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花嫁》 楔子 “搭乘sa-234往香港的班机快要起飞了,还没上机的旅客,请赶快……” 林绮妙坐在飞机上听着空姐的广播,手里把玩着医药箱的带子,眼睛看着窗外,无聊的等待起飞。 她是位准医生,由于自己的努力再加上已故父亲的特意栽培,使她能一毕业便马上通过考试,成为合格的医生。为了庆祝自己顺利过关,她特地抽出十几天的假期到大陆玩了一趟,手中的医药箱则是为了预防自己在旅途中受伤或生病而特地随身携带。此刻,她正搭机飞往香港,以便转机回台湾。 飞机起飞一阵子后,绮妙不安的看着窗外,也不知怎么搞的,最近右眼皮一直跳。她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不过心里仍是很不安,好象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一样。 “喜、怒、哀、乐。”绮妙小声的数着。嗯,应该是喜事。她才不管别人是从哪一眼的哪一边算起,反正依她乐观的个性,不是喜事就是乐事,绝不会有怒和哀。 稍稍安心后,绮妙打了个呵欠,准备睡觉。倏地,机身一阵剧烈的摇晃,舱门上的红灯突然亮起。 “请各位旅客镇定下来,飞机只是遇到乱流……”空姐试着安抚惊慌的旅客。 绮妙觉得自己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几乎牵动着整个脸颊,一股不祥之感由心中升起。 丙然,一阵阵呛鼻的烟味由机尾传来,耳边响起其它旅客害怕的尖叫声,她内心不禁惊慌起来。正当她想拿出救生衣时,脑中又传来一阵晕眩,绮妙反射性的抓紧手中的医药箱,眼前一黑,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高高地拋起…… 她昏厥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我就要死了! 第一章 绮妙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拋掷到另一个时空来,她轻叹口气,回想着出事当天的情景。 她被飞机爆炸时的巨大力量拋送到古代来了,一个没有电视、没有麦当劳的地方,唯一熟悉的,是她从二十世纪带来的医药箱。她觉得好委屈,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 不过她算是运气很好的了,正她被一位老婆婆救起。蔡婆婆对她这个身着奇装异服、还带了个丑陋的小箱子,连自己身在何处、哪个年代都不知道的怪异女孩深感同情。 她花了好多时间才说服绮妙,这里是中原北方,不是什么中华民国,也不是什么人民共和国。 最令绮妙感激的是,蔡婆婆大方的把自己山上的小木屋让给绮妙住,她老人家则早已经搬下山和儿子住在一起了,甚至在下山前还曾经诚意的邀她跟他们一块住。 “你要是不想一个人住山上,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反正只是多添一副碗筷而已。”蔡婆婆亲切的说道。 “不了,婆婆,您让我住这儿我就很感激了,哪敢再麻烦您呢?”绮妙回绝了婆婆的好意,不想离开这儿。因为这里是她被送到古代来的第一现场,她想找找看是否有回家的通路。 “唉!”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叹了口气。她已经找了好几天了,却什么线索也没发现,真是不晓得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在这里困一辈子吗? ※※※ 清晨天未亮时,绮妙便出外寻找野果、野菜,顺便找一些有用的药草。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她就变成一个早睡早起的乖宝宝了。这当然不是因为没有电视可看,最主要是为了节省蜡烛的用量。她现在最怀念的就属电灯了!毕竟一个人待在荒郊野外,四处孜是黑漆漆的,还真是挺吓人的! 天刚破晓,森林内仍然幽暗,绮妙为了多采些药草,整个人钻进更深的林子内。走进弯弯曲曲的兽径,爬过几个斜坡,又钻过一些矮丛,她终于满意今天的成绩了。正要打道回府时,已是日照当头。 阳光从树叶间洒落,照亮了幽暗的森林,也将地上的红色露水照得闪烁,煞是好看。 不对呀!红色露水?地上怎么会有红色的露水呢?绮妙惊讶的想着,赶忙低头查看。 “啊!是血!”她惊呼。有人受伤了,看样子还伤得不轻。医生的责任感让她担心这人的伤势,于是循着血迹,她开始找寻病人。 就在茂盛的树丛后,她找到了一个隐密的山洞,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洞中躺了一只动物,由外面的血迹看来,它的伤势颇重。看它动也不动的躺着,大概是已经陷入昏迷的状态。 轻轻的拨开遮在洞口的藤蔓,绮妙小心的走了进去。 天啊!是头狼,一只巨大的黑狼! 开玩笑,狼(口也)!可不是小花鹿、小白兔。绮妙心中充满恐惧,正想打退堂鼓时,耳边却传来它痛苦的申吟声,揪紧了她的心。她不能见死不救,虽然它是一只狼!况且看它这样子应该也没有力气伤害她。绮妙说服自己,只要帮它包扎一下就好,至少这样她就不会良心不安了。 见它还没醒来,她勉强壮起胆来,小心的走进去查看它的修势。伤口是在肩上,四周已经有化脓溃烂的现象,绮妙越检查眉头皱得越紧,如果再不尽快处理,它就活不成了。 “喂!你真命大,还好是遇上我这个二十世纪女神医,不然你就完了!”对着昏迷中的狼吹嘘一番后,绮妙拿出看家本领开始处理她来到古代后第一个病患。 忙了将近两个钟头,她好不容易才将伤口处理缝合好,并且绑上绷带。这其中还不包括她赶回木屋内,从她的宝贝医药箱中拿出剩下不多的药物、绷带,以及用煮沸的水消毒缝合工具所花的时间;她可不想让她的第一个病患因感染而死。还有,她也顺便带了些食物、清水过来。 终于大功告成了!绮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是没问题了。 饼没多久,只见它动了动,低低的呜咽几声后,张开眼睛困惑的望了望四周,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看见绮妙,它马上对她低狺,露出狰狞的尖牙,并挣扎着要站起来。 “喂!你别动啊!”她紧张的向前阻止。 见她靠近,它马上不客气的大声咆哮,整个身体弓了起来,好象要跳上去撕咬她。 “嘿!你别那么凶嘛!”绮妙识时务的退后几步,心里焦急的看着它移动,担心伤口又会被它扯开。 丙然,只见它呜咽了几声,整个身体又跌回地上。 “啊!”绮妙惊叫一声,赶紧跑上前去查看伤势,边看边骂道:“叫你不要动,你就是不听话。我最讨厌不听话又硬要要逞强的病人了!”说完还不忘瞪它一眼,根本忘了她的病人是一只狼。 大概是感受到绮妙的心意,它不再对她龇牙咧嘴的,只是安静的趴着让她检查伤势,并呜呜的哼了几声,像是不满意她的责备。 “还好没扯开伤口。”绮妙放心的吁了一口气,低头看见大黑狼乖乖的趴着,知道它已经了解她是在帮它,不是要伤害它。“遇到我算你命大,不然你现在可能已经回老家去了。”她喃喃的说着。转身拿起竹筒,倒些清水让它喝,看它喝得差不多后,又拿了些食物喂它。 饱餐过后的大黑狼显得有精神多了,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直看着绮妙。 “你在这里休息,不要到处乱跑,我先回去一下,晚一点再来看你。记得!千万不要再动到伤口,否则后果请自行负责!”她威胁加警告的说完后,就转身去收拾东西,并没有注意到黑狼眼中闪过一抹慧黠。 绮妙离去前,又不放心的对黑狼叮咛一遍,见它听话的趴着,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 ※※※ 回到小屋的绮妙赶忙生火煮些较营养的食物。她来到古代最先学会的事,就是生火和煮饭。 为了不饿死,她当然得很努力的适应环境。还好她曾经当过童子军,学过一些野外求生的技能,不然早就完蛋了! 一想到刚开始时,火还没生起来,脸就黑了一大半,衣服也黑了一大块,好不容易把火生起来了,却又把饭煮得焦黑或半生不熟的,绮妙就不禁好笑起来。 早知道会被弹来古代,她就去读家政系而不是医学院,这样至少现在的生活会好过一点。不过经过一番磨炼之后,她的技术可是进步多了!如果再回到二十世纪,铁定能得到生火冠军,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哈哈大笑起来。 “嗯,炖些肉汤好了。”拿起昨天婆婆叫她儿子送来的肉干,丢入锅中炖煮,绮妙开始整理今天找到的药草。※※※ 中午时分,绮妙循着早上走过的路径,又回到山洞前,悄悄的走进去。只见大黑狼乖乖的趴在地上休息,一听到声响,立刻机警的抬头望向洞口,看到是绮妙,只低低的叫了几声,又垂下头趴回地上。 她小心的检查它的伤口,知道大黑狼没到处乱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奖励似的模模它的头。 “我带了些炖肉来给你吃。”绮妙边说边从篮子里拿出炖肉,洞内一时香味四溢,看着黑狼嘴馋的模样,她不禁笑了起来。“来吧,多吃一些,才会早点好起来。” 它狼吞虎咽的嚼着炖肉,绮妙则乘机帮它换上新的绷带和药膏。见它吃完,却意犹未尽的舌忝着嘴角时,她又喂它喝些肉汤。黑狼低狺几声后,终于满足的趴了下来。 离去前,她留下剩余的肉汤和清水,还告诉累狼她傍晚时会再来,顺便会帮它带来晚餐,要它尽量休息不要乱动。 傍晚,当绮妙再来到山洞时,竟看到黑狼吃力的拖着身子在洞内走动,这使得她异常生气。 “当病人就要有当病人的样子,不要老是不听医生的话,想要反抗医生……”绮妙像在训病人一样,唠唠叨叨地骂着大黑狼,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唉,没办法,谁教她的职业病又犯了呢! 随着黑夜的来临,她终于放心的转身回木屋去。黑狼吃完晚餐后,便沉沉的睡去,可能是因为下午的移动耗费它太多的体力。 她就这样照顾着黑狼,一直到第三天早上,当绮妙再来到山洞时,竟发现已经“狼去洞空”。她若有所失的看着山洞,知道它已经走了。 “大概是回家了吧!希望它不要再受伤才好。”她喃喃自语。 沉浸在失落之中的绮妙,并没发现森林的暗处正有一双眼睛专注的凝视着她。 ※※※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间洒落,照在绮妙的脸上。她不禁用手遮在额前,微微抬起头来看了看。“唉,不知道那只受伤的狼怎么了?”一想到它带着未完全痊愈的伤势离开,她就很担心。 突然,马蹄声打破了林内的静谧,绮妙警觉的竖起耳朵倾听。“奇怪,怎么会有人来?” 因为木屋的位置十分隐密,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她每次出去找食物时也都很小心,所以绮妙根本不担心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况且,这几天除了大牛──蔡婆婆的儿子──曾上山来看她之外,她根本没遇过半个人。 不过,绮妙还是有点紧张。应该只是骑马路过的人吧?她不断地安慰自己。 可是……不对啊!马蹄声越来越接近,也越来越大声,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慌张的想着,脑海中浮起了“强盗”两个字。 “天啊,我不会这么衰吧!”她轻声哀号,脚可也没闲普,赶忙跑进屋内寻找一些可用的东西当武器,但找来找去只找到一根破扫帚。 拿起来挥一挥,嗯,还满顺手的。绮妙双手抓着扫把,连忙跑到门外,躲到屋旁的大树后。 她心里非常后悔,以前没有趁闲暇时学些跆拳道、空手道,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算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菩萨、佛祖、耶稣啊!请保佑我吧!只要过了这一关,我一定会给你们天天烧香的。拜托!拜托! 看来绮妙真的是吓坏了,不但请了菩萨、佛祖,甚至连耶稣也给找来了,可说是中西合璧。只是不晓得祂们会不会打起来,而忘了保护她。 随着达达的马蹄声越来越接近,躲在树后的绮妙心跳也越来越快,整个耳朵只听到自己“卜通、卜通”的心跳声。 但就像出现时那般突然,马蹄声消失了。一下子,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四周又恢复了原先的宁静。 “咦,怎么没声音了?”绮妙觉得很奇怪,偷偷的探出头来往外瞧。 只见一匹俊逸非凡的黑马停在自己的屋外,而她房子的大门半掩着。嗯,看样子好象只有一个人。绮妙壮起胆子,拿着扫把悄悄的走了过去。黑马一看到她,轻轻的呜叫了几声。 “嘘!不要吵!再吵我就把你煮成一大锅马肉。”她回头轻声威胁,并往木屋走去。就在这时,她整个人撞上了一堵既结实又坚硬的肉墙。 “哎哟!痛死我了。”她模模差点被撞扁的鼻子,生气的抬起头来,想看看是哪个冒失鬼不长眼睛,竟然敢挡住她的路。 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站在眼前,由于他的位置正好背光,绮妙只能瞇着眼端详他轮廓分明、线条粗犷的脸孔。虽然无法看得很清楚,但他刚毅的面孔却令她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绮妙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暗骂自己是个花痴,又不是没见过比他长得更好看的男人。她就只顾着专心骂自己,全然没感觉到他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更没发觉到他黝黑的双眸像是要望穿人心般的瞅着她。 骂完自己后,这才想起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绮妙连忙又抬头问道:“你是谁啊?找我有什么事吗?”见他不说话,她又问道:“是蔡婆婆叫你来的吗?”还是不说话,这男人不会是个聋哑同胞吧?可是看起来不像啊!大概是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吧。 于是绮妙用双手抵着手中的扫把,顺势踮起脚尖,朝他耳朵大声的又问了一遍。 只见他耸耸肩,但抿紧的双唇却泄漏出他的不悦。 “哼!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他,看谁厉害。”她不悦的推开他,嘟着嘴往门口走去。 忽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绮妙整个人被举上马背,困在那陌生人的怀中,马蹄声再度响起……看着木屋离她越来越远,绮妙这才惊觉到自己被绑架了。 “喂,放我下来,你找错人了啦!我又不认识你。喂,你快放手啊!”绮妙挣扎的大叫,可是越挣扎,圈在她纤腰上的手臂也越用力。绮妙无助的望着飞掠而过的树木,实在很想痛哭一场。 她应该听婆婆的话,不该一个人住在山上的,绮妙懊悔不已。 ※※※ 经过一后时间的惊慌与挣扎后,理智终于抬头了。 “镇定,我要镇定下来。”绮妙无声的告诉自已。顿时,理智开始运转。 由于不知道这男人的意图,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静心等待机会月兑逃,绮妙冷静的筹画着。还有,为了防止自己月兑逃之后,没有办法回到小木屋,她应该记住他们所走的方向。打定主意后,她不再沮丧懊恼,开始认真的注意起四周的景物和方向。 迎面袭来的风让她双眼刺痛,长时间注视着四周的景象,则令她眼睛疲惫。天啊,到底还有多远哪?都已经骑那么久了!揉揉酸涩的双眼,她继续努力留意四周环境。 听着规律的马蹄声,眼皮沉重得像是挂着千斤重担般,绮妙的意识开始模糊,她非常努力的抵抗着瞌睡虫,可惜她的头还是不听话的频频往下点,最后只好宣告投降地坠入梦乡。 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他放慢黑马的速度,调整了绮妙的姿势,让她舒服的依偎在他怀中。沉睡中的佳人好梦正甜,莫无痕冷硬的脸孔因此软化了下来。 不要怪我,小东西,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人烟稀少的森林内,何况你还救了我一命……他在心里述说着“绑架”的原委,不禁搂紧怀中的绮妙,加快速度地奔往寒月山庄。 第二章 一到山庄,莫无痕温柔的抱着绮妙从马背上轻轻跃下,彷佛生怕吵醒睡梦中的人儿。 他将绮妙抱入客房内,亲自为她盖上棉被,这才放心的离去。 莫无痕进入大厅时,李总管已在一旁等候了。 “庄主找老奴来,不晓得有什么事?”他恭敬地问道。 “李叔,刚刚那位姑娘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贵客。”莫无痕冷淡的交代着,“还有,我不希望她随便离开寒月山庄。” “是的,老奴知道了。” 李总管在主人吩咐完其它的事情后,便马上集合底下的人,准备传达庄主的命令。 ※※※ 躺在床上的绮妙翻了个身,好舒服、好温暖的被子哦!她满足的微笑着,嘤咛一声,人更往被窝里钻。 她闭着眼睛,微笑的回想着刚刚所作的梦──自己遇到坠机,被震到古代,还被个酷毙了的男人绑架。真是刺激! “唉!懊起来了。”她轻叹口气,真希望能够永远放假。伸出手来要找闹钟,但模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绮妙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寻找着失踪的闹钟。 一看到雕刻着细致花乌的床头,以及床边的鹅黄绣帐,她立刻震惊万分的从被窝中坐起,呆呆的望着整个房间。 “不是梦,是真的。”绮妙傻傻的自言自语后,才惊慌的想起自己不知身在何处,不禁呆愣的望着前方。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惊醒了茫然中的人儿,绮妙转头望向门口,一名穿著碎花布衣、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女,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她见绮妙已睡醒,便开口说道:“小姐,请问你要起床梳洗了吗?” “小姐?你是在叫我吗?”绮妙疑惑的问着。 “嗯。”她肯定的点头,又礼貌的问了一遍。 “噢,好。”绮妙连忙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起,转身要将棉被折叠好,那少女却紧张的向前阻止。 “小姐,这个由小春来弄就好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绮妙拒绝了她的好意,坚持要将棉被折叠好才肯梳洗。 小春拿她没辙,只好呆站在一旁等候。 梳洗完毕后,她边看着小春张罗早餐,边和小春闲聊,顺便探听些情报。 “你说你叫小春吗?”她亲切的问着那名少女。 “是的,小姐。”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呢?”她满脸疑问的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寒月山庄,小姐。”小春很快地答道,心里却很讶异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那这里的主人是谁?他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呢?” “庄主姓莫名无痕,小姐难道不晓得吗?”小春的疑惑越来越深了。 绮妙对她傻笑着,并不说话,内心却大喊:我当然不晓得!晓得我还问你干嘛!真是有够呆的! “还有,庄主当然知道小姐在这里,他还说小姐是他的恩人,吩咐我们要以上宾之礼对待。” “哦,是这样啊!”绮妙轻描淡写的答着,心里却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何时又变成别人的恩人了?她怎么不知道。 “小姐,请用餐。”小春恭敬的摆上碗筷。 “小春,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看着满桌的菜肴,她不禁皱眉,不会是要她一个人吃掉这全部吧? “一起?”小春又被她吓了一跳。 “是啊,一起坐下来吃嘛!反正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她伸手拉着小春,硬要她坐下来陪她吃饭。 “小姐,不行的。若是被总管知道,我会被骂的。”小春哀求道。 “放心啦!小春,我不说、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啦。”绮妙安抚着小春,并催促道:“快吃啊!小春,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由于小姐的坚持,小春只得苦着脸吃着她这辈子最担心的一顿饭。面对满桌的佳肴,她却是食不知味。 ※※※ 罢开始绮妙还不是很烦恼,反而有点庆幸自己被安置在这个僻静的雅房内,因为她需要时间来适应自己被弹回古代不久后,又被人绑架的事实。 第一天、第二天顺利的过去了,除了小春偶尔过来服侍她外,都没有人来打扰她。但到了第三天,绮妙开始尝到被监禁的滋味,她在房内不耐烦的踱来踱去,对于这房间,她已熟悉到说出窗棂有几个格子,床头柜上刻了几朵花、几只鸟。 “天啊,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掉的。”她喃喃自语。 这几天绮妙一直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她来到这里是有任务的。但是她已经被关得太久了!绮妙实在很想以撞墙来结束这段无聊的日子。 “喔!我受不了了。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要出去晃晃。”她下定决心的说道。 轻轻的推开房门,探头出去瞧瞧。太好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她放心的走了出去,大胆的进入庭中的花园。 一到户外,绮妙便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看着蔚蓝的天空、优游的白云,心情豁然开朗起来,一扫过去几天的阴霾。 到处看看并观察了四周的房舍,她的第一个直觉是:这是一个很大的房子。换句话说,逃月兑起来会有点困难;但反过来想是新鲜感会增加许多。 “我还真幽默呢!”绮妙挖苦自己。 不过,那位莫庄主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事先也不问问她的意见,就派个人硬把她绑到这里来当贵客,让她在这里白吃白喝的。真奇怪!不知道古人的头脑是怎么想的?绮妙皱眉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自己何时曾救过莫庄主。 “噢,算了,再想只是让自己头更痛,他一定是认错人了。”绮妙晃了晃头,草率的作下结论。“先探路要紧!” 她快步穿过花园,顺着回廊走到底端,转了几个弯又经过几座荷花池、凉亭,穿来绕去的,走得她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方。最令人奇怪的是,偌大的庭园竟然看不到半个人。 这怎么探路呢?连自己目前走到哪里都弄不清楚,她可能还没走出去就迷路了吧!算了,算了,还是先回自己的房间,再想其它办法月兑逃好了。她心里盘算着,身体便往后一转,这下可真是傻眼了,眼前居然有三条岔路!罢刚她只顾着往前走,根本没去记路,到底哪条路才对呢? 躲在暗处的霍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女人怎么这么笨,连回去的路都不晓得。只见她眉头深锁的站在回廊上,一下子看着这边,一下子又望着那边,口中还喃喃着:“该走哪条路回去?”他终于忍不住了,现身朝绮妙走去。 “喂,喂!你等一下啊!”绮妙一看到有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干嘛?”霍磊迎上前去。 “我是想问你,我的……”这怎么问呢?我的房间在哪里?人家怎么会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啊! 看她支支吾吾的不晓得如何开口,霍磊沉不住气的猛摇头,“如果你是要问你的房间在哪里,那我可以告诉你,往前面这条路一直走,遇到岔路时向右转,拐两个弯就到了。”说完,不再理会绮妙,人就急急的往前走,转个弯又躲回暗处去。 “怪人!”绮妙朝他消失的方向嘀咕着。管他的,先回房间再说!得知方位的她根本高兴得忘了那个人是怎么知道她住哪间房的。 ※※※ 棒天,一吃完早餐,绮妙马上把小春打发走,又去进行自己的月兑逃计画。这次她可学聪明了,专挑直路走,遇到拐弯的地方就向左转,不再随便穿越花园或走小径,就这样走了将近一个上午。 这山庄到底有多大?她满心疑惑的想着,都已经走老半天了,竟然还没看到大门。 “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得找个高的地方看看它大致上的格局才行。”说完,人就走进庭院内,开始找棵高大的树。“哇!好大的一棵树。”绮妙兴奋的跑到树前。 难怪她那么兴奋,因为要找到一棵高大到能鸟瞰山庄全景,还要能让不太会爬树的绮妙爬上去,实在是很困难。花了一段时间,找了大半个庭院,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么一棵,她高兴得蹦蹦跳跳,嘴都快要笑歪了。 撩起碍手碍脚的裙子缠在腰上,卷起过长的衣袖,绮妙低头看着自己,不禁噗哧的笑了起来,看起来她倒像是要去打架似的。月兑掉鞋子,抬头看看高大的树,绮妙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认真的往上爬,丝毫没注意到树丛后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莫无痕昨天听了霍磊的描述后,才知道绮妙的方向感真是奇差无比,竟然差点在山庄内迷了路。今天他特地抽出时间来看看她,没想到却看到她在庭院内蹦蹦跳跳的,还月兑鞋爬树!为了不惊吓到她,他静静的躲在一旁,皱着眉头,望着树上那个胆大的小妮子,希望她不要从树上掉下来才好。 绮妙专心的爬到较高的地方,衡量了一下枝桠所能承受的力量后,选了一截较粗大的树枝站了上去。由高处鸟瞰整座山庄,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它大部分的格局。山庄内的房子大致上呈一个“日”字型,而她现在的房间大概在整个山庄的东北方,再回头看看现在所处的位置…… “我的天啊!走了大半天的路,竟然才绕了大约整座山庄的三分之一。”她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傻傻的再走下去。 随便望向另一个方向,应该是南方沉,两大栋房子连在一起,有几根烟囱还冒着烟,她推断那儿应该是膳房。而靠北边的地方有一大片高耸的树丛掩盖着,隐约可以看到几片闪着蓝光的琉璃瓦,不晓得是谁住在那里? 绮妙大致上记住了庄内的格局,判断好方向和距离,心里有个底后,才手脚并用的爬下树,穿上丢在草地上的鞋子,往刚刚看到的凉亭走去。才坐上石椅想要休息一下,就听见小春着急的呼叫声。 “小春,小春,我在这里!”她毫无淑女形象的大声响应着。 不一会儿,小春气喘吁吁的跑进亭内。 “小姐,我是来……我……”小春边喘气边断断续续的说。 “小春,你不要急嘛!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喘口气再说。”见小春累成这样,绮妙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是,谢谢小姐。”小春选了张椅子坐下来,心里很感谢主子的体谅。虽然小姐有时会说些奇怪的话,不过对下人却一点都不为难。 “对了,小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好奇的问道。 “小姐,晌午到了,小春是来找你回去吃饭的。” “哦,吃饭时间到了吗?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说完,她立刻拉起小春,赶着要回去吃饭。 看小姐一副嘴馋的样子,小春不禁笑了起来。每次到了吃饭时间,小姐都特别高兴,她还是坚持要小春和她一起吃饭。刚开始小春有点不习惯,但几次之后,她也就不再担心了,开开心心的享受丰盛的美食。 知道小春在笑她,绮妙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吃饭皇帝大”,喂饱肚子是很重要的,她当下拉着小春往房间快步走去。 ※※※ 终于吃饱了,绮妙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走了一个早上,害她消耗掉过多的能量。 小春体贴的泡了一壶香片,让她解解油腻,然后退下去忙其它的事情。 绮妙低头啜了一口茶,“噢,好烫!”双手捧着杯子,小嘴猛对着热茶吹气。 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对于原先的逃月兑计画有点犹疑了。她想过了,逃出这里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当初想回小木屋,是因为那里是自己被弹到古代的第一现场,如果继续留在那里,说不定有希望回到二十世纪。可是万一回不去呢?难道要在山上过一辈子吗?还有一些日常生活的花费该怎么办?总不能老靠蔡婆婆他们救济吧! 夏天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在山上采些野菜、野果吃,可是冬天怎么办?这里可不比台湾,被白皑皑的大雪一覆盖,可就什么都没了。再加上自己又是一个女孩子,想想实在很危险。 看吧!自己不就被绑到这里来了吗?绮妙苦笑的想着。 “还好我运气不错。”她自言自语的说道。自古以来,有哪个人是被绑去当贵宾的?如果运气背一点的话,说不定会被卖去妓女户,那她就完了!因为依她的条件绝对成不了一代名妓的。低头看看自己缺乏曲线美的身材,她不禁庆幸的拍拍胸脯。 老天爷还算满有良心的,但仔细想想又让人有点生气,祂虽然有良心却不够清明,想她林绮妙生平又没做过什么恶事,只是偶尔心情不好时,会吓吓小猫、小狈、捉弄捉弄人而已,老天爷却把她扔到古代来。 “唉,真是衰死了!”大大的叹口气后,她又开始担心起自己的未来了。 这种状况不可能持续很久的,总有一天,那个请人绑她来的冤大头必定会发现自己找错恩人了,到时候他一定会二话不说的把她丢出去,那时她该怎么办呢? 支起肘,撑着脸颊,绮妙不禁感叹起来。想她在二十世纪也是个堂堂的医生,如今来到这里却什么都不是,只因古代没有“女”大夫,害她只能混在这里,当只特大号的米虫。真是悲哀!想到这里,她不禁沮丧的垂下双肩,拿起微温的茶,大大的灌它一口,又再度陷入烦恼中。 往后该如何打算呢?她苦恼的想着。 “小姐,小姐,你在吗?”小春的声音由门外传来。 “在。进来啊,小春。”绮妙有气无力的应着。 小春一进来,便看到绮妙皱眉深思的模样,立刻关心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很无聊,所以在想一些事情。”绮妙心不在焉的回答。 看到小姐真的一副很无聊的样子,小春好心的建议:“小姐,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找些事情来做嘛。”她想了一下,又继续说:“举凡绣花、弹琴、赏景等都可以的。” 找事情做?对啊!她怎么这么呆呢?她可以在山庄内找份差事做,这样就不用怕被踢出去了。想到这里,绮妙高兴的笑了出来,根本没听到小春后面那一句话。 见小姐开心的笑了,小春也笑了,很高兴小姐能接受她的建议,忠心耿耿的小春实在不喜欢看到小姐蛾眉深锁的样子。 “小姐,看你是要做其中哪一项,小春去帮你准备。” “不用了,小春。”绮妙满脸微笑的看着她。“你去忙你的吧,我会自己找事做的。”边说边将小春往门外推。 绮妙确定小春离去后,才关起房门,高兴的在房里跳来跳去。 “我怎么这么笨呢?我可以在庄内找份差事,做佣人也可以嘛!这样就不用担心以后没饭吃了。”她高兴的拿起早已凉掉的茶,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脑袋已经开始计画下一步了。 说来说去,原来绮妙是担心以后没饭吃。这也难怪她会担心,自己引以为傲的技能在这里竟然不被接受,而想在这里当个食客继续混下去的话,只有委屈自己当个小佣人了!倒倒茶、扫扫地她至少还会,用劳力换取衣食,至少也活得心安。 ※※※ “小春,是你说要帮我的,拜托啦!”绮妙双手拉着小春哀求道。 “小姐,不是小春不帮你,你是庄主的贵客,却要求在这里当佣人,这要是让庄主知道了,不是为难小春吗?”小春面有难色的说。 她一进房门就看到小姐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她,当时就有股很不好的预感。果然,小姐竟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她听了差点昏倒。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为难你了,可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绮妙摆出谈判的姿态,小春的拒绝,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只要小姐不坚持,叫小春做什么都行。”小春松了口气。 “我──要──参──观──膳──房。”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啊!我的好小姐,你要参观膳房,这……这……” “嘿!小春,是你刚刚说做什么都行的,你可不能食言哦!会肥的!”绮妙又是提醒又是威胁的说着。 “可是……”小春急得满头大汗。 “小春,拜托啦!我保证一定乖乖的站在旁边看,绝不主动插手做事。”绮妙举起右手信誓旦旦的保证,心里还附加一句:可是要是别人叫我做,可就不算数啰! “好吧,小姐,可是你只能在一旁观看哦!”小春不放心的嘱咐着。 “好,绝对没问题。”绮妙满口答应,连忙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小姐。明天吃完早点后,小春就带你去参观膳房。”小春想了想后回答,心里希望明天小姐已经改变心意,不然她可惨了。 “好,就这样说定了,食言的人是乌龟哦!” “是,小姐。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小春告退了。”说完,小春便急急地离开了。 “(口也)!成了!成了!”绮妙一直等到小春走远后,才高兴的大叫。 嘿,不让她当佣人也没关系,等她认识膳房内的人,再跟他们混熟之后,就有人脉关系了,日后若是被踢出山庄,也不怕没人帮她介绍工作。说不定运气好一点的话,还可以留下来呢! 想到事情已经成功的跨出第一步,她不禁心情放松的打了个呵欠。 最近因为担心自己的未来不知会如何,所以都睡得不太安稳,今天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她感动的想着,安心的爬上床跟周公的孙子约会去了。 就在绮妙睡得不省人事时,房门轻轻的打开了,一个黑色魅影轻巧的飘了进来。 在烛火的照映下,那身着黑衣的男子动作快速地飘坐在床沿上,痴痴的望着绮妙的睡颜。静谧的黑夜里,只听见那男子的叹息,而他黝黑的双眸深处竟闪烁着奇特的青色光芒…… 第三章 棒日 “哇噻!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膳房。”绮妙惊奇的低喊着。“简直比我屏东老家的三合院还大。”虽然才刚吃完早餐,但是膳房内的佣人已经在为午餐准备了。只见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整个膳房内最闲的人就是她了。 “喂!小丫头,怎么站在那里发呆,还不快过来帮忙!”忙得满头大汗的林老爹眼尖的看到站在一旁发呆的绮妙。 咦,他是在叫她吗?绮妙犹疑的看看四周,没别人,那应该是在叫她吧! “丫头,你愣在那儿干嘛!耳朵聋了啊,还不快去帮忙洗菜。”林老爹对着这个胆敢在他面前偷懒的小丫头大吼着。 “噢,我来了。”绮妙应声跑到洗菜的大婶旁,卷起袖子开始帮忙,完全忘了她对小春的承诺。 一大早,绮妙吃完早餐后,便跟在小春后面,拚命提醒小春要信守承诺,带她去参观膳房。小春逼不得已,只得带着兴匆匆的绮妙来到膳房,一路上只听见小春满嘴的叮咛和绮妙满口的答应。 小春走在路上心里还一直思索着有什么方法能让小姐看一下膳房就回房去,怎知人才一踏入膳房,就被心急的小红拉着往前院跑,根本来不及提出抗议。 绮妙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留了下来。由于她今天穿著那件蔡婆婆送她的旧衣服,因此被林老爹误认为是小丫头。不过这正好解决她的困难,因为她正在烦恼该如何混进去而不被发现。 太好了!事情正如她所愿的进行着。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看过你呢?”洗菜的大婶和蔼的问着。 “我叫绮妙,大婶。我是小春的亲戚,昨天才刚来的。” “原来你是春丫头的亲戚,叫绮妙是吗?嗯,满好听的,丫头。” “谢谢大婶。” “哎呀,别大婶大婶的叫,多拗口,叫刘妈就好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不赶快洗菜还聊天。还有,丫头,你动作快一点,别慢吞吞的。”林老爹又往绮妙大吼。 “知道了,这不就在洗了吗?还有,别欺负人家新来的小泵娘。”刘妈大声的吼回去后,又轻声的对绮妙说:“别介意,妙丫头,他那个人就是大嗓门,却是个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以后相处久了,你就会了解的,别被林老头吓着了。”说完,便热心的介绍其它人给绮妙认识。 经由刘妈热心的介绍,绮妙很快的就和大伙混熟了。 小春忙完事情赶回来时,只看到绮妙和刘妈他们有说有笑的挑菜叶、洗菜,立刻吓得脸都白了。 “小──” “啊!小春表妹,你回来了啊!”小春还没说完,就被绮妙打断,还话中有话地暗示着。看她好象还不太懂的样子,马上又接着说:“‘表妹’,你办完事了啊?你不用操心我了,刘妈已经将我介绍给大伙认识了,大家都对我很好的。”这几句话是“先下手为强”的强烈暗示。现在大伙都知道她是小春的表姊了,如果小春想否认的话,后果请自行负责。 可怜的小春,终于听懂了绮妙的话中话。一想到否认的后果,她不禁愁着一张脸。 “小春,你放心啦!我们会好好照顾你表姊的。”刘妈保证道。 “刘妈,真是谢谢你了。”绮妙赶忙向刘妈道谢,并在心里暗喜事情进展顺利。 ※※※ “小姐,拜托你,让我去和刘妈他们说清楚,这只是一场误会罢了!”绮妙回房后,小春拉着她恳求道。“小姐,你就饶了我吧!如果让庄主知道这件事,那小春一定会被辞退的。”说到这里,小春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绮妙不忍心的安慰道:“小春,你不要担心,主意是我出的,万一东窗事发,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承担,你绝对不会被辞退的。再说,知道我是谁的只有几个人,而那几个人绝对不会踏进膳房一步的,所以不会有人知道,安啦!” “可是,我……” “放心啦!小春,有事我负责。”绮妙再度保证着。见小春仍然有些犹疑,她自动缩减条件,并展开强大的游说功力,“这样吧!我只去帮忙半天,半天就好了。” 饼了一会儿,小春的决心果然已经动摇,只见她迟疑的点点头,“嗯……好吧。可是只能去半天哦!” “一定,一定。”绮妙高兴的回答。 ※※※ 庄内北面,霍磊对着房门轻敲几下后,便推开房门大步跨进书房内,朝书桌前的男人走去。 “老大,我来跟你寒暄一下,顺便告诉你妙丫头的情况。”霍磊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如果自己不自动点,要等老大开口请他坐下的话,可能等到头发都白了,老大还是不会有动静的。 “嗯。”被称为老大的男子漠然的应了一声,头连抬都没抬,对霍磊所要说的事好象一点兴趣也没有。 虽然老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是霍磊知道他其实对妙丫头满有兴趣的。难得大哥对姑娘有兴趣,做弟弟的当然要鼎力相助啰!所以这几天他自愿充当长舌公,随时将妙丫头的情况说给老大听。 “老大,她不但去膳房帮忙,还软硬兼施的要小春保密,不让其它人知道她的身分,真是个奇怪的姑娘。”他不解的说着。见老大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又继续说:“老大,那女孩好象会医术。几天前,老林风湿的老毛病又犯了,她拿些药草给老林敷脚,疗效好象不错。所以老林现在疼她像疼自己女儿似的,刘妈也一样,整个膳房内的人全被她收服了。” 霍磊说得口沫横飞,但莫无痕仍然是无动于衷。 “老大!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老弟我说得口干舌燥的,你总该也要有点反应吧?”霍磊抱怨道。 “很好。”莫无痕淡然的回了句。 看到大哥冷漠的表情,他心里着实难受。 大哥的性情虽然冷漠,但他和妹妹都知道大哥对他们的好。望着莫无痕冷峻的面孔,霍磊能了解大哥为什么如此孤僻而不愿亲近任何人,因为那个可怕的夜晚他也在场,只是没人发觉。 那天夜里他被娘的尖叫声吓醒,冲出房间时,正好看到一只可怕的怪物从大哥房里跑出来。当时他害怕得哭着躲回棉被里,一直等到天亮才敢去找爹娘。爹和娘一见到她,就抱着他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对他说,不会让他和妖怪一起生活,要他放心。 从那天以后,大哥就不见了。记得当时他还曾问过爹娘,大哥怎么不见了?爹娘并不回答,只是一脸恐惧的互望着,最后娘甚至哭了起来。后来为了不再惹娘伤心,霍磊也就不敢再问了,久而久之也就忘了这件事。 一直到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爹娘,也烧光了霍家的全部家当。在没有钱、也没有亲戚愿意接济的情况下,他和妹妹两人衣衫褴褛地沦落街头四处乞讨。回想当时,霍磊至少仍不免心酸。 那时妹妹身体羸弱,无法承受突然失去双亲的打击,而生了场大病。虽然他已经尽力在照顾她了,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宝贝的妹妹日益消瘦,离鬼门关越来越近。就在两人最危急无助的时刻,大哥找到了他们,并且义无反顾地照料他们。 想当初要不是有大哥在,妹妹可能早已一命呜呼,而他自己也不知流落何方。大哥对他们的恩情是一辈子也无法回报的。 再度与大哥相逢,勾起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当时由于年纪还小,纵使想起仍然无法了解,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明白当天夜里所发生的事。 看着大哥冰冷的模样,他衷心的希望那位奇特的妙丫头能化解大哥心中的痛苦。 ※※※ “妙丫头,妙丫头,你在哪里?”马夫小刘冲进膳房内大叫着。 “刘哥,我在这里。”绮妙挥手大叫。小刘是刘妈的儿子,为人朴实木讷,在山庄内当马夫,绮妙非常喜欢他。 看到绮妙,小刘松了口气。“妙丫头,快点,有人受伤了。” “啊,谁受伤了?受了什么伤?”绮妙连忙追问。 “是李全那小子啦!他从马上跌了下来,手骨好象跌断了。哎呀,我们快去就对了。林老爹,妙丫头借我们一下。”话还没说完,就拉着绮妙往外跑。 “看来妙丫头的行情越来越高了。”林老爹笑看着绮妙的背影。 “可不是吗?自从上次她医好了小清的肚子痛,还让咱们的风湿痛减轻后,妙丫头的身价可就上涨了。”刘妈得意的说着。 “是啊!还真感谢妙丫头呢?要不是她,我的小孙子可能就没救了。”负责打扫的阿婆说着。她的小孙子因为淋雨受了风寒而高烧不退,临时又请不到大夫,幸好绮妙及时赶来,救了他一条小命。从此阿婆全家对她感谢得要命,只差没把绮妙供起来拜。 经过了这几年事,绮妙的医名远播,如今全山庄上下都知道有她这号人物存在,只要一有人受伤便找她处理。 事情的发展让绮妙非常满意,她已经不再担心万一被庄主识破身分、赶出山庄后的生活了,每天自在快活的过日子。 但小春可就苦恼了!看到小姐和她所撒的谎像雪球般越滚越大,她实在是非常担心,也很后悔当初没有坚守原则。 绮妙和小刘赶到现场后,她稍微检查了一下还躺在地上的人。 “妙丫头,怎么样?”旁边的佣人们七嘴八舌的问道。 “嗯,还好啦,小李只有手骨折断,再加上几处擦伤而已。”说完便朝人群问道:“有没有人能帮我拿几片木板、绳子、长布条、烈酒和一件干净的破衣服来?” “我们去拿。”其中几个人马上朝屋内奔去。 当所需要的物品齐全后,绮妙先让李全喝了几大口烈酒,再将破衣服折叠好让他咬着。 “马大哥,黄大哥,你们分别将小李的身体抓紧。刘大哥,你抓住他的手臂,在我接骨的时候,千万不要让他乱动。”绮妙指示道。“小邓,等一下也请你帮忙抓住小李的手。” 动用了四个大男人的力量应该可以了吧!她想。用两块板子覆盖在折断的手臂上,再用布条绑好,绮妙深深的吸了口气,现在要进行最困难的部分了──接好断骨。由于缺乏麻醉药,绮妙衷心希望那几口烈酒能马上发生效用,让小李顺利熬过去。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绮妙抬头看看其它四个人,见大家都点了点头,才说道:“那我们开始动手吧。小邓,你抓住小李的手慢慢的移动。记住,一定要非常慢,这样我才能将断骨接合。” 见小邓了解的点头后,绮妙才开始接合断骨。 她接了两次才把断骨接回原位,用布条牢牢固定住后,绮妙和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而病人李全则在接骨的过程中痛昏了过去。 “这样也好。”绮妙释然的说,“至少在用酒精清洗其它伤口时,他不会有痛的感觉。” 一直等到处理完其它的伤处后,绮妙才请大家将李全轻轻的移到一块大木板上,再把他抬回家休息。 ※※※ “大哥,妙丫头今天帮李全接好了断掉的手臂呢!”霍磊兴匆匆的跑进书房,向大哥报告绮妙最近的新鲜事。“老大,你真的要自己去看看,她竟然能临危不乱的指挥几个大男人帮她做事,还很镇定的替李全接好手骨,真是令人佩服。” 当时霍磊混在人群中,所以对于事情的发展了若指掌。 “老大,看来有妙丫头在,咱们庄内可以省下请大夫的钱了。”霍磊开玩笑的说道。 莫无痕回想着近日霍磊所回报的情况,冷硬的脸部线条不禁柔和了些。 听到有关妙儿的种种惊人之举,他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可以感觉得出妙儿不是普通人,她的心里藏有秘密,否则不会在睡梦中老说些奇怪的梦话,甚至落泪…… 不过谁没有秘密呢?他自己不就有一个,而且还丑陋至极! 妙儿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正身分,如果她发现了他在众人面前极力隐藏的事,揭开丑陋的事实,她……一定会像他的爹娘一样,希望离他远远的,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救过他。 不!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他只希望能看到她,知道她平安无事就好,即使永远不现身也没关系。毕竟妖怪是不能要求太多的,莫无痕自我嘲讽的想着。 ※※※ 绮妙在山庄内真的混得很不错,虽然刚开始的头几天,她很担心山庄的主人在知道自己认错人后会将她赶走,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上头什么动静也没有,她不知不觉就放下心来。 后来经过她的推断,猜想大概是庄主事情过于繁忙,所以忘了她这一号人物的存在。得到合理的结论后,绮妙便把这件事拋到脑后,每天快乐的过日子。 正哼着轻快小调的绮妙,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拿着小铲子,脚步轻快的往中庭院花园走去。她要去查看自己最近种的药草,不知道它们长得如何了? 一走入那弯曲的小径,进入林子内,老远她就看见有个人躺在树上。走近仔细一看,那人正以非常潇洒的姿势躺在树上睡大头觉。 竟然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偷懒!绮妙心里非常不爽的想着。 “喂!”她喊,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喂,上面的,醒醒啊!”绮妙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朝树上那只懒虫大声吼叫。 树上的那个人被她这么一吼,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差点由树上摔下来。幸亏他及时抓住旁边的树枝,否则非跌个狗吃屎不可。稳住身子后,他怒气冲冲的朝着树下的罪魁祸首大声怒骂:“哪个蠢蛋竟然敢打扰本少爷午……啊,妙丫头!”一见到绮妙,他不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啊!你是那个指点我回房的人。”绮妙雀跃的说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霍磊轻轻松松的从树上跳下来,拍拍衣服,不在意的说:“噢,那件事啊,不用感谢我了,我这个人做好事从不要求人家回报的。” 哼!真是臭屁。本来对他第一印象还不差,这会儿全给破坏了。只不过是告诉她回房的路而已,他还当施给她多大的恩惠似的,刚刚还敢骂她。好啊!不整一整他,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真好(口也)。本来我还在为难,是否要将你在这里偷睡午觉的事向上面报告,但听你这么一讲,我就放心了,我现在马上去向李叔说。”说完,一转身,准备去打小报告。 “妙丫头,你就饶了我吧!”霍磊急忙向前阻挡。他并不是怕绮妙去向李叔告状,毕竟他可是堂堂的二少爷,李叔能拿他怎么样?问题是,若让老大知道他偷懒,一定会把他调回青云堡,那他岂不是观察不到老大和妙丫头的后续发展了吗? 不行,不行!这样损失太大了,蹚不到这淌大浑水,他会捶胸顿足外加遗憾终生的。 “好吧,看在你可怜哀求我的份上,我就不去告诉李叔,可是你得答应帮我做件事。”绮妙贼贼地笑着。其实她根本没打算去告状,只是想吓吓他而已,她可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 “做什么事?”霍磊无奈的问着。 “去我的药草园除草兼翻土。” “除草?翻土?”霍磊不敢置信,略微提高声音的重复。 “是啊!怎么,不甘愿啊?” “可是……”要他去除草翻土,这有点太那个了吧!再怎么说,庄内的佣人至少也有五、六十个,还不需要轮到他亲自出马吧?!还有,妙丫头何时又弄了个药草园,他怎么不知道? “喂,干脆点,到底接不接受?不要像个姑娘似的,婆婆妈妈外加扭扭捏捏的。”她不耐烦的数落着。 婆婆妈妈?!扭扭捏捏?!这……这实在是太污辱他了。“好!当然没问题!”他一口答应。 “嗯,这还差不多。”绮妙点头称是。“对了,我还有请教你的大名呢!” “我叫霍磊。” “火雷?!” “是霍──磊。霍去病的霍,光明磊落的磊。”他面带得意之色的介绍自己。 “哦,是吗?”绮妙斜睨了他一眼,反驳道:“我看是霍乱的霍,磊块的磊吧!” “妙丫头,你就别损我了。”霍磊沮丧的说着,完全没了先前的得意。真是的!一个好端端的名字,竟被妙丫头说成这样,怎不教人泄气? “好吧!霍磊,这叫起来还真拗口。”这会儿她又嫌人家的名字难念了。“叫火雷还比较好听。反正有天雷、地雷,再来个火雷也不错,看你这么高大,叫就大火雷好了!”她霸道的下结论。 “我……” 不等霍磊发表反对意见,她便很讲义气的拍拍他的肩膀,促狭的大声说:“你不用感谢我帮你取这个又好听、又响亮的字号了,我这个人做好事从不要求人家回报的。” 霍磊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对了,大火雷,你怎么知道我叫妙丫头呢?”绮妙突然想起这件事。 “怎么不知道,现在全山庄上上下上有谁不知道你妙丫头的大名?”霍磊苦笑着。 “哦,真没想到我竟然这么有名!”她喜孜孜又有点得意的清清喉咙,“这样吧!今天我心情很好,所以刚刚的惩罚减半,你只要帮我翻土就好了。”边说边推着他往药草园走去。 第四章 对绮妙而言,寒月山庄实在是个乐园,任何地方都值得探险。她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每天都找一个地方参观。当然,她这些活动全都是暗中进行的,要是让大家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戏好唱?像今天,她就趁着中午大家休息时行动,目标锁定在书房。 早在几天前,她就已经将前往书房的路线都打探清楚了,书房在北院内,而北院是主人住的地方,没有经过庄主的允许是不得随便进入的;特别是在晚上,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真是个怪人!不过会将自己山庄内的别院取名为东院、西院、南院和北院的人,想必也正常不到哪里去。真是有够没情调的! 这次她之所以会这么冒险的选中书房,除了更具刺激感外,还有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她想借些医学的书籍来看看。 自小她就受父亲的熏陶,对中医非常狂热,所以小时候别人背的是唐诗三百首,她背的却是本草钢木。最近她深感自己所学的不足,虽受过二十世纪的医学训练,但是在这时代由于受到工具和药品的限制,许多技术都没有办法派上用场,因此她想要多读些医学书籍来增加知识。 穿过中庭花园,绮妙来到了山庄的禁区──北院。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目不斜视的快步走着,寻找今天的探险目标。 很快的,她找到了书房,轻轻的敲了敲门,确定里面没有人后才推开房门进去。进入房间后,她仔细的查看四周,再度确定真的没人后,才放松的抬头看着书房内的藏书。 不看还好,这一看可真让她傻了眼,张着嘴愣在原地。好多的书!沿着两面大墙所设的书架上统统都摆满了书籍,而且好象还摆不够似的,又做了个大书柜放在书桌旁。绮妙踩着雀跃的脚步兴匆匆的朝书架走去,寻找她所需要的书。 “呼!”绮妙吁了一口气,伸伸懒腰,转动僵硬的脖子,用手揉揉酸涩的眼睛,终于把书架上的书大致浏览一遍,她发现山庄的主人特别偏好医学、卜筮和民间流传的一些鬼怪小说。 唉!懊走了,被人发现就糟了。她不舍地回望了书架好几眼。 一出房门,便见满天彩霞映红整个天际,绮妙心里大叫不妙,赶忙拎起裙摆,快速往自己的房间冲去。 “小姐,是你吗?”一关上房门,小春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绮妙抚着心口喘了几口气,才又打开房门。 一看到小姐平安回来,小春掩不住斑兴的合掌谢了谢老天爷,然后转身问道:“小姐,你今天下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小春找你找了一个下午呢!” “噢,下午吗?我……”绮妙低头皱眉,开始脑筋急转弯。“小春,你不觉得今天下午很热吗?” “很热?”这跟她的问题有关吗?小春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是啊!因为有点热,所以……我就到花园去散步。”她胡乱掰个理由,尽量争取思考时间。 “散步?!” “嗯。由于散步后觉得有点累,我就躺在树荫下休息。但是,轻风徐徐的吹来,我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睡着了?” “对啊!一直睡到刚刚才回来。”她理直气壮的说。没错啊!她确实是才刚踏进门。“小春,你变成九官鸟了啊?” “九官鸟?”小春不解的重复着。 “是啊,不然怎么我说一句,你就重复一句呢?”绮妙好笑的瞅着她。 “才不是呢!小姐,只是我担心了一个下午,怕你发生什么事情。” “小春,对不起,我真的忘了时间,下一次不会这么胡涂了。”她真诚的向小春道歉。 “没关系的,小姐,只是下一次你要是想睡觉,请回来房间睡好吗?睡外面会着凉的。” “好的,好的,没问题!”绮妙连忙保证道,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 自从打书房回来之后,绮妙就非常怀念那几大柜的书。 如果她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她把书“借”回来看,更何况书本来就是要让人看的嘛!而且她看了之后还比较有用,因为她能学以致用。花了一整天时间,她终于说服自己,借着黑夜的掩护再度溜到书房。 黑夜中的山庄显得特别可怕,像是只欲吞噬人的庞大妖怪。为了避免烛火被风吹熄,她用手轻掩着烛火,压抑住想往回跑的冲动,脚步匆促的往书房走去。 怎么走这么久还没到呢?上次有走这么久吗?绮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连忙举起烛火,借着昏暗的烛光往四周看看。 “是这条路没错啊!可是为什么走这么久还没到?”她一路上嘀嘀咕咕的,并藉此壮胆,打破这沉闷得快令人窒息的宁静。 一直等到看见书房的门,她才松了一口气。绮妙以最快的速度溜进书房,随手拿了几本医学的书后,又赶忙离去。 屋外下着绵绵细雨,绮妙无聊的坐在窗前,听着雨丝敲打屋檐的声音。她已经在屋内窝了一个下午,勤劳的猛啃昨晚“借”回来的书。如果老爸、老妈看到她这么用功,一定会痛哭流涕的,只是不晓得他们在天上是否还看得到?绮妙的父母在她二十岁时就已去世,现在再度回想起来,心中仍有股淡淡的忧伤。 看着从书房“借”回来的书,实在让她很头痛,也很后悔以前为什么不好好学国文。现在可好了,面对着诘牙屈聱的古文,可真是难为她了。不过,抱怨归抱怨,书还是要读,绮妙拿起书又继续努力。 读了一段时间后,她终于决定今天就念到此为止;再念下去,她的头稳爆无疑。 “吁!”她手脚并用的以非常不淑女的姿势伸个大懒腰。抬头望望窗外,不知何时雨已停歇,她困难的挪动因久坐而僵掉的双腿。“喔!腿都麻了。”绮妙低声哀号,边跛着腿往门外的檐廊走去。 站在檐下轻靠着栏杆,等着腿部的麻痛减退。抬头望着夜空,月亮被大片的乌云遮盖,只有几颗寒星点缀在天上,清凉的晚风拂过脸庞,远方传来几声鸱枭的低鸣。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竟望乡。”她突然有感而发的吟起诗来。 好个凄凉的夜。思乡之情如潮水般涌入,唉,不知道二十世纪的大伙怎么样了?是还记得她呢?还是已经将她遗忘?绮妙感伤的想着。纵使她在那儿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但对于自己所生长的地方还是十分怀念。 不知站了多久,转身正想回房时,突然听到身后的草丛内传来沙沙声。她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又没有了。 不会是她听错了吧?绮妙抬脚向前跨一步,那声音又从后方的树丛传出。她连忙转身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声响又不见了。 “谁在那里,快点出来,不然我要大喊了!”绮妙瞇着眼睛,想要看清楚树丛内藏有什么东西。 什么也没有! 她站在原地慢慢的转过身,用眼角瞥向树丛,却被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吓一大跳。 树丛内有一对发着青光的眼睛正凝视着她! 是动物的眼睛。想通后,绮妙松了一口气。 不晓得是什么动物跑入庄内?她好奇的想着。 缓缓的走进屋内,关上门后,绮妙马上躲到门边,从镂空的雕花门缝往外窥探。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可以看出树丛内躲着一只巨大的动物,她踮起脚尖,尽量往前靠,仔细的望着那只动物。 天啊!好象是一只狼,而那只狼似乎也正看着她。 绮妙摇摇头,感觉自己彷佛已被眼前的景象所催眠。“我一定是看书看太久了,所以产生幻觉。”她近乎自言自语的说着。 闭上眼,让眼睛休息一会儿,再度睁开,它还是在那里。绮妙连忙捏捏自己的脸颊,噢,好痛!不是幻觉,是真的! 她不知道自己躲在门边看了它多久,只知道睡觉时梦里充满了狼的影像。 ※※※ 棒日,绮妙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冲到树丛查看,以证实昨天所见并非一场梦,而树丛内果然有动物出没的痕迹。 “一只狼在我的屋外。”她喃喃道,“不,不对!说不定是一只狗,一只很大的狗,而不是狼。” 当小春来帮绮妙梳理头发时,她便提出这个问题。 “小春,庄内有养狗吗?是很大只的那种狗喔!” “庄内是不养狗的,小姐。不过,狼倒是有一只。”小春笑着回答。 “狼?你是说庄内有一只狼?” “是啊。我曾经听别人说,庄主在北院养了一只狼,不过却没有人看见过。” “原来是这样。”绮妙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小姐,你问这个干嘛?”小春好奇的回问着。 “噢,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她赶紧随便搪塞一句,不想让小春知道自己的发现。 夜里,绮妙频频地看向门外,等着它的出现。只是不晓得今天晚上它会不会再来? “啊!”绮妙眼睛一亮,它来了。前面的树丛又传来沙沙的移动声,她连忙悄然的走向门边窥探。 丙然,它就藏在树丛内,一双眼睛专注的向绮妙的房间凝视着。 不知为何,绮妙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喜悦,窥伺了好一会儿,才爬上床,安心的睡去。 ※※※ 棒日下午,心情愉快的绮妙亲自下厨,尝试做几个大披萨请全膳房的人吃。由于缺乏起司等材料,她只得找其它的替代品,找不着的就算了,总不能教她回二十世纪拿吧?! 折腾了好一段时间,终于还是做出了几份“改良式的特制中国大披萨”,虽然看起来有点四不像,不过却很好吃。 罢看到她做出来的成果,大伙都互相望来望去,没有人愿意当牺牲品,最后还是李全那小子勇敢的站出来尝试。大伙看他视死如归的咬了一大口,嚼了老半天后直夸好吃,这才敢跟进品尝。 不过,等大家吃完第一块,都赞不绝口的想再吃第二块时,绮妙却将剩余的披萨收了起来,准备留给她的动物客人品尝。 “妙丫头,你说这个叫什么来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刘妈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绮妙留给她的披萨。“好象没做好的粿。” “是叫披萨啦!刘妈,很好吃的哦!”李全今天是来膳房帮忙提水的,只见他嘴巴塞得鼓鼓的,边吃边说。 “哦,是吗?”看到大家都吃得这么高兴,刘妈也尝了一口。 “嗯,真的很好吃。”刘妈点头称赞。“妙丫头,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改明儿你可要做给老林吃吃看,教他别再那么神气。” 林老爹的媳妇最近生了,因此他老人家回去看孙子,否则有谁敢动他的膳房? “妙丫头,你留着那块披萨要干什么?”李全垂涎的问着。 “噢,我要自己留着当点心的。”绮妙连忙回答。 “干嘛?”刘妈轻敲了一下李全的头。 自从绮妙帮他接好手骨后,这小子便把她当作救命恩人看待,没事老往膳房钻,说什么要帮救命恩人代劳。刚刚他之所以有勇气站出来吃第一口,完全是看在她曾救他一命的面子上。 “又没有要干什么,只是问一下嘛!”他模模头,委屈的咕哝着。 “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吗?还不是想把妙丫头留的那块也骗过来吃掉。你也不想想,妙丫头自个儿都还没吃到呢!”刘妈边数落李全,边向绮妙说:“妙丫头,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整理就好。”双手将绮妙推出膳房后,便开始指挥其它人收拾残局。 绮妙小心的拿着装盛披萨的盘子回房,耐心的等待她的狼客人来到。 夜里,它果然又来了。绮妙兴奋的从椅子上跳起来,端着她亲手做的披萨,轻轻的推开房门走出去。 她慢慢的往前走,深怕吓到她的客人。 由于不敢靠太近,她在树丛前放下盘子。 “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为了不打扰你用餐,我要先回去了。”她低声的说完后,便慢慢的往后退,一直等到上了台阶,才转身朝房内走去。 而那只狼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瞪着她看。 绮妙回房后,赶忙躲到门后,心急的观察狼的动静。只见那只狼低头犹疑的望着食物,过没多久就从树丛内走出,闻了闻、又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吃了起来。 看到它急急吞咽的模样,绮妙松了口气,这才高高兴兴的上床睡觉。 睡前,她脑海中想的是:它是只大黑狼,而且好象是她以前救的那只。 ※※※ 不行,我不能再去了!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莫无痕痛苦的想着,他一向最自傲的便是对感情的控制,然而在见到她之后就突然失控了。 看着绮妙拿着食物靠近庞大的黑狼,使一向不在乎别人的他对她升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懊死的!他握紧拳头重重的捶向桌子,愤怒的想着,她究竟知不知道狼是具有危险性的动物,特别是体型那么巨大的狼? “可恶!她就不能像其它人一样乖乖的待在房里吗?偏偏要去喂那捞什子的鬼狼。”莫无痕再度低声诅咒着。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看她的,但闭起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乌黑的头发像瀑布一般,灵活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他不禁微笑起来。她大概不知道自个儿的眼睛经常出卖她许多的心情和想法吧? 他喜欢她的小嘴,那么红润诱人,令人忍不住想品尝一番;特别是在夜晚睡觉时,它总会是微微翘起,使它的主人看起来像是不知凡间哀愁的仙子。 如果他不是这样,如果他是个正常人,那他就能够…… 他倏地睁开双眸,抹去心中绝不可能实现的幻象。妙儿跟他不会有结果的,他是个妖怪,一个可怕的妖怪!不会有人喜欢和妖怪一起生活的,这是个不能抹灭的事实,也是他从小就学到的。 再说,他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妙儿呢?以庄主还是一只狼的身分?莫无痕不觉握紧双手,他必须将链子换粗一点,不能再接近妙儿了!他只要回报她那几天的救命之恩就好,千万不能陷入虚无的幻想中。 第五章 好几十天了,绮妙的狼朋友都没再出现。 “唉!”她趴在栏杆上懊恼的想着,自从上次喂它吃过披萨后,它就不再出现了。 不会是披萨有问题吧?绮妙撑着头皱眉地想着。应该不会吧!其它人吃了又没怎样,只有李全闹肚子痛,不过那是因为他吃太多了。 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呢?她轻叹口气,算了,不想了,今天还有事要做呢!走进房间内,她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寻那些被她藏起来的书。 绮妙是个好学的学生,不过她读书时的坏毛病却也不少,特别是有乱丢书的习惯。以前她的房间内到处都可以看到一堆堆的书,尤其是在考试期间,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像是猪窝的房间,她却可以辩说这叫“乱中有序”,而且还可以制造她很用功的假象。其实说穿了,还不是一个“懒”字罢了! 如今在山庄内,看个书都要躲躲藏藏的,再加上自己的坏习惯,书本早不知被她塞到哪里去了,想要找到可得费上一番工夫。 “今晚得把书拿去还。”她边找边自我提醒着。听大火雷说,最近庄主要回堡一趟,因此她必须趁庄主不在时,赶快把书还回去。 小春进房时正好看到这幕景象──绮妙蹲在衣柜前,不晓得在翻找什么东西。 “小姐!”小春猛吸一口气,惊讶的问着:“你要离家出走吗?”“离家出走”这词儿是绮妙前几天教她的。 “没有啊,我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干嘛离家出走,没事找事做吗?”绮妙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可是……小姐,那你干嘛把衣服都拿出来?” “噢,这个啊,我在找东西啦!” “找东西?” “是啊!你不用帮我了,我自己来就行了。”绮妙说完,赶忙转移话题,“咦!小春,你不是回老家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因为家里没事,所以我就提早回来了。” “原来如此。你刚回来一定累了,赶快去休息一下吧。”她连忙推着小春往门外走。 “可是,小姐,我……” “哎呀,没关系的啦!快去休息一下,不用跟我客气了。”绮妙说服小春,站在门口盯着她走远后,才关起门继续刚刚的找寻工作。 ※※※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绮妙才抱着那些她花了一整个下午才找到的书,悄悄的从自己的房间溜出来,径自往书房走去,她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害怕了。 到了书房门前,她轻轻推开房门,大大方方的进入后,便朝其中的一个书架走去,没有注意到一抹身影在她开门时飞快的闪进暗处。 沉醉在书香中,她根本没发觉有人在暗处凝视着她。绮妙好象看不过瘾似的,硬是将书桌前那张沉重的太师椅拖到书架前,人往上一站,寻找更高一层的书看。 瞧她用力的拖着那张沉重的椅子,他实在很佩服妙儿,没想到个子娇小的她,力气却满大的。不过,她所制造出来的噪音,却大得可以把死人吵醒。他摇摇头,轻叹口气,看来这妙儿实在不是块做贼的料。 无巧不巧的,正好让耳尖的绮妙听到这声叹息。 “谁?是谁在那里?”她惊慌的抬头四望,却什么也没看到。“我大概是听错了。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反正我已经找到书了。”她喃喃自语,双手捧着她要看的书从椅子上往下跳。 好完全忘了自己站在上面已经将近半个小时,由于一动也不动,两腿早就僵了,再这么一跳,人便直直地往下摔。 莫无痕一看到绮妙摔下椅子,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出手臂将她抱个满怀。 绮妙闭着眼睛,一时之间还不晓得自己落进个大男人怀里,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孔时,不禁失声大叫起来:“你……你……你是……”绮妙吓得张大嘴,用手指着眼前的男人。哦!是绑她来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她边说边挣出莫无痕的怀抱,狼狈的站稳后,不禁兴师问罪起来,“刚刚是不是你吓我的?” 见他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点头,绮妙不禁怒火中烧。可恶!吓了人还那么傲慢。 “喂!喂!先生,你可要搞清楚,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口也)!你想吓死我啊!”她边吼边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哼!算了,念你是初犯,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发泄完怒气后,绮妙收回手指,转身开始拾起掉落满地的书。 这小妮子还真是得寸进尺,莫无痕忍不住在心中苦笑,救人还要被骂,此生倒是第一遭。 “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绮妙突然月兑口问道。见他迟疑的样子,又继续说:“你不用说我也可以猜到,你一定是跟我一样,趁着庄主不在,偷溜进来借书的。不过你既然先进来了,就应该和我打个招呼,我又不会向庄主打小报告,干嘛躲起来吓人,害我从椅子上跌下来……”她喋喋不休的念了一大堆,最后还不忘瞪他一眼。 莫无痕却只能在心底喊冤,毫无回嘴的余地。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她将收拾好的书放在太师椅上,回头问他。 莫无痕依然沉默不语。 “喂,你总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莫无痕。”他终于开金口了,但语气冷漠得吓人。 “莫无痕。嗯,还满好听的。”而且还很耳熟,绮妙觉得好象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对了,你知不知道你绑错人了,我并不是你们庄主的恩人。”她坦白的招供,反正她现在也不怕庄主将她踢出去了。 “你是。”莫无痕固执的反驳。 “我跟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是怕庄主知道你认错人后会处罚你吗?”她自以为是的替他找借口。 莫无痕只是固执的抿着嘴不说话。 “真是驴脑袋!好吧,那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救过你们庄主了?”见他不回答,绮妙不禁提高声音,“你倒是回答我啊!”说完,还很有勇气的往前跨一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在昏黄烛火的照耀下,莫无痕的脸显得更阴沉,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很吓人,很多大男人白天看到他都会吓得全身颤抖,更何况是这时候。可是眼前这位小女子好象一点感觉也没有,还咄咄逼人的要他回答问题。 “莫无痕,你说话啊!”她又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低头看看拉他衣袖的小手,莫无痕心想,这小麻烦可真是不怕死!也不想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对她十分不利,竟然还敢这样毫无警觉心的靠近男人。望着她固执的小脸,看来她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莫无痕在心里叹口气,无奈的回答:“因为你救了我的狼。” “救了你的狼?”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嘛!这关他的狼什么事啊?“我是问你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的──啊!”剎那间的顿悟,让绮妙突然了解他所说的事,不禁大叫起来。“莫无痕……养狼……你……庄主……”她结结巴巴、毫无条理的月兑口说出自己惊人的发现。 绮妙终于知道为什么莫无痕这名字听起来这么熟悉了,因为小春曾经跟她说过。 莫无痕毫无表情的看着绮妙,心里暗自感叹她少根筋,跟她说了这么久才联想到,真是服了她了。 “是吧?你是山庄的主人吧?”现在她终于了解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变成人家的恩人了,原来是因为她救了那只狼。 莫无痕淡淡地点点头。 绮妙歪着头想了一下,又问道:“不对啊!如果你是庄主,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大火雷明明跟我说你回堡处理公务去了。” 想来妙儿口中的大火雷应该是指霍磊吧,不然还有谁这么清楚他的行踪? 莫无痕仍然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她瞧。 “喂,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灰吗?”绮妙被看得很不自在,边说边举起手来抹了抹脸。 咦!没有啊,那他干嘛一直盯着她看呢?绮妙奇怪的想着。啊!完了!她这才猛然想圯自己正身处在庄主的书房内,而且是未经允许就擅自进入的。 糟了!难怪他会一直看着她,绮妙在心里哀叫着大事不妙!吧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溜了再说! 心里有个底后,绮妙马上体贴的说:“你不说话,大概是累了吧?莫庄主。” “无痕。” “呃,什么?” “叫我无痕,我不叫莫庄主。”他冷然的回答。 “好吧,好吧。无痕,你一定累了,请赶快回房休息吧!”在这种非常时候,别说叫他无痕,就算要她叫他“世界超级大帅哥”,她也一样照叫不误。 她根本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能以名字直接称呼对方的,除了长辈外就是夫妻,而有些妻子甚至还不能直称丈夫的名讳。 看到他像木头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绮妙连忙打了个特大号的呵欠。“无痕,如果你不累,我可是累坏了,我要先回房休息了。”一说完,她马上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莫无痕看着妙儿逐渐远离的背影,不禁摇摇头,露出一脸无奈。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妮子心里打什么主意?那双眸子反映了她所有的想法和情绪,还不是突然想起自己是个闯入者,急着想赶快溜掉。不过她溜得可真急,连书都不要了。 这时候走到一半的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向无痕羞涩的笑了笑,“差点忘了告诉你,很高兴认识你。无痕,晚安。”说完,人便快速的消失在黑暗中。 回想着她刚刚的笑容,无痕冷硬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眼中有着一抹温柔,耳边仍回响着她柔柔软软的声音──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妙儿。”无痕轻轻的低喃。 不过,“晚安”是什么意思呢? 第六章 “妙丫头!妙丫头!等等我啊!”那一声声大叫响亮的回荡在回廊间,好象生怕绮妙没听到似的。远远的,只见一个男人跑上前来。 正要去膳房的绮妙一听到这声音,立刻停下了脚步。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除了那个大火雷外,还会有谁那么没水准。 “妙丫头!”霍磊脸不红气不喘的跑到绮妙面前。 “啊,大火雷,是你啊!”绮妙故作惊讶的抬头和他打招呼。 “妙丫头,我向你解释几百次了,我的名字叫‘霍磊’,不叫大火雷。”霍磊抗议的纠正她。 “大火雷,我也告诉你几百次了,火雷是谐音嘛!况且它有什么不好?听起来又响亮、又威风。”绮妙辩道。 霍磊苦笑的回想绮妙第一次听到他名字时便嫌拗口,硬要用谐音帮他取蚌又响亮、又好叫的名字。记得她当时还说:“反正有天雷、地雷,再来个火雷也不错,看你这么高大,就叫大火雷好了!”他原本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把这怪名挂在嘴边了。 “大火雷,大火雷,魂归来兮!”绮妙踮起脚尖,在霍磊面前猛挥双手。 “别闹了,妙丫头!” “好吧,言归正传。”绮妙收回双手,“对了!大火雷,好象很久没看到你了,你混到哪儿去了?” “混?!哪有!”霍磊立即申辩。“我是陪老大回堡办事。” “老大?!谁是老大啊?”绮妙疑惑的问。 啊!糟了,说溜嘴了!霍磊脑筋一转,赶忙回答:“老大就是庄主。因为整个山庄内他最大,所以我都叫他老大。” “哦,原来如此!” 说到庄主,绮妙不由得回想起那天晚上在书房内的事。她斜睨了火雷一眼,想到那天的事情都该怪他,因为就是他告诉自己错误的情报。 霍磊被绮妙看得浑身不自在,不晓得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妙丫头,你干嘛那样看我?” “你骗我!大火雷!”绮妙一手扠腰,一手指着霍磊大声的控诉着。 “我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我怎么不知道?”霍磊一脸莫名其妙。 “你既然和庄主回堡去了,那你才刚回来,庄主也应该才刚回来才对吧!可是我几天前还在山庄内看到他。”而且还差点把他当成佣人了!绮妙在心里暗骂道。 “喔!原来是这回事啊!那是因为庄主事情一处理完就先回来了,而我因为要护送妹妹过来,所以速度就比较慢啰。” 见他说得理直气壮,应该不是故意骗她的。“好吧!算你说得有理。” 霍磊总算松了一口气。 “对了,妹妹?你有妹妹啊?” “嗯,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叫云萱。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青云堡,所以就顺便接她过来这里住。妙丫头,我妹妹往后可要请你多照顾了。”霍磊边说边打躬作揖的拜托着。 “放心好了,大火雷,一切包在我身上。”她拍拍胸脯的担保。 “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介绍你们俩认识、认识。” “下午好吗?我现在要去膳房帮忙林老爹。”说完,又很哥儿们的捶了霍磊几下,“大火雷,我还是要给你个良心的建议,别老是想偷懒模鱼,小心模到大白鲨!” “我哪有偷懒!”霍磊大声喊冤,虽然他听不懂绮妙其它话的意思,可是“偷懒”这两个字他可还知道。 “哦!如果你不是偷懒,怎么会有时间站在这里和美女说话呢?”绮妙说到最后还不忘捧自己一下。 “妙丫头!”霍磊无奈极了,“几天没见,你还是那么爱损人。” “嘻嘻!我就是我,如假包换的妙丫头,勤劳又美丽,不像某人是条大懒虫。”她嬉笑的扮了个鬼脸,转身往膳房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身影,霍磊不禁自我解嘲地笑道:“说我是条大懒虫,其实我可是只勤劳的大蜜蜂呢!” ※※※ “老爹,我来啰!”绮妙踩着雀跃的脚步走进膳房,一边对林老爹吆喝着,“今天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今天没有什么事。”老爹慌张的说。 绮妙开始感觉到膳房内有一股奇怪的气氛。刚刚她还没进来时,明明听见膳房还满吵的,怎么她一踏进来,马上就变得鸦雀无声?而且每个人都很专心的低头工作,连最爱谈天说地的刘妈也一声不响的。 “老爹,你今天好奇怪哦!还有,大伙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绮妙大声的问道,并往刘妈的方向走去。 她蹲来,伸手正想帮忙洗菜时,只见黄婶慌张的叫了起来── “妙丫头,哦!不,小姐,你不需要帮我们洗菜的,这是我们下人的工作。” “咦?黄婶,你在说什么啊?”绮妙一脸莫名其妙。 最后还是刘妈看不过去,把话给挑明了。“妙丫头,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就是那个被庄主带回来的小姐,而不是小春的表姊。” “啊!你……你们知……知道了?”绮妙支支吾吾的说道,满脸的愧疚。 “昨天庄主将老林和我叫去,说……说不要再让你到膳房内帮忙工作了。”刘妈嗫嚅的道出原委。 原来是那个可恶的莫无痕!绮妙咬牙切齿的想着。真是有够小心眼,只不过借了他几本书,他竟然这样掀她的底。 见他把刘妈和老爹吓成这样,绮妙心里就更气了。虽然只见过他两次面,但她敢肯定,那个酷哥一定又板着脸孔,说些很酷的话。不过等晚点再找他算帐吧!先向大家道歉要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绮妙愧疚的看向大家。“我当初就是怕你们知道我是谁后,就像现在这样,所以才会──”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忍不住哽咽起来,眼眶也红通通的,蓄满了眼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林老爹和刘妈看绮妙这样子,实在是有够心疼,两人同时上前去安慰绮妙。 “别哭,别哭,小丫头。”林老爹拍拍她的头,“管你是小姐还是谁,妙丫头就是妙丫头,老爹给你当靠山。” “是啊,是啊,别哭了,这样就不像我们的妙丫头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刘妈边劝绮妙边回头问大家。 只见大伙点了点头后,全涌了上来,开始七嘴八舌的安慰她。 “妙丫头,别哭了!” “是啊!林老爹说得对,管他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妙丫头就是我们的妙丫头。” “对啊,对啊,你今天不是还要说笑话给我们听吗?” “妙丫头,再哭下去,眼睛就要像猴子的一样红了!” “嗯,那多丑啊!不是破坏你‘天下大美女’的名号了吗?” 听了大家安慰的话,绮妙不禁破涕为笑。哈!“猴子”、“天下大美女”,真亏他们还记得! “啊!笑了,笑了啦!”刘妈抱着她直嚷嚷。 “太好了,笑了就没事了。”全部的人都吁了一口气。 “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老爹放心的猛点头。 “妙丫头,既然庄主不要你帮忙,你有空就来这陪我们聊天好了,也给我们解解闷。大伙说是不是啊?”刘妈问着众人。 见大家都点头了,绮妙只得无奈的应允。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感激大家对她这么好,她喜欢这充满浓厚人情味的时代。 ※※※ 傍晚来临时,憋了一肚子气的绮妙就像一座活火山,随时都会爆发。只见她挽起衣袖,怒气冲冲的往北院走,像是要去找人拚命似的。 “那个杀千刀的莫无痕,简直就是死没良心,要断我后路也不用做得这么绝,害我今天差点成了万恶的罪人。可恶!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不找他理论清楚,他还以为我好欺负,大混蛋!”一路上,绮妙嘴里嘀嘀咕咕的,一直骂着莫无痕,还好途中没有碰到半个人,不然可会把人吓死的。 大步的走向书房,绮妙用尽吃女乃的力气大力敲门,以显示她的不悦。 “进来。”冷凝的低沉声音由里面传出。 绮妙大力推开房门,愤怒的走了进去。 莫无痕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后,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整个房间也笼罩在阴森森的气氛中。 绮妙不禁打了个寒颤,憋了一下午的怒气顿时消失于无形。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莫无痕抬头冷淡的说。 听到这句话,再看看他毫无悔意的脸,心中那把怒火又“轰地”再度燃烧起来,而且烧得更旺。绮妙绷着一张俏脸,愤然的走向书桌前,“莫庄主,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 “无痕。”他开口纠正。 “呃,什么?”绮妙一时会意不过来。 “我跟你说过,我叫无痕,不叫莫庄主。”他淡淡的解释道。 哦,天啊!绮妙无奈的往上翻了翻白眼,有哪个人在吵架时还会在意别人叫他什么? “好吧!无痕,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让我在膳房工作?” “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佣人。”他冷淡的瞥她一眼。 “是我自己愿意在膳房工作的,不可以吗?”绮妙大声的回问。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我可不想当条大米虫,况且用劳力来换取吃住,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莫无痕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既然你那么想做事,那就到北院工作吧!” “可是我想在膳房!” “要工作就得在北院。” 听到他那没得商量的语气,绮妙气得真想用力踢他一脚! 愤然的跺了跺脚,绮妙失去理智地朝他大声吼叫道:“做就做!我才不怕你这个专制独裁的大暴君!”一说完,人就怒气冲冲的向外跑去。 可能是气得太过火了,竟然忘了抬高腿跨过高高的门槛,只听见绮妙一声尖叫,双手在空中抓了几下,人便很没形象的往外扑去,眼看就要摔得四脚朝天了。 莫无痕身形轻巧的一闪,瞬间便来到门前,绮妙整个人正好连扑带撞的跌进他的怀中。 低头看看怀中的佳人,只见她懊恼的模模撞疼的鼻子,喃喃地低声抱怨了几句,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向他道谢,接着马上用双手撑开两人的距离。由于不知如何面对他,绮妙只能瞪着他结实的胸膛,大声的说:“我还在生气!” 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微微抬起,看着她因生气而微嘟的小嘴、气红的双颊,冷峻的五官不觉柔和起来,嘴角也泛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绮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俊美的表情,在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他已倾身过来,吻住那两片他思念已久、柔软温润的红唇。绮妙震惊的睁大了眼,直觉的想挣扎,无奈他的手死紧的箝住她的腰,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他的唇像天使又像魔鬼般的吻着她,令她整个人沉浸在心醉神迷的喜悦中。绮妙双手不自觉的紧抓着他的外袍,踮起脚尖,渴望他更进一步的品尝。 靶觉到他的舌头伸入她嘴内,轻柔的揉搓着她的,绮妙不禁颤抖起来,全身松软无力的瘫在无痕身上,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住。 然而,他的意志力快消失殆尽了,无痕不得不强迫自己离开绮妙的唇。 “无痕?”绮妙嗓音沙哑、微弱的唤着他的名。 看着她红艳的双颊、被他吻肿的唇,莫无痕不禁冲动的想再吻她。不行!心底的另一个声音阻止了他的遐想,他松开了箝住绮妙的手,人飞快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当他整个人向后退的同时,绮妙也从刚才的迷咒中醒来,她困惑的看看四周,不太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离开这儿。”莫无痕转过身寒声的遣退她。 望着他再度变冷的脸,绮妙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低着头特意绕过他,快步的往自己的房间奔去。 莫无痕的视线紧紧追随着绮妙逐渐消失的身影,良久,才不舍的收回。他微微的扬起嘴角,回想刚刚的甜美时光。但一想到自己是── “该死!我会害了她的,我会害了她!”他厉声的斥责自己,沮丧的握紧拳头捶向墙壁。 他该怎么办呢? ※※※ 绮妙满心惊惶的奔回自己的房间,快速的将门关上。她吁了一口气,全身发软的倚在门上,庆幸自己还有力气跑回来。 轻轻的用手抚着被吻肿的唇,回想刚刚在书房的情形,没想到一个吻竟是如此令人震撼、喜悦……想到自己当时的投入和主动,绮妙的俏脸又红了起来,才刚和缓的心跳也开始加快。 不过,想到他最后的态度,绮妙心中再度感受到那股受辱的感觉,伴随着羞辱而来的是满腔的怒火。 她拒绝自己是荡妇的想法。要不是莫无痕先吻她,也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因此所有的事都是由他而起,他才是罪魁祸首。 “对,就是这样。”一扫刚刚的羞辱,绮妙只想找他理论……不!应该是找他吵架。说到吵架,她这才想起方才两人所达成的协议。 可恶!他竟然限制她只能在北院工作。而她更呆!竟然答应了。绮妙在心中严厉的斥责自己。 “怎么办呢?”她不禁担心,经过今天的事后,她要如何去面对他呢? 皱眉苦思良久,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不相信以她二十世纪人的头脑会拚输一个古人。下定决心之后,绮妙觉得安心多了。 但夜里她却梦见莫无痕坐在她床边,痴情的看着她,温柔的用手轻抚她的脸,轻轻的亲吻她的唇和额头。 绮妙满足的微笑,翻身再度沉睡…… 第七章 霍磊一进入大厅,便看到绮妙正和李总管不知在争执些什么。 “李总管,我真的没骗你,是庄主亲口说,如果我要工作就得去北院的。” 听到这些话,正要开口的霍磊竟吃惊得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老大要妙丫头去他那里工作?!他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小姐,昨天庄主才下令不准让你工作的。”李总管擦擦额头的汗继续说:“况且庄主曾下令,只要他在庄内,就不准佣人随便接近北院去打扰他。”李总管努力解释自己的立场,并说出了霍磊心中最大的疑问。 “我知道,所以昨天我才会找他吵┅┅嗯,讲理!”绮妙咬牙切齿的说道,一想到昨天的事她就禁不住怒火中烧。 老天啊!找老大讲理?!霍磊听了几乎要失声尖叫,这怎么可能呢? “最后我们两人终於达成共识,我还是可以帮忙工作,只是地点改在北院。”她努力抑制怒火,详细说明经过。 达成共识?!苞老大? 霍磊想到老大那张冷冰冰的脸和强硬的悻度,再看看妙丫头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用多想就可以猜到两人是如何达成共识的。 不过,老天!霍磊不禁佩服妙丫头的胆识过人。庄内上自总管,下至打扫的仆人,每个人都怕他大哥怕得要死;特别是女子,只要看到莫无痕,没有不被吓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的,这其中还包括自己的妹妹呢! 痹乖!没想到绮妙不但不怕,甚至还敢找他吵架。 太好了,看来大哥的克星出现了!不,霍磊在心中纠正自己,应该说是未来的大嫂出现了。哈哈!大哥,你完了,想到这,他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发出笑声。 这一笑,使得争执中的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一看到是霍磊,两个人又同时松了一口气,都很高兴看到他。 绮妙是想要霍磊帮她说服李总管,李总管则是高兴自己可以将这烫手山芋丢给霍磊。 “大火雷!” “二少爷!” 两人相继来到霍磊面前,又疑惑的望向对方,特别是绮妙。 “二少爷?李总管,你为何叫大火雷是二少爷呢?” 哎呀!糟糕!霍磊在心中大叫不妙,李总管并不知道他假装庄内仆人这件事。 他还来不及出声解释,就听到李总管理所当然地回道:“霍磊是庄主的弟弟,不叫二少爷,那要叫什么呢?” “你是说大火雷是庄主的弟弟?” 李总管一脸肯定的点头,绮妙转头愤怒的瞪向站在旁边的霍磊。 “这┅┅我可以解释的,妙丫头。”霍磊急得冒冷汗。 “哼!二少爷,我只是个小婢女,怎敢劳驾你亲自解释呢?”她哼声连连的对霍磊嘲讽道。 完了!完了!看来妙丫头这次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都是老大啦!好好的干嘛和妙丫头吵架,而自己又干嘛选这时候进来呢?真是衰! 瞥了瞥身旁的李总管,希望他能帮忙说些好话,可是哪还看得见什么人影,李总管一看情况不对,早趁着两人不注意时溜之大吉了。 可恶的李总管,竟然自己先溜了,留下他收拾这个烂摊子,霍磊在心里暗暗埋怨,却看见妙丫头转身就要离去。 他赶紧追上前去拦住绮妙,“妙丫头,你听我说嘛!我可以解释的,我真的没骗过你。” “哦!是吗?那我怎么不知道你竟是这庄院的二少爷呢?”绮妙愤懑的回问。 见她愿意留下来听他解释,霍磊连忙说:“这件事我的确没说。不过,我也没说我不是啊!况且我若是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我不会相信?” “你没发现我和老大的姓不同吗?老大姓莫,我姓霍,我若跟你说我是他弟弟,你相信吗?”霍磊苦笑着,反过来问她。 绮妙不说话,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况,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庄主的弟弟,你可能就不会想和我做朋友了。” “才不会呢!”绮妙双手叉腰地抗议,“我一向待人平等。” “这┅┅我当然知道。”霍磊连忙附和,“所以我很后悔当初没告诉你真相。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相信你一定能体谅我的,对不对?妙丫头。”看到绮妙的悻度有软化的迹象,霍磊再接再厉的说:“妙丫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的度量一向很大,应该不会和我计较这种小事吧?!”霍磊有自信绝对过得了这一关,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你的意思是我的肚子很大、腰围很粗吗?”绮妙鸡蛋里挑骨头的斥道。 天可怜见,他可是第一次这么逢迎谄媚的拍人家马屁,很不幸的却拍到马腿上了,真是出师不利。 “妙丫头!”霍磊无奈的搔搔头,心里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对普通人有用的招数,对她却完全失效?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大哥。 瞧他一脸悔悟的样子,绮妙有些心软了,“算了!算了!谁教我前辈子没烧好香,才会认识你们兄弟俩。” “那┅┅你原谅我了?” “嗯,不过下不为例!”绮妙警告道,回头找了张最近的椅子坐下。刚刚站了那么久,她的脚酸死了。 霍磊点点头,心中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还好,还好!不过想想却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堂堂青云堡的二头目,何时曾低声下气的对个小女子又道歉又谄媚的?不过如果她是未来的大嫂,当然可以例外!霍磊自我安慰。 不只是因为长嫂如母,而是妙丫头如果真的不小心成了他的大嫂,自己又被她抓到把柄,那她一定会整得他叫苦连天,所以还是先认错的好。 “喂!你在想什么?”绮妙看他陷入沉思,忍不住问道。“你也坐下来啊!我为了抬头看你,看得颈子都僵硬了。” “没有啦!”霍磊连忙回过神,找了张椅子坐下。“妙丫头,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这有什么好问的?”绮妙理所当然的回答。“但是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要叫你二少爷,还是大火雷?这样吧,你自己选一个如何?” “这还有什么好选的?当然是大火雷罗!”霍磊笑嘻嘻地巴结道。 “嗯哼!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哦!可不要抱怨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绮妙很民主的汜醒他。 霍磊只能认命的点点头,哀叹自己上当了! “对了,大火雷,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绮妙突然想起这件事。 “对哦!”经绮妙这么一问,霍磊这才想起自己找绮妙的目的。“我是要介绍云萱给你认识。” “云萱?你妹妹?” “嗯。本来我昨天要介绍你们认识,可是到处找不到你。”他解释,突然笑了起来,“妙丫头,真有你的,在我担心你不晓得跑到哪去时,你竟跑去和老大吵架。” “不是吵架,是讲理!”绮妙纠正并强调道,“我这么有修养的人,才不会和你那混蛋大哥吵架。” 话刚说完,大火雷笑得更大声了,看来自己有越描越黑的倾向,她懊恼的想着,乾脆转身不理他。哼,笑吧!笑死活该! 擦擦笑得流出眼角的泪水,霍磊又问道:“告诉我,妙丫头,你真的要去北院当仆人啊?” “我当然要去,我可不像你,当大米虫并不是我的第一志愿。” “我不是米虫!”霍磊抗议完,又继续追问:“你难道真的不怕我大哥?” “干嘛怕他?我又没做错事,况且他也不是什么吃人的魔鬼,难道还会把我吃了不成?”绮妙觉得他的问题无聊透了。 “就怕他是。”霍磊苦笑的低喃。 “你有什么意见吗?大火雷。还有,你到底要不要介绍你妹妹给我认识?”绮妙有些不耐烦了。 “要,当然要!我们现在就过去。”霍磊赶紧起身领着绮妙往内院走去。 ### 凉亭的那端出现一个雪白的人影,似乎正焦急的引颈而望。 绮妙震惊万分的看着那身着白衣襦裙的美少女,霍云萱就像是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妍丽佳人,婀娜娉婷,顾盼生姿,给人的感觉轻柔优美,就像是一朵清新的空谷幽兰。 “嘿!大火雷,你妹妹长得可真正点。”绮妙用手肘轻轻推了推霍磊。 “正点?!” “就是好看、漂亮,是个大美人。”绮妙以无比的耐心举了许多例子。“我喜欢她,看起来像是很好相处的人,可惜身子大弱了些。”不愧是学医的,三句不离本行。 两人相继进入凉亭内,但见霍云萱松了口气的对绮妙微微一笑,又害羞的躲到霍磊身后。 “云萱,”霍磊为妹妹引见绮妙,“她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个大名鼎鼎的妙丫头。你不是说很想认识她吗?怎么现在见了面,却什么话也不说。”霍磊边说边将躲在他身后的云萱拉出,推到绮妙面前。 实在是看不惯他粗鲁的举动,绮妙横了他一眼,打抱不平的说:“喂!大火雷,请你不要那么粗鲁好不好?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粗勇啊!” 霍磊正想为自己辩白,却被绮妙以手势堵住了嘴。 “云妹妹,去我的房间聊聊好不好?”她走向前,轻声地对云萱说道。见云萱微微的点头,绮妙便拉起云萱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妙丫头,那我怎么办?”霍磊急声问道。 “你不会自己找事情做吗?如果你觉得无聊,我昨天在你大哥的书桌上看到一大叠帐簿,你不妨去帮忙他核对核对,说不定可以让你老哥的火气小一点,省得他没事老是对别人那么凶!”绮妙回头大声的建议,说得霍磊和云萱傻了眼。 ### 北院建筑的幽雅和壮观令绮妙大开眼界,她终於看清楚这个不让人轻易靠近的宅子。虽然以前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在夜里,乌漆抹黑的,自己又是偷溜进来的,哪有什么兴致去欣赏北院长什么样子? 宅院的四周有假山,并种植了大量的树木、竹林,隔绝了其他宅院的嘈杂,也拥有极佳的隐密性,自成一格,只靠一个拱门进出,令她想起中古世纪西方那些建在湖中的城堡,可见莫无痕非常重视隐私。 绮妙仔细的端详着整座宅院的设计,不禁越看越喜欢,花园、假山、小湖泊、拱挢,还有湖岸的垂柳,在在令她流连忘返,只可惜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她。 一想到那像根冰柱般冷硬的莫无痕,她就后悔自己那天的冲动。瞧!北院这么大,万一那家伙故意整她,那她就完蛋了!莫无痕只要叫她打扫北院,就足以让绮妙累得三天三夜爬不起来。 “不管情况如何,既来之则安之!”绮妙安慰自己,鼓足勇气去找莫无痕。 走到北院的回廊,她不禁愣在那里。眼前有四、五间房,偏偏她只认得书房,对於其他哪间是哪间,她可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心里不禁暗暗着急,而那杀千刀的莫无痕也没说清楚要她去哪里报到。经过一番思嗣瘁,她终於决定先进书房,找不到人时,就在书房内等好了,她可没那么勤劳的每间去找呢! 打开书房,瞧!那可恶的人不正坐在书桌前不晓得在看什么? 绮妙跨进书房,慢慢的踱到书桌前,挑战似的悃圯下巴瞪着莫无痕,只等他抬头发现她。 “你来了。”莫无痕却低着头,冷冷的吐出这句话。 “我说过我会来,就一定会来。”绮妙挑衅的汜高音量。 莫无痕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绮妙。她还是那么美,几天不见,他对她的思念竟然没有减少,反而增加。 “莫无痕,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绮妙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面红耳热,不禁联想到那天在书房里发生的事。 看她双颊红艳,眼中闪过一抹娇羞,他忍不住微笑起来,心知绮妙是想起上次在书房中所发生的事。莫无痕瞧她瞧得失了魂,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来找他的目的。 “你的工作就是将书房整理好,至於其他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不打扰到我就行了。”他再度恢复冷然的表情。 “就这些?”绮妙听了以后,不雅的张大了嘴,傻傻的愣住了。本来以为他会故意为难她,派给她许多工作的,没想到他的要求竟然这么少,看来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罗! “还有一件事,晚上绝不准靠近北院。”莫无痕冷硬的下命令。 “哼!知道了。”绮妙不高兴的应道。看他又当她不存在似的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绮妙忿忿地朝他扮个大鬼脸,暗暗的低声骂了句:“小气!”转身就往回走。 在她关上房门后,莫无痕才抬起头来。“我不是小气,你若是知道我有永远把你留在身边的想法,准会吓死的!”他轻喃出声。 绮妙退出门外,回头看看略微肮脏的庭院,由於时令已入秋了,院里到处是落叶。她一时兴起,便找了一把扫帚开始打扫庭院,边扫边想起昨天和小云聊沆的情况。 两人刚开始当然是有点生疏,只有她在说话。然而,当她说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时,小云突然打破沉默,高兴的和她聊了起来。 “绮妙姊,你为什么叫二哥大火雷呢?”云萱问出心中的疑惑。 “那是因为你那老哥的名字太难叫了,所以我才帮他取了个响亮的名字。他还得感谢我呢!”绮妙得意洋洋的说。 云萱一听,不禁掩嘴笑了起来,这一笑可把绮妙看得魂都飞走了。“小云,你应该要经常笑的,你笑起来好美哦!”绮妙真心称赞道:“我要是个男人,一定会被你迷昏头的。” “绮妙姊,你又说笑了。”云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以前她和二哥流落街头时,没有什么人理会他们兄妹俩,后来被大哥接回来后,哥哥们又忙於事业,根本没时间陪她,她自己一个人总感到有点寂寞,却又觉得不能太自私,成天只想到自己,现在有绮妙这样和她天南地北的聊沆,又愿意和她做朋友,实在令她好高兴。 “小云,你要不要让我也帮你取蚌响亮的字号啊?”绮妙顽皮的问道。 “啊!不用了,不用了!”云萱惊慌的摇动双手,“谢谢绮妙姊,我觉得自己的名字满好听的。”天啊!如果真让绮妙姊替她取字号,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 “小云,你不要那么紧张嘛!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绮妙哈哈大笑。 “绮妙姊,你又在逗小云了。”云萱松口气地抱怨道。 “难得看到美人,不逗一下会对不起自己的!”这种歪理大概也只有绮妙才说得出来。 “绮妙姊,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真有红头发、蓝眼睛的人存在,那为什么我们没看过呢?”云萱好奇的问。 绮妙努力的解释给她听,后来云萱又提出了许多问题,两人一直聊到傍晚时分,云萱才依依不舍的回房休息。就这样,绮妙又交到一个朋友。 没想到小云的知识这么贫乏,不过这也难怪,古代本来就不重视女子的教育,绮妙边扫边想。她真的觉得小云的身子太虚弱了,这有一半是天生的,另一半就是缺乏运动。古代的大家闺秀大都只能待在闺房内绣绣花、顶多耍耍嘴皮子运动嘴巴,由於书念得少,见识也不广,心眼就变小了,只会闲来无事搬弄一些是非。 “看来我得抓小云来运动运动,然后再开几帖补药给她补补身子。”绮妙自言自语。 花了一段时间,总算将落叶扫得差不多了。绮妙看着成堆的落叶,正不晓得该拿它们怎么办时,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主意烤地瓜。“我真聪明,这样既可以处理掉这些落叶,又可以吃到好吃的烤地瓜。”她将扫把一丢,拨腿往膳房跑,想去找些地瓜来烤。 奇怪,她要干什么?莫无痕站在窗边,偷瞧着绮妙的一举一动,只见她突然很高兴的丢下扫把往外跑去。可能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他不禁摇摇头,这小妮子总是静不下来,希望她能对云萱有一些影响。 对自己唯一的妹妹他可是很关心的,虽然他们并不是亲兄妹。前几天霍磊提议要将绮妙介绍给云萱认识时,他还有些担心绮妙会觉得云萱太安静了,可是没想到她们两人会那么投缘。 一想到昨天霍磊跑来书房,向他抱怨她们两人将他丢下,自己跑去聊沆,他就觉得好笑,但心灵深处却是又羡慕又嫉妒。 他羡慕他们三人之间的友谊,也嫉妒自己只能站在一旁远远的观看,但为了不伤害到亲近的人,为了不让他们心中充满恐惧,他必须与外界保持距离。如果他越界了,那他可能又要被迫离开这里。 ### “各位,我回来了。”绮妙刚进入膳房,就非常不淑女的大声喊叫。 “啊,妙丫头,你回来啦!”大家七嘴八舌的回话。 “过来让刘妈看看。嗯!脸色不错,妙丫头,你过得还好吧?” “还好啦!”绮妙笑看着大夥。 “过得不错就好,过得不错就好。”老爹也笑咧了嘴。 “对嘛!我就说庄主不会亏待咱们妙丫头的,可是你老爹这几天却担心个半死,生怕有个什么万一。”刘妈边说边取笑林老爹。 绮妙听得好感动,望着老爹和大家,深深的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对了,妙丫头,你一整个上午都在干嘛?不会真的乖乖待在房内当小姐吧?” “才没有呢!我可是有工作的哦!” “有工作?庄主不是不准你做事吗?”老爹疑惑的问。 “是啊!可是我想自食其力,所以就去和庄主讲理,结果他觉得我说得头头是道,就派给我新工作了。”绮妙简单的说明,没道出事实真相,以免老爹担心。 “那你现在在哪里工作?跟老爹说,老爹可以替你关照一下。” “我在北院工作。” “北院?”大家一听到绮妙的工作地点,全都高声惊叫起来,脸上的表情是既担心又无助,看来妙丫头是得罪主人了。 “哎呀!你们不要乱想嘛!去北院工作又不会怎样,况且庄主只叫我负责整理书房,又没做其他粗重的活。”绮妙笑着安抚大家。 “还是小心点,妙丫头。”刘妈代表大家说出心声。 “嗯。对了!我回来是要看看有没有地瓜?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给我几条?” “地瓜?!当然有。小黄,你去拿几条给妙丫头。”老爹大方的交代着。 “你要地瓜干啥用?”黄婶好奇极了。 “哦,我要烤地瓜。我今天在北院打扫,扫了一大堆树叶,想用它们来烤地瓜,你们要不要也来尝尝呢?”她大方的邀请大家。 “妙丫头,你是说┅┅要在北院烤地瓜?”黄婶小心的问普,深怕自己听错了。 “是啊!”绮妙点点头。 “丫头,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老爹斥道,连忙回头大喊:“小黄,不要拿了,妙丫头不要地瓜了。” “老爹,为什么不可以?”绮妙不明白的抗议着。 “妙丫头,你平时挺聪明的,有时却老是少根筋。在北院烤地瓜?!也只有你才想得出来。”老爹无奈的摇摇头,“这不是在捋虎须吗?” “不会的,我只是烤地瓜,又没打扰到庄主。”绮妙不满地反驳。 “不管怎么说,不行就是不行!”老爹铁下心来。 “是嘛!妙丫头,你不要开玩笑了。”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告诫她,千万不要惹怒主人。 “那┅┅我该拿那堆树叶怎么办呢?” “妙丫头,说你少根筋,你还真是少根筋!”小邓无奈的憔口气,“你不会把那堆树叶扫到树丛内就好了!” 总之,绮妙在膳房佩被大家训诫了老半天。当然,临走前刘妈仍没忘记塞些她爱吃的糕点给她带回北院吃。 第八章 “呼!终於弄好这部分,暂时休息一下好了。”绮妙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捶捶自己酸痛的双肩。“老天!没想到整理一间书房会这么累,唉!真想念吸尘器、自来水、电灯┅┅” 突然,门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随即门被“咿呀”一声打开。 “绮妙姊,你在吗?”小云低声问,似乎有些胆怯。 “啊,小云哪!我在这里,快进来啊!”绮妙招呼着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的云萱。 云萱走进来,有点担心的四处张望着,“绮妙姊,如果被大哥知道我来书房,他可能会生气的。” “放一百二十个心啦!你大哥又不在,他怎么会知道你来过呢?况且他是你大哥,又不会把你怎样,不要担心那么多啦!”她拉着小云坐在刚整理过的书桌前。“小云,今天要教你比较长一点的诗句,所以我会先跟你讲解一遍,然后你再重复一次给我听。学会了之后,你就在此练习写些字,好不好?” “嗯。”云萱点点头。绮妙便拿起诗经翻阅,准备开始上课。 云萱和绮妙交往已经有两个礼拜了,平常只要没事,就会找绮妙聊沆。绮妙丰富的知识让她知道这世界是如此之大,激起她求知的,每天她都努力学习绮妙教她的课程。 这几天因为大哥不在,所以她们把上课地点移至书房,这样绮妙就可以边做事边教她,不用再跑来跑去。 “小云,我看今天教你诗经这首『上山采蘼芜』好了。” 绮妙先吟了一遍。其实说吟可能太夸张了,大姑娘她也只是摇头晃脑的读一遍罢了。 “小云,你要特别注意这首诗所隐藏的深意。表面上看起来这女子好像很可怜,实际上却不是,她是个非常幸运的女人!”看到云萱疑惑的眼神,绮妙继续解释:“你看,这个男人只为了贪图新人的美貌,就把糟糠之妻休掉,后来又很后悔,因为新的老婆赚的钱比以前的老婆少。这种男人送给你,你会要吗?” 云萱摇摇头。 “是嘛!版诉你,不要说送给我,就算是倒贴给我,我都不要。所以你说这女人不幸运吗?”绮妙又问。 云萱想想,才同意的点点头。 “因此,看一件事必须从不同的角度切入。这首诗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有点哀伤,可是若从另一个角度看,却觉得它很讽刺,就像你刚刚觉得那旧人可怜,现在却觉得她幸运,这道理是一样的。” 云萱听得入神,频频点头称是。 “所以就算被丈夫休了,也不需要悲伤。换个角度想,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呢!况且,下一颗宝石可能会更大、更值钱哦!”绮妙好像很有经验的说着。 “绮妙姊,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云萱提出疑问。 “简单的说就是,下一个男人会更好!” “不可以啦!绮妙姊,你忘了,女人是必须守三从四德的。”云萱不能接受她的论调。 “小云,这是个错误的观念!”绮妙拿起桌上的书气愤的挥动着,并重重的敲了下桌子。“女人要守节,那男人为什么不用守节呢?什么贞节牌坊,那都是男人压制女人的手段。你一定要记住!”绮妙故意停顿了一下,以强调下一句话,“天地万物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男尊女卑这回事!” 云萱目瞪口呆地听着,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既然男人可以在休了老婆后,马上娶另一个;那我们女人也可以在休了老公后,马上嫁另一个。特别是诗中这种特大号的烂男人,休了他之后,随便找一个都比他强,你说是不是?” 看到小云终於颇有同感的颔首,绮妙这才拿起茶杯喝一口茶润润喉。 “这首诗还有另一个含意,就是一定要具备技能。看看诗中的男人什么都不会,只能靠妻子织布养活他,而他不但不懂得感激,还抱怨钱赚得太少,一点羞耻心也没有,是个标准的吃软饭的!” “吃软饭是什么意思啊?绮妙姊。”云萱不懂。 “嗯┅┅就是空布一张好看的脸,却一点技能都没有,只能靠女人养活。” 云萱仍然是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举个例子来说吧!就像你二哥,虽然拥有一张好看的脸,不过很少看到他做正经事,只有吃饭时,才看到他跑得最快!这种人勉强可归为吃软饭这一类。而你大哥就不同了!虽然他长得更好看,可是人家却有本事养家活口,当然不算是吃软饭罗!”绮妙胡乱举了个例子。 云萱听完,不禁噗哧一笑。“绮妙姊,你就饶了二哥吧!如果被他听到,他会抗议的。” 可怜的二哥。云萱心里想着,暗自庆幸他不在场,不然铁定又要演出一场“绮妙大战大火雷”。 “好啦!不要谈你二哥了,我们继续上课。小云,你看看,被丈夫抛弃的这个妻子正因为本身具有织布这项技能,所以就算没老公也没关系,日子还是过得下去。哦!不,应该说是更好才对!所以你现在努力读书是对的,因为除了具备才能之外,还要有正确的知识,如此才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钞┅┅嗯┅┅银票。像书中这位新人就是处於这种被利用的情况下。”绮妙做了个总结。 “可是,绮妙姊,如果我照你说的去做的话,会被人家说闲话的。”小云提出了非常实际的问题。 “小云,你是活在一个有缺点的世界,所以人不可能十全十美。再说,你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那些三姑六婆而活,如果大家都那么怕别人说闲话,就不会有管仲和韩信等伟人出现了!” 云萱又是一愣,因为那些伟人她一个也没听过。 “所以对於一些愚夫愚妇之言,你大可不必去在意,只要你认为自己做得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有再多的人说你不对,你仍然可以勇往直前的去做你要做的事。”看小云仍然一脸怀疑的模样,绮妙叹了一口气,知道要她接受二十世纪的新观念,需要再花一点时间。“算了,小云,你能接受多少就接受多少。不过,我要你记住,男女是平等的!至於其他的,往后我再解释给你听。对了,关於这首诗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吗?” 小云摇摇头,绮妙便将莫无痕的文房四宝都准备好,要小云开始学写新的字汇,自己则回去做方才未完成的工作。 两人专注的做着自己手边的事,根本没注意到门边已站了好一会儿又默默离去的两个人。 ### “什么烂例子嘛!我又没有整天吃喝玩乐不做事,妙丫头也真是的,我又哪里惹到她了?”霍磊努力的回想,过去几天自己是哪里惹到绮妙了,竟然说他和吃软饭的差不多。 莫无痕的心中则震撼不已,没想到绮妙竟然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过没多久,霍磊终於举白旗宣告投降,他实在是模不透妙丫头的心思。 “大哥,没想到那妙丫头还真读过几本书,能将一首『上山采蘼芜』解释得这么精辟,虽然其中有一些观念我是不敢苟同啦,不过她说得也满有道理的。不晓得妙丫头是在哪个地方长大的?竟会有这种观念。老大,你究竟是在哪里捡到她的?”霍磊好奇的问。 “山林里。”莫无痕简洁的回答。 看来大哥并不想多作解释,霍磊也不再追问。 之后,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老大,你有没有注意到云萱最近比较活泼了?看来介绍妙丫头给她认识是有益无害。”说完,则为自己的神机妙算感到相当得意。 莫无痕抬头看看霍磊得意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感叹绮妙的厉害。看来霍磊也被同化了不少,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过,他之所以不敢轻易的靠近她,是怕有一天会不小心伤害到她,而为了她好,他认为保持彼此的距离是必要的。 霍磊虽然也常和她在一起,却不能时时陪着她,莫无痕知道她很孤单,因为这种滋味伴随着他成长,他怎么会不了解呢?现在有绮妙陪着她,令莫无痕十分感激。不过,一想到绮妙对诗中含意的新奇解释,他倒是觉得汗颜,真亏她想得出来。 “大哥,要不要让她们知道咱们已经回来了?”霍磊询问他的意见。 “不用,让小云专心练字,我们在这里商量就好。”莫无痕回过神,恢复冷然的表情,开始和霍磊商量事情。 ### “绮妙姊,我已经写好了!”云萱对着将整个头埋进书架内,跟灰尘奋战的绮妙宣布。 “哦!都写完了吗?”绮妙从书架中抬起头来。 “嗯。”看见绮妙的脸,云萱不禁笑了起来。 绮妙额上沾了些灰尘,鼻子、脸颊上也难以幸免,头上的发髻则早已倾斜,几绺头发不听话的掉下来垂覆在脸颊旁。总而言之,她这副狼狈相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 “灰头土脸”! 绮妙无奈的耸耸肩,“书架上有些书你大哥可能已经好久没碰了,否则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子。”她用卷起的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想到整理个书架要花这么久的时间。” “我也来帮忙好了。”不忍见绮妙这么辛苦,云萱自告奋勇要帮忙整理。 “不用了,小云,我一个人脏就好了,不用两个人都脏。”绮妙连忙阻止。 “绮妙姊,你不是教我朋友有困难就要相互帮忙吗?我们既然是朋友,我就应该帮你。而且你今天才教我要学一些技能,帮你打扫不正好可以学到一些新技能?另外,你前阵子还跟我说,我身子太虚弱了,需要多运动,帮你做点事,不也等於运动了吗?你说这岂不是三全其美?所以我一定要帮忙。”云萱一口气说完,立刻从书桌后移到绮妙旁边,拿起抹布要帮忙。 绮妙见她说得天花乱坠,理由倒是都非常正当,也就不再反对。 “好吧!可是你穿这么好的衣服,若是弄脏会很难洗的哦!”自从来这里以后,一切都要自己动手,特别是没有洗衣机,所以她很能体会洗衣服的辛劳。 云萱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想想也对。“那┅┅绮妙姊,我去换件最旧的衣服来。”说完人就往外跑,赶着回房去换衣服。跑了几步后,又回头向绮妙说:“等等我,绮妙姊,我马上就回来!” 小云果然不同了!她以前根本就不会用跑的,这种变化令绮妙惊奇。而且她也变快乐了,经常可以看到她的笑容、听到她的笑声,这又令绮妙欣喜不已。 饼没多久,云萱气喘吁吁的回来,身上果然穿着较旧的衣服,不过和绮妙身上的比起来,可是好太多了。可见小云的两个哥哥对这唯一的妹妹是非常慷慨的。 “绮妙姊,这个送给你。”云萱将一只玉环塞到绮妙手中。 “不可以的,小云,我不能收你的东西。”绮妙摇摇头,把东西推回去。 “为什么不能?这只是妹妹我给你的小礼物,况且你不也常送我糕饼吃吗?” 说起那些糕饼可都是大有来历哩!那是绮妙趁老爹不注意时偷拿的。云萱曾问绮妙:“如果想吃,为什么不叫仆人多做点,干嘛要用偷拿的?” 绮妙则回答她:“偷拿的战利品比较好吃。”见小云一脸的不相信,绮妙便带她去征战一次,两人作战成功的跑回来后,果然觉得糕饼变更好吃了。 唉!真是教坏人家的千金,什么不好体验,偏偏带人家去体验偷东西被人追的乐趣。霍磊要是知道妙丫头竟然教他妹妹这些,铁定会气得直跳脚,甚至会气晕过去的 因为她们竟然没找他叁加。 “不行啦!我不能收。” “绮妙姊,你是不是嫌它太寒酸了,所以才不收?”小云有点委屈的瞅着她。 “当然不是,是因为它太贵重了。”绮妙连忙解释。 “可是,绮妙姊,你对我那么好,还免费教我读书,这份恩情我无以回报,只能送你这玉环,代表我的感激之意。你若不收下,便表示你不想收我这学生了。”说到最后,小云难过得眼眶都红了。 天啊!怎么会牵扯到那里去呢?看她快要流泪的样子,绮妙手忙脚乱的哄道:“好啦!小云,你不要难过,我这不就收下了吗?”说着,便拿过小云手中的玉环,连连说了几声谢谢。 小云这才破涕为笑。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吧?” “嗯。”云萱高兴的点头,连忙卷起衣袖,拿着抹布帮绮妙擦拭另一个书架。 ### 莫无痕和霍磊进来时,便是看到两个灰头土脸的佳人趴在桌上累得睡着了。 “霍磊,你抱云萱回房休息。”莫无痕指示道。 “那妙丫头怎么办?”霍磊担心的指着绮妙。 “我会处理的。” 瞥见老哥的双眸内有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温柔,霍磊由衷的笑了起来,轻轻的抱起妹妹往门外走去,放心的将妙丫头交给大哥。 莫无痕无声的来到绮妙身旁,用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灰尘。 “真是的,竟然打扫得这么认真。” 突然,绮妙因趴着睡太久,感到手臂不太舒服,而转头更换睡姿。莫无痕摇了摇头,这小妮子要是睡着了,除非等她自然醒来,否则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会醒的。 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一股心悸的感觉窜过他全身,想永远就这样抱着她,永远永远都不放开┅┅。然而理智却告诉他,那是痴心妄想,永远也不可能的事。 第九章 夜晚来临,莫无痕怒视着天空,这两天是月阴之日,他又要再度变身成为令人畏惧的妖怪。感觉到那来自体内深处的熟悉战栗,他不禁快速的闪入书房内。 在黑暗中,莫无痕的眼睛闪烁着令人害怕的青光。他毫不迟疑的拿起挂在墙上的粗重锁炼,开始往自己的颈子和腰部缠绕,之后又用个大锁铐住,将钥匙放进衣服的口袋内,静静的承受着那熟悉的痛苦。 一股压力直逼心脏而来,他感觉得到身上肌肉的扭曲,像是有它自己的意志似的。当全身肌肉都处於剧烈疼痛的扭动中,他努力的抵抗着,希望能有奇迹出现,但就像往常一样,他又失败了。 像数千支针同时扎着他,莫无痕申吟出声。体内另一个可怕的他开始苏醒,身体也起了剧烈的变化平滑的身躯长出了长而粗的黑毛,脸孔可怕的扭曲,嘴里露出了白森森的尖牙,手脚的指甲变硬,蜷曲成坚硬的爪子,他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粗的叫声,像是申吟又像是狼的嘶嗥。 痛苦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失,整个暗室内只剩下一只巨大的黑狼。 睁着一双闪着青光的眼睛,它用力的甩了甩头,站起身来想要往前奔跑,这才发现身上缠绕着数圈粗重的锁炼。它奋力地挣扎着,张嘴露出獠牙啃咬着身上的锁炼,希望能和前几次一样,将锁炼弄断而挣月兑。无奈不管它如何用力,就是挣月兑不开。 由於它过度用力挣扎,使得颈上的泮炼整个嵌入肉内,血一滴滴的沿着锁炼滴了下来,却无法阻止它极力想去外面的。黑狼高声嗥叫,更加使劲拉扯身上的锁炼。慢慢的,它似乎感到绝望了,嗥叫声逐渐变成低低的呜咽。 ### 绮妙突然由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闭上眼,想要再进入梦乡,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翻去,闭着眼睛硬是要自己睡着。数羊!对了,听说数羊可以帮助入睡,试试看,说不定会有效。一只、两只、三只┅┅一千只┅┅ 啊!她错了。绮妙这才想起她跟别人不一样,以前在学校打瞌睡时,只要拿数学出来算,就会越算头脑越清楚,而她竟然用数绵羊来帮助入睡,真是笨呆子! 那编故事好了。一想到故事,绮妙马上想到她以前听过的一些鬼故事,脑海中自动呈现出各种鬼怪的脸孔,越想越害怕,睡意都被吓跑了。 算了!她终於放弃,既然睡不着,也犯不着自己吓自己,不如起来走一走。 绮妙心有不甘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想到她引以为傲的睡功竟然失效了!一个自称睡虫的人竟然会失眠,实在是太丢人了!说出去一定会笑死人的。 突然,她打了个喷嚏,这才觉得夜里的寒意颇重,随手拿了件袍子正要穿上,却又想起她不是应该在书房里工作的吗?绮妙皱眉回想,她后来好像还和小云一起趴在桌在睡觉┅┅ “等等,不对!”她低声轻呼。那她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内,而且还已经洗好澡了? 绮妙伤脑筋的在房内踱来踱去,只想找个合乎常理的解释。奇怪,为什么好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呢?会不会和以前联考时一样?当年为了考上医学院,她经常用功到三更半夜,甚至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可是隔天早上起来时,却往往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嗯,一定是这样!”绮妙击掌道,“我太累了,所以在潜意识的驱使下,便自动回房睡觉,也许顺便还洗了个澡。”对於这个解释,绮妙满满意的。 说到在书房工作,就想到小云送给她的玉环。绮妙连忙回身找寻,不见了!不会吧!好安慰自己相信“物质不灭定律”,努力的回想自己究竟将它放到哪里去了?她记得┅┅好像把它放在书房中?对!应该是放在书房没带回来。 绮妙仔细的回想一遍,确定自己的确是放在书桌上。这下可好了,竟然忘了带回来,要是不见就糟了! 算了,反正她也睡不着,不如趁现在去拿回来。 决定了之后,她走出房外,穿过中庭花园迳自往书房走去,边走还边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今天的月亮好奇怪,绮妙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它看起来不像往常那样皎洁,却像血般鲜红。不过用血形容好像夸张了点,像是┅┅绮妙努力的思索适当的形容词。对了!像咸鸭蛋的蛋黄,也像橘子,更像正要下山的夕阳。 在月色的衬托下,周围的环境看起来更加诡异。不过,这对身为现代人的绮妙而言,可是一点影响也没有,甚至还兴致勃勃的想学古人做首名垂千古的诗词。 只见她慎重的摇头晃脑一番,灵感一来,便开口成诗:“月光光,头光光,钱光光,看月光。”还没说完,自己就忍俊不住地大笑起来。 这是什么烂诗嘛,只能勉强算是首打油诗。一路上,她便沉浸在观旦赏月的做打油诗的乐趣中,压根就忘了莫无痕的警告。 绮妙走进书房,一眼便看到桌上的玉环,她高兴的走上前将玉环拿起来戴在手上,以免遗失。嗯!还刚刚好呢,好像是特别为她订做的一样。 忽然,眼皮又跳了起来,这次跳得好快,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老天保佑!上一次她眼皮跳得这么厉害,就是在好发生坠机时。这一次不晓得又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了,得赶快回房要紧! 她赶紧转身往门外走,隐隐约约的,她听见某种声音。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血液冻结的哀号。那哀号声相当轻微,若不是周遭的环境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她根本不会去注意。 绮妙的身子像是被定住一般,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该往前跑,还是勇敢的往后看? 不知过了多久,哀号声消失了,绮妙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有申吟声传出。 “我的沆啊!有人受伤了。”医生的本能驱使她想尽快医治病人,绮妙忘了恐惧,回过头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 声音明明是从这里传出的,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呢?奇怪!绮妙站在书桌后的墙壁前,疑惑的想着。难道墙后还另有洞天? “对了,这里面一定有密室存在,古人最喜欢这玩意了。”想通后,绮妙开始寻找进入密室的开关,一边努力回想武侠小说上所写的,开关通常都是在密室附近的书桌、花瓶、书架,甚至是书里。她举高烛火,仔细的扫视书桌附近的东西。 她注意到摆在书桌后面其中一个花瓶似乎有被动过的痕迹。因为下午她整理时,花瓶的摆放方向与现在不同,看来是被人转动过。 绮妙走到花瓶前,放下烛火,试探性的转动着花瓶。果然,墙壁陡地开了个小门。 她小心的拿起烛火,走到门口处向内探了探。不出所料,小门后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申吟声现在可以很清楚的泯见。 绮妙拿高烛火,照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站在陡斜的楼梯前,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渴望电灯的发明了。 她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讲了几句鼓励的话,便开始往下走去,每一步都非常小心的跨出,以免绊倒;若是踏空一步,她可能会直直地跌到尽头,而且绝对摔得四脚朝天、鼻青脸肿。这次可没有莫无痕来接人了,绮妙自嘲的想着。 楼梯两旁的黑暗像怪兽一般,威胁着要吞吃绮妙手上的烛火。她越往下走,恐惧就越深,绮妙几乎想高唱军歌来壮胆。若不是身为医生的责任感,以及听了令人痛心的申吟支持着,恐怕她早已拨腿快速的往回跑了。 终於,她走到了甬道的最末端,拐了个弯,便进入密室内。那是间宽大的石室,绮妙高举蜡烛,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她看到了它,她实在不知道是该放松,还是要更加提高警觉? ### 是它,那只大黑狼! 在它失踪的那几天,绮妙一直很担心,所以当她在北院工作时,也曾想过要找它,可是怎么找就是找不到,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它。 黑狼一见绮妙进入石室,倏地站了起来,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咆哮声,听起来像是愤怒的责备。 绮妙将蜡烛放在唯一的一张小桌子上,整间石室顿时亮了起来,内部除了一张小桌子和床外,便无其他东西。看完四周环境,绮妙转身查看她的朋友。 “我的沆啊!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呢?”她震惊万分的看着黑狼颈上所缠绕的锁炼,为了防止它挣月兑,锁炼粗得惊人。很明显的,黑狼曾奋力挣扎过,由於它的挣扎,使得锁炼嵌入它颈上的肉内,鲜血一滴滴的顺着炼子滴到地板上,看得绮妙好不心痛。 绮妙试着要接近它,它却凶悍的露出獠牙,胸前的毛整个竖了起来,好像要吓退绮妙。 “嘿!你不会忘了我吧?我就是那个给你吃披萨的友善人类啊!”绮妙提醒黑狼。 黑狼根本不听她的,它弓起身子,愤怒的对她低狺。 “好啦,好啦,不记得就算了!不要这么凶嘛!”她继续哄着,“我只是想看看你脖子上的伤势。如果你不再对我凶,说不定我还会想办法解下你身上的锁炼哦!”真是的,在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和狼谈条件,普通人老早就吓跑了。 或许她穴的是太大胆了,绮妙心里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这只黑狼不会伤害她。绮妙不死心的慢慢走近黑狼,只见它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对她嗥叫两声,这两声倒像极了无奈的憔息。不理会她,它安静的趴了下来,一双闪烁着青光的眼睛直盯着她。 绮妙见它安静的趴着,人便大胆的靠了过去,蹲在黑狼的身旁,跟它解释了自己要做的事后,又哄了它几句,便开始认真的检查它受伤的地方。 “真是的,究竟是哪个大浑球把你弄成这样!实在是太可恶了!”边检查伤势,她边低声怒骂。黑狼不仅颈子上有伤口,只要是铁炼缠绕的地方都有伤处存在,但颈子上的炼子已整个嵌入肉内,如果不赶快把炼子拿开,会在脖子上留下难以治愈的疤痕。 绮妙开始想办法解开铁炼。她轻扯一下炼子,才发现整条铁炼被个大锁铐上了。低声的诱哄黑狼站立起来,她小心的把大锁从它身下移出,伤脑筋的想着该怎么打开这该死的锁。 “真是的,这么大的锁没有钥匙是绝对打不开的,该怎么办才好呢?”她低声自言自语。 回头看看黑狼,见它又恢复趴伏的姿势,低声的呜咽着,好像在劝她放弃,快点离开。 “不!”绮妙摇摇头,对着它说:“没帮你把锁解开,我是不会放弃的。” 黑狼咆哮两声,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她。 “天啊,我一定是神经过敏了!我怎么会感觉到它好像生气了,不想理我了呢?”绮妙喃喃自语着。 泵且不谈这些,现在她究竟要拿这锁怎么办呢?如果不把锁拿掉,她是无法替黑狼疗伤的。绮妙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蜡烛,开始检查石室内的墙上是不是有挂着钥匙。 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她生气的回到原处,狠狠的瞪着锁看,好像这样做就可以把锁烧开似的。 突然,她听到黑狼的低声嗥叫,感觉上好像是在叫她。绮妙迎上前去,发现它正伸出爪子往旁边的地上抓,不晓得想抓些什么。她眯着眼还是看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团东西。 由於另一边实在是太暗了,看不清楚,绮妙连忙拿了烛火走了过去。嗯,总算看清楚了,它拉扯的是几件衣服。衣服?!她惊喜的想着,说不定钥匙正巧就放在里面呢! 绮妙赶紧放下烛火,轻轻推开大黑狼,拿起它所发现的衣服,开始搜查起来。嗯,果然是在衣服内!她高兴的从口袋内模出一把钥匙。 “嗯,你真聪明!”她奖赏的模模黑狼的头。“现在我要帮你打开锁炼了,你不要动,要乖乖的哦!”说完,便弯、低着头,尝试打开那令人恼怒的锁和解开那条可恶的泮炼。 不知试了多久,终於传出“喀、喀”两声。绮妙松了口气,取下大锁,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又帮黑狼解开身上的泮炼。顿时,它得到了渴望的自由,整个身体便要往前冲,想在山林里自由的奔跑,不受任何拘束。 “喂!你等等啊!”绮妙察觉它的举动,连忙不怕死的抱住黑狼的身躯,阻止它向外跑。 黑狼回过头来低狺着。 “嘿!不要那么┅┅那么凶嘛!我是要帮你治疗伤口,你忘了吗?”她低声咕哝。“还有,你该对你的救命恩人客气点,这样说不定以后你又受伤,我还会考虑救你。”这不怕死的女人竟然跟一只毫无束缚的大黑狼抱怨兼谈条件! 听完她的话后,黑狼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声低嗥,便又安静的趴了下来。绮妙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刀伤药膏,将一旁的衣服撕成条状当绷带应急,开始帮它包扎治疗。 当她终於完成医疗工作时,人也累得快说不出话来。经过这一番折腾,原先被吓走的瞌睡虫倒是全都回来了。 “呵”她非常不优雅的打了个大呵欠,勉强睁着快要阖上的双眼,对着大黑狼叮咛道:“要出去可以,不过你可要快点回来,不要在外面游荡太久。”还没说完,又打了个大呵欠,“如果你乖乖的,那我明天就找你主人商量,不要把你关在这里。”边说人边爬上墙边的大床,满足的咕哝一声,便进入她期待已久的梦乡。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熟睡,黑狼实在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这小女子恐怕早忘了自己是跟谁共处一室的,竟然能这么安然的睡觉。 它低低的嗥叫,显示出它的无奈,回头将刚刚未被绮妙撕毁的衣物拖到床上,轻轻的覆盖在佳人身上。 黑狼静静的趴在地上,渴望自由的冲动已完全消失无踪,现在它只想在这里陪伴着她,看着她俏丽的睡颜。 没多久,绮妙动了动,像是感到寒冷,整个人往内缩,像虾子般的蜷曲着。它不忍心的泺上床去,依偎在绮妙身旁,让她保持暖和。睡梦中的绮妙嘤咛一声,将身子挤向温暖的地方,整个人紧紧的泫在黑狼身边。 温柔的看着她的睡颜,黑狼内心坚固的城墙已经有一角开始松动了。 现在只能等了,等它再变为人时,再把这个小麻烦抱回房间。 ### 当绮妙睁开眼睛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莫无痕那张冷硬的脸孔。 “嗨,早啊。”她打了声招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我可以请问一下,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间里吗?” 莫无痕并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瞅着她。 绮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这人未免也太大牌了吧!一大早就在女孩子的闺房内出现,不但不说一句话,还臭着一张脸,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没还似的。 “喂,莫无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天大地大的事需要我帮你,不然你这个老古板怎么会跑到我房间来?”绮妙话中带刺的问道。 “这不是你的房间。”莫无痕不悦的开了金口。 “不是我的房间?!”绮妙不相信的重复一遍,为了印证他的话,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啊!真的不是我的房间!” “当然不是,这是我的房间。”莫无痕冷冷的回道。 “你┅┅的房间?怎么会呢?我昨天晚上明明是在┅┅”啊,完了!这次真的玩完了。绮妙在心里大喊,她昨天竟然在书房的密室内睡着,这不打紧,居然还被他逮个正着。而她刚刚还骂他,更糟糕的是昨天又占了他的床。 对绮妙而言,床是很重要的,如果谁敢侵占她的床不让她睡,她一定让那个人死得很难看。将心比心,她可以猜想得到莫无痕的心情他现在一定很火。 想到自己所闯的祸,不禁懊恼万分。绮妙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抿紧双唇,眼神不悦的望着她,看来和解是无望了! 不管如何,先认错要紧,所谓“自首者无罪”嘛!於是绮妙赶紧低着头,装出一副忏悔的样子。 “你不要这么凶嘛!我知道我昨天晚上不该去书房,可是我是有东西放在书房忘了拿,晚上想起来才又回去拿的。然后我就听到你那只黑狼的嗥叫声,便找到甬道进入石室帮它治疗嘛!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得怪你,好好的一只狼干嘛把它炼成这样,还把它关在石室内!我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拨刀相助而已。”绮妙刚开始还低声认错,但一想到那只狼所受的痛苦就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大声,最后竟然开始指责莫无痕。 莫无痕听了实在是哭笑不得,本来看她还满有忏悔的诚意,谁知道说到最后竟然把错都怪到他身上来了。 不过,看她那么心阚那只黑狼,内心深处倒是流过一股暖流,令她感到温暖。不行,不能心软!他警惕自己,温暖的一角瞬间冷却了下来。 如果他现在放过她的话,那她一定还会再进入石室内,届时一定会被她查出真相,而她会吓死的,她会远离、会害怕,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和他谈天┅┅顿时,他彷佛又听到母亲害怕的尖叫声,还有乞求他不要伤害他们全家的哀求声。不行!他不能心软。 “这关你什么事。”下定决心之后,他森冷的吐出这句话。 “当然和我有关系!那只狼可是我的朋友。”绮妙生气的瞪着他。 “而我是它的主人,我要怎么处理它是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你┅┅你┅┅竟然是如此残酷又不通情理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绮妙气得口不择言。 莫无痕并不反驳,只是冷冷的瞥她一眼,便转身拂袖而去。在踏出房门前,他又回头冷然的警告绮妙:“不准你夜晚再到北院来。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见他一动也不房的站在门口等着她回答,绮妙没好气的说了声:“知道了啦!”心里却完全不认同。 莫无痕微微扬起嘴角,满意的离去。 “可恶,别指望我这么容易屈服。如果我没救我的朋友月兑困,我就将自己的姓左右颠倒写。”绮妙低声发誓。 但是,基本上她这个誓言有点滑稽,因为“林”这个字再怎么左右颠倒还不是一样?当然,这也是她奸诈的地方,反正骗死人不偿命嘛!万一真的遇到没法完成的事,她也好有个退路。 绮妙说完誓言后,才发觉自己还在他的床上。天啊!她竟然一大早就躺在男人的床上,还和个冷酷无情的臭石头大吵一架,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得了? 她连忙七手八脚的爬下床铺,快速的整理一下仪容,心想得赶紧趁小春还没发现时,溜回自己的房间去,不然就糟了。 莫无痕站在暗处,看着绮妙匆忙离去的背影。他模模自己颈上的伤痕,想到她昨晚的温柔,不禁微笑了起来。很少看到她温柔的样子,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怒气冲冲的,像刚刚她就是一副想把他千刀万剐的表情。不过,不管她是什么模样,他都喜欢。只是 “唉!”他轻叹一声,“妙儿,千万不要再到书房来了,不然你缓筢悔的。” 第十章 自从下定决心要救那只黑狼后,绮妙便努力的筹画搭救的行动,她花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在房内详细的计画着,并且备妥了晚上可能会用上的工具。今晚,她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书房,把她的狼放出来,顺便将它带到安全的地方。 绮妙天性乐观,她相信自己的计画定能实现。午后的阳光从窗外射入,绮妙耐心的等待夜晚的来临,根本不把莫无痕的警告放在心上。 当夜之女神将黑暗的绒衣覆盖在大地上时,绮妙在桌上留了一封信笺,拿起包袱,偷偷的溜出自己的房间,往书房走去。为了照明需要,她今天还特地拿了一盏灯笼。 算算时间,莫无痕应该已经就寝了,为了避免被他逮个正着,绮妙特地比昨天晚了好几个小时才出发。 虽然如此,她还是极为小心,蹑手蹑脚的进入北院,一直等到她身处在书房内时,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抓紧手里的包袱里面是一些食物、药物和火摺子。食物是要用来贿赂黑狼;药物则是绮妙担心它昨天的伤势,特地带来一些较好的药材帮它疗伤;而火摺子是为了预防烛火熄灭时,可以马上点燃。 突然,一阵低低的申吟声从墙后传来,她急忙快步走向花瓶,启动进入石室的机关。小门开启后,绮妙拿着灯笼和包袱轻快的走进甬道中,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她已经不怕了。 当她走到甬道末端时,申吟声变成了一种奇怪而浓重的喘息,绮妙连忙快步进入石室内。 斑举着手上的灯笼,她停下脚步,睁大双眼寻找昨天那只黑狼。 就在这时,她看见原先炼着黑狼的地方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声响慢慢的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绮妙不禁失声尖叫,害怕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上石室内的墙壁才停下来,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动弹不得,手上的灯笼和包袱早已相继掉落地上,灯笼内的火烛一熄,整个石室瞬间被诡异的黑暗所包围。 “他”像人一般的站着,可是脸扭曲不成人形,嘴唇内卷,露出了冷森森的尖牙,身上长满了黑色的长毛,眼睛更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青光,像是厉鬼一般。 靠在墙上的绮妙实在很想转身就跑,离开这可怕的地方。可是她就是使不出力道,只能硬咬着牙,勉强壮起胆子朝那可怕的人颤抖的问:“你┅┅你┅┅是谁啊?” “该死!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吗?”他的声音嘶哑,还混杂了浓重的喘息声。 “啊!无痕!是你吗?”绮妙惊讶到了极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我”一阵嗥叫由他喉咙深处发出,混合了痛苦的申吟声。 “啊!你怎么了?”绮妙惊慌的问,但得不到任何回答。她不禁紧张起来,不知何时失去的力气又全部回来了。她慌张的趴在地上模索着刚刚被吓掉的包袱,想要拿出里面的火摺子,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不要动!”他喘息的吼道,“快走离开这里。” 听到他的声音,绮妙才放下心来。她当然想要转身逃开,当作这只是一场噩梦,可是在她眼前的男人似乎正处於极大的痛苦中,她怎么可丢下他不管呢? “不!我不离开。”她坚决的回拒。 她要留下来帮他,就算不能做什么,也要陪着他。打定主意后,绮妙从包袱里拿出了火摺子,点燃刚刚丢在地上的灯笼。一时之间,火光又照亮了整个石室。 莫无痕整个人蜷曲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只见他身上的黑毛逐渐减少,露在唇外的獠牙也逐渐缩回,眼中不再发出骇人的青光。 绮妙站在一旁,无措的看着莫无痕痛苦的变回人形。不知为何,看到他承受痛苦,她也跟着心痛,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一旁默默的陪伴他。 眼中蓄着泪水,绮妙不得不向自己承认,她在乎他!在乎莫无痕的任何感受。 她不会是┅┅不会是爱上他了吧?瞬间的领悟让她脸色苍白,慢慢的,她开始正视自己已爱上他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蜷曲在地上的他不再申吟,当他满头大汗的挣扎着要坐起来时,绮妙迎了上去。 “为什么不走?”莫无痕用力抓着绮妙的手,粗声的怒吼道。 她抬头凝视他的眼睛,被他眼中深沉的痛苦、悲伤、孤单、绝望所震撼。 “为什么┅┅为什么不逃开?”他厉声的再问一次。 “我不能!”绮妙沙哑的回答,感觉到心中一阵尖锐的刺痛,眼眶中蓄满盈盈的泪水。“我不能!”说完,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的滑下她俏丽的脸蛋,滴落到无痕手上。 “为什么哭?”莫无痕温柔的拭去她的泪珠,声音粗的说:“不要为妖怪落泪,不值得的!” 靶受着他自然流露的温柔,绮妙的心更加难受,眼泪更是失控般的狂泄不止。 “你才不是妖怪呢!才不是!我┅┅我┅┅”她含泪的反驳,心中有着更多的不忍。他独自一个人承受这种骇人的秘密有多少年了?难怪他一点都不快乐,换作是她也不会快乐的! 轻轻的她的脸颊,他低声轻喟:“离我远点,不然我可能会伤害到你的。” “不要!你才不会伤害我。”绮妙扑进他怀中,只希望能触模他,不管他是妖怪也好,是人也好,他就是他,莫无痕就是莫无痕,她爱他。 她在他怀中痛哭普,哭他内心的痛,哭他多年的孤单。她终於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为什么他会立下那么不合理的规定。 莫无痕抱着绮妙低声叹息,他实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妙儿竟为他哭泣!不是逃走,而是依偎在他怀中;眼中不是充满恐惧,而是了解和体谅。他真是幸运! 不知哭了多久,绮妙才抬起头来,轻轻的推开他的胸膛,这才发现他还没穿上衣服。她不好意思的用衣袖擦擦眼泪,双颊飞上两朵红云。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她边拭泪边说道。“你觉得还好吧?”绮妙这才想起她的职责。 “我没事的。”莫无痕回答道,拿起身旁的衣服穿戴好。 “可是我还是要检查一下才能安心。”她固执的说着,一边为他做检查,怕有什么差错。 瞧她一脸担忧的模样,莫无痕心中涨满柔情。已经多久了,没有人像绮妙这样担忧他,他好想和她永远在一起,陪伴着她。 “做我的新娘吧!妙儿。”发现绮妙张着大眼望着他,他才知道自己将脑中的思绪说了出来。“我┅┅我知道自己是个妖怪,没有资格提┅┅提出这种请求,而且我┅┅我的个性冷漠,脾气也不太好,可是我”莫无痕支支吾吾、僵硬又别扭的表白着。 唔,没想到他倒是满清楚自己的缺点嘛! 停下手边的工作,绮妙对他微微一笑,说了声:“好。”又继续她的检查。 “我会爱护你一辈子,我会尽力让你┅┅你┅┅你刚刚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於是结结巴巴的又再问了一遍,深怕自己会错意了。 绮妙好笑的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跟平日那个冷酷的莫无痕还差真多! “我说『好』,老公,我答应嫁给你。”检查完后,绮妙顺便在他脸颊上印了个香吻,并好笑地欣赏莫无痕涨红的脸。 “你真的要嫁给我?”他不放心的又问一遍,见绮妙肯定的点点头,便激动的将她抱个满怀,死紧的搂着她,好像怕她会突然反悔,奔逃而去。 被他搂得这么紧,令绮妙有点难为情,她从小到大可从没被异性这样搂过。不过,感觉到他的紧张,她便又柔顺的偎在他怀中,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泺。 没多久,他放松了双手的力量,空出一只手来,轻轻的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陶醉的眼神,莫无痕倾身温柔的吻住她的红唇。 渐渐的,他的吻不再温柔,变得炽热而具侵略性,舌头也伶俐地挑逗着她。绮妙的双手主动伸到他颈后,用力地环着,更加深两人之间的吻。 他们的吻变得激情、火辣,她靠得更近,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粗的申吟,火热的身体希望能得到更多,但是一想到自己 他倏地拉开两人的距离,绮妙茫然的望着他。 “我们不能┅┅你可能缓筢悔的。”他喘气的别过头去。 “我不缓筢悔的!”她深情的望着他,红唇主动在他脸上游移着。“不要拒绝我。”她大胆的吻住他的耳垂,轻轻的吸吮着,双手温柔的着他颈后结实的肌肉,引得他全身颤抖。“抱我,教我该怎么做。”她乞求道。 “我会教你!”他低吼,狂乱的抱起绮妙,往床边走去。 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莫无痕热情的看着绮妙。她吻得他意乱情迷,令他全身充满渴望,她是他的,可是他不要她后悔。 “你确定?你要想清楚我是个妖怪,可能会伤害你的。”他俯身凝视她的眼,粗声的警告着,给她最后一次撤退的机会。 “你不是妖怪!我不准你再这样说自己!”绮妙生气的大吼着,伸手用力的将他整个人拉伏到她身上,小嘴又再度吻住他,双手也伸入他的衣襟内,碰触他结实的胸膛。 被了!这样就够了。莫无痕心里想着,她是他的!他的女人、他的爱妻。顿时,理智被抛到九霄云外,他要她!他开始热情的回吻,双手用力扯下绮妙身上的衣物,他要她赤果果的,要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他要爱她! 不再克制自己,他将一切交由激情掌控┅┅ ### 莫无痕眼神温柔的看着蜷曲在他身边的绮妙,她睡得好熟,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他不禁轻笑出声,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 想到今天的一切,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作了一场梦。伸出手指,轻轻的妙儿的脸,见她舒服的微笑着,整个人更加往他怀里钻。无痕的心里开始紧缩,这不是梦,是真的!妙儿在他身边,妙儿真的答应嫁给他了!搂紧身边的绮妙,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甭单了十几年,一直痛苦的守着自己丑陋的秘密,原本以为他会孤独的终老一生,没想到半途却闯入这个小女人,改变了他的命运。或许遗弃他十多年的老天爷终於眷顾到他了┅┅ 皱着眉,他环顾着石室,感觉到室内的阴冷。再看看怀中熟睡的人儿,他温柔的抱着她坐起身来,拿起丢在地上的衣服,将她裹了起来,抱回他的卧房内。 为了不吵醒她,无痕将她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床上。只见她微微皱着眉,在床上不安的移动着,像是在找寻什么。 他连忙上床躺在她身边,绮妙才不再皱眉,一个翻身,整个人趴在无痕身上,头枕在他厚实的胸膛上,身体则蠕动着寻找舒服的姿势,嘴里还发出满意的呢喃,将他当作床般安稳的睡在他身上。 无痕将她搂紧,专注地凝视她香甜的睡颜。天快亮了,随着白天的来临,丑陋的事实也将跟着而来。当妙儿醒来时,会不会改变主意呢?她说不定缓筢悔昨天发生在他们俩之间的事,如果她后悔了,他该怎么办呢?他茫然的望着床顶,不断地自问:妙儿会不会反悔?会不会不嫁给他了? 绮妙一醒来,看见无痕紧锁双眉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在乱钻牛角尖了。唉!这个男人真是伤脑筋。不过谁教她爱上他了呢? 挪了挪身体,轻轻的吻了下他的下颚,“早啊!”她沙哑的打招呼。 他调回视线,温柔的望着她,眼里却有着一丝的不确定。 “妙儿,我┅┅” 知道他想要说那些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话,绮妙连忙打断他,“无痕,你是不是后悔昨天的事了?” 见他有点吃惊,却肯定的直摇头,她才放下心来。 无痕激动地拥紧她,心里感动莫名。她知道他刚刚的想法了,却不明说,只是想要他安心。 “为什么?”他突然月兑口问出这句话。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的事?” 她缓缓的推开他,微微一笑,双手轻捧着他的脸,温柔的说:“我是想知道,不过我信任你,无痕,我相信如果你想告诉我时自然会说的。” 无痕凝视着她温柔而信任的眼神,感觉到内心的城墙瓦解了。妙儿爱他,经过了今天的事,他可以感觉得出来。 版诉她事实吧!她眼中的爱意不会转变成恐惧和歧视的,她绝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用害怕的目光看待他的。 她是他希冀了一辈子的宝贝,他寻找了一生的爱人。 靶觉到他异常的沉默,绮妙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回忆令他的嘴唇乾涩,喉咙的硬块更加凸出。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姓莫,不姓霍吧?”他开口了,不等绮妙回答,又接着说道:“我小时候是生活在霍家,那时霍家还没有自己的小孩,所以他们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他露出苦笑,“他们对我很好,霍磊出生后也是如此。我因为不知情,也一直以为他们是我亲生的爹娘,一直到┅┅”他的声音变冷,整个人又回复到以往的漠然,但紧搂着绮妙的双手却泄漏出他的痛苦。 她轻抚着他的脸,温柔的亲吻他。 “那天夜里,我突然觉得很难过,全身刺痒、疼痛,好像要被撕裂一般┅┅”一波波回忆将他淹没,他彷佛又再度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 红色的阴月诡异的挂在天空,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知道将要发生可怕的事了。 全身颤抖的咬牙忍耐撕裂的苦痛,努力抗拒着身体的变化,但他终究敌不过体内的妖魔,全身开始产生骇人的变化,可怕的黑毛覆盖躯体,嘴里长出尖锐的獠牙,双手双脚也被坚硬的爪子所取代。 “我┅┅震惊的望着自己变形的双手,不敢相信我竟会变成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是┅┅爹和娘。” 他苦涩的回想着那天因听到他痛苦的申吟,而不放心的赶来查看的爹娘,在看到自己那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模样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令他终生都无法忘怀。 “娘一看到我的样子就失声尖叫,整个人吓得昏倒在爹的怀中。”他黯然的说着,耳边彷佛又听见娘亲恐惧的尖叫声。“我知道自己的模样令他们害怕,所以我跑了出来,躲进林子内,一直等到回复人形后才敢回去。那时天快破晓了,我一回到家,便看到爹和娘已经在大厅等我了。他们┅┅他们跪下来┅┅求我离开。”他脸上不带任何情感地述说着,但粗的声音却泄漏出内心所受的伤害和痛苦。他无法忘怀那天的情况 “娘!”他对着疼爱他的娘喊着,希望能搞清楚这一切,也希望能得到一点慰藉,以安抚他慌乱的心。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过来!我不是你娘,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她惊恐的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害怕,像怕他会突然扑上来撕咬她的喉咙。 “爹!”他迟疑的转头看向父亲。 “不要叫我,我并不是你爹。”将饱受惊吓的妻子抱在怀中,两人刻意离他远远的。“你┅┅你并不是我们的孩子。十二年前的夜晚,一个受伤的女人抱着你来敲门,她说你姓莫,要求我们抚养你长大,还送我们金子。那时因为家里穷困,走投无路,我们才答应收养你的。” “求求你!求求你离开这里吧!我┅┅我给你跪下,我求你离开这里吧!我们会把那些钱还你的,只要你不要伤害我们。”躲在爹怀中哭泣的娘,突然大声的哭叫哀求着,并作势要跪了下来。 搂紧欲跪下的妻子,爹害怕的请求着:“请你离开吧!我们真的无法和一个┅┅和你生活在一起。” 看着他们哀求恐惧的模样,他的心像活生生的被人刨走,痛苦得令幼小的他无法忍受。他只知道他们不要他了!因为他是个可怕的妖怪,他们不想和妖怪生活在一起。 咬紧牙关,忍受着那啮蚀着他心灵的苦痛,茫然的泯着他们的乞求,他知道他的世界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了!一阵窒息的心悸令他全身麻木。 握紧拳头,封闭起所有的情绪,他冷冷的开口:“我会离开,但┅┅”看见他们松了一口气,却又因他的但书而紧张起来,他不禁想伤害他们,让他们和他一样痛苦,可是他不能! “不用紧张,”他露出嘲讽的笑容,“我只不过想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说完,人便僵硬的转身往外走去,离开这个他一直以为是他家的地方┅┅ “我了解他们不想和一个妖怪生活在一起,所以当他们要求我离开霍家时,我答应了。”他冷漠的看着绮妙,“你真该看看他们听到我答应离开时,脸上那种感激涕零的神情。不过这也难怪,不是吗?有谁愿意和妖怪生活在一起呢?” 绮妙心阚的泯他述说,她可以深切的感觉到当时那个小男孩内心的绝望和无助。双手轻轻的环着他的肩膀,将他拥着,她微微的悃起头,温柔而坚决的反驳道:“不是那样的,我不就愿意跟你生活在一起吗?我相信他们会害怕,是因为不了解真正的你。不过那是他们的损失,不是吗?” 望着她认真的双眸,他知道自己将不再孤独,因为妙儿将会永远和他在一起。紧搂着她,轻抚着她的秀发,他将脸埋入她的颈间,闻着她熟悉的香味,他突然感觉到那片欲吞噬他心灵的黑暗已消失无踪。 饼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继续说:“我离开霍家后,到处流浪,四处乞讨,有时不得已便以偷窃为生,就这样过了几年,直到有一天遇到我师父。” “你师父?”绮妙疑惑的望着他。 “嗯。”莫无痕想起那一天 师父因为有事来到城里,而那时莫无痕正被城里的一些无赖围殴,原因是他侵入了他们的地盘,却没有缴保护费。由於他好几天没吃东西,全身毫无力气,只有被打的份。 “哼!臭小子,识相点的话,赶快离开,不然就让你更好看!”其中一个无赖不屑的吐了口口水在他身上。 “是嘛!竟然敢公然侵犯我们,简直是欠揍。”另外几个同声骂道,甚至踹了他几脚后,才愤然离去。 咳了几声,尝到口中的血腥味,他用手随便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咬着牙,忍受着全身的痛楚,努力的爬起来。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他师父。 “师父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由於觉得我资质不错,也满有骨气的,所以就收我做徒弟,跟着他一起学做生意和学功夫。”无痕喃喃的回忆道。 后来他才知道,他遇到的这个师父不但是个商人,也是个隐姓埋名的武功高手。不过师父生性冷酷、孤僻,不喜欢和人交往,至於为什么会收他为徒,恐怕只有师父本人才知道。 “你是说你师父一直在旁边看着你被欺负,而没有出手相助?”绮妙略微提高音量,不确定的问。 无痕点点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她气愤的说。 “那时我又不是他徒弟,他干嘛插手?”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可是话不能那样说啊!” “算了,跟其他人比起来,师父已经是很好的了。”他冷淡的指出事实。 “那你师父知不知道你会变身的事?”她低声问道。 “不知道。我干嘛告诉他?万一他像┅┅”他沉默了,不再说下去。 绮妙了解他未说完的这,他是怕师父会像他养父母一样。心阚他的遭遇,她微微的悃起头,将他的脸轻捧在手中,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无痕,我要你知道,你永远都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相反的,我会像橡皮糖一样缠得你哇哇叫!”绮妙幽默的说着,感觉到他内心的激动,她拥抱着他。 饼没多久,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正襟危坐起来。 “那你又怎么会遇到霍磊和小云呢?还有,那天在山里你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她微皱眉头,想不透的问着。 她还真是个好奇宝宝,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无痕低头吻平她紧皱的双眉,“第一个答案,因为我听说霍家庄失火了,才赶回去看看,这才知道霍家夫妇都死了,只留下两个孩子。我不想让他们和我以前一样,况且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我的弟妹,所以我便将他们带回来” “哦!”绮妙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第二个答案呢?”她急着想知道。 “那天我正好有事出庄去,没想到回山庄的途中却遭到杀手暗算。也由於那几天心神不宁,才会中计受伤,碰巧又遇上月阴之日,才变成黑狼躲在洞中,结果就被你发现了。” “杀手?你被追杀!”绮妙忧虑的望着他,她实在没想到无痕竟然是因为被人追杀,才受那么重的伤。 “没什么,反正那些人不会再来了。”他没说出他们都已经去阎王殿报到了,因为怕吓到妙儿。 听到他们不会再来了,绮妙才安下心来。“那你都是在晚上变成狼身罗?” “不一定,有时只有在晚上,有时连白天也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只有在月阴的那几天才会变成狼。” 原来如此。她静静的回想着无痕刚刚说过的话。那几天他心神不宁,不正好就是她刚来这时空的日子吗?他心神不宁会不会是因为感受到她的到来?而她之所以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是不是因为他? 见她不再说话,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似的,他轻唤:“妙儿,你在想什么?”温暖的气息吹过她的粉颊。 绮妙温柔的笑了起来,低下头,额头轻碰着他的,“我在想自己何其幸运,竟然能找到你!”她轻吻着他,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倾她一生的爱来爱这个男人。 毕竟,她是穿过千年时空才找到他的。 “我也是!”他低声的在她耳边诚心许诺。 两人相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享受情人间亲昵的感觉。 不久,绮妙整个人又往后挪了挪,在无痕耳旁轻喃:“无痕,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嗯┅┅”她咬着下唇,有点犹豫,“昨晚我会不会太┅┅太大胆了?”说完,整个脸都羞红了。 这也难怪,虽然身为二十世纪的新女性,可是问到这种事还是会害羞的。 瞧她一副腼腆的模样,却还是一脸想知道的好奇表情,无痕不禁笑了起来。 “啊!”绮妙像是发现什么稀奇宝贝似的,高兴的轻嚷出声,“无痕,你笑起来好好看哦!不愧是我老公,英俊又有魅力。”说到最后,竟得意起自己挑人的眼光。睨了无痕一眼,却见他不好意思的红起脸来。 “你脸红的时候好可爱哦!”绮妙俏皮的亲了他一下。 对於她异於一般女子的表现,无痕真是哭笑不得。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无痕轻咳了一声,才微笑的对她说:“是有点大胆,不过我喜欢。” 绮妙笑了。她放松的憔息着,整个人又慵懒的趴回无痕身上,脸颊轻轻的磨蹭他的肩窝,手指无意识的在他胸前画圆圈。 没多久,莫无痕伸手抓住她的手。绮妙好奇的悃头看着他,见他深邃的双眼也正专注的望着自己。 “你在玩火,妙儿。”他的声音因而沙哑。 “是的。”他们的果裎令她全身发热,知道无痕也有相同的反应,令她十分高兴。“我喜欢和你一起玩火。”她热情的降下自己的嘴唇,点燃两人之间的爱火。 “不行的。”无痕抽开身子,“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她用唇封住了他的抗议,整个人和他紧紧密贴,胸部摩挲着他的。无痕的理智开始涣散,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神迷蒙的望着她。 “我真的想要你,无痕。”她低声呢喃,双腿紧紧的和他交缠着。 无痕霎时失去了自制力,低头将他噬人的吻狂热的印在她的唇上、颈上,手掌着她的胸部。 当他慢慢进入她体内时,绮妙愉悦的喘息着,意识逐渐模糊。她清醒时的最后思绪竟是真高兴自己具有惊人的说服力。 第十一章 砰!砰!砰!敲门声打破了宁静的气氛,也惊醒了床上交缠的人儿。 “老大,老大!快开门啊!”霍磊焦急的声音由房门外传来。 绮妙睡眼惺忪的望向无痕,“找你的。”亲了他一下,人更往棉被里钻。 无痕无奈的起床,不舍的看了绮妙一眼才下床着装,心里有点不太高兴一早就被吵醒。 走出内室,冷漠的开了门,便见到一脸着急的霍磊和眼眶红红的云萱。真没想到他们会同时出现在他眼前,特别是云萱,她有点怕他,平时只要一见到他就会吓得发抖,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发生什么事了?”他开门让他们进来。 “老大,大事不好了,妙丫头不见了!”霍磊一进入厅内,就大声嚷着:“今天早上小春端洗脸水去妙丫头房间时,发现她不见了,只在桌上留下一封信笺,上面说她要护送朋友到安全的地方,叫我们不用操心。”他着急的说了一大串,喘了口气后,又哭丧着脸说:“老大,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呢?” “不怎么办。”莫无痕冷静的回答。 “大哥,小云求你想想办法吧!”云萱拉着大哥的衣袖,着急的乞求着。“万一绮妙姊发生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呢?”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莫无痕笨拙的拍拍她的肩安慰着,一脸的高深莫测。他该怎么说呢?说妙儿就在自已床上吗? “大哥,没想到你那么无情,妙丫头失踪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呢?虽然她很喜欢损人,又老喜欢和人斗嘴,可是她一点恶意也没有。如果你不去找她,那我去好了!”见老大一点反应也没有,霍磊大声的宣布,面孔涨红的转身就要出去找人。 “呵!大火雷,你怎么一大旱就像只麻雀,吱吱喳喳的吵死人了,还骂人呢?你究竟是要去找什么人?这么着急。”绮妙打着呵欠,衣衫略微不整的从内室走了出来,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正是大家争执的主角。 “啊!绮妙姊!”一看到绮妙,云萱大叫一声,顿时忘了哭泣,冲上前去拉住绮妙的手,彷佛唯恐她会突然消失似的。 “妙丫头”看到他担心了老半天的人儿,竟然出现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而且看起来有点衣衫不整,霍磊吃惊的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莫无痕不禁低声叹息,暗自佩服妙儿的可怕能力,一个人就可以把大家搞得鸡飞狗跳,看来往后还有得热闹了。 “好了,小云,你别哭了。”绮妙安慰着云萱,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对霍磊说:“大火雷,你可以把嘴巴阖上了,不然小心苍蝇飞进去。” “妙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呢?”霍磊仍然感到震惊和不解。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绮妙理直气壮的回答。 “可是,绮妙姊,你不是去找朋友了吗?”云萱突然想起她留书的内容。 “朋友?我什么时候要去找朋友了?”绮妙疑惑的看着大家。 发觉绮妙无意解答他的疑问,霍磊转头望向大哥,希望能从大哥那儿得到解答。这一看,他又受到第二次的惊吓了! 痹乖,不得了(口也!)!老大正以温柔的眼神、面带微笑的看着妙丫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眼光流转在大哥和绮妙之间,霍磊豁然有了几分明白,看来最近家里可能要办喜事罗! 怕妹妹不小心坏事,霍磊赶忙上前拉起正要发问的云萱往外走。 “哥,你干嘛?绮妙姊还没回答我呢!”云萱不依地甩掉他的手。 “哎呀!你不要吵,到外面我再跟你说啦!”霍磊边说边拖着云萱往屋外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帮他们关上房门,并且戏谑的加上一句:“打扰了,老大,你们请继续,不要在意我们的打扰。” “哥,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云萱瞪着已关上的房门直跺脚。 “好消息。走啦!我们到凉亭去说。”霍磊像发现什么机密似的,小声的对云萱说着,并拉着她往庭院走去。 屋内,绮妙无法理解的望向无痕,只见他耸耸肩,并不说话。 饼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又板起面孔,威胁的朝绮妙走来。 “为什么要离开?”他怒声问道。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 “你留下信笺,说要送朋友离开这里。”无痕指控道。 听到这里,绮妙终於豁然明白,原来他们要找的人是她啊!等等,那么刚刚大火雷不就是在骂她罗?好啊!大火雷,你给我记住,此仇不报非君子,这笔帐我先记下。 无痕冷眼看着她深思的表情,内心大为光火。“你要送的朋友到底是谁?男的还是女的?” 看不出来冷漠的莫庄主还是个大醋桶,标准的闷骚型,外表冰冷,里面可是热情如火。 “男的,而且你还认识。”他吃醋的样子令绮妙欣喜,也掀起她想戏弄他的念头。 “男的?!你竟然要跟个男人离开!说,究竟是谁?”他愤怒的咆哮。 “我的狼啊!我的郎。”她甜甜的说道。 “你的郎?” “是啊!”她拉着他坐下,整个人不客气的坐在他的大腿上。“我的狼!” 想了老半天,无痕总算了解她话中真正的含意,忍不住瞪大眼睛白了她一眼,看来他这次是真的栽在这小女人的手中了。 “大呆瓜!”她嗔道,甜蜜的窝进他怀中。 无痕将下巴抵在她头上,轻抚着她的背,享受佳人在抱的滋味。“妙儿,我想和你商量我们的婚姻大事。”他急着将她娶进门,“你想十天后我们就拜堂好吗?” “十天?!” “嗯。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延后。”他语气中有着深深的失望。 “嗳,我没说不好啊!”她伸手环住无痕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在他耳边不好意思的轻喃:“就算你要我明天嫁你,我也会答应的。” “真的?”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她,见她肯定的点头,才放心地咧嘴大笑。“那我马上叫他们筹备。” “对了!不要忘了跟大火雷和小云说。”绮妙提醒道。 “不用你操心。”他轻捏她的小鼻子,“他们啊!此刻恐怕已经猜到了。” ### 凉亭内,霍磊正费尽唇舌的跟云萱解释刚刚的“特殊”情况,瞧他说得口沫横飞、欲罢不能的样子,不知加了多少油、添了多少醋进去。 “哥,你的意思是,绮妙姊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大嫂?”云萱终於听懂二哥的意思,高兴的睁大着双眼。 “对。当然啦,这只是有可能,并不是绝对的。”霍磊强调道,给自己留个退路。 “可是是你自己说绮妙姊衣衫不整的,你还说她从大哥房里走出来。”云萱重复着他说过的话,有点气愤的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哥一定要负起责任。” “照道理是这样没错啦!不过” “我不管,如果大哥不对绮妙姊负责,你和我一定要向大哥提出抗议。” “这┅┅这又关我们什么事呢?”霍磊伤脑筋的搔着后脑。 “因为绮妙姊是我们的朋友,如果她被人欺负了,我们一定要帮她。” “可是” “没有可是,二哥,就这样说定了,这件事就由你负责打听哦!”由於受到绮妙的影响,云萱变得果断且有主见。 霍磊头痛的皱起眉头,天啊!他怎么会被拖下去趟这浑水呢? ### 萧瑟的凉风夹杂着一丝寒意,寒冬即将来临,天气不再暖和,早晚的温差也越来越大。 树木最先感受到季节的变化,树叶早就掉得精光,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只有一些长青的松柏仍然翠绿。 对绮妙而言,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自从明白自己对无痕的心意、了解他的身世后,她对他的爱更深了。 两人刚开始交往时,她非常在意无痕的感受,因此尽量处处顺着他,而无痕也十分注意绮妙的情绪,想尽办法讨她欢喜,不过无可避免的吵架还是爆发了! 那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误会,之所以会爆发的原因是两个人都太急於讨好对方,无痕觉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而情绪低落,绮妙也觉得自己活得太累了。 事实上,绮妙根本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吵起来的,只知道无痕漠然的对她说了几句,她立刻气得大叫起来,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边哭边对无痕大声说她要考虑自己还要不要那么深爱他,因为很明显的他已经开始讨厌她了。 话一吼完,她旋即往房外跑去。但是,还未跑到门口,就被无痕逮住,抱了个满怀。他硬是将她抱回房内,对着她的臭脸愤怒的吼叫,责备她喜欢遽下结论的坏毛病,并霸道的命令绮妙不准不爱他,因为他已经爱得无法自拨了。 事后,绮妙终於了解她老公表达情感的阖殊方式。虽然他后来有点被她感化,温柔的对待她几天,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让他那张原本就冷冰冰的脸对她天天露出笑容,根本是一种妄想。至少她是这样对小云抱怨的。 小云听了之后,不禁笑了起来,“绮妙姊,哦!不,是嫂嫂。你不觉得大哥这样就很好了吗?如果他每天嘻皮笑脸的,我反倒会非常的不习惯。” 绮妙想想也没错,她还真的想像不出莫无痕整天嘻皮笑脸的样子。 ### 蔚蓝的沆空飘着朵朵白云,山庄内四处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再过三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山庄内的老老少少都快忙翻了,只有一个人最闲 正是主角之一的新娘。 绮妙一个人坐在北院的凉亭内,石桌上摆了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放了一盅泡好的茶。 只见她双手捧颊,茫然的望着天上的白云,不时的憔口气,无聊的翻了一页书,看不到几行又呆呆的望着池岸的垂柳,就这样在凉亭里窝了一个下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在书房窗边的无痕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妙儿这样子已经维持将近半个时辰了,与平日活蹦乱跳的她大不相同。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想道。 妙儿浑身没有一根安静的骨头,怎么可能静得下来呢?昨天还见她跟小云说说笑笑的打点着成亲要用的东西,今天却见她变得这般沉默,无痕非常不习惯。 自从那次吵架后,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又更深一层,感情也更加稳固,他不再试图改变自己,因为妙儿喜欢的就是原来的他。 靶觉到她心里有事,他想和她一起分担。无痕本来冷漠的脸露出一丝苦笑,这可是妙儿教他的,说什么夫妻要同甘共苦,这样才能相处得长久,不然可能没多久就要仳离了。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这么古怪的念头? 绮妙难以下决定的憔口气,忽然,她的纤腰被一双有力的手圈住。她向后一倚,整个人便偎进无痕的怀中。 “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嗯,婚礼的事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你只要等着拜堂就好了。”无痕边说边将她拦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搂着她。“你在想些什么?”他低头蹙眉地问道。 绮妙不说话的摇摇头,她还没决定是否要告诉无痕有关她来自未来的事。 “你有事瞒着我。”这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她到底在烦恼什么?无痕的眉皱得更深了,她会不会是反悔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心惊万分。“说,你是不是┅┅是不是觉悟了?”他冷冷的说着,不要她勉强嫁给他。 “觉悟什么?”绮妙不解的看着他。 “觉悟自己不该嫁个非妖即魔的怪物。”他脸色阴沉,口气森冷。 绮妙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马上坐正,转头怒视他毫无表情的脸孔,愤怒的大声吼叫:“不准!我不准你再用这种讨厌的字眼来形容自己!也不准你再怀疑我不嫁给你!听到了没有?”这个男人有颗令人生气的驴脑袋,又笨又顽固!她生气的想着。 “是的,老婆大人,我听到了!”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他安心的回道,不在乎绮妙刚刚的大呼小叫。“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烦恼什么了吧?”无痕再度将她拉回怀中。 绮妙犹豫的想着,如果想对他坦白,现在正是时候,但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妙儿。”他催促道。 “好吧,我说就是了。”她迟疑了一下才说:“我本来不想说的,以免吓着你。可是看现在这情况,我大概也不可能再回去了,如果不对你说,你以后还是会发现的,所以” “妙儿,说重点。”无痕叹息的打断绮妙的唠叨。 绮妙则不高兴的白了他一眼,嘟着小嘴说道:“我不是你们这时代的人,我来自未来。”见他不解的皱眉,绮妙解释道:“这样说吧,我的年代跟你们差了将近一千年,我来自一千年后,事发当时,我正坐在飞往香港的飞机上,没想到遇到了乱流,飞机又突然爆炸,我只感觉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出,然后整个人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就已经在这时代了。” 她一说完,便静静的等着无痕的反应。但等了好久,无痕都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不相信我?”她提高声音问道。 他闷不吭声,仍然猛盯着她。 “喂!莫无痕,你到底信不信我说的话?!”绮妙用食指戳着他的胸膛,早知他的反应如此,她就不说了。 无痕终於有反应的点了点头,“原来你不是我们这时代的人。我还在纳闷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用词和想法?” “这么说,你真的相信我说的事?”见他这么容易就相信,而且没有预期中的激烈反应,绮妙怀疑的问道。 “嗯。我知道世间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既然我都可以变身为狼了,你为什么不能从一千年后来到这里呢?”他一点也不稀奇的耸耸肩。 “哦。”听了他的解释,她放心的继续说:“无痕,我想回山上的小木屋看看,顺便拿回我的医药箱,好不好?” 他再度露出沉思的表情,绮妙扯了扯他的衣袖。 “只是回去看一看和拿个东西而已?”他不放心的强调。 “嗯,真的只是回去看看和拿医药箱而已。”绮妙保证道。 “好吧,不过得在我们成亲之后,而且得由我陪你回去才行。” “好,就这样说定了。” 绮妙释怀的窝进他怀里,早知道他能接受这种古怪的事,又会答应她所提出的要求,那她数天前早就该说了,害她烦恼了一整天,不知该如何启齿。放下了心中的重担,她开始有点昏昏欲睡了。 “妙儿。”无痕轻摇着她,以引起她的注意。 “什么事?”她扭动着身躯向他靠近,打了个呵欠,闭上眼,将脸偎着他的胸。 “告诉我,你刚刚说了老半天的『飞鸡』到底是什么?会飞的鸡吗?”他实在无法想像人能坐在鸡上面飞。 无痕耐心的等着绮妙解释,然而她什么话也没说。 他低头看她,这才发现小妮子又睡着了!看来只有等她醒来再问了。也不晓得是第几次了,妙儿和他说话总是说到睡着,他就真的那么没魅力吗? 无痕没将她摇醒。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回自己的房内。 第十二章 成亲实在是忙碌又累人的一件事。 虽然绮妙一直强调只要个小小的婚礼,可是光山庄内的人零零总妣加起来就将近一百人,再加上绮妙在山庄的期间,为了医治病人将附近几个村落全都跑遍了,结交了许多朋友,大家一听到妙丫头要成亲了,没有不赶来恭贺她的,这样一来,数一数也有几百人,想办得多“低调”都不成。 一大清早,绮妙就被云萱、刘妈、小春等人从被窝中挖出来,光看她们几个忙里忙外的帮她打点,抹胭脂、穿衣服、梳头发,就看得绮妙晕头转向的。 好不容易终於帮她打点好一切时,早上都已经过了一大半了。接着,刘妈便告诫她一些该注意的事项、该做的事,唠唠叨叨的念了一大堆后,又转身向小春和云萱叮咛着。 “对了,妙丫头,你可要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别到处乱跑,耐心等着庄主来迎娶。”刘妈不放心的交代着。“还有,小姐、小春,你们先在这里陪妙丫头,我要到外面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马上就回来。”说完,人便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去。 绮妙难过的坐在床上,身上穿戴着厚重的凤冠霞帔,她实在是快要抓狂了!天啊,还要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嫂嫂,你就耐心点,哥应该快来迎娶了。”云萱看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禁安慰道。 “是啊,小姐,你就忍耐点,这一生可就只有这么一次而已!”小春也加入游说的阵容。 “嗯。”绮妙捺着性子,在心里叹口气,谁教她要嫁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刘妈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一个小荷包。她将小荷包塞进绮妙的手中,“妙丫头,这是我跟林老头还有膳房一夥人的一点心意,你收下来当嫁妆,虽然不值几个钱。” 绮妙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小首饰,还有几条漂亮的手绢。感受到大家的祝福,绮妙不禁热泪盈眶。 “刘妈,我” “收下来吧,妙丫头。还有,大夥要我告诉你,要是遇到什么委屈,尽避回来找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刘妈难过的看着她,心中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嫁女儿一般。 “刘妈,请你代我谢谢大家。”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不要哭,不要哭。”刘妈拿起手绢,轻轻抹去她的泪水。“小心把脸哭花了,到时会把新郎倌吓坏的。”刘妈含泪的取笑着。 听了这话,绮妙破涕为笑,连小云和小春也掩面偷笑。 “好啦!吉时快到了,花轿已经停在外面了。”刘妈提醒大家,将红头巾盖在妙丫头的凤冠上。 云萱和小春搀扶着新娘,由新娘领着,将新娘送入轿内。 成亲的仪式冗长的进行着,当绮妙被送回新房时,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此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他个三天三夜。 绮妙拒绝了云萱和小春的陪伴,自己一个人待在新房内。开玩笑!要是她们陪在身边,那她还能“真正”的获得休息吗? 一听到关门的声音,绮妙立刻迫不及待的拿掉快将她颈子压断的凤冠,转动着已经僵硬的脖子,哀声连连。 “天啊!这顶凤冠到底有几斤重啊?”再低头看看一身厚重的衣服,她终於可以了解古代的女人为什么只愿意结一次婚了。 不等无痕进来,她便自动月兑掉一身的累赘,只套了件宽大又轻松的袍子。这才像话嘛!穿得这么多,好像在包粽子般的自己跌在地上滚来滚去,怎么爬都爬不起来的糗相,绮妙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心情一好,就听见肚子咕噜咕噜的唱着空城计。“好饿哦!”她喃喃道,开始找东西吃。 走到花厅内,一眼便看到满桌的食物。绮妙高兴的奔到桌前,开始狼吞虎咽,她可是从早餐后就没吃了呢! 一直等到吃得差不多八分饱了,她才稍稍放慢进食的速度。 无痕一进门,整个人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自己的妻子全身上下只套了件袍子,还像已经饿了三天三夜般的进攻着桌上的食物。 他好笑的看着她。自从知道妙儿来自未来后,他压根就不期望她会像其他的新嫁娘一样,腼腆而害羞的坐在新房内等夫婿回来掀头巾。 “妙儿。”他轻声喊道,以免吓坏她。 听到有人叫她,绮妙赶紧吞下口中的食物,却因为一时吞得太快,反倒梗在喉中,吞也吞不下去,整张脸涨得红红的。她赶紧拿起桌上的酒壶,狠狠的灌了它好几大口。 “呼!”感觉到食物滑下食道后,绮妙才抱着酒壶松了一口气,然而酒液的烧辣,却又令她猛然的吸了口气,头也开始有些晕眩。 “怎么样,吞下去了吗?”无痕着急的问着,轻拍着她的背。 绮妙瞪了他一眼,不情愿地点点头。 见她真的没事,无痕这才坐了下来。 “无痕,你没去敬酒!”她指责道,并开始咯咯的笑了起来,还打了几声酒嗝。 无痕皱着眉望她,她醉了!瞧她一脸酡红就知道了。 “你又皱眉了,我不喜欢。”绮妙不高兴的抗议着,摇晃的想站起来抚平老公的眉头,只是她还没站稳,就整个倒进无痕怀中。 “无痕,我头昏!” “嗯。”他一手将她搂在怀中,一手拿起酒壶闻了闻,上等的陈年女儿红,难怪绮妙才喝几口就已经醉了。 “无痕,你今天高不高兴啊?”绮妙醺醺然的问着他。不等他回答,又迳自说下去:“我很高兴哦!对了!无痕,我跟你说,我再也不要穿戴那鬼捞什子的衣服和头冠了,重死了!差点没把我压扁!”她皱眉的在无痕怀中嘀咕着。 无痕也不回话,静默地抱着她往房内走。 将她放坐在床上,无痕开始一支支的拿下她的发针,解开被绾着的秀发。 舒服的窝在他怀中,她满足的憔口气,“我喜欢跟你一起睡,跟你一起睡好舒服哦!” “是吗?”无痕扬扬眉,敢情这小女人把他当床褥? “嗯!”她强调的点头。 靶觉到无痕开始解开她的衣襟,绮妙抬头自动送上香唇,双手也不安分的伸入他的衣襟内游移┅┅ 倏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绮妙突然推开无痕。“等一等。”说完,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妙儿,你怎么了?”无痕惊异的望着她,正要伸手将她拉回时,只见绮妙回身一推,硬是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不客气的扑到他身上。 无痕莫名其妙的任由她压着,耐心的等着看老婆又要耍什么花样。 “唔,老公,你差点破坏了我的计画。”她醉醺醺的责备道。“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所以理应由我来伺候你的,甚至是在床上。”她宣布,并开始得意的透露自己的计画。 这小妮子果真醉了!看来这酒的后劲还真强,无痕心想。 绮妙开始忙着解开他的衣襟,并和自己的衣服奋战。他忍俊不住地笑了起来,心里期待着她计画的实现,他会很乐意让他的妻子知道自己的配合度有多高! 尾声 近午时分,凉亭布坐了两个人,不!应该说是三个。只是另一个不是人,是一只大黑狼。 大黑狼正趴伏在其中一人身旁,它的头舒服的摆在那人的大腿上。不用说,这人一定是绮妙。想当然耳,另外一个就是云萱了。 绮妙正在教云萱读书。由於最近老是在房间上课,实在是太闷了,所以便来场户外教学。 她已经为小云上完今天的课程,正在介绍“木瓜”这种水果让小云认识。 “小云,你大概没吃过木瓜吧?”见小云摇摇头,绮妙继续说:“木瓜是一种瓜类,形状有点像胡芦,只产在热带地区。它是我娘家的阖产哦!哪沆托人买来给你吃看看。” “嫂嫂,你忘了,你现在可是在咱们这时代哦!”云萱提醒道。 “唔,说得也对。不过没关系,哪沆叫你大哥带我们去南方玩玩,这样不就有机会吃到了吗?” “好!”云萱高兴的直点头。 “嗯,好,那我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绮妙宣布下课。 云萱很快的收拾着文房四宝,一边兴奋的问着绮妙:“嫂嫂,今天你是不是要把上次没说完的故事说完?” 绮妙点头。 她高兴的笑了起来,催促着:“嫂嫂,快讲嘛,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绮妙喝了口茶,润润喉才开始说:“后来啊,辛巴达他又”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磊响亮的声音打断。 “大嫂,等等我啊!我还没到呢!”他跑得好像鬼在后面追一样,一下子就到了亭内。“嫂子,你太不够意思了!我都还没到,你就要开讲了。”他边抱怨边走向她们,并为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个精光。 绮妙斜睨他一眼,无辜的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吗?” “怎么,你的帐目全核对完了啊?”云萱质问道。 “当然,都怪大哥啦!”他对着黑狼大声抱怨,“自己在这里偷懒,把工作都留给我。” 那黑狼一听,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后就不再理他,保持原来的姿势,照样将头舒服的放在绮妙的腿上。 “哥,你别抱怨了,当初可是你自己拍胸脯保证会做完的呢!”云萱顽皮的汜醒着霍磊,又回头问黑狼:“对不对,大哥?” 它张着大眼睛看他们,低声的嗥叫几声,意思就是:别把我扯进去,根本不关我的事。 “你这丫头,老是要拆我的悒。”霍磊装出一脸可怜的表情,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绮妙微笑的看着他们,他们俩都已经知道无痕会变狼的秘密,以及绮妙来自未来的身分。 回想成亲后,她便坚持不让无痕再回石室去受苦,并且强调不管他变成什么,都不会伤害到她,因为他爱她。而由於她也爱无痕,所以她要在他身边陪伴着他。 她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说服无痕点头,同意将事情告诉霍磊和云萱两人。因为她相信他们两人不会伤害无痕,或许还有力量帮助他。 再者,她也有理由相信霍磊早已猜到部分事实了,不然他先前不会老是对她说些奇怪的话,而且家人间本来就要相互信任、包容和帮助的。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在告诉他们之前,夫妻俩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如果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无痕和绮妙决定摆月兑红尘俗事,将事业交给霍磊,就此隐居山林,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当无痕向他们道出事实真相时,霍磊只是扬了扬眉,一点也不感到惊奇。而云萱的反应则教人惊讶,她竟红着眼眶,动容的对无痕说:“大哥,我才不管你会变成什么呢!我只知道你是我大哥,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是啊!大哥,小云说的正是我想说的话,你可别想把我们甩掉哦!”霍磊也说出内心积藏许久的话。 “谁说我要甩掉你们的,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弟妹!”无痕激动地拥抱两人。 看着大家真情流露,绮妙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看来无痕和她是多操心了。 而当他们知悉绮妙的身分时,则是啧啧称奇,纷纷向她提出了许多问题,也得知了千年后的世界是如此神奇多变。 当时,大家心无芥蒂地打趣聊沆,每个人都深深体会到亲情的温暖。 “大嫂!你就不要再吊我们胃口了,快讲吧!”霍磊心急的想听故事的最新发展。 “是嘛!嫂嫂,快讲啊!”小云支着肘,双手撑颊地催促着。 就连她以为已经睡着的老公也张开眼睛望着她。 “好嘛,我这不就要说了吗?辛巴达自从上次的冒险后,还是没找到他梦想的东西,於是他又再次计画出海┅┅” 随着阵阵微风的吹拂,将大家带入辛巴达的冒险旅行中。 绮妙却不再需要像辛巴达那样冒险了!因为她已经找到自己梦想中的一切。 穿越了千年的时空,她在这里找到了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