三十分,吵杂的敲门声把聂彻从睡梦中惊醒。 他打开了门。是可情? 他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便被她给吻住。 像是要把自己全给他似的,她的吻是那么热烈、那么狂野。在他的教导下,她的吻术大大进步了。 他硬是忍住下月复那股如火般的,扯远了她,声音沙哑的说:“现在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理他的劝告,她再次圈住他的脖子,再次吻住了他。 “小情,别玩火。”他把她的手拉下。“你……”还来不及说完,可情又堵住了他的嘴。 这次他把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你知不知道人在做什么?”他忍不住吼道。 突来的欲火让他的耐心消失殆尽,这小妮子到底明不明白,他是在为她艰险?他大可以利用她来解决那股灼热的需要,现在却得拼命压抑。 她还太小,不适合玩成人游戏。 “我只想知道你要不要我。”清晰的声音传来。 “要,不过不是现在。”天知道他现在有多需要,他一把拉起了地上的她。“很晚了,我送你回家。”他得很冲个凉水,否则难保他可以安全地送她到家。 冷水流过身躯,带来些微的舒适感。 她有事……却不对他说,任水从头上灌下,他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阿彻……”属于女性的娇躯,赤果地从后面围住他。该死!门没有锁,此刻她正与他贴合在一起。 “出去!”他严厉的命令着。 “不要。”她的手围得更了。她不知道过了今天,明天会怎么样;但至少,今夜,她要成为他的女人。 “我说出去!”他快要爆炸了,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受得了这样子的,她的柔软正不断地摧毁他的意志力,她却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简直就像……”上帝,他真的不愿伤害她,可是再这样下去…… “不许你再说出任何伤害我的话了。”她面对他,捂住他的唇。“我只是想成为你的。”她哭了,泪水一串中流过脸颊。“我只是想……”她只是想把自己最宝贵的给他。 好静,只有流水声滑过。抱紧的身躯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他好温柔好温柔地吻住她。“我给过你机会逃的。” 轻轻地抱起了她回到房间,激情迅速地燃烧着彼此,血液有如洪水般窜流在他们体内,的火焰狂乱地包裹住两个炽热的身躯…… 终于,两个相爱的人儿结合为一。 夜,轻声呢喃着…… 云雨过后,他们都静静地相拥着。 “我很抱歉。”他吻上了她。 真该死,他居然曾经以为她是个放荡的女人。 “还痛不痛?” “阿彻……”她在他怀里轻轻地摇头。 “嗯?” “你要疼我一辈子喔!” 他用下巴轻点她的头,算是承诺。 是夜,他又要了她好几次,以他的方式爱她…… ################### “钱我会存入你们的户头。”白尚礼看着昏过去的聂彻,邪邪地笑了起来。 哼,敢跟他斗。 “动手。”一声令下,几个大汉噼哩啦啦,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白尚礼身上,约莫三十秒后,又自动停下。 然后,一个大汉把刀子塞入早已不知人事的聂彻手中,往白尚礼刺去。鲜血自肚子汩汩流出。 这是一项阴谋。 蓝可情因为心情不宁,请假回到聂彻的住处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惨状——白尚礼要聂彻一辈子背负蓄意杀人的罪名。 “白尚礼,你好可恶!”要不是她正被人架着,她一定会去补上一刀。 “照计划行事。”绝不能让她坏了事。 “你不会得逞的。”还好她及时赶到。她绝不会让他伤害阿彻的。 “喔,是吗?亲爱的老婆。”他轻笑了几声,意识已逐渐模糊。 “执行计划。”这是白尚礼在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句话。 “是。”众人异口同声。 掺有迷药的布条蒙上了蓝可情的脸,在挣扎数秒后,她晕了过去。 ################### 聂彻以涉嫌谋杀罪,在拘留所等候审判。 “本报讯——昨日蓝氏企业负责人蓝雄之女蓝可情在庆生酒会上,宣布与白氏企业第二代接班人白尚礼订下婚约,将于下个月六日完婚,目前白尚礼因伤入院,外传是因为……” 看着留下的报纸,他的心被撕扯着。 炳!他到底是掉入什么样的陷阱里面?耐不住内心的剧痛,他狂笑了起来,笑得悲切、笑得令人难过。 一股强烈的恨与怒意涌上心头,那受到背叛、欺骗的痛苦足以掩过曾经拥有的甜密。 无论任何人怎么样伤害他都无所谓,就她不能! 炳!人家可是把你给的承诺放在地上踩呢。此刻,她想必是倚偎在白尚礼身边嘲弄他的愚昧吧! 他,绝不会原谅她! ################### 同一时间,蓝可情在另一处哭得肝肠寸断。她拥紧了聂彻送她的totoro,无助地颤抖着。 “小情,爸求求你,公司就靠你了。你知道爸一生的心血都在里面……”父亲的求助声再次传来。 “聂语莲在我们手上,你最好识相点。”白尚礼助手的威胁声言犹在耳。 他会恨她的,他会恨她的…… 在白尚礼走狗的监视下,她根本没法子去看聂彻;但就算真的见着了,她又能说些什么?白尚礼计划得那么周全,除非她能当辩方目击证人为聂彻月兑罪。但,可能吗?那小莲怎么办?爸怎么办? 就算她真的当辩方证人又怎么样,她说的话别人会相信吗?白尚礼几乎把与这件案子相关的人士都买通了,而蓝氏的资金也被他冻结,连想帮聂彻请个好一点的律师都办不到。 阿彻,我要怎么做? 如果当初没有爱上你,现在也不会害你至此了。对不起……对不起。 迎秋走了,在婚后的第七天,在严浩的怀里,她去得很安祥。 如果她可以选择,她宁愿自己是杜迎秋。没有误会、没有怨恨,只有情人全心全意的爱。 拥着totoro,她哭昏了过去。 ################### “本席现在宣判,由于控方目击证人蓝可情愿意出庭作证,证实被告聂彻持刀刺伤白尚礼,但其强调为误伤,经裁定后,被告伤害罪名成立,入狱六年,即日起……” 聂彻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辩解都没有,只是狠狠地看着蓝可情。那目光里有恨、有怒,却也有掩不住的绝望与悲恸。 她竟然选择了背叛他…… 蓝可情咬破了唇,接受了他所有的责备。 这是她应得的,她空洞的想着。 严浩丢给她那只原来在聂彻手上的指环,她握紧了它,任它陷入肉里,刺痛着她。 他恨她啊!可情绝望地想。 没有泪了,她痛到麻木,没有感觉了。茫然地走出了法庭,她……她想死。 不知不觉地走向聂彻的住处。 “蓝姐姐、蓝姐姐……”小莲刚被放了回来。“大哥怎么了?”她急哭了,那些人告诉她,大哥杀了人。“快告诉我,大哥怎么了……” 泪水不是早就流尽了吗?但此刻…… “他……”泪水迅速刺痛她的眼,放在他床上的,是一只很大很大的totoro,上头还绑着缎带,那是他为她准备的,可她却…… “蓝小姐,请你出去。”杜妈的声音冷冷地传来。算她瞎眼,居然错看了她。 “对不起。”除了道歉,可情还能说些什么? “你留着对自己说吧,现在,请你出去。”杜妈厌恶地看着她。 “蓝姐姐……”到底怎么了,小小的年纪负提不了这么多,小莲只要大哥。“杜妈,你告诉我,大哥在哪里,我要大哥……” 可情快要崩溃了,飞快地抱起床上的那只totoro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她爱他啊!只是爱他而已,为什么上天要如此严厉地对待她。 “砰”的一声,她的身子忽然僵直地倒下。 “妈的!你走路不长眼睛啊?”阿豹咒骂着,去投胎也不是这么赶法。 在夫人的指示下,阿豹下车去看已躺下的她。 蓝可情泛起一抹微笑。她就快要不用面对这样的悲剧了,不用再随他的恨意了,她有一种解月兑的快感。 抱着他送的totoro,她想着他对她的好,意识渐渐模糊了…… 第七章 八年后 蓝可情还在颤抖的身子被粗鲁地塞进车后座。聂彻连车都没热,就笔直地往前冲去。后作力使得蓝可情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他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八年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穷困、血气方刚的聂彻。现在的他是个没感情,而又冷血的撒旦。 “啊……”她惊呼了一声,被他抛在床上都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她的上襟已被他不耐烦地扯开。 随着扯裂的衣裳的动作,弹出的狼形项链赫然展现在聂彻眼前。 他看到了吗?蓝可情紧张兮兮地握住垂放在胸前的指环。 “你不配!”他突地一把扯下那条链子,丢得老远。 尘封的记忆如同烈火般燃烧着他,冰冷的心霎时被恨意包围,原本要帮她换药的念头,早已为强烈的恨意所覆盖。 “啊……”她倒抽了一口气,上半身仅存的内衣瞬间落下。 他任自己如同魔鬼般羞辱着她,一只大手在她胸前游移。 “别这样……”她低声地请求。他的手轻佻地覆上了她的浑圆,随意的挤搓。 她……好难堪。 “白尚礼允许你在床上还带着那肮脏的东西吗?”他的手更加放肆了。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我……”能解释什么?说她没有背叛他、没有伤害他?即使她不是故意的,但毕竟做了。 来不及多想,身子便被他推倒在床上。他正野蛮地扯下她的裤子。 他把她的答不出话当成找不到藉口,燃烧的恨意使他更加疯狂。这刻他只想报复,利用她来浇息那令人窒息的欲火,以及那血淋淋的过往。 没有前戏、没有,他粗暴且无情地占有了她。像个没有感情的野兽般发泄那尘封已久的伤痛。 蓝可情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咬住了唇。 泪,悄悄地滑过她的脸颊。 她无语地任由聂彻在上方不断地加快速度,一颗心却随着他疯狂的动作愈来愈冷。 靶觉到他的抽离,她蜷曲着身子,屈辱地哽咽了起来。 须臾,她耳边传来阵阵流水声。他……他连碰她都觉得脏吗? 好冷!她慌乱地触模床面,想找衣物来遮掩身躯,却只是徒劳无功,大概……都被他扔到地面上地了吧! 她爬下床,双手搜寻着,颈部、肩部,还有下月复部,都不断传来疼痛感。 肩部——是枪伤,她苦涩地笑了一下;颈部是……她狂乱地找着那链子,那是她和他曾经相爱的证据啊,不能丢,千万不能丢…… 当他沐浴饼后,看到的就是这幕情景—— 她跪坐在靠窗边的瓷砖上,光果的身子拥着早已破碎不堪的衣物,断成线状的链子被紧紧握在胸前。 罢平息的欲火又再次被挑起,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她胸前的衣物被聂彻夺了去,身子腾空,下一秒已降落在先前的床上。 “别……”她脆弱的身心,承受不了他再一次的发泄啊! “别什么?”见她娇柔的躯体,他压抑得好辛苦。 “别再来一次了。”她低声请求。“这里,”她比了比胸口。“会痛。” “那是你的事。”他故意漠视的话对他所造成的影响,冷冷地回答。 他伸手拆掉已染血的绷带,动作流利地帮她换药。身为杀手,第一个要懂得的便是如何处理伤口。殊不知熟练的动作里,却掺杂了以往不曾有的轻柔。 他丢了件衣服给她,却不待她穿好就用大哥大叫了辆计程车。 “去哪儿?”可情茫然地问着。 “你说妓女在供男人泄欲后会去哪儿?”他盯着她血色顿失的脸庞,冷笑一声。“回哪里,你自己跟司机说去。”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如果这样羞辱我,你会比较好过的话,”她的心疼到不能再疼了。“我无所谓的……” 两颗破碎的心,迷失在爱情交织的情感里。 夜,更深沉了。 ################### 头等病房的特制单人病闲上,挤了两只totoro,一只沾了血渍,弄肮了绒绒的毛,另一只完好得宛如刚从店里买来。 八年了,它们陪度过每一个想念他的夜晚。 此刻,正紧紧地抱住那只曾经浴血的totoro,没有焦距的眼睛令人猜不透心思。 医生说伤口被处理得很好,丝毫没有感染。他是不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关心她?否则没有必要帮她换药的。 她悄悄地从枕下拿出了纸条,那是他的地址,那天他强迫她离开他的住处时,她偷偷地托司机留下的。 凭着触觉,她按一通电话。 “杜妈妈,我是小情。” “小情,最近还好吗?我听芷芸那丫头说……” 八年了,不算短的时间,正常寿命的九分之一了。这些日子杜妈妈已从丧女之痛中恢复过来了。她现在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照顾院中的孤儿,芷芸主便是其中的一个。 随着时间的流逝,杜妈妈把一切都看淡了,当年的事她也释怀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相信了蓝可情。即使她不辩解任何当年的事,杜妈妈也能隐隐约约地明白她的苦衷。或许只能说是造化中弄人,上天有意要考验这两个年轻人吧! 聂语莲在聂彻入狱后,便在蓝可情的安排下远离这个圈子,由王妈陪着到英国念书。那时候可情也是用心良苦,一方面把小莲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一方面负起了照顾小莲——聂彻最亲也最放不下的人的责任。 小莲已经亭亭玉立了,看着她每个月寄来的照片,芷芸知道她过得很好。王妈把她照顾得很好,她也安心了许多。 只是到现在聂彻都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可情做的,他只知道小莲在杜妈和严浩的帮忙下到英国求学了。 八年前聂彻入狱的那一天,蓝可情因车祸导致双眼失明,院方说只要有合适的眼角膜,随时都有希望复明的。但是小情却坚持维持原状,任王妈怎么劝都没有用;因为她相当清楚白尚礼不会要一个瞎了眼的老婆的,尤其是她坦承她被聂彻“用”过以后,那种人傲气太高,不可能愿意屈就一个“二手货”的。 那个时候蓝可情还躺在医院里,她很平静地接受了眼睛看不见的事实。但白尚礼可没这么大方地放过她,毕竟他一辈子从没这么想过——自己的未婚妻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蓝可情,当个瞎子的滋味如何?” “比起面对你,我情愿永远看不见。”该死的,白尚礼这个人渣居然还敢到医院来骚扰她。 “喔?是吗?”他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模来模去。 “白尚礼,你给我放尊重点。”气愤使可情的音量提高许多。 “嘘,小声点,别忘了还有记者在外面,更何况,我现在可还是你的未婚夫呢!” “下流!” “想不到你连生气时都是那么……” “呵!”她嘲弄地笑了出来,惹得白尚礼极度不悦。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终究是输给聂彻了。”她知道这是唯一可以打击他的方法,让他不要这么嚣张。 “我没有输。” “是吗?你就快要娶帮他温过床的女人当老婆了。”只有这样说,他才有可能不娶她。 “不要以为这样子说就能改变什么,你是我的。”他的愤怒显然已被挑起,欺身下去打算吻住她的嘴唇。 蓝可情却一反往常,没有反抗,任他继续进行下去,还故作熟练地挑逗他。 “怎么样,聂彻教得不错吧?”她很高兴地感觉到他停下动作。“你是不是该替我付些学费给他,以表达谢意?” “你不要脸!” “跟你学的。”她又轻佻地笑了几声。“怎么,你不请你那些记者朋友进来照几张我们恩爱的镜头吗?” “放心,只要你不说,把我侍奉好好的,我或许会考虑不跟别人透露……你的妻子是被人用过的破鞋。”听他没有答话,她愈是火上加油。 “反正既然你都不介意了,我也乐得当上白夫人,享尽荣华富贵。”呵!不介意才怪,蓝可情在心里冷笑。 “砰”的一声,门狠狠地被甩上。 她知道白尚礼走了。 ################### 丙然,没多久白尚礼就另结新劝,双方解除了婚约。而且,因为白纸企业白尚礼的父亲白立彬不愿别人说闲话,还给了蓝可情一笔为数不小的抚慰金。 蓝可情将这笔款项当做小莲的教育基金与生活费,其余的全数捐给了孤儿院。 蓝氏企业在七年前被白尚礼并吞,蓝父心脏病发送入医院。在宣布半身瘫痪之后,回加拿大由第二任妻子照顾着。蓝氏,算是完全地在商场上消失了。 聂彻在两年前出狱后,便失去了消息。听说是被严浩接走了,但谁也不知道事实的弄虚作假相。就像是风筝断了线,再也没了联系。 不过有个人例外——小莲会不时地接到聂彻由各地发出的信。他们之间的关怀,从没有断过。 “杜妈妈……” “嗯?”杜母在电话的另一头回过神来。 “你可不可以来医院一趟?信爱医院。” 终于,在杜妈妈的协助下,蓝可情到了她想要去的地方。 ################### 蒋如梦挺着大肚子倚偎在老公孟允天的怀里。 “允天,报告上说是双胞胎喔!”对老公这些时候的体贴照顾,她由衷感激。 “辛苦你了。”孟允天轻吻了爱妻。“谢谢你。” “你说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好呢?” “报告上有没有说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女孩,两上小鲍主,唉……”说到后来蒋如梦居然轻叹一声。 “怎么了?” “只可惜她们太慢出生了,不然……” “不然聂彻和严浩就可以是你的女婿了。”毕竟是恩爱的夫妻,心灵契合得没话说。 “天……” “怎么了?” “我真的好希望阿彻和小情可以把以前的是非恩怨解开。” 孟允天把妻子拥得更紧。他的小女人就是太多愁善感了,总是为别人担心…… 是的,八年前就是阿豹开着接送如梦的轿车撞到蓝可情的。 颇令人意外的是,蓝可情醒过来以后,面对肇事者,居然一点责怪也没有;还和颜悦色,平静得像根本没有这回事的样子。 蒋如梦与蓝可情相处了八年之后,一直到前几个月,才从杜妈与可情的谈话中隐隐约约地得知了她坎坷的过去。 但是她并没有告诉可情,就是聂彻现在顶头上司的夫人,也没有对可情透露有关聂彻的任何事情。 在没有聂彻的允许下,她并没有权利把好了的事告诉可情;即使那是个爱他爱得彻底的女人。 那年聂彻从狱中出来,便由严浩带入“孟帮”门下。 这些年来,无数严苛无理的要求与训练,聂彻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在组织里,他冷静得可怕,大概没有人可以从他那张从来不笑的脸上看到第二号表情。交给他的任务没有一次失手,且从不邀功,也从不要求任何属于他的战利品。 大概阳他的行事判断能力与冷傲孑然的个性让孟允天欣赏有加,进而重用。 这样的一个男人合该与深爱的女人在一起,不是吗?上天该给这对相爱的恋人一个圆满的结局。 包何况,小情的眼睛看不见,虽然是她自己横冲直撞所造成的,但蒋如梦也月兑不了责任,她该帮她的——替她找回她深爱的男人。 只祈求诸神能眷顾他俩,让这次计划如期成功。 ################### 聂彻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 不,他不认为那是一个家,那儿只是一个他休息的地方。 他接下了孟允天旗下的建设公司,正式走马上任。在狱中,他没有浪费过一点时间,出狱后,他更是以最短的时间完成所有的训练。 是他该还击的时候了! 他不放有白尚礼,还有…… 她! 他没有杀她,只是想折磨她,当年的账怎么可能用一颗子弹就可以解决。 孟老大的好意,使得组织里对他失手一事没人敢再提,对于这件事,他心领了。所以对于拉下建设公司的事没有异议,况且他也需要用它来打跨白尚礼。 在要把车开进库前,聂彻突然紧急煞车,加速磨擦的声音,刺耳震天。 妈的!她在搞什么鬼!难道她以为这样做就能改变什么吗?不可能的! 一个紧急的回转,他朝刚刚来时的方向飙去。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怎么还不回来?脚站得好麻,她缓缓的沿着铁门跪坐了下来。 蓝可情把totoro抱得更紧,似乎这样就可以再温暖一些。只要再一下子,再撑一下子,他就会回来了。 愿意再赌一次,不管用什么方式,反正,她也没什么好输的了。 会的!会的!她会成功的,她强迫自己去相信。 ################### 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严浩仍然一眼就看到了聂彻的身影。 “来一杯威士忌。”他重重地拍了下早已不知灌了多少酒的聂彻。 聂彻没搭理他,又向酒保要了一杯酒。 “有勇气把小妞带走,却没勇气面对?”根据他得来的情报,蓝可情第二天就回到医院了;只不过,现在她人在聂彻家门口。 “日本那边的状况处理得怎么样?”聂彻岔开话题;对于她,他不愿多谈。 “和解当中,毕竟错的是我们。”晃了晃玻璃杯,发出冰块撞击的声音。 日本飞鹰组与孟帮维持着相当良好的关系,但因为年初的行动,孟帮有人泄密,千万对方的龙头老大入狱。当然,泄密的杂碎早已见阎罗王去了,于情于理,孟帮都欠他们一个公道。 “现在飞鹰内做主的是谁?” “表面上还是入狱的黑岸羽笼。但川崎造二很可能进行夺权。”他看了眼根本就不关心这档事的聂彻,眼光又转向杯中金黄色的液体,自言自语般投下颗炸弹。“小妞快撑不住了。” “别多事。”是她自己要来的,就算有事,也是她自找的。 严浩无所谓地笑笑,好一个情字最难。是谁说过的?流血的伤口,总有复合的希望;而在心中永不肯痊愈的,是那不流血的伤口。 好久没去看看迎秋了,他……想陪她,今夜。 严浩一口饮尽所剩的液体。“她的命只有一条。”语毕,即起身离去,留下聂彻一人。 ################### 在前照灯的光束下,聂彻远远地看见了那团瑟缩在门边的身影,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一阵车门的开关声把蓝可情惊醒了。 “阿彻?”她一双毫无焦距的双眼,茫茫然地注视着前方。 “阿彻,她是谁呀?”一阵娇滴滴的女声从前方传来,颇为盛气凌人之感。“这么大了还抱着玩具,丢不丢人呀?” “先进去。”是聂彻的声音。 “阿彻……”他带了另一个女人回来?那她……她没想过这样的情况。 瞥了眼那个还站在自己身旁的女人,他的声音更冷了。 “进去,听见没?” “那我先进去沐浴了,别让我等太久喔!”做这行的不可以太不识相,这点道理她史燕妮还懂,不然也不会是当家公主了。这次聂彻肯破例带她出场,不知羡煞了多少姐妹们。 “怎么,还不走?”他直勾勾地看着似乎不知所措的蓝可情。“难不成你想玩三人行?”他极尽残忍地说。 “阿彻……” “我是无所谓,就不知道燕妮肯不肯喽,毕竟有些人不愿意和瞎子……” “阿彻!”她难过地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捂住耳朵,不可置信地猛摇着头。 不是这样子的……不是这样子的! “走不走随你!”聂彻用力地甩上门,隔离了两个人。 同一时间,屋外夜风萧索,佳人愁肠寸断。 屋内,却是春色满溢。 “十分钟内离开。”云雨过后,聂彻往床下丢一叠千元钞票。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要钱的。” “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 “砰”的一声,他头也没回的走进浴室。 他任冷水阵阵地冲刷着自己,洗去汗水,洗去,却怎么也洗不去那刻骨铭心的记忆。 原本以为早已淡逝的情感,却又如决堤的海水般凶猛地涌进,他该怎么做? 放她走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不是圣人,他没有办法面对她而不去伤害她。他无法说服自己在看着她的时候,不去想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 走出浴室时,床上已空荡荡。史燕妮果然识相。 深夜两点,寒意飘了进来;除些之外,室内静得可以。 “哈啾!”小小的喷嚏声在此时却格外响亮。 “该死!”聂彻匆匆地抓了条薄被,打开了门。 “谢谢……哈啾!”被子罩在她的峰上,她知道刚刚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已经走了。 “你进去吧,这里好冷。”身上一滴一滴凉凉的,大概是露水吧?她可不希望他着凉了。 没有动静?“她……已经走了。”他大概是出来找刚才那个声音娇媚的女人吧,拿被子给她只是顺道。 还是没有反应,他是在气她为什么还没离开吗? “我看不见,没办法叫车。”刚刚那个女人离去的时候,她就是开不了口请她帮自己叫车。在她向自己炫耀聂彻和她的鱼水之欢后,她还想保留仅剩的那么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哈啾……啊——”顿时之间,她的身子连同怀中的totoro被他抱了起来。“好痛!”早已冻僵的四肢麻得刺痛。 “还有大袋子。”里面还有一只totoro,那可是她的宝贝,千万丢不得。 就这样,她和她的行李们通通进了屋内。 “我好饿……”她可怜兮兮地说着。 “洗个热水澡,我去弄吃的。”声音没什么感情,他帮她放满浴白的水,而后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他看见她仍呆坐在床上。 “我……看不见。”在家里,她可以凭着记忆自己盥洗,但在这里可不行了。 “白尚礼都是怎……”还没等他说完,她就急急下了床,往水声的方向走去。 她不要听他说出伤人的话!她一个劲地走着,丝毫没注意隔间的门槛— “啊!”就在要扑倒之际,及时地被抱住腰。 抱着拼命挣扎的身躯,聂彻意识到自己的残忍,他僵直地站着,任由她尽情发泄。 “够了没?”他朝着早已泪湿的脸庞低语,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温柔地帮她褪去衣裳,却惹来她一阵脸红。 “你……你抱我到浴白前就可以了,我可以……”她的声音好轻。 他执意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如果不是那次……那为她梳洗就是他的义务,也是权利。 “阿彻……”她任他行使像丈夫般的行为——双手在她身上揉搓。她静静地感受这份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人可以带给他的亲昵感。 一切是那么地自然。 擦干了身体,他在她的大袋子里翻出了一只脏脏的totoro和她所带来的衣物,帮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吃吧!”他端给她一碗热腾腾的面,交给她筷子和汤匙。而后,他独自向阳台走去。烦躁地点起了烟。 那支totoro提醒了他当年的往事,干戈着他的心。看着她羸弱的样子,他硬是压下了那股愤怒,现在忍住了,但以后呢?免不了一次又一次互相伤害了。 按熄了烟,他走向她。“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她放下筷子,急急地站起身。 “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这女人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我……”的确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和他谈条件,是她害他的,一辈子也补不回来了。 但她,想留在他身边…… “身体。”她说得好小声,但他还是听到了。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身体?”好鄙夷的语气。“你跟多少人讲过怎么条件?”他刚平静的心又被触怒了。 “我没有,我的身体只有你……” “我不想听!”他吼道,粗鲁地扯开她的前襟,却看见她惊慌地用手抵挡。“反悔了?” 他用力地握住她的柔软。“条件是你自己开的。”语毕,即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 一想到曾用身体和别人作交易,他就怒不可遏。 理智被情绪覆盖,他把她抛在床上,毫不犹豫地覆上她…… 激情过后,只留下他在她身上所留下的印记。她像是被摧毁的花儿,感觉到阵阵传来的痛楚。 “我要留下。”她细细地开口,仍是十分坚持。 “随你。”看着死抓着棉被的她,两眼空洞无神,他居然不忍拒绝。 她虚弱地朝自己笑了笑。 他这句话,算是答应了吧? ################### 镑大建设公司的负责人齐聚一堂,参与一场堡程招标的会议。 白尚礼坐在最前席,脸上尽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望眼看过去,大概没有任何一个集团是他的对手。 这几年,白氏企业在他的手上,经济成长了一倍,如果再把这次的工程给揽下,那他就几乎可以称霸东南亚的建设界了。 一阵鼓声在会场传散开来。 聂彻由会议主席引领进来,他的地位明显地比白尚礼尊贵了许多。 一群人围了上去,开始进行“巴结”工作。场上就是这样现实的,谁强势就依附谁。 聂彻被安排坐在白尚礼的邻座。 喊价开始了,由七十亿一直到一百亿,到后面几乎是白尚礼与聂彻在竞争了。 白尚礼每喊一次价,聂彻就比他多一块钱,就这样一直持续…… 白尚礼开始冷汗了,死!现在这项工程不但没赚钱还得亏呢!但却对聂彻的挑衅又不想认输…… 他绝不能输他…… 一百七十亿了…… “我弃权了。”聂彻起身冷冷地开口。“白先生,真不好意思,害你损失了这么多。” “你……”白尚礼气得说不出话。 在此时主席开口了:“由于孟氏集团的代表弃权,所以这件工作由白氏夺得,恭喜了,白先生。” 狈屎!说什么恭喜,这次亏死了。 主席又开口了:“由于有人提供可信证据,指出白氏曾使用不法建料,罔顾消费者安全,所以这次的工程进行将由本会派人监察,鉴定是否真的有依白氏所提的营建内容材料施行。”聂彻看都不看白尚礼一眼,转身离去。当年他所失去的,他会一步一步加倍地讨回! 白尚礼还震惊在原地。什么?他居然是代表“孟氏”的,怎么可能…… 孟氏的财力在亚洲称雄,远远超过了白氏,这么说来,他是在玩他喽…… 白尚礼终于觉悟了。 第八章 蓝可情和聂彻“同居”的第七天。 一如往常,聂彻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她则靠自己模索熟悉环境。 没有人可以帮忙她,她只有靠自己。反正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她就心满意足。 每晚在等着他“临幸”之余,她总会想起当年他对她的好,他的百般宠溺。 那时候他总是尽力给她最好的。他为了让她像其他的恋人般,能在七夕情人节,享受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他在公司里足足吃了两个礼拜的泡面。当她经由他的同事口中知道这件事时,她难过地想把已经消化掉的食物给吐出来。 她练琴练不下的时候,他总有办法安抚她那颗浮躁的心,让她心平气和下来。 夜风吹袭时,他总会用他的大夹克来替她驱除寒意。而当…… 叮咚—— 门铃声清脆地响起。 会是谁?她该不该开门? “请问你是……”她防卫性地问。 “严浩。” 门打开了,严浩顺利地进了门。 “还习惯吗?”他可是奉了孟夫人的命,前来探望探望。蒋如梦怀孕了,孟允天哪儿也不许她去。 “嗯。”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为难你吧?”他觉得自己真是问得有些无聊,现在的聂彻会对她好,那才有鬼。 “没。”一切都是自找的,她受得心甘情愿。 “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 “想不想知道有关聂彻的事?” “不用了。”即使心里想知道得要死,但她还不想让这两个男人闹翻。其实他也真的要告诉她些什么,他只是找不到话题而已。 “想不想到外头走走?”看着没有答话的她,他径自帮她回答。“想,但不是跟我。对吧?” 这女人可真是死心塌地啊。 “这样吧,叫我一声严大帅哥,我就帮你实现愿望。” “真的可以吧?”她双眼发亮。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严大帅哥!”反正叫一声也没有什么损失。 “等着吧!”他拿起大哥大按下一串号码。“喂,我是严浩,帮我接聂彻。” 小小的脸上充满期待,她好想念他啊! “喂,什么事?”彼端传来聂彻公式化的声音。 “我在小情身旁。” 线路彼端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没出声?好吧,那他只好继续说喽。“小情觉得闷,我帮你带她出去走走。也许……不回来吃晚餐了。” “她闷不闷是我的事。” “但你这么忙,没有时间……” “卟嚓”一声,电话被聂彻挂断。这下惨了,撒旦发飙了,上帝可得保佑他。 “他怎么说?”她急急切切地问。 “他正忙着。”他随便说说,反正他有把握撒旦十分钟之内会现身。 “他不肯对不对?”小小的脸蛋上尽是失望。 “他会回来的,现在照着我的话做。” 丙然,八分钟后,车子“唧”的一声紧急煞停在门外。如果聂彻去当赛车手,一定很有前途。 “啊,你回来啦?”严浩装疯卖傻道。“那你陪她去好了,我现在正好有事要处理。”他会不会被剥皮?不管了,先逃离现场再说。 屋内又剩下两个人。 “这么快就不甘寂寞,急着找男人?”他说不上来现在的情绪为何,他不愿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连严浩也不可以。 面对他的恶言,她没有说一句话,便起身往浴室走去。没错,他是回来了,但却是回来凌虐她的。她不该抱太大的希望。 必上了浴室的门,她低泣了起来。 客厅里空荡荡的,隐隐约约地听得见从浴室里传来的啜泣声。 “出来。”他起身走向浴室,敲着浴室的门。 不一会儿,蓝可情打开门,眼睛红红的。 “想去哪儿?”他故意冷冷地问,不让声音泄露出任何情绪。 “什……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我问你想去哪儿?” “都可以。”她高兴地抱住他。“去哪儿都可以!” “走吧,不然就别想出去了。”如果她再这么抱着他,下一分钟他就会要了她的。一向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只要掺杂了情感,就变得极为脆弱了。 ################### 孟帮旗下的俱乐部。 聂彻和蓝可情正在露天的游泳池里。 冬天的阳光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聂彻在来回了几趟之后,便开始欣赏起小情“玩水”的样子。唉!姿势真难看。 “把手给我。”他忍不住游到她身边,抓起的手比划着蛙式的动作。“懂了吗?” 她点点头,在他面前自行演练了好几次。 “你踢脚的动作也不正确。”他把她牵到岸边,再教导她做出正确的动作。 此刻,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对她充满了耐心。 “好了,你现在从那边游到我这里。”这次她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无论怎么拍水都在原地不动了吧? “我看不见。” “你游过来就是了。” “嗯。”她大力地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便栽入水里。 “进步了。”他在另一头接住她。 “我游得很远吗?”印象中,她的游泳成绩烂到家了,无论怎么努力,永远都只停留在原处,不会前进。 “嗯。”有五公尺,他在心里加上一句。 “真的?谢谢你,阿彻。” “一句谢谢就算了?”语毕,他抱起湿漉漉的她离开游泳池,来到贵宾房里。 身体接触到床面,她原本愉悦的心情立刻消失了。“我……不想。”他终究是想利用她来泄欲啊! “别忘了你的身份。”原本他想答应她的,但是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对她所做的温柔举动时,愤怒便代替了一切。 怎么,当年所受的教训还不够吗?他不会忘记她的背叛,他们之间仅有恨意而已。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错误。 他粗鲁地褪下她的泳装。 “我不想!”即使知道他不可能在乎她的感受,但她还是说了。 “由不得你!”语毕,他挺自进入她仍未准备好的身子,放肆地加快速度来发泄自己的怒气。 ################### “阿彻,日本那边的场子出了点问题。”孟允天话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下来。 唉!屡试不爽,难道那死小子就不会接下去说:需不需要我去处理? 罢了,罢了!自己还是快点儿进入正题,免得待会儿他拍拍走人,那就不妙了。 “阿豹希望你能过去坐镇一段时日。”基本上那只是芝麻绿豆点大的事,重点在后面。“还有,飞鹰组的问题拖了这么久,也该做个了结了。” “知道了。”语毕,聂彻起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孟老大突然递了一份文件给他。“这是资料袋,照里面的计划执行。当然,你有权全盘改变。另外,这里有两张来回机票。” 看着他的身影,孟允天笑了笑。 那小子只有在那姓蓝的女人面前才会失控,其他的时候他就跟机器人没两样;没有任何表情,话也不超过十个字。 谤据他爱妻如梦的情报,聂彻把家里铺上了地毯,浴室和厨房都加了防滑设施。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可一点儿都没发觉他居然也会有体贴别人的时候。 只是横在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可有办法解决? ################### 听到了汽车开进车库的声音,蓝可情飞快地“走”到门边帮他开门,俨然一副小妻子的模样。 这些天,她已模索出由睡床走到室内每个地方的步数了。只可惜眼睛看不见,不然她就可以像以前一样,煮好牛肉面等他回来。 “阿彻?” 一如往常,他仍然不答话。 绕过她的身子,他在电脑前坐下,手指叮叮咚咚地敲打着,专心地注视着萤幕,仿佛她是个隐形人。 十七天了,十七天来他都是这个样子,对她冷漠至极,就像开口和她说话会脏了他的嘴似的。 她以为他叫人铺地毯是关心的表示,在她满心感激之余,他却说他是不想在他发泄的时候看见她坑坑疤疤的伤疤,瞎子已经够令他倒胃了。 发泄?他甚至连“”都不肯说。 也对,他对她根本没有爱、只有恨,她悲哀地想着。在来这儿之前,她早就预料到了,只是真真实实由他口中说出,却是如此伤人。 无所谓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指头忙碌的声音。 “我星期六到日本。”他终于结束了手边的工作。 “日本?”那她呢?这么快就厌倦她了吗?她连能留在他身边的筹码都没了。 可是,她真的很认真地酸合了呀!不管再累、再不想,她都会应和他的要求。她……只想留在他身边而已呀! “东西收一收,明天你必须回家。”他并不打算带她一起去,那边的状况……他无法确保的安全。 她怔了怔,小声地要求道:“我可不可以跟你在一起?” “我不想带个麻烦在身上。” “我可以自理的,只要……”她急急地要求,却被他打断。 “你还有没有资格改变我的决定。”他就是铁了心,绝不带她一块儿去。 “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而已。”她哀求着。“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他没有答应,只是抱起落寞的她走向寝室,要了她一遍又一遍。 ################### 日本东京 “彻哥!”二十余人西装笔挺排成列,由阿豹统领着,迎接聂彻的到来。 “茉莉留下,其他都退下。”茉莉是阿豹的妻子,是孟帮在东京的操控者。十年前茉莉被阿豹从窑子里救出,感恩之余给阿豹。她心思细密,相当冷静果断,不比其他各分部的领导者逊色。或许是天生的,也或许是环境造就的。 “场子那边的问题你处理完了吧?”聂彻沉声问道。 “嗯,不过黑岸羽龙的独生女——黑岩冷凌在他们手上,照判断,川崎造二还不会对她下手,因为飞鹰组的金库保险密码只有她和她爸知道。” “嗯,着手救人。” “还有,川崎造二的贩毒计划传言在台湾有负责人,不过还没查现。” 聂彻点头道:“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黑岸羽龙。” “是。” 等茉莉离开后,聂彻拿起电话快速地按下一串阿拉伯数字。 “喂,我是聂彻,找孟老大。” “你等一下。”线路彼端的蒋如梦把话筒拿给老公。 “阿彻,有事?” “暂时没有,老大,我有个请求。” “你说。”这小子可是破天荒地开口要求,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看着蓝可情……” ################### “啪!”又是响亮的一巴掌,血线从嘴角泛开来。天知道这是第几个“强而有力”的巴掌了。 黑岩冷凌把被打偏的小脸慢慢转正,而后从嘴里吐出脏血。 “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说不说?”得不到金库密码就没有钱,没有钱他川崎造二要个飞鹰组干么? 黑岩冷凌仍是不理他。她恨父亲,但……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垃圾把飞鹰组搞垮。 “妈的!老子就不信你不说,带下去让几个兄弟爽一爽。”川崎造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孬种。”临走前,冷凌还挑衅地朝他吐了口口水。 她黑岩冷凌早就什么都不怕了,十五岁那年她就已经什么都不怕了,那年…… 她用力地甩甩头,强迫自己什么都别去想。人生最肮脏的事她都经历过了,她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黑岩冷凌被带到一个小房间,跟着进来了三个巨汉…… ###################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静了下来。 夜,好黑。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已经多久没吃东西了?一天?两天?突然之间她感觉被人腾空抱起。 呵!这个人身手一定不凡,动作迅速利落,而步伐轻得可以,她想。 要去哪里呢? 由于决定吧,反正她现在也没有能力去抵抗,希望……不,她早就学乖了,再也不跟上帝打交道了。 她被他抱进车里,以飞快的速度前进。 耳边传来一阵枪声,呵!那些饭桶最会放马后炮了,川崎造二那个人渣现在一定气得跳脚吧? 头愈来愈重了…… ################### 两个小时后,冷凌慢慢地苏醒过来。 这是哪里? 身上已经被换过干净的衣服了。床好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天快亮了吧?黑色的夜透露出破晓前的不安。 “你醒了?”一个女人开门进入,手中端了一杯牛女乃。“你一定饿了。” 黑岩冷凌一脸戒备,逼得茉莉不得不开口表示友善。 “我叫茉莉,孟帮的人,是聂彻救你出来的。待会儿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要回飞鹰组。”她冷冷地开口。 “现在飞鹰组已经不在你的掌控之下,记得吗?川崎……” “我要回飞鹰组。”她不会忘记是孟帮的人间接害得他们支离破碎的,就算他们后来把她从魔头手中救出来也一样。 “行,有本事你大可离开。”茉莉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讪讪地开口:“只要你走得出去。”开玩笑,这小妮子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说走就走? 黑岩冷凌禁不起刺激,愤怒地从床上跳下来。 属于两个女人的战争,就此展开…… 不多久,一切归于平静,当然,被撂倒的冷凌。 唉!真倒楣,从来没听过跟人打架后,还要帮对方处理善后的。 茉莉吃力地把已经昏过去的冷凌扛回床上。 聂彻刚从狱中探视岩羽龙回来,轻轻地敲门入内。 “她睡了?” “不是,是昏了。”茉莉没好气地回答。 “下手轻点儿。”他答应黑岩先生要好好照顾冷凌,绝不让她再落入那帮人渣的手中。冷凌那女孩的遭遇令他难过,一个才十七岁的女孩子,却…… 他既然向黑岩羽龙允诺了,就一定会保护冷凌,直到他出狱为止。 “轻点儿?那这会儿躺着的就是我了。”茉莉嘀嘀咕咕。 “不管是你受伤还是她受伤,都不是我乐意见到的。”淡淡地丢下这句话,聂彻便离开了房间。 没必要告诉茉莉有关那女孩的事情,保护黑岩冷凌已经是他的责任了,除非……有人能代替。 他缓缓步下楼,拿了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脑中尽是铲除川崎这个败类的蓝图。 他希望尽早结束这边的工作,赶回台湾。至于为什么,他不愿追究。 他狠狠地一口饮尽怀中物。 “彻哥。”阿豹从外头进来。“我陪你喝一杯,咱们已经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喝个尽兴了。” 聂彻淡淡地勾起嘴角,没表示什么意见。 阿豹不以为意,反正印象中彻哥就是这副样子——很难看得到他的牙齿。 “彻哥,我要当爸爸了——唉呀!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阿豹不觉得地提高了语气,连忙前去搀扶甫下楼的茉莉。 “有没有伤到哪里?宝宝呢?宝宝还好吧?”一副准爸爸式的着急,低下头煞有其事地在她肚子前听呀听的,好像可以听出些什么似的。 “没事啦!”看见了聂彻,茉莉有些难为情地推了推阿豹。 “怕什么?彻哥又不是外人。” “我没事就没事。”除了你以外,其他对我来说都是外人,笨蛋老公! “是谁做的?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太过分了,动他阿豹也就算了,居然敢打茉莉的主意? “对不起,”聂彻插口。“我……不知道你有宝宝了。” “彻哥,难道……”阿豹张开嘴却问不下去。 “你的事我会找人来顶替。”他没理阿豹的问题,扯动一个笑容。“恭喜你……好好照顾自己。”他拍了拍茉莉的肩膀,就像对待妹妹般,随即转身上楼。 “茉莉……彻哥……”只剩阿豹还在结结巴巴。 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茉莉附在阿豹耳朵大声嚷嚷,唉!她这个老公真是……不说也罢。要他是真心爱自己、她也爱他就够了。 她撒娇地靠着自己丈夫。“不是啦!是楼上的那位。不过是我找人家开打的……” ################### 破晓前的星星,在黑暗中绽出一丝光线,划破黑暗的云际;天色渐渐泛白…… 聂彻疲地点燃一根烟,让一圈一圈的烟雾弥漫环绕着自己。 孩子。阿豹和茉莉的孩子…… 那天他回到家后,丢给小情一缸避孕药,她震了震,然后神色黯然地问:“为什么?”好小声好小声,但耳力好的他还是听见了。 然而几秒后,他却见小情努力挤出一朵笑容道:“我会按时吃的,你不用担心……” 那时,她笑得好勉强。 而他只是在一旁,拳头握得死紧。 孩子…… 他随时会上黄泉向阎王爷报到,难道……要让孩子和她孤单无助地留在世上? 何况,那一段过往,他真的无法释怀,但却又自私地利用她来满足自己的渴望,他……并不比她好过。 承认吧!那个女人一直在你心中…… 只是,他该如何走下去呢?分开或许是个好方法吧! 分开……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 “白董,那批货我暂时不要了。”川崎造二的怒气透过超洋电话仍清楚地传送到白尚礼耳中。 “喔?”白尚礼这些年来生意越做越大,连贩毒都少不了他的份。他在电话的另一边,搂着个女人,吞云吐雾,好不惬意。 “黑岸冷凌被孟帮的人劫走了,开不了金库。” “孟帮?”不会又是聂彻吧?当年真该一次把他整死的,那小子居然一出狱就进了孟帮门下,而且在里面窜起的速度比直升机还快,这阵子他已经破坏了好几笔生意。 “孟老大早就不管事,严浩又去了香港,最可能的人选,大概就是聂彻。” “聂彻……”白尚礼的眼睛眯成一线。 “他是孟老大眼前的红人,传闻意大利龙虎社的老大就是被他干掉的。” 这两年聂彻在黑白两道一样吃得开,兄弟们崇拜他,甚至封他为“杀神”;而警界更是乐见他消灭社会的败类,聂彻的“义行”可让警界轻松不少。 “想要回黑岩冷凌,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川崎造二急道。黑岩冷凌是他们的财神爷,可千万丢不得。 “抓一个人。”白尚礼阴阴地笑了。这辈子他只输过一次,除非他判断错误,否则……他会让聂彻生不如死的。 烟雾后的脸孔,邪恶狰狞。 第九章 “彻哥!”阿豹急喘喘地直奔书房。“川崎带了一群人来这儿闹事。” 聂彻没有回话,迅速朝外面走去。 “哎呀!劳架杀神亲自出马,咱们可真有面子。”川崎一群狗党狂妄地笑了起来。 聂彻用眼睛扫射了全场,目光随即落在一个黑布袋上。那袋里的人可会是…… 冷静、冷静,他不断地命令自己,刚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丝情绪。 “找我有事?你们不会无聊到要我看看被你们砸乱的场子吧?” 语气平静得令川崎打了个冷颤;相较之下他们像是一群自投罗网的老鼠,待着猫来享用。 “我要带黑岩冷凌走!”川崎顺了顺气,决定速战速决。 “凭什么?” “这个。”川崎命令手下把黑袋子解开,从里面滚出一个人来。 是一个昏了过去的女人。 “弄醒她!”川崎下命令,手下一个巴掌落下。 突来的疼痛让女人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头怎么沉沉的,好像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脸颊又为什么刺刺热热的?好像被人打了一耳光…… “就凭她?”冷静!聂彻硬是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阿彻!”是阿彻的声音,昏乱之中,她直觉地想往前去。奈何身子被人架住,根本动弹不得,焦急使她又喊了声他的名字。赶快救她吧!她好怕…… 川崎转身扳起蓝可情的下巴,狠狠地施加压力。“看来你的爱人不怎么看重你呢,小美人!看你细皮女敕肉的,真想尝一口。兄弟们,你们想不想?”婬乱的笑声此起彼落。 “下流!”茉莉愤愤地咒了声。 “再说一次,换,或是不换?”川崎一双手任意在蓝可情身上游走,令聂彻握紧了拳头。 “别碰我!”可情挣扎着。阿彻快点带她回家吧,她不要这个样子…… “她还不够格换回黑岩冷凌,你们可以走了。”他没得选择。黑岩冷凌一回去,可能再也出不来了。而他答应黑岩羽龙,她是他的责任,即使他的心…… “彻哥!” “彻哥!”茉莉和阿豹同时惊呼出声,震惊不已。 聂彻看着脸上血色尽失、已停止挣扎的蓝可情,残酷地命令自己再说下去:“我已经厌烦她了,随你们怎么处置。还有,黑岩冷凌我要定了,有本事的话,欢迎你们前来赐教。” “小妞,你的情夫决定把你送给我们享用?!”川崎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但,他不会让聂彻太得意。“老子玩了这么多女人,就是不曾上过一个瞎子……啊,也对,怎么会有人要一个瞎子,而不要冷凌那种绝色呢?” “阿彻……”可情的心碎了,她不敢相信,阿彻他居然…… 一定是听错了。 “不是的,阿彻,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一定是在开玩笑。阿彻,你跟他们说,说你是骗他们的,阿彻……” “蓝可情,你太自抬身价了吧?”他看着她剧烈地摇着头,神情苍白脆弱得像被风雨摧残的花朵,正一点一点地死去! 不!他不可以心软,他表现得愈在乎,她所受的苦就愈多;他强迫自己说下去:“不要再骗自己了,不管在哪方面,黑岩冷凌都比你行。我已经受够你了,冷凌可比你有劲儿。而且,她不会老是动不动就掉眼泪!” 不是的!不是的!蓝可情狂乱地捂住耳朵,拒绝相信他的话。他怎么可以把她说得这么不堪?她绝望地放下了双手,茫然地直视前方,泪水因残酷的事实而奔流不已。 懊醒了,不要再作梦了…… 可情感觉自己好像一点一点的化为空气,渐渐飘散开来。眼泪布满了脸庞,她连擦去泪水的力气都没有。 是了,这就是她的结局了。 懊醒了,不要再骗自己了。 她是那么地爱他了,用整个生命、整个灵魂在爱他呀,却落得如此下场。人家对你可是不屑一顾,恨不得把你一脚踹开呢!她强迫自己去承受那些比刀锋更锐利、更伤人的话。 心,慢慢地死去了…… 聂彻望着她无语无声的控诉,感到一股酸楚在心中翻覆,搅痛了他的五脏六腑。“阿豹,送客。”语毕,即转向礅开。 小情,坚强点,坚强点!他在心中呐喊着。 他疼得绝不比她少,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没得选择。 回到房里,他立刻下了命令。 “茉莉,联络严浩。”他一个人无所谓,但扯到小情,就不可以有任何差池。 茉莉鼻酸地望着聂彻,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场爱恋? 他伤得也不比她轻,但他还必须背负着道义的责任,没能为自己留下一丝余地。 她突然觉得,比起这对恋人,她和阿豹实在幸福太多了。 ################### 扯下的裙子,一道红红的血液自蓝可情腿间流出,弄脏了川崎造二。 “妈的!”川崎恨恨地从她身上爬下,临走前还不忘踹她一脚以示愤怒。操!破坏老子的兴致。 在他们的观念里,找女人的时候若碰上她们的月事,是很不吉利的。 雪白丝质床单上,除了蓝可情赤果的身子,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她闭上双眼,阵阵凉风袭来,她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像是被遗弃在雪地里的洋洋娃,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是静静地对抛弃者做无声的控诉。 川崎离开后,聂彻乘机闯进房间里,看见可情这副惨状,涩意顿时梗住了喉头,难过得不忍再看。他爱的女人啊,却落得…… 时间了!警铃声已大响起来;他得快点儿,不然他们可真的会成为亡命鸳鸯了。 月兑去外套,覆盖住她一丝不挂的身子。他以最快的速度抱起她。朝窗边奔去。 “聂先生,不打声招呼就走,未免也太不把咱们飞鹰组看在眼里了吧?”一伙人冲进了房间,霎时,十多枝枪已指着他们。 “人,我要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聂先生,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刚要走一个黑岩冷凌,马上又要这瞎眼妞?”川崎造二肆无忌惮地问,现在可是在他的地盘上,更何况这小妞都还没弄到手,怎可让她跑了。 “喔?川崎先生,你的胃口也不小,跑了一个,马上又加上一个,难不成你有这种嗜好,喜欢用人家的二手货?”抱着像是毫无知觉的小情,聂彻的心不断下沉。他是不是应该等严浩回来再救人? 现在的情况连一向冷静的他,也没了方向。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就快消失了,而我一向不和将死的人计较。”他阴阴地笑了开来。想不到“杀神”也有落在他手上的一天。看来白尚礼说得没错,聂彻为了这个瞎眼妞,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聂彻收紧了手臂,挤紧了蓝可情,颇有豁出去的打算。 就算死,他也不会再把小情丢下了。 怀中无意识地她像极了没有生命的女圭女圭。他错了,他一直以为她够坚强,可以撑下去的。 他错了,他一直以为把她推走对他俩都好,但却是谁也离不开谁啊!是他,把她推向绝望的深渊…… 只是,他真的没得选择。 在答应黑岩羽龙保护黑岩冷凌的同时,他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即使多么不愿,他仍然不可以背信。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怀中的可人儿喃喃呓语着,不安的泪水缓缓滑下。“阿彻!别丢下我。” 聂彻硬是逼回冲上眼角的酸意,抑住翻腾的苦涩,把蓝可情抱得更紧。 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他的小情,他的爱人…… 枪声此起彼落地响起,聂彻放下在枪声而恢复意识的蓝可情,把她护在身后,开始开枪还击。 但对方人数太多了,聂彻冷不防被射中一枪,血液汩汩流出,令人触目惊心。 聂彻咬紧牙,一再告诉自己:不可以倒下,他还要带小情回家,千万不可以倒下,他要带小情回家…… 撑住,他不断命令自己…… 突然,川崎造二那边人一个一个地倒下。 “阿豹,护着他们离开!”严浩下了命令,他利用刚刚聂彻使用的绳索,跟着溜了进来。 懊死!这小子难道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下去?若不是他及时赶到,那他们两个就真的可以共赴黄泉了。严浩低咒。 “是!”阿豹在回应的同时,脸然大变。“小心……”来不及了,子弹已朝聂彻的心脏部位射去。 “阿彻!”严浩同时喊出,但…… “啊!”像奇迹似的,蓝可情仿佛可以感应到危险一般,聂彻身后窜出,反身抱住了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枪。 刹那间,时间像是停格一样,震撼了每个人的心。 “妈的!”严浩疯了般,以枪扫射敌人,屋内顿时一片血腥。 茉莉带的人也都全部到齐,于是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一时之间,枪声不绝于耳,逃的逃、追的追,只除了聂彻和蓝可情,他们两个用血包围了彼此。 “小情……”聂彻的眼眶满是湿意。他亲眼看见子弹从她的背部穿过,直指心窝。 聂彻拥住她沿着墙角缓缓滑下,贴命的身子分不清是谁在颤抖。 “小情!”他不允许她闭上眼睛,急急切切地低喊。蓝可情困难地睁开眼睛,对上他的双眸,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微笑,不料血液却从嘴里吐了出来。 “勇敢点,坚持……”他说不下去了,滚烫的泪珠滴期了红红的血液。 “不要哭。”她虚弱地吐出这句话。 她不要他难过,她爱他爱得好彻底、好绝对。 只是轰轰烈烈的爱过,就对得起自己走这人世间的一遭了。这一生,她再也不欠谁了。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他狂吼了起来,双手不断地抹去她嘴角的血液,他不允许她就这样离开他。 “阿彻……”她也掉下眼泪。“抱紧我。” 又何尝愿意离开他?只是,由不得她做主啊!她要他好好的活下去,以后,以后会有另一个女人像她一样,可以替她好好爱他…… 泪涌得更凶,奔流在她的脸颊上。 骗人!骗人!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她要跟着他一辈子的,她要煮很多很多的牛肉面给他吃,也要帮他生好多好多宝宝,她要……血液又从她嘴里涌出。 “该还的我都还了,再也不欠你了。”浓浓的血腥味逼得她的意识不断离散开来。 “听着,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追去,就算死也一样。”怀中的慢慢合了双眼。“不许把眼睛闭上。”他吼着,深怕她真的离他而去。 他总是这样,总是那么地霸道、那么地专制。 她想听他的话,却力不从心,再也使不上任何力气,黑色的迷雾罩在前方…… “吻我……”她要带着他的味道离开,以后的路,她就得自己一个人走了。 他顺着她的要求,唇印上她的,口中的咸意分不清是他的泪水,还是她的血。 “不准离开我。”聂彻不断低语着。“不许你……” “笑一个。”她要求着。她要用手模一模他嘴角的弧度。 印象中,他总是绷着脸好少笑,她要好好地用手模一次,再感觉一次,好让自己记清楚,在另一个世界回味…… “谢谢……”她的手停留在他的脸上。 其实她好想好想听他说爱她的,只是已经没力气再发出任何一个声音了。 她……好遗憾,他从没对她说过爱她。 再见了,她的爱……她的男人。 蓝可情再也听不见他的呼喊,陷入团团迷雾中,旋转,再旋转…… ################### 严浩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进入病房。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病人的病房,除了单一的色调,以及各式各样最先进的仪器外,其他的设备跟一般的主卧室简直没什么两样。一套卫浴设备、一个衣柜,甚至……连电脑、办公桌都有了。 严浩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蓝可情。“还没醒?” “嗯。”聂彻点个头。 “强生医生会搭今晚的飞机离开。” 聂彻暂时结束了手边的工作。“我知道。” 第十七天了,十七天来蓝可情就一直处在昏睡的状态下。 在经过由瑞士请来的强生医生进行一连串的手术后,她的生命迹象算是完全稳定下来,只是仍未清醒。医生说这要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能做的他都尽力了。 不过最起码还有这个机会不是吗?若是子弹再偏左一点,那就连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她会醒的,他一直相信。 拿着沾湿的棉花棒,他帮她润湿了嘴唇,动作中包含了无限的轻柔与疼惜,极尽怜爱之意。 “你还好吧?”严浩哑着声问道。 “嗯。”他继续着他的动作。 那场枪战十分激烈,即使聂彻受过极严密的训练,还是中了两枪;一枪在左小腿,阵个在左手腕。 好在都没伤到要害,所以在取出弹头后,就没什么大碍了。从第三天起,他就坚持要自己照顾蓝可情。 “收购白氏的行动进行得如何?”川崎造二在那场枪战后,已经向阎王爷报到了。现在的飞鹰组由严浩掌控,而照顾黑岩冷凌的责任自然也就落在严浩的身上,即使他从未开口允诺。 “百分之七十股份已收购完毕,”他真看不出聂彻居然会是个商业奇才,思虑缜密、判断精准许得很。“而且白尚礼贩毒的证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可怜的他,十天内来回日本、台湾已不下五次了。 “谢谢。”聂彻衷心地说。 严浩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多谢几次好了,我喜欢听。”反正难得听到。 “对了,孟老大的娃儿生了。”严浩又说。 “恭喜他了。”事实上,他现在只关心小情,其他的事,他没啥兴趣。 “是双胞胎。”他拿起篮中的苹果,丝毫不客气地啃了一大口。“两个都是女的。” 真烦!一次说完行不行呀?敢情他严少爷吃饱了撑着? “一个叫孟浩,另一个叫……” “聂彻。”聂彻替他把话接下去,这个消息他一天前就知道了。 “阿彻……” “嗯?”的他目光仍是停留在床上的佳人身上。 “你想孟老大……是不是暗恋我们很久啦?!”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编织美梦?” “我……”此时,严浩的手机哗哗响起。“什么事?” “浩哥……”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焦虑。 “知道了,先看着她。”严浩交代,接着关上了手机。 “黑岩冷凌?”聂彻闻出不寻常的气氛。 “我先走了。”他拍了拍聂彻的肩膀。“自己保重。”随即走向大门。 “别对她太苛求!”他在严浩关上门前冲口说出,回答他的只是一记关门声。 房间内又剩他和小情两个人。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很轻、很柔。 夕阳斜斜地照了进来,洒月兑了一地的余晖。 她会醒的,他知道。 ################### 严浩很快地就找到了黑岩冷凌的所住处。 这里被称为人间地狱也不为过,没有一丝丝新鲜的空气,只有堕落、与不停地自我麻醉。 严浩狠狠地夺走黑岩冷凌嘴中叼着的香烟,毫不怜惜地扣住她的手腕。 “啊,我说是谁呀,原来是严浩大哥。” “跟我走。” “不要。”回答得干脆利落。 “啪!”一巴掌落在冷凌的脸上,似乎想打掉那张轻佻的笑脸。 “继续呀,你刚刚打的是右脸,干脆连左脸一起打好了!”冷凌故意转过头,把左半脸颊朝向严浩。 “啪!”不给半点儿面子,又是一个巨掌落下,惹得周围的人惊呼了起来。 “如果够了,麻烦你自动离开,这地方不欢迎你。”冷凌顺手又点了根烟。“小春,你的笑话还没……” “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架着?”严浩的声音冷冽得可以。 “小春,不要理他,我……啊!”冰冷的液体顿时从头上浇下,淋湿了冷凌,也烧熄了烟头。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冷凌恼怒了,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往他身上砸去。 “如果不是黑岸羽龙,我才懒得理你的死活,你要跳楼都不干我屁事!再问一次,你要自己用走的,还是要我用强的?” 黑岩冷凌的脸霎时转白。“告诉黑岩羽龙,叫他少管闲事,他没有资格……”话还没有说,整个人就被严浩像布袋般扛起,带出了肮脏污秽的地方。 “姓严的,你给我放手……”冷凌的挣扎,完全起不了作用。 她被他塞进车时,还没来得及逃出,严浩就发动引擎笔直冲去,一路狂飙回他的住处。 “砰!”她被狠狠地扔向沙发,顿时一阵头晕。 严浩鄙夷地瞪着她,随手丢给她一面镜子。“肮脏!” 冷凌的妆化得极妖艳、庸俗,那张脸不知道涂了多少颜料在上面。 冷凌把那面镜子朝他砸去,镜子被摔个稀烂。 “我就是肮脏、就是贱,怎样?你少爷不高兴大可以走人,没人叫你在这里假惺惺!”她气愤地开始乱砸东西。 “黑岩冷凌,你给我安静点,不然有你好受的!”他也有些恼火了。“别人迁就你,我可不会,对付你这种人,不需要太讲道理。”他火大地抓起到处破坏东西的她,往浴室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她死命抵抗。“你要干什么?” “你也会害怕?”他嘲弄道。 不理她的挣扎,严浩拿起莲蓬头,开启最大量的冷水,直冲黑岩冷凌。 冰冷而强烈的水流令她打了个冷颤。 “你给我清醒点,因为救你,蓝可情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你有什么资料天天出去醉生梦死?” 水柱继续喷向她。 “打扮得像个阻街女郎,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你给我闭嘴,闭嘴!”她全身湿透了,双手捂住耳朵。 “敢做就不要怕别人说,这副德性,难怪没有人敢理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没资格说我!”她大吼,脸上流的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你这种人,我懒得知道些什么以,免得脏了我的耳朵!” “走开!走开!”她像发了疯似地朝他狂吼。 “我乐意之至。”语毕,他即转身离开,一点儿也没有犹豫,就像囚犯离开监狱,没有一丝眷恋。 好冷!湿淋淋的衣服紧贴着身躯,她蜷缩成一团。 没人理没人理,没人爱就没人爱,我不稀罕,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我下贱、我肮脏,说得再确实不过了,不是吗? 妈,为什么不带我走?我不想留在这里,不想留在这里面对如此污秽的生命。 不像其他的豆蔻少女,她,没有期待、没有未来,有的只是不堪回首的过往。 妈妈,我要带着孩子过去了…… ################### 懊死!严浩一边弄着蛋炒饭,一边咒骂着。 看他给自己找来什么样的麻烦?如果没有答应聂彻接下这档麻烦事,他现在可乐得轻松呢! 别太苛求她!他想起聂彻的话。什么嘛!这种小孩就是太欠缺管教了,才会自甘堕落。 动作漂亮地把炒饭撩起锅,霎时,厨房内香味四溢,令人垂涎。 “黑岩冷凌,反省饼了,就可以出来吃饭了。”他敲着浴室的门,语气仍是不怎么友善。 咦?没有动静? “黑岩冷凌?” 般什么鬼?他打开原本就没上锁的浴室门。 “该死!”又是一声咒骂! 严浩迅速地抱起用刮胡刀割腕自杀的冷凌。 懊死!割一刀还不够,手碗上满是刀痕,整个人冰冰得像一具死尸。 懊死!这么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想活得久一点都无能为力? 不知怎么的,当年他抱着迎秋的感觉又浮现了,他居然不希望她就这样离开。 第十章 冬末了。 清晨,小雪飘舞了起来。 第二十四天了。 聂彻早上在梳洗过后,也顺便帮蓝可情做清洁工作,日复一日。 湿毛巾轻轻拭过她的脸庞。 “阿彻……”突然间,一阵好细的声音,从可情的嘴中逸出。 聂彻拿毛巾的手霎时停住了动作。 “阿彻,是你吗?”她缓缓地睁开那双仍无焦距的美眸。“阿彻?” “是我,是我!”一颗泪珠笔直地掉落,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回到他的怀中。 “你哭了?”她的脸上有他的泪。那是一种压抑很久很久的情绪,混合着深情,滴落下来。 他紧紧地拥着她,不肯松开。 她则是顺着他,没有半点挣扎、半丝儿抗拒。 “阿彻,你一直都在这里。”这句话是肯定句。昏睡当中,隐隐约约,她就是能感觉到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嗯。” “我看见了妈妈,她说你希望我回来。”在他怀中抬起头。“是真的吗?” “嗯。” “阿彻,你的伤要不要紧?”他记得他也中弹了,语气有些焦急。 “没事。”他感受到拥抱她的温暖。 “真的不要紧吗?” “嗯。”他的下巴抵住她的发丝。“永远不允许你再拿身体去挡子弹了,听见没?” 她虚弱地漾起个微笑。“阿彻,我好渴。” 聂彻转身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不要呛到了。” “阿彻,我觉得现在好幸福。”不管他爱不爱她,最起码,他不再恶言相向,不是吗? “我们可不可以这样一辈子,再也没有争吵,没有仇恨……”声音愈来愈小,却是无比的坚定。“阿彻,我好爱好爱你。” 聂彻被她的话震动了,激动莫名地搂紧她。“赶快好起来,你还得帮我生好多好多宝宝,听见没?” 她在他怀中轻轻地点头。 这就够了,虽然他还是没有说出那三个字,但他肯让她生他的宝宝了。这就够了,她该满足了。 “阿彻,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个女护士过来?”她大概是躺大久了,全身都好酸痛;如果可以洗个热水澡,应该会舒服点。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聂彻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掀开衣服,打算看看她的脸前的伤口,另一手模上她的额头。 “不是啦!”他的举动让她脸红,想推开他的手。“我想洗澡,躺太久了,怪怪的。” “我帮你。”他看着她因害羞而泛起的两片红晕。“该看的早看光了,这是丈夫的权利和义气。况且,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他轻捏她的小鼻子。 丈夫?他说他是她的丈夫? 他的转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反而忸怩了起来。“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是你最亲密的人,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对。”他扶她坐好。“我去帮你放水,乖乖地等着。” 不一会儿,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热气,泛满水意。 “来吧!”他横抱起她。“记住,不可以乱动,伤口不可以沾到水。” 她无言地让他除去身上的衣服,然后聂彻用特殊材质的防水布条把伤口围住。 就是这样的自然、这样的亲昵,没有一丝丝不妥,没有一丝丝不安。 两个人都是用心地感受这份感动与心悸。 沐浴后,他为她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将她轻置在床上。 他把她的头发撩开,慢慢地揉搓她颈部的肌肉。 “阿彻!” “嗯?”他认真地想帮她解除肌肉的酸痛,不愿让有一丝丝的不舒服。 她却握住她的手,将之搁置在她的肚子上。“这里以后会有你的宝宝喔!”她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怀有他的孩子,是她最大的心愿。 “会有很多很多,起码四个。” “阿彻,”可情回过头来,寻找他的胸膛,紧紧靠着。“阿彻,我没有让别人碰过我的身体,真的,除了你以外。” “我知道了。” “你不可以再误会我了。”她比了比心脏。“这里会痛的。” “嗯。”他轻轻点头。 聂彻用被子围住他们俩,围住暖暖的爱意。 ################### 没有星子的夜晚,黑岩冷凌冷冷地瞪着天花板。 炳!好个“祸害遗千年”,连妈妈也不要了。 “为什么闹自杀?”严浩进门来,劈头便问。 冷凌理都不理,当他是空气。 “我问你,为什么自杀?”口气不甚耐烦。 冷凌缓缓回过头,直盯着他。“我什么都玩过了,就差‘死’这一样,试试看也碍着你啦?” “无知!”他厌恶地骂道。 “我就是。” “孩子是谁的?”他有权过问,她的命兼肚子里的那个都是他救的。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 “真的厉害呀!滥交到连孩子的爸是谁都不知道,佩服!” “是你的。”如果真是他的孩子就好了,她也用不着受那么多苦,不用这么烦恼。她会好好地生下宝宝,全心全意地照顾。 “无聊!”他真是受不了她!对这种不知死活的女孩,他一向没什么耐性。 他要是黑岩羽龙,早就把她给捏死了,不会留她活到现在。他瞪她一眼,旋即甩门而出。 走吧!走吧!她不稀罕,一点儿也不稀罕。 她会去找个很爱她的人,然后他会疼她、会关心她、会照顾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孩子是谁的? 她无助地摇摇头。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 不可以,千万不可以! 她慌慌张张地下床,找到在客厅的严浩。 “我不要孩子了。” 他看了她一眼,继续盯着荧幕。 “我想要拿掉小孩。” 这回换他当她是空气。 她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拿……掉?”她一个人会怕。 “孩子是谁的?”他坚持要知道,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 “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 “等你想清楚再来跟我……” “我真的不知道!”她打断他,声音有些尖锐。为什么没有人肯相信她? “随你。”他关上电视,往卧室走去。 “你好残忍。”他非得逼她说出那么难堪地过往吗?她是那么努力想忘掉啊! “我恨你,恨你……”她在他身后尖叫,虚弱的身子跪倒在地。 ###################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严浩点起了烟。 但他就是看不懂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如此荒唐的生活。 脑中浮现了她慌张无助的脸孔。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又倔强得想隐藏起来。 他不会害她的,他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十七岁的孩子,却堕落至此。 他烦躁地捻熄了烟头。他必须要和她好好谈谈,他不愿她毁了自己。 冷凌蜷首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冷凌!”他急忙跑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脸颊。 懊死!他居然忘了她的身体还虚弱得很。 “冷凌!”他急唤。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迎上他布满焦虑的双眼。 他这个举动算是关心她吗?“放心,要死也不会死在这里。”她仍是死要面子。而她所认为的“面子”,只是想保有她最后一点点自尊而已。 他抱起她,走向她的房间。“我没有和孕妇吵架的习惯,尤其是只有十七岁的女孩。” “好巧,我现在也没有力气和你吵架。” “先睡一觉,有事等睡醒再说。”他把她安置在床上,拉起了棉被。 “带我去拿掉……”她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任性与蛮横。“求求你。” 她的眼睛飘向别处,不愿再看到他对她的嫌恶。 耙情她从没有低声下气过?连求人都这么没有礼貌,看起来一点诚意也没有。 “睡醒后,想清楚再来跟我说。”这算是答应了吧? 他拧熄了床头电视机,准备离去。 “谢谢你。” “快睡吧!” ################### 一星期后。 车了疾驰在道路上,景物飞逝而过。 黑岩冷凌把手放在平坦的小肮上,情绪复杂得连自己也分不清。 她,杀了自己的小孩。 如果,宝宝不是在那种情况下有的,她会好好爱bɑby的,她会带着bɑby好好过日子,过新的生活。 “下车。”严浩叫回神游虚的冷凌,车子停在聂彻的临时别墅车库中。 他带她进入别墅,在花园里看见了聂彻和蓝可情。 “阿彻。”严浩开口跟好友打了声招呼。 “阿彻,是严浩吗?”可情问道,她似乎听见了严浩的声音。 “嗯。”聂彻轻声回答。 冬天的阳光暖暖和和的,舒服得令人想晒个够。 此刻,可情倚偎在聂彻的怀里,感受大自然的呼吸。 好美好美的画面——看在黑岩冷凌的眼里,却有如针扎般的难受,嫉妨啃蚀着她的心……什么也没有,没有人愿意疼她。 “冷凌,你也来了?”聂彻把冷凌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小莲的年纪也跟她差不多呢!“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语气充满关心。 “我……没事。”只不过刚刚杀死了自己的小孩,她嘲弄地在心里加上一句。 “阿彻,我有事想和你谈谈。”严浩言下之意,就是要清场的意思。 “我先把小情抱回房。” “没关系,阿彻。”可情微笑地摇了摇头。“我想多晒一下太阳。” 这些日子她感动于他的体贴,却也难过地发现她造成他多大的不便,非但不能替他分担一些工作,还处处给他添麻烦。 “嗯,那你跟冷凌聊聊,冷凌的母亲是台湾人,她会说国语的。”聂彻转向冷凌。“帮我照顾她。” “知道了。” 于是两人大男人走进书房,留下可情和冷凌。 “白尚礼在被警方缉捕时,意外地从二十九层的高楼摔下,当场毙命,死相甚为难看。” 孬种,连承担自己所为的勇气都没有,他就不相信是“意外”。不过人都死了,他也懒得去查证,把时间花在那种人渣身上太浪费了。 “嗯。”聂彻点点头,这个消息他今天也接。“那白氏现在的情形呢?” “一片混乱,孟老大在等你做决定。”严浩转了转笔杆。“毕竟现在股权最大的是你,只是白氏里面的那几个败类还不知道而已。” “嗯,告诉孟老大,我会处理的。”聂彻整个人向椅背靠去,心中无限感慨。 仇,他报了。但横在眼前的却是他和小情两人彼此的残缺和伤害。发生过的事,怎么也补救不回来了。由玻璃窗看出去,小情正好背对着他。 呵!他的女人啊。 他会用一辈子来照顾她的,弥补不回来折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为她建造一个更安适的城堡,让她快乐。他们禁不住再一次的互相伤害罢了,至少,他绝不允许自己再伤害她了。 八年的感情让他明白了很多、体会得很多,后半辈子的他是被派来为她遮风挡雨的。 “冷凌在你那边还适应吧?”照顾黑岩冷凌是飞鹰组头头黑岩羽龙所开出的条件。而他在听了那个小女孩的遭遇后,更把照顾黑岩冷凌当成责任了;而且严格说来,他们都是间接伤害她至此的凶手。 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在告知黑岩羽龙后,这个“重责大任”便落在严浩身去。 “刚去医院回来。”他想替她保留一些。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得出来严浩在隐瞒某些事,是为了保护冷凌吗?“她看起来神色不对,难不成……”他想到她在川崎手上的那些日子。 而这些,严浩并不知道。 “就如同你所想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带个未成年的女孩上医院堕胎。“十七岁的年纪却自甘堕落得可以。”语气中没有半点儿的嘲弄,只有关心。 “别对她太苛求。”聂彻语重心长。也许拿掉孩子是件好事,至少冷凌可以重新来过。 “莫非……你知道些什么?”聂彻向来不替别人说话的,只要事不关己,他绝不插手。 “不美丽的故事。”聂彻轻声叹息。 “我有权知道!如果她是我的责任的话。”他问过她,却死也不说。 于是,聂彻开始说起冷凌的故事—— “在黑岩冷凌七岁以前,她没有过过一天正常的日子。 “那时候,黑岩羽龙四面受敌,在不得己的状况下,只好带着她们母女四处逃亡,有一餐没一餐的,有时候甚至连条可以御寒的被子都没有,冷凌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童年。 “七岁那年,黑岩羽龙受到日本飞鹰组的老大川崎造一——也就是川崎造二的父亲重用,生活才安定些。 “但因为黑岩羽龙所掌管的地盘尽是些声色场所,所以冷凌不肯去学校上课,那时候她甚至学起那些混混来闹场子,要不就学舞娘,让黑岩羽龙伤透脑筋。 十二那年,川崎造一意外地在临终前把位子让给黑岩羽龙,据说是因为他得知川崎造二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川崎夫人红杏出墙下的孽种,于是一气之下便断了父子之情。” 聂彻点了根烟,续道:“冷凌十四岁那年,黑岩夫人因癌症去世。过没多久,黑岩羽龙因为思妻太甚,又加上被人下药,强暴了自己的女儿。” “你是说……”严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黑岩羽龙在现场,肯定被他给海扁一顿。他为她心疼。 “他强暴了黑岩冷凌,尽避事后他想过以死来解月兑,但他仍选择活下来,毕竟那年冷凌才十四岁,还需要照顾。 “没有人知道冷凌当时的心情,她一个人自己走了过来。后来的事,黑岩羽龙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对冷凌的愧疚感,所以对冷凌放任得很。 “至于之后的事,黑岩羽龙没说,当然他也不可能会知道。我想,冷凌肚子里小孩子是在川崎造二手上的时候有的。” 笔事说完了,非但不美丽,还残忍得很。 室内一片沉默,两个男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我要带冷凌回台湾。”严浩开口打破沉默。 “嗯。”严浩会这样说,就表示他愿意负起照顾黑岩冷凌的责任了。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顾小情了。 “加油!” “加油!” 他们不但得为自己奋斗,也得为身旁的人努力。 ################### 花园里。 “看来聂彻把你照料得很好嘛!”冷凌嫉妒,蓝可情竟如此陪受呵护和疼爱。 聂彻中是说,他答应黑岩羽龙要照顾她的吗?怎么把她丢在一旁,跑来照顾这个女人? 那份疼爱原本该是她的!既然她得不到,蓝可情也休想夺去! 面对黑岩冷凌的不友善,蓝可情只是用沉默来应对;她只觉得,黑岩冷凌这个名字,好熟悉……她记起来了。聂彻和她提过这女孩,有个坎坷的过去……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她怎么可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比起自己,她可是受尽了疼爱呀! “不说话就换我说喽。”冷凌不安好心地笑了笑。 “蓝姐姐,你可知道你为聂哥哥带来多少困扰吗?”她很满意看到蓝可情幸福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为了你,他可是把自己的幸福给赔上了呢!如果没有你,他就能接受我父亲的提议,娶了我,不但有享不完的财富,更何况,我总是比一个瞎子更带得出台面不是吗? “还有,你知道他的封号是什么吗?是‘杀神’。 “‘杀神’的特色就是用左手开枪,但就是因为救你,他的左手不再灵活得像从前那样子了。 “他可以把时间用在更多对他有用的地方,但他却得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蓝姐姐,你说你是不是个大麻烦呢? “唉!可怜的聂彻哥,他得扛一辈子的大麻烦呢!一辈子可是好久的,真不知道聂彻哥什么时候会厌烦?” 冷凌把手上的花瓣一片一片摘下,花儿碎落了满地。 看着散落的花,冷凌心中却没有伤害别人的快感,只有更深更深的哀愁。 十七年的年纪,她弄不懂自己。 没有人开口说话,就这样静待时间流逝。 “谢谢你。”是冷凌的一番话,让她更她与阿彻之间的爱,那是谁也无法剥夺的。 黑岩冷凌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自己这样伤害她,她却对自己说谢谢,她是哪条神经接错了? “不是的,我是在破坏你……” “别说了,我明白的。” “不是这样子,”可情这个样子比骂她还严重,罪恶感不断加深。“是我受不了看到聂彻哥对你这么好,我才……” “别说了,他们出来了。”蓝可情露出一个微笑,自从眼睛看不见以后,她变得敏感许多。 送走了严浩和黑岩冷凌,聂彻把可情抱回屋内。抱着她,他觉得很满足。 “小情……” “嗯?”她在他怀里抬起头,迎上他的鼻息。 “我们回台湾。”台湾才是他们的根,他们合该在那里。 终曲 留在东京的最后一个夜晚。 沐浴饼后,聂彻用大被子裹住她,怜惜地在颊上落下一吻。 “想不想穿和服?”他想看她穿和服的样子。 “可以吗?” “等着,我马上回来。” 丙然,十分钟后,他抱着两套和服回来,一是男装,一是女装。 聂彻帮她换上和服。这些日子,他们早已习惯这些动作了。 然后,他自己也换上了传统和服。 “好看吗?”她问,头发垂落在脸前。 “美极了。”他亲昵地将她的发丝拢向身后。 “可不可以拍照,就像结婚照那样。” “没问题。” 他把阿豹找来,实现她的愿望,就像一个溺爱妻子的丈夫,尽力去完成妻子的梦想。 “来。”他拉她到床沿,然后在她纤细洁白的颈子上挂上项链——那条他请严浩从台湾带来、别有意义的链子。 小情握着那个用来当坠饰的指环,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洒落脸颊。 “阿彻!”激动的情绪使她除了喊声他的名字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哭。”他交给她另一枚指环。“该你了。” 她的手却是如此不听使唤。 聂彻轻轻握住她的手,引着把戒指套入他的指头上。 皎洁的月光下,气氛庄重祥和。 她,哭得更凶了。 “别哭了。”他吻去她的泪珠,在眼下、在脸颊、在嘴角……细吻沿着颈子而下,淡淡的沐浴香。不断挑逗着他的感官。 “我想要你……” 他仍旧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轻轻解开才刚换上不久的和服。 只是这一次不同以往,他待她极尽温柔。 他领着她感受着爱的律动,感受着人类最原始的欢愉。 他,要她快乐。 夜,如此缠绵,如此深情。 ################### “把东西收一收,明天晚上的飞机回台湾。”严浩道。 “不要。”冷凌一口回绝。 “随你,反正日本有的台湾也买得到。” “我不要跟你回台湾。”最近他都不再对她凶了。她怕再这样子下去,她会爱上他的,而她怕…… “不准!”要他放她一个人在日本堕落,那是不可能的。 “凭什么?” “不需要凭什么。”他的口气仍是淡淡的。 “不需要?严先生,包我一个晚上需要六位数的,你打算要包我多久?”在她的世界里,她不相信会有人真正关心她。 “是吗?你确定你每次都有收到钱吗?” “对。”她在撒谎。 “包括你还有川……”他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但他要她勇敢的面对,只有真正的去面对才能摆月兑过去的枷锁。 伤口的脓血若不流出,那伤口就永远不会真正地痊愈。 他要她重新活过。 霎时,羞辱和痛苦迅速扩散开来。“你住口!住口!”她苍白的脸蛋拼命地摇晃,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是魔鬼!你好残忍!” 那是她的秘密呀!他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地伤害她?那种伤处与弱点的猝然暴露,使她承承受不了剧痛而瘫倒在地。 他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 严浩任她哭倒在地,悲伤得不能自己。 看着她娇小的身躯无助地颤抖,他的心也跟着疼痛了起来。 他走向她,拥住那还有抽搐的身子。“错不在你,是那些人渣。”他很高兴是他亲手把川崎造二那个混蛋给解决掉。 “我……好脏。”她没有自己想像中坚强、不在乎。 “脏的不是你,你很干净。”他帮她拭去泪水。“回台湾吧,在那里,你可以重新活过。” “真的可以吗?”她在寻求保证,愿听他的话。 “嗯,我会陪着你的。”严浩拉起她。“我的冷凌一定可以做到的,我相信。” “加油喔!”他朝她露出个鼓励的笑,脸上尽是疼惜。 ################### 黑岩冷凌合上了字典。 不行,她一定得把那件事说出来。 即使……他可能又会觉得她很坏。 不管那么多了,不能害了小情姐离开聂哥,这样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跑出书房,找到正在打电脑的严浩。 “有事?”严浩停下动作。 “……” “跑太快忘记啦?”这小妮子今天已经第三次这个样子了,匆匆跑到他面前,却又什么都不说。 “不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即将要因为这件事而破坏殆尽了。 “那说吧!” “对不起……” 于是冷凌把那天和蓝可情的对话,一五一十诚实地全部说出。 “对不起!”除了抱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都过去了,我会和他们解释的。”他一点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你不骂我?” “都过去了,况且,你最近表现得很好,我有什么理由责骂你?” “可是我……” “现在的冷凌已经是好女孩了。”她的努力,他看得很清楚。 “我……” “回房去吧!” 说出口了,她再也不用耿耿于怀了。 她会努力朝好女孩的行列迈进,这样,就可以和他过一辈子。 他说过的,他一辈子都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妈妈,你的黑岩冷凌已经月兑胎换骨,再也不自甘堕落、自暴自弃了。 现在的她,有希望、有爱,未来的日子会好好地活出自己的。 ################### 晚餐后,聂彻由后头怀抱着小情坐在地毯上。 每天聂彻都会在这个时候告诉蓝可情最近国内外所发生的时事。 “今天严浩到公司找我。” “有事吗?” “他代黑岩冷凌向我们道歉。”他明显地怀中的躯体不自在地僵了一下。 “你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既然她说的都事实,但我还是不想离开你。”她一直相信自己爱的不会是个肤浅的男人,不会因为她对他千万不便,就抛弃她的。 “我爱你。”虽然这三个字对他来说还是怪怪的,但他愿意向小情肯定自己对她的爱意。 “我知道,虽然你从来不说。”是了,相爱了九年,够抵挡一切风风雨雨了。 “你成熟了。”他对她的成长感到欣慰。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地明白,自己是对方的唯一,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拆散他们。 聂彻抱起了她,缓缓走向卧房…… 雨过天晴了,前方等着他们的,是蔷薇色的美丽。 只要有执着的爱,便什么都不用怕了,再苦都会过去的。 祝福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