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的灾难》 第1章(1) “看你往哪儿逃!” 徐守轩露出气定神闲的微笑,身形轻巧地在屋顶上飞掠,他斯文俊秀的脸庞,在夜空下竟带着些许的狂野。 罢刚他路过一处民宅,听见惊呼声,有人大喊:“捉婬贼呀!”随即这名采花盗就由他眼前窜逃。 他轻松地跟在这人之后,虽然抓贼这等小事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可身为替天巡狩的武状元,坏人都自动来到他跟前了,不捉白不捉,算来也是替善良百姓除害,这采花盗遇到他,算他倒霉。 “哎呀,差点忘了,明天要回扬州,该早点休息的,不然对皮肤不好。”他决定不跟这婬贼玩了。 他才刚南北巡察一遍,又回京覆命,皇上让他放大假回家省亲,想想,他也两年没见到双亲了,能回家让他心情很愉悦。 他准备使出真本领结束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哪晓得他一个使劲,脚下那片屋瓦居然应声而破,还波及旁边那几片。 “啊?”他还来不及跃起已经直接掉了下去,他微蹙起眉头,这下子麻烦大了!“咦?不会吧?”等他定眼一瞧,才发现事情不是“麻烦”两字可以形容,下面居然是个浴盆,还有个……女人! 老天这样玩他?他瞪凸了眼,一个正在洗澡的女人?他是太幸运还是要倒大楣了?尚且不及细想,人已经“咚”一声掉进去了,他下冲的力道把水溅出大半。 “什么声……啊?” 黄崧芸正舒服地享受花瓣香浴,突然听见瓦片碎裂声,她不解地仰头,就瞧见一团黑影坠下。下一瞬间,她不仅被溅得全脸都是水花,就连浴盆里也多了个人,她错愕地瞪着那个几乎和她贴在一块的男人。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紧盯着对方,久到尴尬弥漫整个房间,徐守轩见她屏息过久,脸都涨红了,再瞪下去,这姑娘肯定要昏厥过去了,连忙清清喉咙,打破这古怪的寂静。 “呃……初次见面,你好呀,我是徐守轩。”若不是身为事件男主角,瞧见这场面,他绝对会大笑出声。 黄崧芸整个人呆住了,好什么好啊?她管这登徒子叫什么名字,这不要脸的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更可恶的是,他竟然恶意地往下瞄,她猛然回神,她在洗澡耶,登时吓得放声尖叫:“啊……啊……救命啊!” 徐守轩连忙捂住她的嘴,偏这可笑的情况又让他觉得有趣极了,嘴角上扬地瞧着她,小声说道:“我个人是不怎么在乎啦,但你全果喔,真想让人冲进来把你看光光?” 黄崧芸眼珠子快瞪掉了,就是知道全果才要大叫的,他该不会是近来在京里流窜的采花大盗吧? 她心里一阵发毛,那婬贼很可怕的,听说已经有不少闺女受害,半个月前甚至还闹出人命,她不禁全身发颤。 她努力想扯开他的手大声求救,又得努力遮掩她光溜溜的身子,窘困的情势令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她乖乖地在家里洗澡,竟然会冒出个陌生男子挤进她的浴盆里,老天真这么看她不顺眼吗? “你别叫了,我真的不是坏人,只是不小心踩破你家的屋顶罢了,真的。”她的害怕他全看在眼里,只好收起玩心,温柔地劝说。 “你想骗。”她扯开他的手,可话还没说完,嘴又被捂住了。 黄崧芸瞪大眼,有哪个好人会莫名其妙踩坏别人家的屋顶,还掉进人家的浴盆里? “若你答应不乱叫,我就起身让你穿衣服,等你穿妥衣物后再叫人也不迟,你说对不对?”徐守轩扬起嘴角,眼眸又往下瞧了下,让她明白两人现在的姿势真的很暧昧。 在刚刚那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把她曼妙的身子瞧得精光,她的肌肤也许是浸泡在水中,显得极富光泽又有弹性,事实上就两人相贴的肌肤,他可以很直接地感受到她身子的柔软和女敕滑。 而且她虽然处在惊慌中,仍无损她的美丽,圆亮有神的明眸、红滟滟的唇瓣、小巧的鼻管、巴掌大的小脸蛋,任他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是个美人胚子。 黄崧芸恼火地瞪着他,她最不想被他看到了,偏现在却和他贴在一块,她的胸脯就这么紧贴着他的,害她又是一阵哆嗦。 “你可以保证不会再叫了?”徐守轩仍勾着嘴角轻声问道。 黄崧芸很不情愿地点点头,她现在只想将自己从头到脚全包起来,不再露出任何肌肤让他占便宜。 “你可不要骗我喔!”徐守轩明眸一敛,语气轻柔地警告道。 她眼里喷火地瞪着他,这人烦不烦?偏他一脸非要她保证不可的贼样,她只好再次点点头。 徐守轩慢慢放开她,见她真的没再尖叫才漾开笑脸。“不错,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黄崧芸红着脸,双手窘迫地掩着身子,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地说道:“你走开啦!” “你这什么眼神?就跟你说我不是坏人了。”徐守轩逼近她,不悦地说道。 “你自己答应要让我穿衣服的,请你说话算话。”她又羞又窘,这登徒子!真想把她看光光吗? “哼!”徐守轩只好起身,一身湿地站在她的闺房内,心想这下子该怎么月兑身呢? “你转过去啦!”她抬头瞧他一眼,见他居然定定地瞧着她,她的脸“轰”一声又爆红。 “看一眼跟看两眼有差吗?反正我也全看光了。”他耸耸肩转过身去,还坏心地咕哝着。 正忙着把自己包起来的黄崧芸没听见他的喃喃自语,抖着小手匆匆穿着衣物,这过大的刺激早令她的脑袋一片混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老爷,屋顶上破了个大洞了。”有个奴仆在屋顶上大叫。 “怎么会?难道被雷打中吗?打中哪个房间了?”黄老爷紧张地叫着。 “不好了,是小姐的屋顶,雷打到小姐的屋顶了。” “芸儿?不会吧?怎么这么准?”黄老爷惊呼一声,立刻往女儿闺房跑。 还打雷哩!徐守轩微眯了眼,他掉下来的声响跟打雷差很多好不好!这些人的耳朵是怎么长的? 他回眸才发现她抖着小手,怎么都系不好裙带,上衣也没拉好,听着外头的声响,不必多久肯定冲进来大批人马,她真要春光外泄了。 徐守轩叹口气,走过去好心替她拉好衣襟。 “你干嘛?”她却吓得往后弹,撞到澡盆,差点又掉进去。 他连忙揽住她的腰,将她搂回身前。“你真想让人看光光啊?” “谁看啊?就……你……”她语无伦次地瞪着他,还有他不太像婬贼的动作,他在替她穿妥衣衫? 徐守轩才将她的裙带系好,她的房门就被撞开了。 “芸儿?你没事吧?”黄老爷紧张地叫着。 而他身后跟着大批人马,当他们瞧见屋里的景象时全愣在当场。 徐守轩模模鼻子,又瞧瞧她,这才扬起嘴角。虽然他来不及月兑身,至少她没露出白皙肌肤养大家的眼,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凭他的身分,顶多费点口水解释一番就没事了。 “唔……”他才正想开口,带头的黄老爷却又惊又怒地大叫出声。 “采花大盗啊!” “捉住这婬贼!”所有家丁立刻一拥而上,当场无数拳头和无影脚全往他身上招呼。 “喂?你们……等……痛啊……”徐守轩被淹没在人海里惨叫。 一阵大混乱后,徐守轩被狠狠地压在地上,他不禁瞪大眼,有没有搞错啊?他可是堂堂武状元,居然被当成婬贼?他是走哪门子的楣运啊? “黄老爷,我真的不是坏人,事实上,我是正在追一个坏人才会踩坏贵府的屋顶的。”徐守轩觉得名誉很重要,话还是要讲清楚才对。 包何况他现在还被五花大绑,只差没被倒吊起来拷打一顿了,再不替自己辩解,真会被当成婬贼送官,到时他堂堂一品武状元就真的把脸丢光光了。 “什么追坏人,你才像坏人吧!”黄老爷气呼呼的,遣退了众人,屋里只剩下两夫妻、儿子、媳妇和女儿,以及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唔……我仪表堂堂,到底哪里像坏人了?”徐守轩觉得很冤。 他想起来了,这黄府在京里算是富商,而且是那种挺有良心的富商,乐善好施,还常开仓济贫,可他们也未免太搞不清楚状况了吧? “哪里不像了?你一身湿,肯定进过芸儿的澡盆,刚刚还抱着芸儿,你若不是那杀人婬魔,也一定是只不长眼的小婬贼!” “不长眼?”徐守轩扬高了眉,这话透着古怪呢!包何况他刚刚根本没抱着那丫头,他们才是没长眼睛的人吧! “反正你的种种行为已经证明你就是采花大盗!我要把你送官严办!”黄老爷略过让他在意的话题,气呼呼的说道。 徐守轩有些恼,在他掉下来的同时,那婬贼就已经逃之夭夭,如今他再被扣在这里,那婬贼早奔回他的老巢安稳睡大觉,或者又去残害另一名女子了。 “老爷,不行呀!这样一来,芸儿的闺誉就毁了。”黄夫人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怎么说?”黄老爷仍瞪着他,一心想捉他上衙门。 “刚刚事情闹那么大,再把这婬贼送官,大家一定会认为芸儿的清白毁在他手上了,你想让芸儿嫁不出去吗?”黄夫人一脸的担心。 “娘,就算没捉这小子送官,这件事不必等到明天,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了,谁还管芸儿的清白在不在呀!大家肯定当她被污了。”黄家大哥一脸气愤地瞪着徐守轩。 “唉!我居然没想到这一层呀,是呀!这下子芸儿的名声真的毁了。”黄夫人惊呼出声。 “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黄老爷更是急得直绕圈,额上全是冷汗。 “拜托,她现在也没什么好名声了,好不好?”一旁的大嫂忍不住说话了。 “你闭嘴!”黄老爷生气地吼她。 徐守轩讶异地扬起眉头,这什么意思? “芸儿可是个清白姑娘家,你这么说岂不是让人误会?”黄家大哥也生气地骂自己的妻子。 “名声又不一定只能指这个,谁教她。”黄家大嫂一脸的委屈。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黄夫人也瞪她一眼。 倒是黄崧芸很同情地拍拍大嫂的肩,知道她没恶意,就是心直口快了些。 第1章(2) 徐守轩瞧着他们一家子起内哄,反而把他这个肇事者晾在一旁,害他挺无聊的,他真想请他们赏他一杯热茶,坐下来看戏了。 “老爷。”黄夫人朝夫君招招手。 “怎么?”黄老爷和夫人在一旁小声地咬着耳朵,随即他扬起眉头问:“你也这么觉得?” 就连黄家大哥都凑在一旁边听边点头。 “若我们都有同样的感觉,肯定错不了了。”黄夫人一脸的期待。 “这样事情就好办了。”黄老爷大吁一口气,果真天无绝人之路呀! 徐守轩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们到底在谈什么?肯定跟他有关。 黄老爷又大步走回来,依然一脸的怒气,指着他说道:“总之,这件事是你引起的,你必须负责。” “对呀!谁管你有没有看到,小妹的清白是毁在你手上了,你必须负责。”黄家大哥也是大声责骂着他,偏他的脸上只有欣喜;没想到最坏的情况反而替他们解决掉大麻烦。 “嗯,为免邻人长舌,我们明天一早就公布喜讯,你们三天后就完婚吧!”黄老爷斟酌着。 黄崧芸错愕地张大嘴,有没有搞错啊?爹居然要她嫁给一只大婬贼? “等……等……”徐守轩没想到他们的效率突然变这么好,他一时衔接不上,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娶妻呀! “你这恶人没说话的机会。”黄夫人直接当他是坏蛋,必须接受惩罚了。 徐守轩一脸的错愕,这家人真的没问题吗?既然当他是恶人,还敢把女儿嫁给他? “爹,这样不太好吧?他是那个……呃……”黄崧芸总算找回声音,她才不要嫁给这采花盗呢! “芸儿乖,没看你爹正在替你争取权利吗?”黄夫人连忙拉住女儿。 “可是。”这权利她不要呀!婬贼耶,爹他们真这么想摆月兑她吗? “你这恶人算你运气好,为了我女儿的名声着想,我也不要你的聘礼了,一切由我们女方准备,你必须给我女儿一个名分,而且不准你往后纳妾伤我女儿的心,懂吗?”虽然她一直是家里的大麻烦,黄老爷还是很疼女儿。 “不过等完婚后,依然得请你的父母过来一趟,正式介绍一下。”黄夫人心想,总要让对方知道他们黄家在京里的地位,免得女儿嫁过去受委屈。 徐守轩被他们完美的议事效率弄得目瞪口呆,连不准纳妾这种话都出笼了,他们还真是一相情愿啊!再说他们的女儿身为“女主角”,也摆明不愿意嫁他,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他叹口气瞧向她,就见她一脸恼火地瞪他一眼,随即不再看他。 他不禁想大笑三声了,她这模样活像在看仇人似的,哪像要成亲啊?他真是招惹了个大麻烦了。 “爹。”黄崧芸仍想做最后的努力。 “你闭嘴,这事就这么决定。崧仁,叫人将他送至客房,好好看顾。” 黄老爷一声令下,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 “婬贼吗?”黄崧芸趴在窗台上望着花园里的水池,再一天,她就真的要嫁给那男人了。 她虽恼家人的作法,但那男人用毫不隐藏的目光,直勾勾地把她看光光,却也是事实,也难怪爹他们不放过这机会。唉,若让她选,她是绝对不嫁的。 “真可恶,他那满不在乎的模样实在让人很讨厌。” 一想起那天,她光着身子和他挤在澡盆里,她的脸就要烧起来了。 她连忙用力抹抹脸,把那画面从脑海里擦掉,她又叹口气,“反正没遇到他,我这辈子大概也嫁不出去了,就让他吃点苦头好了,谁教他要轻薄人家!娶了我,算他倒楣吧!” 可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移向西厢客房,实在不解那么俊的男人什么事不好做,却去当婬贼。 “真是可惜了他那对漂亮的眸子了。” 而黄家上下除了当事人外,全浸婬在极度的喜悦中,每个奴仆用力地洗刷每个角落,这绝对是黄家有史以来最大的喜事了。 被绑在客房里的徐守轩不禁有些讶异。 “没想到那凶巴巴的丫头这么有人缘,她要出嫁,竟然每个人都这么开心?” 他的武艺高超,这小小的缚绑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招惹了这个麻烦后,他也没想要临阵月兑逃。虽然他一点都不想成亲,但总不能因此真让个闺女名誉受损吧?如此一来,也只能委屈他自己了,仔细想想,他还真是个大好人哪! “问题是,黄家上下都把我当成采花盗,把个千金小姐硬塞给一个婬贼,还举家上下欢腾,怎么想都觉得挺邪门的。”徐守轩觉得手有点麻,很轻松地扯开那麻绳,倚在窗边瞧着外头热闹的景象。 他的个性向来很随和,甚至可说没什么脾气,独独厌恶被人强迫,而黄老爷的逼婚正中他的死穴,若不是碍于他真的把黄姑娘看光光,他绝对会一走了之。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他们知道他的身分,当他是赌气好了,不是他真心想娶的人,不配当一品夫人。 于是乎,他在京里有御赐的武状元宅邸当然是秘密,目前他还不想让黄家知道他们赖上的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小姐能出嫁真是天大的喜事呢!”几个在外头忙的奴仆交谈了起来。 因为和准姑爷的“牢房”有段距离,这些奴仆很大胆地说着他们的想法。 “是呀,小姐人这么好,能在二十岁出阁,真替她感到高兴。” “是呀,太令人意外了。”他们都以为小姐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可姑爷……就有些……”说话的人露出深深的同情。 “是呀!不过会当采花盗的人,也不必太同情他。”另一个奴仆跳出来说话,大家对姑爷太同情,会让他们产生罪恶感的。 “说的也是,这一定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让他以后不敢再当采花盗。” “哈哈哈……”几个奴仆开心地笑着。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徐守轩的身手了得,耳力之好更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他们的对话他全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这些话不仅让他哭笑不得,还冒出更多疑惑,“为什么娶那丫头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 “可姑爷真是采花盗吗?” “都人赃俱获了,他当然是了。” “可姑爷生得好俊呢!” “谁说生得俊的人就不能当婬贼?这样采起来不是更方便顺手了?” “这么说也没错啦,只是那天你们也都瞧见了,虽然被一堆人质问,可他斯文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而且他的眼睛很漂亮,我仔细瞧了,完全没有那种勾魂的邪气喔,反而很清澈明亮,这样的人真会做那种恶心的勾当吗?” 徐守轩满意的点点头,这一家子总算有个比较正常的人了。 在场众人被这一席话弄得鸦雀无声,静默半晌后,又有志一同地高谈阔论。 “太好了,小姐终于要出嫁了。” “真是天大的喜讯。” “我们动作快点,把屋里、屋外都扫干净吧!” “天大的喜事喔!” 徐守轩心中的疑云愈来愈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探头见那伙人已经移到更远处继续刷刷抹抹的,黄府里四处都贴满喜字,连他现今所在的“牢房”也贴得到处都是,在在提醒着他明日就要娶亲。 娶妻呀!他回想起两年前,和杜二少抢人的事,那时他刻意和杜二少抢着娶亲,但对他而言,现今的杜二夫人就像妹子一般,他活了二十八载,还没哪个姑娘令他心动到想娶回家。 “这样硬塞给我的妻子,怎么爱得下去呢?”他叹口气,“只好娶回家供起来了。” 他再次扬起嘴角,这硬塞给他的妻子至少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可以和家乡两老作伴,他们多希望他早日娶妻呀,如今可圆他们的愿了,而拜她之赐,他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遨游五湖四海。 “现在想想,这意外也算有个不错的结局了。” “又倒了?怎么会?小姐有来过吗?”黄老爷气急败坏地叫着。 徐守轩因为被关着没事做,害他连白天都躺着睡懒觉,他被黄老爷的声音吵醒,起身伸伸懒腰,又打个呵欠。“外头在吵什么呢?”他走向窗边瞧着。 “好像上午有经过。” “真是的,都要成亲了,她就不能安分点吗?又出什么意外可麻烦了。” “呃……事实上,小姐还去了后院。” “什么?她干嘛去后院?” “小姐说无聊,想四处走走。”几个奴仆眼角含泪,小姐的无聊害他们忙了一下午哪! “天,有什么损伤吗?” “还好,就几个人受点小伤,倒了几处围墙,还有小黄掉进井里,幸好被救上来了。” “那就好,记住,这些事千万别让姑爷知道。” “那当然!那当然!”几个奴仆点头如捣蒜。 众人都认为距离极远,那个当采花贼的姑爷绝对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偏徐守轩身为武状元,他的身手足以排进武林前十大,这点距离再加上他们的大嗓门,对他而言还嫌太近呢! “小黄不是黄家养的那只看门狗吗?那么短的腿也能跳进井里,还真是深藏不露呀!”他喃道。 昨天他才瞧见那只短腿狗从他窗前经过,他不相信凭它那几只短腿能跳上井架。 “这家子真透着古怪呢!” 他在窗边坐下,支着颊望着天空,看这天色,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要娶妻了。 “他们究竟极力在隐瞒些什么呢?难不成那丫头有什么隐疾?或是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就算认定我是采花贼,也急着把她嫁给我?” 徐守轩眯起眼,不得不赞佩自己的推理能力,若是他看上的女人,他才不管她有什么缺陷,偏那丫头却是硬塞给他的,所以无论她是属于哪一种,都同样让人懊恼。望着他那大红色的礼服,他的心情更差了。 而穿上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就等吉时下嫁采花盗的黄崧芸,她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扬州呀!好远。”这采花贼说他是来京里办事,家在扬州,娶了她就要回家乡了。 她嫁了他,就必须远走扬州,想再见到家人恐怕很难了。 “他真的是采花贼吗?”想起那天,他好心替她系裙带,那温柔的模样,她几乎要当自己误会他了。 怀着忐忑的心,两人终于拜了堂。黄崧芸端坐在新房里,等了又等,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门外庆贺的声响由大至小,甚至连灯都熄了,她都没等到她的采花新郎。 “不等了。”终于,在她被那几斤重的凤冠压得差点断气前,她自己掀了头巾,取下凤冠,顺手拎了块点心吞进肚,她的采花新郎到底跑哪去了? 她不解地走出房,才踏进花厅就愣住了。 “这……”她那采花新郎居然喝得醉醺醺的斜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一股气直冲她的脑门,她不想嫁还有话说,这采花贼居然用这种行动表示他也不屑娶她,这……重重地伤了她的自尊心。 她努力压下想掐死他的冲动,气呼呼地回到屋里,把准备的食物吃个精光才窝进被窝,哼!她绝不同情他娶了她! 黄崧芸含着眼泪沉沉入睡,最后一个念头是,他活该娶她,请老天爷让他多受点折磨好了。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第2章(1) “喂,既然咱们都成亲了,你要不要告诉我,为什么你爹这么急着把你嫁出去?”徐守轩驾着马车,回头笑问。 婚后,他在黄家又待了三天,也醉了三天。明明两人就待在黄家,偏黄老爷却坚持她得依习俗回门后,两人才能离开。 所以挨过那三天,他便迫不及待带着她起程往南走。他打定主意,把人带回扬州后就远走高飞,至少三五年内不想再见到她,免得又想起这乌龙事件,把自己呕到内伤。 “谁知道呢?”黄崧芸耸耸肩。 她坐在马车内,瞪着前方正驾着马车、却睁眼说瞎话的男人,这样也算成亲吗?那三天他全睡倒在花厅里,摆明只肯跟她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他的不屑重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却也让她松了口气。 她才是那个一点都不想嫁的人!幸好两人起程后,入了夜都是住客栈,也都一人一间房,这半个多月能和他保持距离,她安心多了。 “是吗?可你们全家都当我是坏人,却还是把你嫁给我了,对于这点,你难道没任何话想说?”他不死心再问。 愈古怪的事,他愈想知道,谁教他天生就深具挑战的精神,而眼前这疑点是他最想知道有关于她的谜团,弄懂了,两人间可说再无瓜葛了。 “算你倒楣吧!”马车摇啊摇的,害她都想睡了,她干脆躺下来,闭上眼休息。 “啊?”这算什么答案? 久久等不到进一步的回答,徐守轩回头看了下,才发现她居然睡着了,这女人当他是车夫吗?居然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怎么看都不像把我当坏人,”他苦笑地摇头。“那就是当冤大头了?” “强盗呀!”突然,前方有个老人家大叫着。 就见一名粗壮汉子抱个布包飞奔,后面有个老人家气喘吁吁辛苦地追着。 “你等……算了,你继续睡吧!”徐守轩将马车停在一旁,回头想交代她别乱跑,才想起他的新婚娘子正呼呼大睡,他叹口气下了马车。 他只瞧一眼就确定那男人不懂武功,凭的只是蛮力,他气定神闲地走过去,确定只要一招就能擒住他,把布包还给后面的老人家就可以再次上路。 “闪开!闪开!”那个男人边跑边喊。 “怎么可能让你跑掉呢!”徐守轩扬起嘴角冷哼两声,伸手想逮人。 “啊……救命啊!”突然那男人滑了一跤,直接往一旁的小斜坡滚下去。 “小心!”徐守轩二话不说立刻飞身拉住他。 就在他找到施力点想把人拉上来时,追来的老人家却左脚绊到右脚,直接扑向他。“哇啊……” 在老人的惨叫声中,三人像一串粽子般,一起滚落下方的小溪里。 徐守轩一脸错愕地跌坐在溪里,这么扯的意外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啊?他一手抓一个,将那两人拉上岸,无奈地瞧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他近来真的跟水很有缘哪! “你有这么热吗?要泡水是不是把衣服月兑了比较好?”黄崧芸蹲在斜坡上好奇地问。 她醒来才发现马车停在路旁,她的车夫……呃,是夫君已不见人影。她第一个念头是,他居然抛下她逃了! 她连忙下车四处寻找,来到斜坡上,却瞧见他湿答答地坐在溪边,身旁还有两个陌生人,她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不禁扬起嘴角,看来老天爷有听见她的祈愿喔! “你当我疯了吗?”他抬头就瞧见她脸上的笑容,这女人居然公然耻笑他? “唔……”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他懒得理她,转身先解决另外两个倒楣的家伙。 “你为何要抢老人家的布包?”徐守轩直觉这汉子不像坏人,语气平和地问。 “谁抢呀,这是我的呀!”那男人无奈地叹口气。 “你的?”徐守轩讶异不已,转向老人家,老人家却搔搔头没答话。 “他是我爹,不想我回京里工作,每次我回来要再出门,他都玩这把戏,你不是第一个被他拖下水的人。”那男人见布包都湿了,只好先回家重新打包了。 “啊?”徐守轩差点昏倒,那他这一身湿到底所为何来?不禁又抬头瞧了那个幸灾乐祸的女人一眼,打从遇见她之后,他愈来愈背了。 “可是你爹舍不得你呀,你没想过把爹娘都带上京吗?”黄崧芸向来心地善良,很同情地问。 “我也很希望可以呀,只是我在一间食堂工作,赚的实在不多,若把爹娘带上京,根本不够用,更不用说要存钱了。”庄稼汉解释着。 “你有想过去大户人家当长工吗?听说薪饷高许多。”她听爹说,在他们家工作个十年,都可以回家买地、买屋了。 “这我也知道,只是要进大户人家都得靠关系,我这么穷,根本没办法。”关系是靠银两堆起来的,偏他最缺的就是这个呀! “唔……你要不要去京里黄府工作?”黄崧芸善心大发。 “黄府?小姐是说那常开仓济贫的黄府吗?”那男人眼睛一亮,天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等着进黄府啊! “就是那个黄府。”她微微一笑。 徐守轩瞧着她发自内心、纯真善良的笑容,不自觉扬起嘴角,至少他确认黄府的那些奴仆是真心庆贺她出嫁了。 “若能去,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不可能呀! “我写封信让你带过去吧!”她再次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样我就能进黄府工作?”这位姑娘这么大来头? “对!” “太好了。”那男人和他爹开心地抱在一块。 徐守轩瞧了下天色,开口问道:“这小镇应该有客栈吧?” 那两父子立刻紧张地望向他们两人,担心地说道:“两位若要留下来,千万要小心谨慎。” “怎么了?”徐守轩眯起眼,似乎已经闻到危险的讯息。 “这两天镇上有婬贼出没的传闻,小姐这么美丽,一定要特别小心呀!”那男人很认真地劝告。 “婬贼?”黄崧芸望向他,那表情似乎在说,不就是你吗? 徐守轩不禁翻个白眼,他若是婬贼,刚刚在马车上她还敢呼呼大睡? 婬贼呀,要帮忙抓吗?上回一时兴起想为民除害,却害他自己莫名其妙多个妻子,这回再帮,会不会出更大的差错啊? 他和婬贼绝对八字不合,能避就避吧! “我不要!”黄崧芸大声抗议着。 “你烦不烦?人家都说他们小镇没客栈了,你想去哪儿住?”徐守轩有些火地瞪着她,果然千金小姐就是难伺候。 天快暗了,他们绝对来不及到达下一个村庄,幸好这对父子愿意让他们住一晚,她敢嫌人家家里破旧,小心他休了她! “那就往前走。”她绝不去住一般民宅。 “要走你自己走。”徐守轩终于动气了,直接下了马车。 黄崧芸瞪着他,抿着嘴也硬着脾气不肯下马车。她宁可在马车里住一晚,也不进去别人家里,这是她非遵守不可的原则,这婬贼不懂就算了,还敢凶她,别想她再理他。 “呃……”见他们夫妻吵架,令那老人家有些窘。 “真抱歉,我们镇太小,平时就没什么旅人会在这里停留,以前开的客栈都没几天光景就倒了,我们家是破了点,实在不适合……嘿嘿……”那男人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她太不懂事了。”徐守轩一脸歉意,对她的坚持很不悦。 “不不,我想夫人应该有她的理由,不如。”老人家却觉得她那么善心要帮他们,绝不会瞧不起穷人,那就是有个人因素了。 “别理她,等一下她就进来了。”徐守轩认定千金如她,绝对挨不久的。 “可是。” “我们进去吧!”徐守轩有些恶意地瞧她一眼,他倒要看她能撑多久。 黄崧芸却朝他扮个鬼脸,能离他远远的,她才开心呢! 天色很快就暗了,那父子家的庭院内一点灯火都没有,隐约中还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声,夹杂着欢笑声,甚至还传来一阵饭菜香,但不再有人理她。 “这样最好了。”她就这么窝在马车上,模黑吃了些干粮,而后趴在马车的窗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完全没有求和的打算。 她望着天空,没多久就打起盹来了,老实说,她真怀念她房里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也许这辈子再也睡不到了,唉! “咦?”突然她感到天旋地转,张开眼才发现自己被摔上了某人的肩膀,此刻正倒挂在某人的背上。“你干嘛?” 这身黑再加上熟悉的气息,就算只看到背,她也知道这某人是她那相看不对眼的夫君大人。 她随即一怔,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熟知了只属于他的气味? 徐守轩恼得想揍人,她是耳背还是呆过头了?她忘了这村落有婬贼出没吗?居然真的想在马车里待一夜? “放开我!”被倒挂在他肩上,还一路由那父子面前经过,他是想让她明天没脸见他们吗? “徐公子?”那父子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他说要去带夫人进来,竟是用这种“带”法? “多谢两位腾出房间借我们,两位也早些休息吧!”徐守轩很有礼貌地向他们道晚安,随即扛着她走进里面的小房间。 “放开……噢唔!”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摔上床,这床不比她家的,硬邦邦的,痛死她了,她跪坐在床上正想骂他两句。“你。” “你闭嘴,免得吵到人。”徐守轩恼火地捂住她的嘴。 “怕我吵,就让我待在马车上呀!”她也是一肚子气,却自动压低音量,就怕真的吵到那父子两人。 “我是讨厌你,却并不代表我的心肠坏。”徐守轩月兑了外衣上床。 被他那句“讨厌”怔住了,所以对于他唐突的动作,她甚至无法移动身子做出任何反应,好坦白的夫君大人呀!她的心又抽了下,隐隐泛疼。 “进去一点。”徐守轩没理她的石化,不耐烦地催促道。 黄崧芸默默地移动身子,却是由床尾准备下床,她对他的厌恶不会少于他,跟他同床?她宁可去死。 “你听不懂人话吗?”发现她的动作,徐守轩压抑心头怒火,把她捞回来。 “听见了,我不会出去。”既然都进来了,肯定是得对不起那对父子了,那么她宁愿去睡地上,她努力想挣月兑他的手。 他恼火地直接压上她,不让她有任何逃月兑的机会。 “你干嘛?”黄崧芸惊白了脸,他怎么可以压着她? “我不相信你。”他依然压着她,没放手的打算。 “你很懂得怎么激怒人家耶!”她握紧粉拳,几乎想一拳揍过去了。 “彼此!彼此!”他冷眸凝望着她,一手撑在她的身旁,重量有过半直接交给她承担。 黄崧芸也回瞪着他,时间久到令她不断察觉两人现在有多暧昧,他们由胸部以下几乎完全密合着,几次和男人近距离接触,而那个男人全是他,到底是谁走霉运啊? “你压着我,我没办法呼吸了。”她微红着脸说道。 虽然明知他对她没半点绮思,甚至是厌恶,谁教她是家人硬塞给他的,但她是姑娘家,这种场面她无法不感到害羞。 第2章(2) 徐守轩没遗漏她脸上的羞怯,更没漏掉她眸中的火苗,而他万分明白那火绝对和欲念无关。 他稍稍挪动了身子,侧躺在她身旁,却亲密地环着她,不让她有任何月兑逃的可能。 “这样有什么差别?”她咬牙低声抱怨。 “差别可大了。” 她眯起眼,一点都瞧不出有什么差别。 “瞧,你可以好好呼吸了。”他微勾起嘴角,若她不是这么娇生惯养,她傍晚善良的举动,已替她加了不少分数,唉,果然不能对她怀抱期待。 她不禁涨红脸,是被气到脑袋充血造成的,他的不信任还真是比山高、比海深,气死她了。 “你最好改掉这毛病。” 她瞪着他,拒绝再跟他说话了。 “我们一路往南走,不可能每逃诩有客栈住的,再这样无理伤人,我真的会翻脸。” “你不懂啦!”到底谁真心为别人着想啊?绝对不能和人产生太多关联,这是她长年下来的经验,他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胡乱怪她,真教人火大。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总之,你乖乖照做就是了。”他说完闭上眼,不想再理她。 他心中有股闷火无处发泄,那份期待竟大大超乎他的想像,他从没想到要这样呀!为什么她的骄纵竟这么惹恼了他? 黄崧芸被他的不耐烦再次激出一阵痛,偏被他紧紧抱着,只能郁闷地朝他猛扮鬼脸。 “啊?”他突然张开眼,害她的鬼脸僵住,随即嘟着嘴,一脸呕气地垂下视线。 徐守轩微扬了下眉,这娇娇女也有这么淘气的一面?他想笑却及时抿住嘴,她刚刚的表现太差,现在再可爱都无法再加分了,他无声地叹口气,将她揽得更紧些。 黄崧芸仍嘟着嘴,没想到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居然是在这种状况下发生,她一点都不想要呀! 偏一整晚,她就这么被他强劲的臂膀、略瘦却健壮的胸膛紧紧环抱着,令她百味杂陈,不禁有点想哭了。 “这怎么回事?”徐守轩难掩惊讶地瞧着那男人。 “呃……昨夜去上茅厕,不小心被外头的水桶绊了一跤,嘿嘿,真是太丢脸了。”那男人躺在床上,鼻青脸肿的,最惨的是他摔断了一条腿。 “看了大夫了吗?”黄崧芸捂着嘴,脸上有同情还有一抹愧色,她就知道不该进来的,她一脸不悦地瞪了徐守轩一眼。 徐守轩微眯了眼,又不是他害他受伤的,干嘛瞪他啊? “镇上大夫刚才来看过了,那个……嗯……徐夫人,我若是太晚去,万一黄府改用别人,那我……”那男人心想这伤可能要拖上一阵子,大好机会若这么消失,他会捶心肝痛哭的。 “你放心吧,拿着我的信,你随时可以进黄府,这些天就安心休养吧,不必急于一时。”黄崧芸连忙安慰道。 “可是。”他没回去工作,也等于没收入呀! 瞧他一脸愁苦,徐守轩立刻明白他的苦处,拿了些银子交给那老人家。 “这……我不能收呀!”老人家急了。 “就当是两位收留我们的回报。”徐守轩淡然一笑。 “那也太多了。” “不多,住客栈可没这么多有趣故事听呢!”昨夜老人家说了他年轻时的经历,有趣极了。 两人在老人家感激的目光注视下,又往南走。 回头瞧着她还在跟老人家挥手,徐守轩心中疑云又起,这样的她,怎么会娇蛮不肯和穷苦人家同住呢?“到底哪个你才是真的?” 听见他的声音,她回头探了下,偏他没再回头,她耸耸肩又继续朝着已看不到人影的方向挥手。 “那两人可爱多了。”她咕哝着。 “你说什么?”他以为他听错了,皱着眉回头看她。 “没呀!”挥累了,她捶捶肩头,不想理他。 尤其昨夜被他压了一整晚,那股闷气再加上少许的羞涩,让她很不想面对他。 “你坐到前面来吧!”他心想跟她说说话,也许可以套出些事实来。 “不要,我要补眠。”她还真靠着软榻闭上眼。 “你还真能睡呀!”昨夜虽然她睡得不太安稳,至少是睡着的,哪像他可是一夜无眠。 又不是没抱过女人,但她娇软的身躯契合着他的,竟让他心湖起了点点涟漪,明明对她并无好感,这股到底来自哪里啊? “哼!”他八成在心中偷骂她是猪吧!这家伙骂她骂上瘾了。 她又朝他扮个鬼脸,偏他好巧不巧又回头看她,她的鬼脸再次僵住,这么准?他背后有长眼睛是不? “看来你对我有诸多不满。”他微扬起嘴角。 “我哪敢呢?”往后吃住都要看他的脸色,她又不是跟天借胆了。 “来嘛!坐到前面来,就让我们一次说个清楚吧!”他回眸再次漾开笑脸诱哄着。 “不必,不必太清楚,我不介意的。”一次讲清楚,好让他找个人烟罕至的鬼地方丢下她这包袱吗?别说他不相信她,她对他也没多少信心好不好? “问题是我介意呀!来嘛!”他笑得嘴角有些抽搐,这女人一定要这样跟他杠吗? 这回她直接摇头给他看了。 眯眼瞧了她半晌,他才缓缓问道:“或者你希望我过去抱你?” “咦?”什么? “你该不会是被我抱上瘾了吧?”他故意激她。 “你这疑似婬贼的家伙没资格说这种话!”她火红着脸啐道。 “喂?”敢这样说自己的夫君,她是睡太多,脑袋全糊掉了吗? “反正你的嫌疑又还没洗清,我的怀疑很合理。”被他瞪得毛毛的,她没什么胆地别开脸去。 “一句话,你过来,还是我过去?”他的耐心耗尽了。 她噘嘴瞪着他,见他居然打算停下马车,显然是来真的,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自动爬出车厢,挪坐到他身旁,这可恶的男人就会威胁人。 “瞧,你若早些乖乖听话,我们就不必浪费那么久的时间了,不是吗?”他睨她一眼。 “又如何?在马车上,你还有别的事可做?”她不悦地反睨他一眼,说得好像她多不讲理似的。 “能做的事可多了。”可惜面对她,他没什么就是了。 她抿下嘴,单瞧他那眼神也知道这不是个好答案,她聪明地不再接续这个话题。 “说吧!罢刚你干嘛瞪我?”在那父子家,她那恼火的一瞪,让他很在意,彷佛那男人受伤全是他害的,问题是他一整晚都抱着她,那人受伤到底干他什么事啊? “我瞪你很多眼,你说的是哪一眼?”她微微恶意地反问。 “你还真诚实。”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当下,他最想做的是掐昏她了事。 “多谢夸奖。”故意忽略他挖苦的语气,她回以灿烂的笑容。 “你……”注意力被她耀眼的一笑给勾走,徐守轩微愣了下,原来这女人也能笑得这般妩媚诱人啊?明明只是一瞬间的笑容,竟让他的心跳有些紊乱。 她随即又扮个鬼脸,他那古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又想骂她吗?他还真骂不腻啊,反而是她被骂得有些累了。 “为何你一副那男人受伤是我害的?” “啊?” “不是吗?那时你的表情摆明了在责怪我。” “是怪你呀!”她咕哝着。 “嗯?”她的话含在嘴里,他没听清楚。 “我说你一定是看错了。”那种事她一点都不想让他知道。 “不可能。” “就说你看错了,唉!你不仅爱骂人,还固执得像头牛。”她直接否认到底,还反过来数落他的不是。 “你。” “看你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我看我还是回车里好了。”她才刚要起身,就被他按住。 “乖乖坐着。”他恼火地吼她。 真是的,这女人害他平日的和蔼可亲都离家出走了。 “你怎么这么凶?”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不悦地睨着他。 “顺便闭上你那张利嘴。” 他是很恼,但一路上她都窝在车里,再闷下去她只会更闷,然后脾气更古怪,最后倒霉的绝对是他,还是让她保持透气状态好了。 “哼!”反正他才是当家做主的人,她乖乖闭上子谒坐好。 徐守轩不时偏头打量着她,她被瞧得莫名其妙,只能回以淘气的鬼脸。 “真是怪了。”徐守轩问号愈来愈多。 她偏头瞧他一眼,依然默不作声。 “明明是个标致的姑娘家,怎么会……” 她的心跳漏了下,他觉得她美?她偷瞄他一眼,又觉得他一定是在骗人。 “怎么会扮起鬼脸来这么出神入化?”反正她也不可能开诚布公和他好好相处,他决定先休兵。 黄崧芸一听差点滑下马车,他研究那么久就为了这个? “要不要教一下?” 她扬起眉睨着他。 “别人也说我斯文俊俏,就不知道我扮鬼脸能不能达到你这样的效果了?来嘛!别藏私,好歹我们也成过亲了。” 要不要脸啊?居然自吹自擂,虽然他真的生得很俊,但……算了,她自动把身旁的人当成一棵大树,目不斜视地瞧着眼前明媚的山水风光,不再理他。 一路走走停停,两人话不投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总算在入夜前来到一个较大的小镇,他保证这里绝对有客栈可以住。 “喂,到了。”徐守轩偏头才发现她斜靠在他的手臂上睡着了。“真是的,你还真是能睡呀!芸儿?”他无奈地拍拍她的脸庞把她叫醒。 “唔……到了吗?”她睡眼惺忪的。 “对,进了客房你爱怎么睡都行,来吧!”他扶着她下了马车,把马车交给店家的小厮。 “噢唔!”显然她不算清醒,憨憨地跟在他身后,还撞上正停下脚步和店东说话的他,她捂着鼻子迷迷糊糊的。“唔……” 徐守轩只好伸手扶住她,真怕她连走路都能睡着。 “客倌要住宿吗?” “嗯,给我们一间上好的客房。” 一间房?她稍稍清醒些,偏头瞧了他一眼。 “那就福字房吧,后院上楼第一间,不过那楼梯有些松了,上楼请小心些。”店东笑咪咪地交代着。 徐守轩全副注意力都在身旁人儿身上,就怕她真的睡着,根本没专心听他的解说,就跟着小二往后院走。 想想不太好,为免她误会,他主动先向她解释,“既然有那传闻,也不确定那贼人是往北还是往南,我们还是挤一挤比较安全。” 她眨眨眼,实在太困了,听不太明白他的话,只觉得他的声音平稳得让她更想睡了。 “你是睡仙转世吗?”见她眼睛又要闭上了,他很无奈地叹口气,真怕她会突然睡着摔伤,他只好抱着她走,反正上个楼就到了,这点小事他可以不计较。 被抱着摇啊摇的,她直接又去见周公了。 “真是的,真当我是坏人的话,会睡得这么心安理得?”他咕哝着跟着店小二上楼。 “客倌,这楼梯有点坏了,要小心些……哇?”店小二回头朝他笑着说道,偏他还没说完,整个楼梯就垮了。 徐守轩大惊,抱着她才想运气跃起,脚却被掉下来的店小二当成柱子紧紧抱住,才一瞬间,三人全跌在破碎的木梯下。 “唔……好痛……”徐守轩模了下脸颊,一道血痕留在他的掌心,唉,破相了!突然,他想起她。“芸儿?芸儿?你醒醒……” 第3章(1) “好痛……”黄崧芸被痛醒了,不是到客栈了吗?为什么他们却倒在一堆断木块中啊? “还好。”徐守轩见她清醒了,才稍稍松口气,见她喊痛,连忙模上她的两手,又顺着她的腰往下模,一路模到她的脚丫子。 “你你……你干嘛?啊?好痛!”她的羞赧在他模上她的左脚时,痛得消失无踪,她抓住他的手,惨叫出声。 “你伤到左脚踝了。”徐守轩蹙起眉,轻轻反握住她的小手。 “我也伤到脚踝了。”那个店小二哀叫不已。 徐守轩睨他一眼,没空理他。 “好痛……”她痛得掉下泪来,他将她拢进怀里轻拍她的背。 “天哪!客倌,这……”店东听见声响跑来,却瞧见这惨状,吓白了脸。 “请给我们另一间安全的房间。”徐守轩小心地抱起她,就怕碰痛她受伤的脚。 那个没人理会的店小二也扭着脚自己爬了起来。 “是是,真对不起,请往这里走。”店东连忙亲自带着他走向另一旁位在一楼的客房。 “麻烦请位大夫过来。”徐守轩也没想怪他们,这种会影响生意的意外,没有商家愿意发生。 “呃……镇上唯一的一位大夫到临村去了,可能要三五天才会回来。”店东紧张地看着他们。 徐守轩眯起眼,他们有这么倒楣吗?而怀里的人儿一直咬着牙忍痛,他深吸一口气再问︰“那有草药店吗?” “有有有,我们这条街上就有一家。”店东帮他们打开门,另一名店小二连忙送上茶水。 “客倌,草药钱和今天的晚膳全都我们客栈请客,请两位安心休息。” 徐守轩回头微微一笑,“多谢了。” 店东帮他们关上门后,徐守轩将她抱上床,不仅月兑了她的绣鞋,甚至连袜子都月兑了。 “喂!”她吓得想把脚缩回来,偏一动又痛得龇牙咧嘴的。“痛痛……” 徐守轩见她捉着棉被就咬,活像个孩子似的,不禁扬起嘴角,只是在瞧向她的脚踝后又蹙起眉来。才一会儿工夫,居然已经肿起来了,难怪她痛成这样,他小心地确认她的伤势。 “应该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了。” “真的?”她实在不太相信,他什么时候由婬贼变大夫的? “你这什么表情?学武之人多少都懂点医理,你先歇着,我去抓些草药帮你敷脚。” “你会武功?”她讶异地看着他,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从你的屋顶掉下去的?”若不懂武功,谁有那能力在屋顶上飞驰呢? “是吗?会掉下来,肯定你的武学造诣不怎么样了。”她摇摇头,把他看得很扁、很扁。 徐守轩真想掐昏她,这女人绝对不会知道,她的相公武功之高足以排进武林十大。 “呀?你也受伤了。”她一点都不在乎他会不会武功、够不够强之类的,反而注意到他的脸上有道吓人的伤口。 “是呀,破相了。” “会好吧?会不会留下疤痕?”算来他是抱着她才会受伤,若只有他,也许根本不会受伤。 “那当然,只是小伤而已,你歇会儿,我去去就回。”听出她的话里只有关心,他头一回对她绽放毫无杂质的灿烂微笑,随即去了草药店。 黄崧芸呆了半晌才由他那令人目眩的耀眼笑容中回神。“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呀!” 她呆呆地模了模胸口,至今仍怦怦作响呢! “呆瓜,才一个笑容就被勾走了,那男人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别笨了。”她拍拍脸蛋要自己清醒些,两人间那可笑的婚事早成了最大的鸿沟。 她挪了挪身子,斜躺在床上,又想起刚刚的意外。被他抱着走过来,她才发现那木梯整个毁了,真的好可怕,最可怕的是她居然会受伤,太古怪了。 “奇怪?以前不曾这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崧芸支着颊万分不解,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那一摔,不仅他破了相,连她都扭了脚,她看着已经肿起来的左脚,心中有着深深的疑惑。 “不曾怎样?”徐守轩推开门笑问,却在瞧见她斜躺在床上慵懒的模样时怔忡了下,他从没想过她会流露出这般妩媚的神态。 “呃……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连忙撑坐起来。 “你小心点。”他赶紧过来扶她,让她靠在床头,他才在床沿坐下。“你刚刚没听店东说这条街上就有草药店吗?我找到不错的药膏,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 “你呢?有找到治你的伤的药吗?” “有呀,你挺关心我的嘛!”他轻轻握住她的小脚丫子。 “你……就不会先替自己疗伤吗?”小脚又被握住,她小脸微烫,偏又瞧见他那道怵目惊心的伤痕,心中多了些自责。 “又不是什么大伤口。”他模模脸颊,血都干了,可见只是小伤而已,倒是她的脚肿得更严重了。 “可是很吓人。”他居然来回抚着她的脚踝,一股燥热由他的手传进她的脚,来到她的胸口上。 他瞧她一眼,不禁微扬起眉头,这女人多久没脸红给他看了?现在这抹红又是为了什么? “你先清洗你的伤口啦!”被他瞧得有点窘,她连忙别开脸去。 “不急。”徐守轩将药膏放在她的身旁,随即扭了条湿布巾,又坐回床沿,握住她那白皙的脚丫子,轻轻擦拭着。 她的脸整个爆红,他……在干嘛啊? 她的脚耶,他居然握得这么顺手? 抬头见她瞪大了眼,以为她怕痛,他漾开笑脸哄道︰“放心吧,我不会弄痛你的。” “呃……谢谢。”她的脸更红了。 他听见不禁扬高了眉,这一路上特爱和他抬杠的丫头居然顶着红通通的脸蛋,这么坦白地说出“谢谢”两字? 被他这么一瞧,她更窘了,眸光飘啊飘的,就是没勇气再瞧向他。 “没想到你也挺可爱的嘛!”他爽朗地笑出声。 “啊?”她红着脸瞧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又露出这么纯粹的笑容,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怦怦乱跳了。 “好了。”他将她的脚轻轻放回床上,瞧着她包扎完美的脚丫子,他的技术果然一流。 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她才发现她受伤的脚已经包好了。“咦?凉凉的挺舒服的。” “是呀,幸好你的扭伤不是很严重,应该几天就会好了。” “噢唔,那……你的呢?”他突然对她这么好,害她乱愧疚的。 “咦?看来你真的很关心我喔!”徐守轩微微凑近她,眸里多些趣意。 “呃……”她窘得直往后缩,天,她的脸热得发烫,大概已经逼近烫伤的程度了吧? “那要帮我吗?”他再逗她,太有趣了,她的脸究竟能红到什么程度呢? “咦?” “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该投桃报李一番?” “那……”他的意思是帮他疗伤吗? “这里,你不说挺吓人的?”牵起她的小手轻轻碰上他的脸颊。 “啊?”她彷佛被烫到似的,用力扯回小手,却不小心划过他的伤口。 “噢唔!”他痛得捂住脸颊。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见他痛得咬牙切齿,她慌得不知该怎么办。 “天!痛死我了。”他干脆趴向床,直接压在她的大腿上。 “呃……”她呆掉了,她害他痛得要命是没错啦,但他有必要压着她吗? “天,刚才刮伤时都没这么痛。” “对不起啦!” “要不是你刚刚那句﹃谢谢﹄很诚恳,我真会以为你是有仇报仇了。”他偏头睨着她。 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吗?谁教他要调戏她……咦?不会吧?他刚才居然那么轻松地和她调笑?他明明很讨厌她的,真是见鬼了! “啊?我们算有仇吗?”没那么严重吧? “谁知道?唉,打从认识你以后怪事不断,真不是﹃邪门﹄两字可以形容。”他撑起身子,无心地咕哝。 “呃……”黄崧芸瞠大眼,他发现了吗? “算了,未免我真的破相,这伤我还是自己来好了。”他起身走向屋角的洗脸台,小心地处理他那又渗出血来的伤口。 她不禁又扮个鬼脸,她才不是那种人呢!好巧不巧他居然又回过头来瞧见她淘气的动作。 “哈哈哈,你真该教教我的。”他笑弯了腰。 她收起又僵化的鬼脸,哼!谁要教他呀!随即扬起嘴角,他若扮鬼脸肯定很可爱吧! “你似乎很爱趴在窗台上?”徐守轩才踏进房门,就见她百般无聊地瞧着窗外的景色。 “反正我懒嘛!”黄崧芸偏头瞧向他,见他采买了一些东西,才露出恍然的神情。“这就是你在这里停留的原因?”他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两天了。 “不全是。”他蹙起眉头,像在思考般。 他望向她,就见她一脸你不说就算了的无聊样,他突然笑了出来,这丫头的表情好丰富,心里在想什么就直接表现在脸上,好有趣! “干嘛?”她微噘起小嘴,又是蹙眉又是笑的,他有病啊? 包伤脑筋的是他的笑太有杀伤力了,老是突然就对着她笑,对她的心脏绝对有不良影响。 “似乎没什么事能让你在乎是不?”就连两人至今有名无实,她都不甚在意,他真怀疑这世上是否有能牵引她的心的人或事了。 “唔……也不是在乎了就能怎样,那又何必强求呢?”好比眼前的他,美其名是她的夫君,可这样也算是她的吗? 总有一天,他会遇到他真心想爱的姑娘,就算碍于爹的要求不能娶进门,他也能想到法子和那姑娘在一起,无论如何,他的心永远也不会留在她身上,这样又算什么呢? “天哪,你的想法真灰暗,我彷佛看见你的身后有个大黑洞呢!”徐守轩屈着指头轻刮她的粉颊,而他是不是也在不经意中,加深了那个黑洞的深度? “什么黑洞?你不要吓人好不好?”黄崧芸下意识地回头,眼里出现了恐惧。 “别怕,我只是比喻。”他连忙拍拍她的背。 “哼!”她嘟高了嘴。 “是什么造成你的想法这么消极呢?”两人间的谜团太多了,如今他渴望解开所有的疑惑。 “我们怎么会扯到这里来?你到底为何要留在这里?”她转开话题。 他叹口气,小泵娘不肯和他交心,他也莫可奈何。 “不说就算了。”她耸耸肩又趴回窗台上,不理他了。 “你喔,本来不想说的,但……还是告诉你好了,你自己警觉些也好。”他轻握住她的小腿肚,放上他的大腿,小心检查着她的伤势。 他这自然的动作却吓傻了她,就算他们成亲了也没这么熟吧?虽然隔着裙子,但小腿肚还是小腿肚呀,他居然握得这么顺手? 黄崧芸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轻松扣住。“你最好别乱动,又碰疼了,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她的小嘴噘得更高了。 第3章(2) 他又扬起嘴角,她为什么抗拒他怎会不明白,但他只是关心她的伤势,她不必当他是起色心了。 “说到起色心……”他的手在她的小腿上流连。 “什么起色心?”她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他的手。 “那天不是听说有婬贼出没……你敢再用那种表情看我试试看。”徐守轩突然恼火地逼近她,这女人每次提到这事就栽他赃,气死他了。 她抿紧嘴,她又没打算那么做,却被他装出来的凶狠表情逗笑了。“嘻……” “怎么了?” “虽然你那时的行为挺像的,但我想你应该不是。”她露出娇美的笑容,这两天和谐的相处,总算让她愿意还他清白了。 “本来就不是。” “唔……怎么又提到那事呢?” “你在这里坐多久了?”他却被她僵直的身躯勾走了注意力。 “唔……”她动动腰身,有些酸麻,应该很久了吧? “回床上躺一下好吗?”单瞧她的动作,就知道她挺累了。 “嗯!”她才想把脚由他腿上移下,他却轻松将她抱起。“咦?” “你的伤虽然不算太严重,但乱动也许会加重伤势。”他自在地将她抱回床上。 他完全无法解释为何这两天抱她似乎抱上了瘾,甚至回到床上,他也没立刻放开她,感受她在他怀中的娇软片刻,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 “是……是吗?”黄崧芸窘得不知所措,刚刚两人贴合得好紧,和那天他强迫她睡在屋内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听说那婬贼似乎也到了这里。”徐守轩突然开口。 “不会吧?”她惊诧地捂住嘴。 “过两天应该就会知道他往哪儿走了,我们暂留一阵子,就能避开他的路线,届时再起程也不迟。”虽是不情愿之下娶的妻子,他也不希望她出事。 “这样啊……”所以他是为了她的安全才决定留下的?她该道谢吗?但她若开口说了,万一不是这样,岂不糗大了? 他瞧了她半晌,又动手把她抱进去一些。 “怎么了?”黄崧芸讶异地看着他,随即瞪大了眼,他居然爬上了床? 他好整以暇地摆平躺好,才漾开笑脸说道:“看你躺着似乎挺舒服的,我也休息一下好了。” “这……”她也不能拒绝呀,谁教他是当家做主的夫君大人呢?只是天未暗两人就这么并躺在床上,实在好古怪。 “喂,你都没发现吗?我们一路走来真是灾难不断,怎么想都很邪门。”难得的宁静让他很快的有了睡意。 黄崧芸却被惊出一身汗,他察觉什么了吗? “也许改天我们该去拜拜,去去霉运什么的。”他说完直接梦周公去了。 黄崧芸瞠大眼瞧着他,若被他发现真相的话,这灾难到最后也许会是她一个人的也说不定。她一手压在眼上,想笑的嘴角只添上丝丝苦涩。 “喂?” “嗯?” “我们等几天了?” “三天吧!” “那婬贼走了没?” “不知。”很干脆的回答。 “没想到你的武艺不怎么样就算了,连判断力也很差。”很不屑又直接的评语送上门。 她说什么?躺在床上的男人只觉得脑袋里有条线断了。 “现在呢?”她大人有大量,也不跟他计较平白损失三天宝贵的时光了,往后比较重要。 “再等两天吧!”他磨着牙回答。 “这样的判断……嗯……”她很客气的没把话说完,谁教他是当家做主的夫君大人呢!她得替他留点面子。 “怎样?”男人坐了起来。 “唔……你要不要吃饭了?”她头一回发现他漂亮的眸子瞪起人来也是很吓人,连忙转移话题,瞧,她虽然先吃了,但留了很多菜给他喔! “我万分怀疑你爹这么急着把你嫁人,全是因为你这张嘴可以把人活活气死。”徐守轩来到她身旁坐下。 “你想太多了。”哈!他的判断力果然很差。 “你根本没吃嘛!”他见桌上的菜几乎都没动,眯起眼不悦地睨着她。 “唔……我的胃口小嘛!” “少来,点的都是你爱吃的,结果半个时辰过去了,你却什么也没动。” “天气热没胃口呀,这样也不行喔?”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的? “废话,你不饿不想吃干嘛先点?现在可好,我饿了,菜也全都冷了,我们两人都得吃冷饭、冷菜了。” “唔……” “若你吃了也就罢,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徐守轩眯起眼研究起她来。 “你当我闲着没事干啊?”黄崧芸有点心虚地别开脸去。 他却两指一掐,捏着她的下巴,不准她回避他的注视。 “干……嘛?” “你真是闲着没事干?”他的手很想自动改掐上她的脖子。 “唔……很无聊嘛,本来想吃了饭可以早点睡,哪晓得会没胃口吃不下呢?这……不能怪我吧?”她嘟高嘴,谁教他让她闷在这屋子里前后五天了,她快闷出病来了,他知不知道啊? “你……”他拿起她的筷子塞进她的手里。“快吃,敢剩下任何菜渣子,信不信我揍你?” “哼,就会威胁人。”她嘟着嘴小口地吃着。 徐守轩见她乖乖吃了,才闷着气也跟着动筷。几天没动,照理说她该像养猪般圆一圈才对,怎么她却愈来愈瘦,活像他虐待她似的?她到底是怎么活的? 偏瞧见她这般要死不活、死气沉沉的模样,就是让他打心里不痛快,他想看她得意地朝他扮鬼脸可爱的淘气样。 黄崧芸小口小口地吃着,虽然他气得七窍生烟,至少有个人陪了,这桌冷菜、冷饭忽然比刚刚热腾腾冒着香气时要美味多了。 徐守轩见她慢慢有了胃口,才松开紧锁的眉头,也不是不明白她的感受,她伤了脚又困在这客栈里,也难怪她想搞怪了。 “我们明天一早就起程吧!” “咦?为什么?” “谁知道那婬贼跑哪儿去了,我们枯等也不是办法,反正我们走的方向也未必真会跟他相同。”就算真的相同,有他在,她不会有事的。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 “你这什么表情?” “你这判断就有点水准了。” “你真是讨打。”徐守轩抱住她的腰,不客气就往她胳肢窝招呼过去。 “啊……啊……好痒。”她登时瘫软无力,笑倒在他的怀里。 “谁教你一而再挑战我的极限。”他可没打算轻易饶了她,攻击的手没停,还往她纤细的腰身而去。 “啊……啊……不要啦……”她从小最怕痒了,又想推开他又想护住腰身,手忙脚乱中,两人已经滚落地上。 “现在你知道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了吧!”滚了一圈,徐守轩得意地睨着她,手上动作也没停,弄得她全身都在颤抖。 “嘿!这下子你完蛋了。”偏他玩上瘾了,发现她全身都怕痒后,更得意了,一下子袭击她的腰,一下子又进攻她的脖子,连手臂都不放过。 “啊……好痒……不要……啊……”她又笑又叫努力缩着身子,到最后已经完全没力了,只能拚命地喘着气,哑着嗓子求饶。 瞧她脸上冒出一层薄汗,红润中带着些许诱人的娇媚,徐守轩的心不受控制地揪了下,甚至害他有股冲动想侵犯那红滟滟的菱唇。这惊人的想法让他清醒了些,随即察觉了两人亲密的姿态。 天!他们什么时候跌卧在地的? 包扯的是,他居然紧紧地压着她,看看他的手,居然放纵地在她的腰身游移,对她没有情意,凭什么对她上下其手啊? 他简直比那神出鬼没的婬贼还要无耻。 黄崧芸终于不再颤抖了,天,她多久没被搔痒了?累死她了! 他的静默引起她的注意,望向他就瞧见他眸里的愧色,随即发现了两人之间暧昧的姿势了,登时又窘红了脸庞。她连忙想起身,天,她是怎么了?居然和他玩得这么开心?连男女之别都忘了,太丢脸了! 徐守轩默默地将她抱回床上,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呃,明天要起程,备用的东西买齐了吗?”那静默巨大到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只好装作没事般地和他聊天。 “唔……还缺一些,不如我现在就去买吧!” “也好!”她松了口气,至少不必再和他面对面。 “我去去就回来。”徐守轩也是一脸得救了的表情,几乎是夺门而出了。 徐守轩来到街上,都入夜了,店家多半都关门了,他走进一家小酒楼想耗掉一些时光,等脸没那么烫再回去。 “真是怪了,近来老是和她弄得不清不楚,这真不是好现象。” 正因为和她没瓜葛,才能心安理得将她摆在家里,一个人五湖四海任遨游,再亲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呀! “明明就没感情……呿!女人真麻烦。”他愈喝愈闷,转眼就三更了,突然想起她独自一人,万一有什么坏人出现就糟了,立刻起身回去。 就在他穿过两条街,马上就到客栈时,突然听见惊叫声。 “捉贼呀!有婬贼!” “出现了!”他本想当作没听见,突然,他停下脚步。“若现在捉了这家伙,往后不就安心多了?还是为民除害一下好了。” 他立刻朝求救声而去,追了一段路之后,就发现那人的行踪了,而且那人还不怕死地抢了个女人。 “这下子看你往哪逃!”徐守轩很确定这回绝对逮得到人了。 为免夜长梦多,他毫不犹豫地出手,那采花盗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就在他想点了那男人的穴道时,那吓坏了的姑娘却一把抱住他。 “快救我!” “放手,你没看到我正在救吗?”就在他努力想挣开那女子的纠缠时,那采花贼已经火速逃离现场。 “姑娘……你很碍事耶!”徐守轩好无奈。 偏那姑娘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找到了,就在这里。”远远地,终于有人追来了。 徐守轩松了一口气,心想现在追去,应该还能逮到那婬贼。 没想到追来的大伙人却把他当成婬贼,团团围住。 “喂!”他突然觉得这场面有些该死的熟悉。 “捉住这婬贼!” “等一下。”徐守轩大喝一声。 那伙人被他的气势怔住了,乖乖地听话,保持原有姿势顿在当场。 “姑娘,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替我澄清一下?”幸好他还有人证,不然岂不完蛋了? 那姑娘抬头瞧了他一眼,不禁有些晕眩,好俊的公子哥儿! “快点!”他和婬贼绝对犯冲,他要早早了事回去睡大觉。 “就是他,他想侵犯我。”那姑娘把他的手抱得更紧,赖上他了。 徐守轩错愕地愣在当场,她说什么? “捉住他!”大伙人一拥而上,一阵混乱后,他又被五花大绑了。 “把这婬贼带回去!”几个壮丁抬着他走。 “可恶!”徐守轩欲哭无泪呀! 他决定了,下回替天巡狩时,他要逮尽天下所有婬贼,关他们一辈子,绝不让任何一只漏网之鱼再出来陷害他! 第4章(1) “婬贼?”在门外,黄崧芸错愕地看着厅内。 她才想怎么徐守轩一夜未归,没想到他又去当婬贼了? 她担心害怕了一个晚上未曾阖眼,客栈店东好心告诉她,说她相公出事了,她拐着脚前来探看,万万没想到他会出这种事,他怎么可能是婬贼? “这婬贼好大胆,连镇长的女儿都敢碰,肯定被杀头。”一些围观的百姓对里头的人指指点点。 镇长大人很有效率地从临县请来捕快,美其名是代表县太爷审案,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律令依据,而是胆大妄为的私审了。 “就是这婬贼吗?”捕快大人瞪着他。 “拜托,我像婬贼吗?”徐守轩好无奈。 “不是婬贼会强抢民女?”捕快一拳直接招呼上他的胸口。 “噢唔!”门外,黄崧芸痛呼一声,引来他的注目。 他的脸微热,她果然来了,这丢脸的场面真不该让她看到的。 “噢唔!”同样的痛呼声在厅内响起,痛得哀哀叫的不是被揍的人,反而是出手的捕快大人,他痛得猛甩手,又怒又恐地吼道:“你藏铁板吗?来呀!搜身!” 徐守轩翻个白眼,自己没本事想怪谁呀?而且就算有,昨夜也全被搜光了,还轮得到他出手吗? “你没事叫什么叫?”捕快大人不悦地瞪向黄崧芸。 “唔……”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相公,我可以对天发誓,他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黄崧芸撇开个人恩怨,此时此刻,她该站在他这边。 没想到她居然敢站出来替他说话,徐守轩闷了一夜的心情总算得到舒展。 “你这婬贼,既然家中已有美娇娘,居然还出来干这不要脸的勾当,罪加一等!”捕快转身又踢他一脚。“噢唔!” 结果又是被踢的人没事,反而是捕快大人痛得抱脚猛跳,天!他是踢到石柱了吗? 徐守轩耸耸肩,可没人叫他动用私刑呀!虽然被栽赃又被绑,但她的关心竟这么直率地表露出来,这让他心头暖洋洋的,甚至心情挺愉悦的。 “你成亲了?”诬指他的姑娘忍不住奔出来,来回看着他们两人,尤其见到黄崧芸美得如天星般耀眼,和他好相配,她自己根本比不上,她好不甘心,一定要把人抢过来。 “爹,我不管,你要替我做主。” 镇长大人一早就请捕快过来,正是想替女儿做主;没想到会杀出黄崧芸这程咬金,一时他也难以拿捏。 “镇长,这下子要怎么办?”捕快转头问道。本来呢,他只要修理这男人一顿,再判他必须娶镇长千金以示负责,就能圆了镇长千金之愿,他就有好处拿了,但这人都娶亲了,难不成要镇长千金当妾? “爹,我不管,这男人玷污我,若没名分,人家不想活了。” 黄崧芸张大了嘴,原来这招人人会用呀?她还以为是她爹太恶质呢,唔,是不孝女误会了。 徐守轩昨夜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又来了,这些人怎么这么爱嫁婬贼啊? “可是人家有妻子了。” “我不管,叫他休了她再娶我,我才不当妾呢!”镇长千金哭哭啼啼的。 “原来这年头婬贼这么抢手啊?”黄崧芸呆呆地喃道。 “笨!什么婬贼,是你相公我抢手好不好?”瞧见她的唇型,徐守轩不悦地喃道。 “你听见了吗?只要你休了你的妻子再娶我女儿,你就不必送官严办。”镇长大人睨着他。 “要我休妻再娶你女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更何况我什么都没做,唯一不该做的就是从婬贼手上救下你女儿。”他说话时睨了那姑娘一眼。 镇长千金心虚地别开脸。 “你这无耻之徒竟敢胡说八道,婬罪可是很重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是要娶我女儿还是送官严办!” “你送吧!我倒想看看你们能颠倒是非到什么程度,私审可是杀头重罪。”徐守轩冷眼睨了那姑娘一眼。 镇长千金被他这么一瞧,更心虚地躲到镇长之后,谁教他长得这么俊,又救了她的清白,她想再不会遇到这么出色的男人了,他该明白她的心意呀! 镇长更是抖了下,怎么这人对当朝律令很熟吗?竟然知道这是私审? “镇长大人,不好了。”门外小厮跑进来。 “什么事不能等,没看我正在忙吗?” “陈宰相的千金路过,说要在镇长府里休息。” “什么?快开中门相迎,等等,这里先撤掉,快!” “真是的,小乡小镇就是这样,动作这么慢。”门口传来不悦的声音,身穿华服、满头金饰的宰相千金已经进来了。 “恭迎宰相千金。”镇长率着大众,连忙卑躬屈膝地相迎。 “哼!”陈小姐走进来,就见厅上有古怪。“哟,这是在干嘛?私审吗?” “不不不,王捕快刚捉到这恶贼,正准备送进县衙呢!”镇长立刻撇清责任。 “这……咦?这不是武状元大人吗?”陈小姐万分诧异。 本来犯人是引不起她的注意的,但打她进厅,就觉得这个人有股强烈的吸引力,令她不得不把目光调向他;没想到竟是她当年只见了一次面,从此念念不忘的武状元大人。 徐守轩眯眼瞧了她一下,怎么陈小姐认识他?偏他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而且这女人干嘛揭他的底呀!他还没主动跟黄崧芸提呢!他有些心虚地望向门口,就见她瞠大眼看着他。 唉!这下子麻烦了。 “什么?”全场一阵哗然,这婬贼是武状元? “还不替武状元松绑!”陈小姐喝道。 “可是……他是……”镇长支支吾吾的。 “他是什么?” “婬……婬贼。”镇长抖着声音说道。 “啪!”陈小姐反手就是一巴掌。“你居然敢诬指一品朝臣是婬贼?” “唔……” 徐守轩微扬起眉,她这不也算私审? 黄崧芸则在听见他是当朝一品武状元后就呆掉了,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是谁指证他是婬贼的?”陈小姐再问。 “唔……”镇长不敢说是自己的女儿。 “说呀!” “是我,我可以证明他玷污了我。”镇长千金一见到她就知道又多个情敌了,而她坚决不让。 “怎么证明?” “我……我是人证呀!” “来人呀,检查她的伤。”陈小姐的强势却狠狠压过她。 “什么伤?” “你不是刚被玷污,伤口一定还在,验一下就知道了。” “我……”镇长千金惊白了脸,被玷污还会有伤?她不知道呀! “若没有,镇长呀,诬陷朝官,尤其是一品朝官,可是杀头重罪,你担待得起吗?”陈小姐给他父女狠狠的一击。 “对不起!”镇长拉着女儿跪下。“是我女儿见他一表人才又救了她,心生爱慕才会出此下策,请武状元大人原谅。” “还不快替武状元大人松绑。”陈小姐心想,她意外救了他,在他心中应该加了不少分数,漾开娇美的笑脸迎向他。 徐守轩总算恢复自由了,又瞧向门口,就见黄崧芸已经被人挤到边边,他瞧不见她的神情,虽然他不明白为何紧张,但……该死的,她到底会怎么想? “徐大哥,你要怎么处置这些人?” “算了,乡野小民不懂律法胡搞一通,虽然可笑,若因此入罪,也有些可怜。”他只觉得自己倒霉得太彻底了,真该去拜拜的。 “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算了。” “那么请接受小妹的邀约,一块用午膳吧!” “这……好吧!”虽然陈小姐的做法他不赞同,而且看他的表情和镇长千金没两样,至少此刻她帮了大忙,不去实在说不过去,他只好同意了。 他本来想拉着黄崧芸一块去,但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了,再加上陈小姐的排场特大,来到门口,他已经瞧不见妻子的身影了。 “徐大哥,坐我的轿子去吧!”陈小姐亲热地勾住他的手臂。 “不,徐某步行即可。”他却退开两步,避开她的碰触。 他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她,她跑哪去了?会不会人太多不小心跌倒了?她的脚没问题吧?他再次回头寻找妻子的身影。 终于在路的尽头瞧见她拐着脚、正缓缓转进巷子,他的心猛然一揪,他模模胸口,这股痛是怎么回事? “武状元……”黄崧芸趴在窗台上,指尖轻画着窗框,久久才发出长叹声。“原来他的身分这么尊贵呀!” 被推了好几把,她想她的脚又扭伤了,好不容易拐着脚回来,“武状元”三个字依然在她脑袋里嗡嗡作响。 “今天冷眼旁观,才明白强行逼婚的场面有多难看,也难怪他打死都不说出他的身分了。”她闭上眼又长长一叹。“若不是遇到陈小姐,我想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打算说吧!” 她突然坐正身子,很用力地抹了抹脸庞。 “反正我只是他被迫娶的妻子,他……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她可以不在乎的,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偏这回不论她怎么向自己洗脑,都无法说服自己别再想了。他是当朝唯一一位武状元,而且破格位居一品,可见他在皇上眼中有多么重要,而他被迫娶了她。 “又如何?他根本不想娶,不想让我知道,根本不要我。”她咬牙拒绝掉泪,随即生气的捶了桌子一下。“我想起来了,爹说当朝武状元因为功在朝廷,在京里有栋御赐的府邸,而他却骗大家说他在京城没有落脚处,大骗子!” 她不要理他了。 颓着肩,沮丧许久,又趴在窗台上,突然想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不也藏着秘密没告诉他吗?而且是更严重的秘密,这样她又凭什么怪他呢? 但他的隐瞒就是伤了她的心,她偏头仰望着天空。“成亲有什么好?成亲至今,我被伤多少次心了?还是不在乎比较好,我不要再在乎他了……” 第4章(2) 徐守轩好不容易摆月兑了陈小姐的纠缠,回到客栈已近黄昏,一进门就瞧见黄崧芸趴在窗台上睡着了。 “真是的,这样也能睡,你的睡功真是了得。”他轻声坐在她身旁,见她连睡着都蹙着眉,可见她伤神大半天了,愧疚在他心中不断地扩大。 “该怎么解释?”他伸手轻触她微凉的脸颊,随即轻叹一口气,小心地将她抱起,轻轻放回床上,然后坐在床沿凝望着她。 解释的话他说不出口,事实摆在眼前,无论怎么说都同样伤人。 当时一时的气愤竟酿下大错,逼婚的一直都不是她,他却恶意惩罚了她,愧意爬满他的心头。 她翻个身却压到左脚,不适地蹙起眉。“唔……” 徐守轩微眯起眼望向她的左脚踝,连忙小心地解开布巾。“可恶!” 他的担心果然成真,她好不容易快好的脚竟然又扭伤了,而且肿得比上回还大,他叹口气起身取来药膏,小心地替她重新上药。 “唔……”凉凉的感觉让她醒了过来。 “你呀,居然又扭伤脚,你也小心点。”总算又包好了。 “当时人好多,我没跌倒就不错了。”她撑起身子,见她的脚再次包扎完美。 “你……”有话想问吗?他轻轻收拢她的手,摆在他的掌心。 若她问了,他会一五一十全告诉她。 “我饿了。”瞧着被他的大掌包覆的两手,黄崧芸偏头想了想才开口道。 “啊?” “帮我叫点东西吃吧!”一整天她都没吃呢!她收回小手,随意拢拢秀发,还打个呵欠,反正她是硬塞给他的妻子,他根本不想要,她也不必太在意容貌形象了。 “好。”他只好乖乖照做,吩咐完又坐回她身旁。“你。” “我们明天要上路吗?”看来她平时的训练挺有用的,瞧,她可以面不改色和他话家常,那么时间久了,她一定可以不在乎的。 “不,我打算逮到那真正的婬贼后再上路。”他小小地布了个局,不信这回逮不到人。 “噢唔,你和婬贼真有缘。”她微扬起嘴角。 “这一点都不好笑。”他微恼地睨着她。 “也好,捉到人才能保住你的名声。”堂堂武状元被诬指是婬贼,传出去很难听的。 “芸儿……”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问?她不可能没听见才对,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这样也好,不然我什么都没整理,明天就走是赶了些。”可以的,离真的毫不在乎大概只剩三步了,她乐观地想着。 “芸儿?”他按住她的肩。 “嗯?”她和悦地望向他。 “该吃饭了。”徐守轩无奈地拥住她。 她抗拒的心是这么的强烈,现在急着说什么都是枉然,算了,来日方长,总有更好的时机能弥补这个……遗憾吧? 门口传来店小二的叫声:“上菜了。” “嗯!”吃饭、睡觉,日复一日,这样就好。 “芸儿。”徐守轩一脸兴奋地推门而入。 “怎么?”她察觉了,近来他老是“芸儿、芸儿”地叫,不像以前不是“喂”就是“你”什么的,至于是什么使他改变称呼,她……不在乎。 “我探到那婬贼的行踪了。”他兴奋地替她拿来披风。 “那快去捉呀,免得又被他溜走。” “嘿,这回他可插翅难飞了。”他开心地替她系好锦绳。 “我不冷呀!”他没头没脑替她穿衣干嘛? “入夜了,出门会冷的。”他解释道。 “我没要出门呀!” “我带你去捉贼。” “为什么?” “最近我实在背到不行,若不带着你一块行动,八成又会冒出一堆无聊的人抢着嫁婬贼,你是我清白的人证。” “嘻嘻……”她忍不住窃笑不止。 “我啊,再也不想好心没好报了,老是被人当婬贼,真的很恼人呢!”他却苦恼地皱弯了眉。 “哈哈……”她终于爆笑出声。 “还笑,这一点也不好玩。”徐守轩见她穿戴妥当,出门不会受寒后,才将她抱起。 “喂,你抱着我怎么捉贼呀!”她心想他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呀? “没问题的,等到了现场,我会让你待在安全的地方,我啊三两下就解决那恶人,然后天下太平,我们就可以回扬州了。” 黄崧芸扬起嘴角,却只是表面的笑,还是扬州呀!也对,他八成想把她扔在扬州就回京里逍遥吧!没关系,她不在乎的! “你干嘛掐我?”徐守轩蹙眉问道。 “有吗?啊?抱歉。”她低头瞧见她的指甲深陷在他的手臂里,连忙放开。 徐守轩扬眉瞧她一眼,她真是愈来愈古怪了。 她却朝他扮个鬼脸,引来他的笑意。 好吧!她预估的三步之远是乐观了些,但时间会站在她这边,总有一天,她可以摆月兑徐守轩的桎梏。 “抱紧我喔!”徐守轩抱着她来到屋外,随即飞跃过几处屋宇,速度之快彷佛驭风而行一般。 黄崧芸惊呆了,紧紧揽着他的脖子,这是轻功?天,她真是错得离谱,他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吧? “来,我们在这里先歇会儿。”徐守轩抱着她停在一棵老树上。 “你飞累了?”她紧张地搂紧他的脖子。 “是轻功,我想人并不会飞。”他好笑地点点她的鼻尖,把这话当成对他的赞美了。 “已经跟飞没两样了。”对他亲昵的动作很不适应,更何况此时她就坐在他的腿上,两人紧紧相偎在一块,她只希望月光映不出她的尴尬,更别提她的脸有多火烫了。 “那么你的相公武艺如何呀?”他很记仇的。 “堂堂男子汉干嘛这么计较?”她睨他一眼,彷佛他多小气似的。 “你真的很希望把我气死对不对?”徐守轩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挂着大大的笑容,他得承认他很喜欢和她斗嘴。 “唔……你休息够了吗?” “我不累。” “那干什么休息?” “姑娘,你信不信一个人被气个半死时是会反扑的?” “啊?” “你再继续挑衅吧,后果你得自行负责。” “唔……你当家,你说了算。”她很懂“能屈能伸”的真谛,乖乖鸣金收兵。 “来了。”他指指左前方,小声地说道。 “所以你是在等他?”她总算明白了。 “就你看轻我。”哪像外头的女人,几乎是抢破头了,每个都想吃了他。 “嘻,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婬贼吗?”她小声地问,瞧那人贼头贼脑的,果然就不像好人。 “对。” “你怎么知道他是?” “那天差一点逮到他,却被镇长千金破坏了,当时我随手洒了﹃迷踪﹄在他身上。” “迷踪?” “一种追捕用的暗香,味道虽淡,但只要沾上了,至少一个月去不掉。”而他一个晚上就查到那人的落脚处。 “难怪你这么有把握。” “当然了。” “你不去救人吗?”刚刚那婬贼明明背了个女子进屋,他不担心吗? “我们一块去吧!”他抱着她落地,又让她吓得搂紧他的腰身。 他扬起嘴角,原来要她主动投怀送抱这么简单呀,他轻笑出声。 黄崧芸则不解地皱眉睨向他,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徐守轩来到屋外,依然抱着她,低头瞧她一眼,才露出淘气的笑容,大喊:“捉婬贼呀!” 她吓了一大跳,不是他要进去捉人吗? 突然间,大批捕快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全挤进那间屋子里。 “啊!别打了,我认罪了!”屋里传来哀号声。 “徐大人,已经捉住那贼人了。”捕快恭谨的报告。 “很好,交给你们了。” 黄崧芸错愕地看着他。 “怎么了?”徐守轩抱着她往回走。 “这样哪叫捉坏人?”她还以为他会上前展开一场生死斗呢! “不算吗?”那刚刚捉的那一只是什么? “你……” “捉到就好了,你计较那么多干嘛?” “哈哈……”她突然大笑出声,对呀,计较那么多干嘛?至少姑娘家们可以安心睡觉了,而她也不必替他担心受怕,这样很好呀! 徐守轩迷恋地瞧着她灿烂的笑容,突然他又施展轻功,果然她立刻主动抱紧他,他漾开满意的笑容,这样的感觉真棒。 第5章(1) “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呢?”陈小姐堆着笑意问。 “呃,京里。”黄崧芸有些无措地应声。 他跑哪儿去了呢?竟然留她一个人应付陈小姐。 没错,当他们欣喜终于能再次起程时,有人加入了,陈小姐坚称他们的方向一致,于是她那超大阵仗的车队就缠上他们的小马车了。 “新婚燕尔的,怎么没留在徐大哥京里的宅邸享受恩爱甜蜜,却要辛苦地往南走呢?” “唔……总要回去拜见父母。”她努力地保持脸上的笑容。 “这么说,徐家双亲根本没参加婚宴嘛,他们搞不好不承认呢!唉,你可别误会哟,我是在替你担心。” “呃,谢谢。” “你可要小心了,最重要的还是皇上,徐大哥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他的婚事绝对是由皇上做主,我想你们的婚事应该……”陈小姐一脸的恶意。 “怎样?”徐守轩冷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徐大哥,你回来啦!”陈小姐立刻绽放甜美的笑容迎向他。 黄崧芸诧异地看着她,好惊人的技巧呀,她到底是怎么练就这瞬间变脸的绝技的? 徐守轩默默地走到妻子的身旁坐下。“会不会累?” “还好。”见他回来,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和陈小姐说话真的好累人。 “徐大哥,我……” “什么事?” “我并不是爱嚼舌根的人,我只是替大姊担心,怕她因为身分不配,万一不被承认,一定会很可怜的。” “我家的事不劳陈小姐费心了。” 黄崧芸却对她那句“大姊”很介意,哪有人这么称呼别人的? “也对,只是徐大哥这种身分地位,在京里成了亲,居然没人知道,这实在好生奇怪,该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 “无聊。”徐守轩面无表情地应道。 黄崧芸却不自在地动了动。 她的动作没逃过陈小姐的利眼。“唉!徐大哥这么出色又位居一品要职,天底下多的是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虾蟆呢!” 黄崧芸的脸色很难看,她干嘛坐在这里受人污辱呀? 她别开脸去,目光却和陈小姐的一名侍卫对上,那人瞧了她一会儿,自在地调开视线,她微蹙起眉头,那人之前在看她?不可能吧,八成是她多心了。 “陈小姐很闲吗?”徐守轩相当不悦,他和她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有权说些什么,关她这无聊人士什么事啊? “嗯,徐大哥要陪人家散散步吗?” “不了,我陪我的妻子。”他故意加重“我的妻子”四个字。 “哎呀,大姊拐了脚,哪里也不能去,徐大哥又何必把时间耗在这里呢?那片林子看起来挺美的,我们过去走走嘛!”她靠过来扯着他的衣袖撒娇。 “不用了,你自己去吧!”他抖掉她的拉扯。 若不是碍于陈宰相的关系,他万万不会答应让她同行,她真是个大麻烦。 “大姊,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反正都成亲了,人也是你的了,借一下有什么关系呢?” 黄崧芸没想到她居然骄纵到这个地步,他都直接拒绝了,她还不死心,这脸皮也太厚了,真值得喝采。 “怎样?还是你非得日夜栓着他不可?” 黄崧芸有些无措,还有股闷气直冲心口,怎么说到最后全是她的错啊? “和芸儿无关,陈小姐,你就让我们夫妻安静一下吧!”徐守轩语气更冷淡了。 他头一回见到这么惹人厌的女子,他真是错得离谱,先前怎么会误认为黄崧芸讨人厌呢?和陈小姐比起来,她简直是完美的天上飞仙了。 “徐大哥。”陈小姐完全不懂放弃是什么,居然厚着脸皮移到他的身旁,想强拉他一块走。 徐守轩忍耐已达极限,才想发作,陈小姐却自己脚下不稳,滑了一跤,直接摔进溪水里。“啊啊……” 众人错愕地看着她狼狈的坐在溪水里,久久都没有声音,更没有任何动作。 黄崧芸连忙别开脸去,免得当场笑出来,真的不是她邪恶,但被陈小姐欺压这么久,看到这场面,她没鼓掌叫好已经很了不起了。 “徐大哥,你帮帮人家啦!”陈小姐果然是个狠角色,出了糗依然继续缠着他。 徐守轩嘴角的诡笑僵住,这女人完全不懂死心是什么意思是吧? “徐大哥?”陈小姐斥退想来帮她的婢女、侍卫,又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徐守轩万般无奈地伸手拉她,陈小姐却整个人赖进他的怀里。 “哎哟,人家好冷,徐大哥,你抱紧人家。” 徐守轩被八爪章鱼缠住,只好火速走向她的马车,将她丢下。 黄崧芸的笑容在瞧见他抱着她时消失无踪,纵然他一脸的不情愿,但那场面就是教人不舒服。 她望向别处,心头闷得可以。奇怪了,他抱别的女人,她干嘛不舒服啊?他又不是她什么人,顶多是她的夫君罢了! 她突然瞪大眼,等等,这种诡异的关连……她紧张地握紧拳头,不!不要告诉她,真的不要告诉她答案,她兀自捂住耳朵。偏她胸口那抹久久不散的闷气给了她最不想要的答案。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饶了她吧!莫名其妙被青天霹雳打到,天底下最背的人是她才对吧! “唉!天那么青、云那么淡,我的心却有千斤重,怎一个惨字了得?”黄崧芸趴在马车的窗台上喃喃自语。 因为脚伤未愈,陈小姐又很惹人厌,她这两天努力窝在马车里避难,真希望快点到达目的地,就算他要回京城乐逍遥都没关系了,再让陈小姐冷嘲热讽下去,她不是疯了就是被呕到吐血身亡。 少了她作梗,陈小姐变本加厉缠着徐守轩不放,也好,就身分地位来说,他们倒是挺适合的。 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朝马车而来,才刚转头,就见她的夫君匆匆爬上马车,还左右张望着。 “你干什么?” “找地方躲。” “你堂堂武状元干嘛躲?” “你不知道,这年头女人是很可怕的。”他一脸的惧意,天知道这些该躲在闺房里绣花的女人,怎么都化身成恐怖的豺狼虎豹了? “徐大哥?”远远地,传来陈小姐的呼喊声。 “我躲一下,你可要掩护好,不然就惨了。”他选中她常坐的位子后,那里有个凹槽,再由她挡着,刚好可以完全藏去他的身影。 “你……”在躲陈小姐?她的心情突然大好。 “到底跑哪去了?”陈小姐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躲在她身后,却一手抱住她的腰的男人刻意掐她一把,要她善尽保护夫君之责。 黄崧芸恼火地拍了他的手一下,虽然她盖着毯子,他乱动还是会被发现的,更何况明知她怕痒还乱模,真出状况可别怪她。 “大姊,你可瞧见徐大哥了?”陈小姐探头笑问,可她的目光锐利地在马车里搜寻。 “没呀,他不是和陈小姐一块散步去了?”她漾开无辜的笑脸问道。 “是呀,可走着走着却走散了,我才想他会不会担心姊姊的脚先回来了呢!”她假好心地笑着。 “呃,没……我没瞧见他。” “是吗?看来大姊挺可怜的呢!”陈小姐掩嘴笑得很恶劣。 “是呀!苞弃妇没两样。”她喃喃咕哝,不知道她若这样回答,陈小姐会不会龙心大悦放她一马? 噢唔!陈小姐是什么反应她不知道,但她身后的人显然有些火了,居然狠掐她一把! “你说什么?”而且她怎么坐没坐相,居然扭来扭去的,难看死了。 “没呀,陈小姐要不要去别的地方找找?”她连忙拉回正题。 “徐大哥一整天都陪着人家,连来瞧你一下都不肯,看来大姊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唔……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喔!”她努力迎合陈小姐的意见,希望她放她一马,别再来烦她了。 “你不在乎吗?”陈小姐才不信,他那么出色,没有女人愿一锱弃他的。 “呃……”她的话打住了,因为缠在她腰上的手正扣着她的腰,一副她敢乱答就要给她好看似的。 陈小姐眯眼瞧着她。 “其实我是相信他啦!” “什么意思?” “他虽没回来,但我在马车里能有什么事呢?你毕竟是宰相之女,他总要尽同事之谊好好陪伴,不是吗?” “你就这么信任他不会对其他女子动心?”陈小姐却恼了。 “你总不会希望我说他见一个爱一个吧?”她很难伺候耶! 第5章(2) 她的回答引来毯子下用力的一掐,她颤抖了下,这小子想害她笑场吗? “你怎么了?” “呃,可能是毯子盖久了,有跳蚤之类的东西吧!”她隔着毯子用力抓了抓,直接命中他的手臂。她隐约听见闷哼声,努力抿住嘴才忍住笑意。 “哎呀,姊姊真脏,你也勤劳点,难道要让徐大哥也忍受跳蚤之苦?”陈小姐忍住逃跑的冲动。 “是呀,我就是懒嘛!” “看大姊长得也不怎么样,似乎也没什么长处,徐大哥到底为了什么娶你呢?”陈小姐忍住没逃跑就是想乘机狠狠修理她一顿,让她有自知之明,别再想从中作梗,破坏她的好事。 “唔……他倒霉吧!”她再次咕哝道。 环着她的腰的徐守轩这回听得一清二楚,他倒楣?她已经是第二次这么说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想这个问题你直接问他会比较快。”她耸耸肩,答案一直很清楚,那就是他根本不想娶,是被逼的,哈!可惜惹人厌的陈小姐永远也不会知道就是了。 “你很有自信嘛!” “啊?” “不是吗?你一副谁来也抢不走的自信样,难道徐大哥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上?”陈小姐猜测着。 “他可是堂堂武状元,能有什么把柄给别人握呢?”她好笑地反问。 “谁知道?也许是你使计逼他娶你的。” “唔……”这点她可就无法反驳了,虽然他们没使计,但强逼却是真的。 黄崧芸突然僵住,他的手干嘛又动了,而且一手抱着她不过瘾,居然连另一手都环上来了,他到底在干什么?说要躲的人是他,乱动捣蛋的也是他,不怕她临阵倒戈,把他拱出去啊? “我提醒你,强逼是栓不住他的心的,你又以为你能坐在一品夫人位上多久?” “呃……”她真想告诉她搞错了,知道他是武状元不过是数天前的事,她从没坐过那个位子。 “我老实告诉你,你坐不久的。” “我想陈小姐若喜欢他,还是直接向他表达会比较好。”她的话才说完,纤腰就惨遭狠掐,她连忙按住他作乱的大掌。 “你……真有跳蚤呀?”见她不时扭来扭去,害她也觉得浑身都在痒了。 “大概吧!”黄崧芸假意抓抓手臂。 “哼!”她转身想走,却又回头望着她。 “怎么?” “你真这么有自信,别人都抢不走他?”陈小姐真想直接出撒手z了。 “请问陈小姐是哪只眼睛瞧见我展露自信的?”她万分不解。 “你这表情看了就讨人厌,我会把他抢过来的。”陈小姐撂完话就走了。 “原来是相看两厌呀,彼此、彼此了。”她喃喃说道。 直到确认陈小姐的脚步远离了,徐守轩才用力抱紧她。 “你干什么呀?”他抱这么紧,感觉他的脸似乎就贴在她的腰上,他到底是怎么藏的? “总算走了。” “那还不出来?你躲上瘾了吗?”她叹口气,往后一靠,却觉得和他贴得更紧了。 “不要,她找不到人搞不好又找来,我还是躲着好。”他的手无聊地在她身上游移。 “那你躲吧!我可不奉陪了。”被他这样乱模,害她心都乱了,她才想起身,却被他紧紧抱住。“喂?” “你不准跑。” “是你躲又不是我。” “反正你得陪我就对了。” “咦?”她可不想再让陈小姐质问了。 “谁教你是我的娘子,保护夫君是你的职责吧?” “有没有搞错啊?” “你别想赖,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他得意地笑着,随即一僵,突然想到,那天他好像喝醉了,他们连交杯酒都没喝,他欠她的又多了一桩。 黄崧芸全身僵住了,他提这个又有什么意义?算了,她可以不在乎,真的! “唉!”她身后传来长长一叹。 “干什么啦?”她才是那个该叹气的人好不好?他没事叹什么叹啊? “你也是女人,也许比较了解。”他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疑惑。“以前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羞怯闺女到底跑哪去了?” 她闻言愣了下,随即大笑出声,“哈哈……” 可见他真的被缠怕了,明白不是只有她不好过,她乐得抱肚狂笑。 “你小声点,被她听见又跑来就惨了。”他伸长手想捂住她的嘴。 偏她笑得趴在软榻上,还笑得全身都在颤抖,徐守轩恼了,爬了出来直接压住她,大掌捂住她的嘴。 但她的笑太有渲染力,连他忍不住也笑了,只因她这张久违了的笑脸。 “唔……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也好久没瞧见那些姑娘了。”她难得笑开怀。 “是吗?”他抱着她躺在软榻上,近来他却见过唯一的一位,而她此刻就在他的怀里。 “唉!”黄崧芸长长叹口气。 “你干嘛跟我抢?”徐守轩回头,不悦地睨她一眼。 “啊?”她抢了什么了? “刚刚我正想叹气,你居然抢在前头。我若也跟着叹气,岂不显得我学你?” “你有那么无聊吗?”连这也可以跟她闹? “不是无聊,是快疯了。”他颓下双肩。 “没那么惨吧!陈小姐人长得美,家世又好,算来你们也……啊?”她差点尖叫,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你最怕痒的部位是腰对不对?”他危险地睨着她。“而且侧腰最严重,轻轻一碰就可以撂倒你。”他的大掌直接就定位,准备随时施以极刑。 “你别闹了,陈小姐在看啊!”她快缩成一颗小圆球了。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嗯?”将她抱上腿,状似亲昵,实则堵死她任何逃离的可能性。 “夫君大人,奴家会努力替你摆月兑陈小姐的纠缠的。”她见风转舵,拍胸脯保证道。 “这本来就是你应尽的责任。”他的手没松开。 “夫君教训的是。”她连忙陪上笑脸。 “这还差不多。”他满意了,威胁的手改而环抱住她。 她在他的怀里扮鬼脸,他是真气疯了吗?怎么老觉得他愈来愈孩子气了? “你在扮鬼脸吗?”徐守轩屈指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噢唔,这样你也知道?”她捂着头咕哝。 他漾开笑脸,两手捏着她的粉颊扭来扭去。 “喂!你玩面团啊?” “改天教我吧!”他模模被他捏红了的脸蛋。 “这种事不必学吧!”黄崧芸嘟高了嘴挥开他的手,偏他转个弯又模上来,揉来揉去就是不放开她。 “但你扮得特别好,让人看了就想笑,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功夫在里面,这就得学了。” “你果然是很无聊。”才会玩她的脸玩上瘾了。 不远处,陈小姐却气歪了脸,那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公然和他打情骂俏,还无耻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那明明就该是她才对。 “小姐忍一忍。”她的侍卫轻声提醒。 “可恶,我绝不放她干休。” “会的,时候到了,徐公子会是你的,那女人自然有人教训她。” “嗯!时辰差不多了吧?”陈小姐阴狠地问。 “差不多了。”那侍卫站了起来。 突然,一些山贼无预警地冲了出来。 “啊?徐大哥救我!”陈小姐装出害怕的模样。 徐守轩立刻处在警戒的状态,全心护卫着妻子,根本没空理她。真是怪了,他不记得这附近闹山贼呀! 虽然来人武功不怎么样,却让他蹙紧眉头,怎么这些小罗喽全针对芸儿来?若没他护着,她哪还有命?这是怎么回事? 他极为不悦,毫不留情地强力反攻,不少山贼发出惨叫声,没多久,察觉讨不了好后,全狼狈地负伤逃走了。 “你还好吧?脚有没有怎样?”她一直在他的守护之中,但他仍担心在缠斗中,她是不是受到波及? “我没事。”黄崧芸惊白了脸,小手微抖地揪着他的衣襟。 她万万没想到会遇到山贼,幸好有他在,也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他的身手确属一流。 “徐大哥,人家受伤了。”陈小姐惨叫不已。 徐守轩十分讶异,她有那么多侍卫保护,居然还会受伤? 真不想理她,但碍于她是宰相之女,若真受伤了,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你去看看吧!”黄崧芸想起他说懂医理的,虽然她讨厌陈小姐,她不能因为私人感受影响伤者的救治。 “嗯,你在这里坐着。”他确认四周没有山贼埋伏了,才让她坐在大石上,很不情愿地走向陈小姐。 “徐大哥,人家好怕喔!”他才走过来,陈小姐就紧紧抱住他。 “你哪里受伤了?”他不悦地拉开她。 “这里啦!”她伸出手,就见她的指尖有一道小小的伤口。 “这点小伤请你的婢女上点药就行了。”徐守轩很不悦,这女人整人啊,那点伤叫什么叫? 他转身想走,却被她又从身后抱住,她朝身旁的侍卫使一个眼色。“可是人家很痛呀!” “陈小姐,请你放手。”他的忍耐已到极限。 突然,一阵怪声引起他的注意,随即仰头,就见一颗巨石从山上朝他们滚下。 “啊?徐大哥救我!”陈小姐紧紧抱住他。 黄崧芸一直看着他们,也被他们缠在一起的身形弄得很闷,才转过身不想看他们,却也听见古怪的声响,一抬头整个人呆住了。 他离她好远,而且还被陈小姐抱住,她下意识起身想跑,却脚一软又跌坐回大石上,完了,她离巨石最近,而她的脚还没好呀! 第6章(1) “芸儿!”徐守轩打出生以来,没叫这么大声过。 眼看大石就要落下,他狠狠地甩开陈小姐的手扑向黄崧芸,在千钧一发里弹跃开来。 “轰隆隆”的巨石滚动声一路朝山崖而下。 徐守轩抱着黄崧芸靠在一旁的石块上,两人都猛喘着气。 “天,我以为会来不及。”徐守轩抱紧她,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 “我……我……”也以为完了。她还是发不出声音,小手爬上他的腰,原来能活着是这么的美好,她不再强求什么了。 “徐守轩!”陈小姐却是爆怒了。 两人被她的狮子吼吓了一跳,才回头望过去。 “你居然拨开我的手?”陈小姐暴跳如雷。 “没法子,我必须救我的妻子。”他揽紧身旁的人儿。 “可我就在你身旁,你居然不救我?” “你身旁有很多侍卫可以救你,而且就我印象所及,陈家人人会武,陈小姐的武功修为理当不差,应可自行逃离巨石。” “那不一样,遇到危险姑娘家会害怕呀,有武功算什么呢?” “我说了,你有许多人保你,我的妻子可以依赖的只有我一人,遇到这种危难,我当然是以她为先了。” “你……” 徐守轩极为冷淡,希望藉着这事让她彻底死心。 “我再问你一次,若这种事再来一回,你救谁?” “你再问十次也一样,我只救我的妻子。”他漾开笑容,对陈小姐而言却是最无情的一笑。 “可恶!我可是堂堂的宰相千金,你的眼里却只有那个跛脚的小村妇。” “陈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她是我的妻子,论身分不会比你低,更何况你污辱她就等于污辱我,徐某奉劝你三思而行。”徐守轩眸里燃烧着怒火。 “你!你竟然这般看轻我,这笔帐我绝对要讨回来。”陈小姐又羞又怒,转身就走。 很快的,骚扰他们近十天的陈家车队,就这么在他们的眼前消失。 “这样好吗?”黄崧芸讷讷地问。 陈小姐离开时,她的背影彷佛还冒着熊熊怒火,而她爹是当朝宰相,他不会在一瞬间就在朝廷竖立一尊大敌了吧? 宰相耶,不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吗?那种地位的人通常一句话就足以坑杀一大票的人。 “当然好了,我们总算摆月兑她了。”徐守轩却一点也不以为意。 她抬头瞧他一眼,见他真的不在乎,有些傻眼了。连这种事都不在意,那还有什么能框住他?还是他在朝中的势力大过宰相,才没把宰相放在眼里? “你的表情很有趣。”瞧见她的惊疑,他好笑地拍拍她的脸蛋。 “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石头落下来?”她有些惊惶,这种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早已超出她所能理解的范围了,情况似乎已经完全失控了。 “是呀,我也满肚子疑惑呢!”他虽这么说,却已猜出七八分,只是不想她担心而已。 “我……”该招认吗?不,她说不出口呀! “你一定吓坏了,休息一下吧!”徐守轩再次搂紧她的娇躯,真的吓坏的人是他,刚刚他真以为救不了她了,那是种吓破胆的恐惧,他只知道若失去她,那股悔恨将会撕碎他的心,成为他永远的痛。 “嗯!”她倚在他的怀里,愈是倚赖,话就愈说不出口,她该怎么办呢? 她紧紧闭上眼,小手紧紧地环住他,她想她是再也放不开了…… 怒气冲冲、目光杀气腾腾的陈小姐在马车里发火大骂:“我绝不让他们快活在一起,绝不!” “你就静一静吧!”那名侍卫冷言道。 “不是你遇到当然冷静了,他真的太过分了,亏我这么在乎他。”陈小姐就是舍不得放弃徐守轩,她已经迷恋他整整五年了,要她拱手让人,她不甘心。 “是呀,在乎到不惜找人假扮山贼,只为了赢取他的关注。”那名侍卫揶揄道。 “别提了,来了那么多人,他却只护着那不要脸的女人。”根本不管她的死活,气死她了! “那是他的妻子呀!” “所以巨石落下,他也只在乎她?” “许是新婚,他的眼里当然只有他的新婚美娇娘了。”那名侍卫眼露贪婪之色。黄崧芸出色的容貌、清丽的气质,早已深入他的心海,好想得到她。 “那她就必须死!”陈小姐娇蛮地吼着。 “你生气是没用的,要用脑子才能得到他呀!”那男人笑着。 “哥,你有办法吗?” 这名侍卫正是陈宰相的私生子,一直以侍卫之名混在宰相府内。 “当然了。” “要怎么做?” “密切注意他们的行踪,总有他落单的时刻。” “然后呢?” “逮着机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这点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装傻?”陈溪妖邪地笑着,他们陈家多的是不传的密药。 “那个女人呢?”她不仅要得到他,那个占去一品夫人位子的女人必须永远消失。 “就交给我吧!”陈溪邪气的笑着。 “突然这么安静,会不会不习惯?”徐守轩关上窗,回眸朝她露齿而笑。 经过那场意外,两人特意放慢速度,入夜了,只来得及来到下一个村庄。幸好这里有间小小的客栈可以落脚休息,而这间破旧的小客栈是陈小姐绝对看不上眼的,所以他的心情更加愉悦。 “还好。”黄崧芸坐在床上,有些心不在焉。 巨石、山贼,下一回是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竟然反常地危害到她的安危?如此推算,她身边的人岂不更危险了?这回在千钧一发中逃过一劫,那么下回呢?她双手环抱住臂膀,不敢再想下去。 “又想起来了吗?”徐守轩上了床,直接由身后抱住她,两手两脚环住她,将她收拢在他的羽翼中。 “嗯!” “别想了,免得作噩梦。”他偏头亲亲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吓到她了,他吻她?就算只是额头,他还是亲了她。 “别怕,是我。”他却搓搓她的臂膀,又亲亲她的额和脸颊。 “嗯!”不要想,不要想,偏她就是不由自主地颤抖,好怕担忧成真。 “那时我气坏了。”他突然开口道,一次一次亲吻着她的秀发。 “因为差点成了石下亡魂?”她口干舌燥地问。 “呵呵,我不是在说下午之事。”他轻笑出声。 他在路上就想起来了,那些山贼所使的招数,眼熟到好像陈家的武学,八成是陈小姐指使的吧!这种烂事就别让她知道了。 “那你在气什么?”她偏头瞧他一眼,却见他满脸笑意。 真是的,哪有人顶着笑咪咪的表情提曾经气坏自己的往事的?他真是怪得可以了。 “踩坏你的屋顶,然后你的父母逼婚时。” “噢唔。”提到这事就有点伤感情了,她乖乖闭嘴。 “你瞧,我明明生得又俊又有气质,一路上多少女人迷恋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那贪婪的眼神就像。” 第6章(2) “没人这样形容自己有多抢手的。”见他说个没完没了,她好笑地制止他的长篇大论。 “可是很生动不是吗?” “嘻嘻,也没人这样褒奖自己的。” “述说事实算褒奖吗?”他一脸的无辜。 “哈哈……”她终于笑出来。 “所以你们全家居然把我当成坏人,让我有点火大。” “噢唔。”她能说什么呢? “那也就算了,毕竟没几人会突然跌进别人家屋里,还那么巧掉进闺女的浴盆里,被误会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真高兴你能理解。” “唯一让我气到昏头的是他们的逼婚。” “噢唔。”原来这才是重点,而且和她有关。 “别再答﹃噢唔﹄了。” “噢唔。”她直觉答道,随即伸了伸舌头。 “你这样单调的反应,让我有点火大。” “噢……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我气个半死的事,你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当然会火大了。”好像他多没度量似的。 “噢……嗯。”虽然不懂,黄崧芸还是装懂地点点头。 “你真的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转向他。 “总之你要我回应热情一些是不?” 他眯起眼再问:“话是没错,但你要怎么热情回应?” “好比跟着你骂之类的。”她不确定地说。 “我干嘛要你骂你父母啊?”他点点她的鼻尖。 “那你干嘛火大?”这样她很为难呀! 算了,他放弃这个话题。“这些日子以来,你应该多少懂我一些了,对吧?” “算是吧!”关于这点,她也不太确定,但夫君大人今天脾气似乎不太好,她就继续装懂好了。 单看她心虚的模样也知道她是装的,徐守轩压下不满继续说道:“我生平最恨被人强迫了。” “噢唔!”果然! “所以虽然不是你强迫的,但我被迫娶了你也是事实。” “嗯,关于这事……你……”其实可以做个了断,虽然她才刚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凡事强求不得,也许休离是两人最好的抉择。 “听我说完。” “噢……好。” 见她配合他的不满,努力改着习惯用语,他有趣地扬起嘴角。“因为当时气坏了,所以我使了性子。” “啊?”这么大的人了也会使性子? “我心想,等我不恼时,才要让你们知道我的身分。”这是实情,而他当时以为他会一直恼下去,这点就不必跟她说了。 “你受到那样的对待,不提也是正常,我没怪你,事实上也不能怪你。”她叹口气,他一直都没说,肯定是瞧见她就恼个不停,亏他还能天天面对她,真是辛苦了。 “你真的谅解?” “是呀!” “谅解到从没想要问?”辜且不提武状元的身分,这一路上,她甚至没问过他的身家背景,她也太不在乎了吧?“甚至意外得知我的身分,你都没想过要抱怨几句?” “我只是想,既然你没提,八成有你的道理吧,因着我们逼不得已的关系,我不认为我该主动问。”她说得云淡风清。 徐守轩却听得如雷作响,再怎么合适的时机提这话都同样伤人,他还是伤了她了。 “今天你愿意解释,我已经很开心了。”她扬起一抹笑。 徐守轩突然俯身吻住她。 她彻底呆住了,他干什么? 他也呆了下,他为何吻她?可贴上的唇,却不想移开,他只知道她落寞又孤寂的那一笑勾得他的心好痛,但他还是不明白他干嘛吻她? 轻轻的碰触足以烧灼她整颗芳心,他甚至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却有如被雷劈中似的动弹不得。 本以为是一生一世有名无实的夫妻,他却吻了她。 心中的高墙在崩坏,他这样乱搞,她的不在乎怎么办? 哪天他跑去乐逍遥,而她的不在乎也离她而去,到时教她怎么办啊? “我们休息吧!”紊乱的感觉、紊乱的关系,他同样感到困惑,但他乐观多了,睡饱了,他总有厘清的一天。 她却张大眼,他吻完了就想睡? “难得没陈小姐在一旁搅和,我想今晚会是近来最好睡的一夜。”他好笑地捂住她的眼。而他太清楚,陈小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难得的清静要好好把握啊! 她抿住嘴,肯定是睡不着了。太过在乎一个人的结果,就是再也舍不得他遇到灾难,她该投桃报李,也说出她的秘密吗?在她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后,她说不出口呀! “我不要!”黄崧芸拉住他的手。 “芸儿,别闹了,我问过了,这里没有客栈。”徐守轩微眯起眼,怎么这感觉挺熟悉的? “那就睡马车。” “我记得我们达成过共识,你答应不再使性子的。” “那时有婬贼出没,自然另当别论。”现在他们睡马车就好了。 “咦?你们是外地人吗?”一个庄稼汉路过听见,不禁好奇地问。 “是呀!” “那你们怎么知道昨天有婬贼出现?” “真的有婬贼?”徐守轩诧异地叫道。 “是呀,巷尾的何姑娘差点受辱呢!幸好她的两位兄长及时发现,不然就糟了。” 两人错愕地看着他,他们和婬贼也太有缘了吧? “你们还是快走吧!嫂夫人美得像天仙一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庄稼汉挥挥手走了。 “现在可好,你更不能不讲理了。” “我就是讲理才不去住民房的。”她愈走愈心虚、愈走愈害怕,她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芸儿?” “我不想再害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她什么时候害过人了? “打成亲后,你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她突然用绝望的神情望着他。 “怎么突然提这个?”那个,他已经不在乎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一路上这么倒霉?”她紧蹙着眉,不管会出现多可怕的结果,她都不要再瞒他了。 “又怎样呢?”他想上前,却被她制止。 “这些都只有一个答案。”她的泪珠一颗颗滚下来。 “芸儿?”他的心突然闷得好难受,好想制止她说下去。 “对,就是我。” “你?” “听我说完,我不确定现在没说,往后还有没有勇气开口。” 徐守轩只能定在当场,看着泪水止不住的她。 “你所有的灾难都是因我而起!” 她的话有如巨雷般敲得他的耳际嗡嗡作响,他锐利的眸光锁着她,那强烈的震荡甚至令他怀疑那段话是他妄想出来的。 黄崧芸闭上眼,说出口就再无回头之路了,她一咬牙开口道:“你会这么倒霉全是我害的。” 第7章(1) “你听到了吗?”黄崧芸紧张地盯着他。 徐守轩无言地点点头,却无法理解,是她使计陷害他,她是这个意思吗?他咬着牙握紧拳头,若是真的,他绝对不原谅她! 她转身坐在马车里,呆呆地凝望着前方许久才又开口:“从小,有我在的地方就有灾难,我娘生我时差点难产而亡,吓得我爹再也不敢再生;然后家里大小灾难接二连三的出现,大至火灾、水灾、屋倒墙翻,小至养的小鸡、小鸭莫名其妙失窃,总之各种灾难不断。” 她在说书吗?居然还讲得煞有介事,但她一直掉泪却让他背脊发凉,这是真的? “听说成亲那天,小黄还差点淹死,你懂了吧?连我家的看门狗都在劫难逃。”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叹口气。 这件事他知道,可他想笑却笑不出来,所有的灾难真的都跟她有关? “只要跟我有接触的人都免不了灾难,愈亲的人愈倒楣,我爹他们急着把我出嫁,是因为我害惨他们了。”她苦涩地笑了下。 真的是这样吗?他心中却有极大的问号。 “我们成亲时,你是恼,可我也不痛快,所以看着你遇到一连串倒楣的事,我也没太大愧疚,只是后来……” 明明是很糟的情况,他却松了口气,原来非关陷害,她没背叛他。 徐守轩紧盯着她,好想知道后来怎么了? “以前虽然常害身边的人出事,但都不算太严重,所以我爹的生意做得不错,全家生活过得还可以,奴仆们虽然有些微辞,倒也都能勉强接受,现在却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徐守轩倚在马车门上瞧着她,一个会引灾的女人…… “意外一次比一次还严重,上回巨石差点害死我们两人,我不敢想像接下来会怎样不可收拾,所以别去害别人了。”她不要再住民家了。 徐守轩叹口气,把马车停在一旁的空地上,算是如她的愿了。 “明天……”她紧扭着小手。 “嗯?”她不想害别人,想当然尔也不想害他了,接下来她想说什么,他用膝盖想都知道。 “我们就分道扬镳吧!”她咬牙开口道。 背对着她,他久久不发一语,直到夜深了,他都没回到马车里。他有没有睡着她不知道,只知道她一直张眼到天明。 一早,黄崧芸探头瞧了下,完全不见他的踪影,她的心一揪。 “他终于走了吗?”她茫然地坐在马车里,然后呢?她要怎么办? 他都如她所愿离她而去了,她为何更心痛了?红肿的眼睛又流出更多的泪水来。 然后一抹熟悉的身影渐渐走近,她定眼一瞧,就见徐守轩拎着早点和干粮,默默放进马车里,完全没看她,又再次上路,对于她昨夜所提之事,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两人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连中午都是各自吃着干粮,她吞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心中全是未知的前途。 若不是他一直沉默太过反常,她会以为昨夜的坦白是发生在她的梦里。 他要在哪里和她分手呢? 她仔细估算着身上的盘缠,随即苦笑出声,像她这样带灾的女人,走到哪同样惹人嫌吧?突然,她觉得天下虽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哎呀!”马车晃了下,她连忙扶住窗台,出什么事了吗? 随即发现他把马车停到一旁,而他掀了垂帘进来了。 黄崧芸诧异地看着他,他要进来谈分手的事吗?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而他进来后却直接躺下,半晌才张开一只眼睛瞧向她,害她又吞了吞口水。 瞧着她肿了整整一天的眼睛,她到底是怎么哭的?好好一对漂亮眸子现在只剩条缝,明明给他重重一击的人是她,偏心软想退让的人却是他。 她兔眸瞅着他,他现在是想怎样?为什么不给她个痛快呢? 她才一个恍神,就被他拉了过去,她尖叫一声,才发现已被他压在身下。 “怎……怎么了?”黄崧芸两手撑在他胸前。 徐守轩闭着眼,动作有些粗鲁地将她的小手拉到他的腰上,将她抱得更紧些,这样无措无依又兀自想承担一切的她,他真的责怪不下去。 “你……”她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被你那么一闹,害我失眠了,刚才差点掉落斜坡。”他低头睨她一眼,眸里有着明显的懊恼和不甘心。 他甚至不知道是哪一个较让他愤怒,是这个吓死人的大秘密,还是她想离开他? “啊?”她两手一松,心中好涩,她果然是惹灾一把罩。 “所以我现在要好好睡一觉。”徐守轩又将她的手就定位摆好。 “那……”也不必抱着她睡呀? “天知道会有什么危险,若有坏人想捉你,至少我会知道。”他闭上眼,疲累地说道。 和她分手不就没事了?他何必带着她这个累赘呢?黄崧芸也闭上眼,万万没想到还会回到他的怀中,她以为一吐实,就是天南地北再无瓜葛的。 静默的时间极长,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却淡淡地开口。 “我们一来一往,也算扯平了。” 她倏地张大眼,什么扯平了?偏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 “唉!你到底会不会算?” “说呀,反正我还没睡着。”徐守轩闭着眼说道。 “你瞒的只是身分,被你骗了虽然不爽,却不会少块肉,更不会突然断条腿,或是被大石压成肉酱,到底哪里扯平了?” “所以你觉得占了便宜?因为太善良,所以良心不安?”他不甚在意地问。 “唔……也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碰到的是什么状况?” “约略。”他换个姿势,不变的是继续将她搂得紧紧的。 “这是很严重的事,你一时心软不肯舍离我,倒霉的是你全家人,你得赔上一辈子,注意喔,是一辈子与灾难为伍,你到底搞懂了没?”她趴在他的胸口用力强调着。 “停!” “啊?” “我好不容易才堆砌好坚固的决心,你别来搞破坏啦!”他终于张开眼睨着她。 她扬起眉,他想过了? “灾难缠身当然很吓人,你们全家人一块瞒着我又逼婚,说难听点等于是骗婚了,我当然会生气,对,很气,所以我一整逃诩不想跟你说话。” 她理解地点点头。 “甚至考虑过你的提案。”因为她把他气坏了,害他很想如她的愿。 她脸色微白,仍认同地点点头。 “但我讨厌做毫无意义的假设。什么早知道就绝对不娶之类的全是屁话。” 她张大眼,头一回听见他说话这么粗野。 “事实是我们已经成亲了。” “所以你自认倒霉?”他也太老实了吧? “你少插话啦!”他火大地捏了她的鼻子一把。 “噢唔!”她皱着鼻子瞪他。 “被骗了当然火大,虽还不到攸关生死,却得时时刻刻等着出事,要能心平静气地接受才有鬼呢!” “你分析得真好。”冷静到不像是他亲身遭遇似的,太强了,她忍不住想替他鼓鼓掌了。 “问题是你认为我是遇到麻烦就退缩的人吗?”他可是愈困难愈想挑战的人哪! “这个麻烦你可以不要的。” “怎么?你很想休了我是不是?”他眯起眼,不悦地睨着她。 “你少胡说了。” “不管当初我们是怎么成亲的,现在你就是我的妻子,是麻烦、是灾难,我都不可能因此抛开你。”就算当初想把她扔在扬州老家时,也没想过将她休离。 “这个时候人不必太有责任感,你放心,不会有人怪你的。” “我听了半天,只听出一个结论,就是你真的很想休了我。”他怒眸锁着她。 “啊?”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 “我……” “你已经知道我身为当朝唯一的武状元,身手足以排进高手榜前十大,对不对?”他微恼地睨着她。 “真的吗?”她张大眼,他真有这么强? “黄崧芸!”他火大地拍了她的一下。 “啊?”他还真打啊? “你的家人虽是富商,毕竟是一般人,他们都能平安和你相处二十载了,那么凭什么我就会被灾难打败?” “这就是我担心的事。” “喂!”她真把他瞧得这么扁? “我好害怕,我最近招来的灾难愈来愈严重,你知道吗?我虽然招灾,却不曾害到自己,现在却时时活在危险之中,如此推算,我身旁的人就更危险了,你知不知道?”她又气又急地叫着。 “你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冷冷地睨着她。 “啊?”她差点掉下来的泪当场顿在眼眶里。 “你的惹灾功力到底有多高深,我是不清楚,但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很确信最近遇到的麻烦和你无关。” “不可能。” “山贼不是山贼,巨石也不是自己掉下来的,你也许惹灾能力无人能及,但我想你没这个本事策动阴谋诡计。” 第7章(2) “阴谋诡计?”黄崧芸张大了眼。 “所谓的预谋就是这样吧,至于是谁这样心狠手辣,我们心知肚明就好。” 黄崧芸张大了嘴,不会吧?他等于是直接指控那个人了,若是真的,也未免太可怕了。 “也许你是比较容易遇到麻烦。” “是让身旁的人遇到麻烦。”她连忙指正。 “又如何?” “你不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啦!” 徐守轩勾起一抹漂亮的微笑。“所以太钻牛角尖的人是笨蛋。” 这就是他想了一天一夜的答案,没人想到和灾难相依随,但比起少了她,偶尔遇点灾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心头仍有股闷火在烧,但他可以原谅她。 “可是……”真是这样吗? “所以现在睡觉。”他又闭上眼。 她是在作梦吧?她真的可以继续跟着他? 若是梦,那么她宁可永远都别再醒来了。 “这是哪里?”黄崧芸坐在凉亭中,欣赏着园中盛开的花儿。 他们来到一处雅致的别馆,而徐守轩不顾她的抗议住了下来。 “杜家工坊在曹县的别馆。”他难得轻松地倚着柱子,目光凝聚在她身上。 他以为心头的闷火会烧很久,没想到几天过去,他居然也不太在乎了。才相处不到两个月,他已经习惯有她,更不想瞧见她红肿着眼睛凝望天空,彷佛弃儿般无助的表情。所以灾难……算了,反正遇着遇着也习惯了。 “杜家工坊?那家很有名的艺坊?”黄崧芸回眸就见他的视线紧锁着她,不由自主烧红了脸,这些天他老是这样看她,她却瞧不出他的心思。 对她还有怨或恨吗?无论有没有,她都同样内疚。 “是呀!”徐守轩伸伸懒腰。 “怎么你跟他们很熟吗?”她拉回思绪,心想这里的总管对他很恭敬,就像在服侍自家主子一般。 “很熟呀,回到扬州后,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有熟到害了他们也不会愧疚的地步?”这是她比较在意的事。 “就是这么回事。”他笑出声,就不知他们会不会气得跳脚了。 “噢唔。”她点点头。 “徐公子。”总管在花园口唤着。 “什么事?” “刚刚大少爷捎信来,他正在前来的途中。” “他来视察吗?”曹县也有他们的分铺。 “不,这些天县里出现了一个武功极高的采花贼。” “天哪!采花贼是会传染的吗?”黄崧芸一脸的挫败。 “怎么?”总管讶异地看着他们。 “没什么,总管,请继续说吧!”徐守轩好笑地模模她的头,她也快要受不了了吧! “是,县里已有人受害,而我们的工人眷属也差点遭殃,大爷很在意这事,才会亲自过来。” “武功极高?”是当初京里那个吗?那个曾经害了一条人命的恶徒流窜到这里了? “嗯!” “这事发生多久了?” “近十天来的事。” “我们会在这里停留几天。”他决定道。 住下来后,他就听闻了,陈小姐一行人也留在曹县,而她身旁多的是武功极高的人,更重要的是时间相符,若有关联,将是极大的麻烦,毕竟他们身后有个位高权重、却又颟顸不讲理的陈宰相。 “太好了,有徐公子鼎力相助,相信这件事可以很快解决。”总管恭谨地说。 “我若外出,我的妻子就麻烦你们了。”杜家工坊里人人皆是练家子,这是不外传的秘密,留她在此,他才能专心解决外头的是非。 “徐公子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保护徐夫人的安全的。” “多谢了。” 黄崧芸却讶异地看着他。“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想解决这事。” “身为替天巡狩的武状元,为民除害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哈!”黄崧芸直接大笑给他看。 “你什么意思?”他伸手一捞,将她揽上大腿,捏着她的下巴质问。 “一路上你能避就避,能少一事就闪一事,对你来说,能混就混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吧?”她不怕死地吐槽。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不……”她只了解到一件事,他是个软心肠的人。 就算她骗了他,替他惹来大麻烦,他都不愿舍离她,是因为他明白若连他都不要她了,等于是逼她入绝路,所以他认了。 “不过你的观察入微,很值得嘉奖。”徐守轩吻吻她的秀发。 “啊?”他还真的承认啊?又对他略带亲密的动作有些无措。 他的能避就避是为了她吧! 这让她有点气闷,老实说她一点都不想感谢他,娶了她,她就是他的责任,这让早察觉自己心意的她分外难受,但他都认命了,她岂能再要求什么呢? “感到失望吗?” “不,我只是有个疑问。” “请说。”顺着她的秀发,他微笑说道。 “你几次被人误会,为何不端出你的身分来月兑身呢?”还让人压在地上打,真要比画,以他的身手,那些人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习惯吧!” “你是说……”是她猜想的那样吗? “一般老百姓,跟他们计较什么呢?至于有权有势者,我很习惯先看他们能嚣张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会危害到人们,再决定怎么解决。” “上回那镇长的事呢?若不是陈小姐来了,你会怎么做?” “唔……我没想那么多,若他们一直执迷不悟,到最后就是到府衙,把他们干的所有恶行全抖出来吧!”他微笑道,会怎么做全看对方的态度。 幸好那镇长已经认错,并且保证永不再犯,他才没追究的,下回他会再去看看那个镇,看是不是真的改善了。 “我认错。”黄崧芸娇憨地伸伸舌头。“你一点都不混。”从他的话可以瞧出他的胸襟,“得饶人处且饶人”可不是人人做得到的。 对于她眼中的崇敬,他微笑收下,轻轻收拢双手,将她环在怀中。“你就安心住下吧!这里的人可以信赖。” “你自己小心点。” “嗯。” “这里吗?” 徐守轩瞧了左前方的屋宇一眼,这里的捕快每回追踪,总在这里把人追丢,若他没记错,这里是陈宰相的别馆。 “唔,真希望我的推理别每次都这么准。”他一点都不希望和陈宰相对决呀! “啊?别打了。”他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回身就见几个粗汉正在揍一个小乞儿,他眉头一蹙,不悦地上前制止那些恶人的拳头。 “你是外地人?少管闲事!”粗汉想挥开他的手,却被他一扭,反而惨叫出声。“啊!痛……痛……” “可恶!”几个大汉全围上来。 徐守轩没几下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落荒而逃,他这才转头望向那个被揍得趴在地上的小乞儿。 “你还好吗?” “嗯,谢谢大爷。”小乞儿慢慢站了起来。 “有受伤吗?” “还好,只是有点饿了。”小乞儿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又伸进口袋里不知道在模些什么,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瞧着他。 徐守轩微扬起嘴角,会喊饿应该是没事才对,他拿出几个铜钱赏给他。 “这位大爷,我请你吃肉包。”小乞儿开心地跑向一旁的包子店,用他给的钱买了两个肉包,将一个递给他。 “你吃就好。” “不行,你救了我,我理应报答你。”小乞儿很坚持。 “你不是很饿吗?”两个肉包也许还吃不饱呢! “唔……还是你嫌我手脏,把肉包都弄黑了?那我再去买一个好了。”小乞儿瞧着肉包上被他捉出来的脏污。 “小兄弟,不用了。这个给我就好。”徐守轩无奈,只好收下。 “吃呀!这里的肉包很好吃喔!”小乞儿开心地吃着,眼巴巴等着他也快点品尝。 徐守轩咬了一口,是不错,但他不饿,于是又分一半给那乞儿。 小乞儿瞧瞧他咬过的地方,才开心地将包子收下,又大口大口地吃着。 “你自己要小心点。”徐守轩拍拍他的肩。 他转身望向那屋宇,真有关联吗? 他走了几步,不禁有些昏眩。他眯起眼,转身却已不见那乞儿的身影,而他剥给他的那半个肉包却被扔在地上,他紧蹙着眉。 可恶!他竟然这么大意,中招了。 随即他陷入一片黑暗中,昏死过去。 第8章(1) “相公,你爱我吗?” 芸儿?他打死不信她会用这种滴得出水的娇媚语气跟他说话,但好真实。 “相公,人家可是很爱很爱你喔!”火红的唇瓣贴上他的。 不太对,她的唇小巧诱人、清新甜美,绝对没有这吓人的胭脂膏子。 “相公。”妖娆的声音依然在他耳畔回荡。 不会吧?她居然对他动起手脚来了,甚至还月兑了自己的外衣,而且一件接一件,好旖旎的春光哪! 她曼妙的身形早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徐守轩不禁想勾起嘴角。 等一下,他该不会是在作春梦吧?那女人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而且她吃他豆腐的动作愈来愈狂野,那双手在他身上放荡地磨蹭,撩拨他的,他倏地张开眼,不会吧?真的有个半果的女人压在他身上! 徐守轩瞪大了眼,那火红的胭脂膏子又朝他而来。 “陈小姐?”徐守轩吓出一把冷汗,用力推开她。 “哎呀!”没想到他会突然清醒,陈小姐措手不及直接跌下床去,狼狈的跌个四脚朝天。 “好个的宰相之女呀!”徐守轩吃力地撑坐而起,天!这女人是下了多重的药,他的手竟有如千斤重一般。 “你不要反抗了,就因为你的内力高强,我下了至少十种的迷药和药,你今天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陈小姐起身,干脆连最后的一点衣物都月兑了,全果地逼向他。 她豁出去了!今晚非得到他不可,既可造成事实,让他非对她负责不可,又能狠狠地破坏他们的感情,等她入了徐家大门,更可以时时欺负那个不要脸的野妇,真是一举两得。 徐守轩眯起眼,十种?她干脆让他去见阎王还快些。 “如何?现在很想要吧?”陈小姐爬上床,模上他俊美的脸庞。 “是呀!”徐守轩全身直冒汗,没否认药对他起了作用。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陈小姐得意地笑着,又想亲他。 “我很挑的。”徐守轩没避开,冷眸睨着她。 “什么意思?”陈小姐的动作顿住。 “你见过我的妻子,就该知道我的水准,若陈小姐善心大发,想当芸儿的替身,那就请陈小姐蒙上脸,唔……顺便把身子也遮起来好了。” “你……”陈小姐气愤不已,她才不相信自己的容貌和身子都输那女人。 “这样我可以勉强凑合着用一用。” “我下了那么重的药,你居然还能思考?” “好说。”他暗地里行功运气,只希望快点逼出一些迷药,让自己清醒些。 “你……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能怎么样?”陈小姐一坐上他的大腿,贪恋地看着他鼓起的裤裆,那些药真的起作用了。 “怎么?陈小姐想强暴我吗?”徐守轩睨着她。 “管你怎么说,等明天一早事实已成,无论你怎么说也赖不掉了。”陈小姐厚脸皮地说道,甚至伸手模上他被药逼上绝路的肿胀。 徐守轩突然猛力一挥,陈小姐又摔下床去。 “啊?”陈小姐错愕地跪坐在地。“我不相信,你怎么还会有力气?” 事实上,他现在该要昏迷不醒才对呀! “我说了,我很挑的。”徐守轩快不行了,努力喘着气。 “你真这么……”陈小姐有些忌讳,怕他武功真高到不可测,连十种混合药物都撂不倒,那她要用强的就没办法了。 可当她瞧见他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呼吸又喘又急,那男人的象征更是朝逃邙立,她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是在硬撑,这男人绝对是她的了。 她又妖娆地爬回床上,甚至舌忝上他的耳朵。 “徐大哥,你又何苦呢?男人多个妻、多个妾、多个红粉知己又如何?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别浪费时光了,好好欢爱一夜嘛!” 徐守轩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技巧不错,可见不是闺女了,但这样下去,他真会被她吃了。 他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不行,他没受戒,老和尚这套不管用,怎么办? “你决定接受事实了是不?这样多好,好好享受嘛!”陈小姐自以为得逞了,更大胆地想吻上他的唇。 “有一只恶心的虫子爬在我身上,恶心的味道让人好想吐,恶心的长相让人看了会作噩梦,恶心的声音让人听了好想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再也发不出恶心的声音,那只恶心的虫子居然还想攻击我的嘴,不行,我要吐了……”徐守轩瞪着她,像在念经似的不断地说着。 “你什么意思?”没想到他居然敢把她比作恶心的虫子,她气得差点吐血。 “哎呀,这只恶心的虫子老羞成怒了。” “徐守轩,别以为我非你不可!”陈小姐气红了脸。 “不然你化身恶心的虫子坐在我身上干嘛?” “可恶!你敢这样丑化我,别想我会放过你。”陈小姐发狠地扑向他,一定要造成事实,让他们夫妻不得不面对这件事。 徐守轩暗恼在心中,看来他是在劫难逃了,但被这个恶心的女人吃了,他的麻烦绝对很大很大。 “什么虫子啊?这客栈不干净吗?”门口传来不解的声音。 “原来真的有,而且好大一只。”另一道声音里透了些惊讶。 “真有虫……呀?白溜溜的……” “你没睡饱啊?是光溜溜才对。” “真是虫吗?好大一只耶!大哥,你看这是什么品种?巨大得让人觉得好恶心。” “可能是千年不死的老妖虫,已经可以变化为人形了。”当哥的真的认真分析起来,神州地大物博,果然什么都有呀! “好恶心。”当弟的只有一个评语,还兼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小姐僵在当场,以极缓慢的动作转向门口,就见两个男人不知何时闯了进来,还对着她光果的身子品头论足。 这是怎么回事?这客栈二楼早被她包下,四周又有人守着,他们是什么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哎呀,床上是徐大哥?”当弟的脸上的吃惊任谁都瞧得出是装出来的。 “不过两年没见,武状元的招牌竟然生锈了。”当哥的毫不留情地批评起老友来了。 “先别管生不生锈了,这只老妖虫显然想要吸光徐大哥的精血,增强它的妖力,天,好恶心。”当弟的一脸的天真无邪。 “守轩,别睡了,被一只恶心的虫强暴,你明天会没脸见人的。”当哥的蹙眉瞪着床上动弹不得的人。 “真是老天保佑……”没想到会见到他们,徐守轩大大松了口气,总算保住了他那从没这么在乎过的贞操。 “你们……”陈小姐此刻才想起她身无寸缕,想从徐守轩身上下来,但门口那两个就这么直视着她,令她动弹不得。 “唔……这只老妖虫连有了观众都还不想停,有这么饥渴吗?”当弟的讶然地看着她。 “这是虫的特性,盯上了,不论多么无耻都不放手。”当哥的一副他真是虫虫专家似的继续发表评论。 “那徐大哥怎么办?大哥,你敢把那只虫拿掉吗?” “我才不要,恶心死了。”当大哥的直接拒绝,他跟他的交情没那么好。 “我也不敢,徐大哥,你自求多福吧!”当弟的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徐守轩很想揍人,但他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在心中把这两个王八蛋臭骂一顿。 “也罢,至少可以观察这只虫能无耻到什么地步,若连有观众都做得下去,那我也挺佩服她的。”当哥的冷冷地睨着陈小姐。 “你们给我记住!”陈小姐狼狈地爬下床,匆忙捡起衣物遮掩赤果的身子,原以为一定能得逞的计谋,如今却落得面子扫地,自尊还被彻底地践踏。 “记住虫虫会害我作噩梦吗?”当弟的抖了一阵鸡皮疙瘩。 “会作噩梦的事还是忘了比较好吧!”当哥的鄙夷地瞟她一眼。 “哼!这份耻辱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陈小姐恼恨地冲向门口。 “陈小姐。”徐守轩却叫住她。 陈小姐愤恨地转向他。 “若连这样都不能让你明白我有多厌恶你,你就真的无可救药了。”徐守轩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哼!”陈小姐转头就跑,至此已经对他彻底死心,却也不想让他好过,就让大哥好好“招呼”他们吧!她才不想再见到他呢! “你到底被下了多少药呀?”杜孟祥望向他,连在外面都闻得出这间屋子有问题,那只虫也太无法无天了。 “要不要把你扛去妓院啊?”杜孟白微微一笑。 “封住我的穴道,在药效过去前别放开我。”徐守轩吩咐道。 “这么严重?”杜孟祥吓一大跳。 “真不去妓院?”杜孟白立刻照做,偏他脸上却挂着大大的耻笑。 竟然会着了那种女人的道,他的招牌真的生锈了。 “我娶妻了。”他火大地吼道。 “不会吧?大哥,这药也会让人胡言乱语吗?”杜孟祥夸张地叫着。 杜孟白则是一脸的讶异。 “你才胡说八道呢!”徐守轩火大地吼他。 “你真娶了啊?”杜孟祥不怕死又问。 徐守轩用尽所有力气,狠狠瞪他一眼后,就昏了过去。 “他真娶了呀?”杜孟祥他们还未到别馆,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既然娶了,当然不必去妓院了。”杜孟白却理出结论。 “可他的妻子在哪?” “都来到这里了,当然在我们别馆了。”杜孟白将人扛上肩,两人轻松地回家去。 “嫂子吗?”杜孟白扛着人在门口很和气地问。 “咦?你哪位?”黄崧芸讶异地看着他。 “我是杜孟白,这间屋子的主人。” “啊?是杜家工坊的主子?”她恍然大悟。 “嗯,这位是你相公吧?”他将人扔进大床里。 “他怎么了?”她点点头,就不知道他为何直的出去却躺着回来了。 “就是睡着了吧!” “啊?”她不解地看向昏死中的男人,他怎么一身汗呀? “你好好照顾他吧!”杜孟白对她很有好感,直觉是个配得上他的好姑娘,那就不打扰他们“恩爱”了。 “等等,他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急了,连忙再问,这样的他大有问题呀! “被人下了药。”他也没想瞒她。 “啊?”黄崧芸错愕地张大嘴。 “所以等会儿他若醒了,可能比平日更热情如火,小嫂子要是承受不了他的热力四射,可以用这个。”杜孟白交给她一根棍子。 黄崧芸错愕地望着手中的棍子,又望向这位笑得贼兮兮的俊秀男人,这什么跟什么啊? “好啦,就这样啦!”他摆摆手就离开了。 “怎么这位杜爷这么古怪呀?”给她棍子,难不成要她偷袭他吗? 她又瞧了棍子一眼,连忙扔开,转身望向昏睡中的男人,他怎么会被下了药?那他有那个吗?嗯,不管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吧! 虽然现在两人关系好些了,但有名无实应该仍是他的坚持。 “唉!”她叹口气,扭来一条湿布巾,替他擦擦脸、擦擦手,又望着他许久,爱了又怎样呢?不是她的永远也不会是。 她又叹口气,正准备到花厅里休息,却被一只手揽住了腰身。 第8章(2) “咦?”她回头见他仍昏睡着,才想移开他的手臂,却直接被拖上床。“啊?” “芸儿。” “你醒了?”她蹙着眉。 “醒?应该没有,不然不会瞧见你。”徐守轩眯眼审视着眼前的人儿。他捧着她的脸庞转过来转过去,一脸的不明所以。“奇怪了?这又是哪一招?” “不知道,不过你最好继续睡。”她拉下他的手,想推开他。 “你也不知道?真是奇了,你为什么没扑过来呢?难道是以退为进吗?”他却揽住她的后颈,将她逼向他。 很想瞧清楚她到底是谁?刚刚他差点被吃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怎么现在她一点都不妖娆了? “你到底是被下了什么药?”黄崧芸连忙用力推他,她怎么可能扑向他呢? “唔……刚刚你怎么说的?十种吗?药跟迷药什么的。” “我不知道是谁下的药,但绝对不是我。”她用力扯住他的大掌,他在干嘛?居然模她的胸? “可是刚刚你承认了。”他忍不住了,狠狠吻上她的红唇。 明明左看右看都是他的新婚妻子,她这诱人的红唇在他眼前晃啊晃的,害他完全无法控制欲火。 “唔?”她倏地瞪大眼,他居然吻她?是药效发作了吗?那根棍子呢? 徐守轩毫不客气地吻了个过瘾才又古怪地看着她。“奇怪了,现在看起来,你的唇就漂亮多了,刚刚那红得过火的样子,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刚刚的我是谁?” “芸儿……唔……我以为是芸儿,可是却不是,对了,是只很恶心的大虫。”被迷药弄成浆糊的脑袋终于想起来了,他很开心地亲亲她。 “大虫?”她快昏倒了,他到底是吃了药还是呆药? “对,她嘴上那胭脂膏子简直恶心得让人好想吐;哪像你,干干净净的,瞧起来多舒服啊!”他又吻两口。 “大虫也会上胭脂膏子?” “会呀!她伪装成你想拐我,真是笨透了!你的身子我早瞧过了,哪是她那平板的身材能比的,我一眼就识破她的伪装,怎样?我很厉害吧!” “唔,你还记得你被下药吗?”他说得不明不白,她听得头昏眼花,决定放弃了。 “对呀,你下的。”他开始月兑她的衣服了。 “就说不是我了。” “不是吗?那为何我脑袋里都是你?而且你就在我眼前呀!”他扯着她的外衣,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天知道出了什么事,你还是继续睡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她扯回自己的衣服想下床去。 “你是芸儿?”他却两手一夹,脸几乎贴着她,很认真地确认她的身分。 “废话。” “这就奇了,你怎么可能对我下药?” “就说不是我了。” “不是?你又是谁?居然敢扮成芸儿?” 黄崧芸快昏倒了,她要下床去找那根棍子,一棍敲昏他了事。 “别以为刚刚我忍得住,现在就不会对你下手。”徐守轩不悦地睨着她,她不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吗? “啊?” “既然你敢扮成芸儿,可别怪我不客气把你吃干抹净了。”徐守轩又开始月兑她的衣服。 “你在说什么……唔!”她惊诧地瞪大眼,他居然又吻她?还有舌头伸进来?她吓得使尽全力推着他。 “芸儿?”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让他清醒些。 “就是我,不是别人扮的。”她连忙表明身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万分的不解。 “杜大爷送你回来的。” “那浑球!”他突然用力推她,把她推出床外。 “你……”黄崧芸连忙扯好衣服,却不明白他怎么肯放开她了? “你快点离开。”他强忍着渴望趴在床上。 “你到底怎么了?” “我被下了药,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徐守轩咬牙吼着。 “你真的没问题吗?” “我能有什么问题?可你留在这里问题就大了。” 她退了一大步,他是不想因药而铸成大错是吧?也对,有名无实对他来说很重要,若因此破了戒,他会很伤脑筋的。 黄崧芸心头有些难受,连中了药都不肯碰她了,可见他有多厌恶她呢! 他突然下床大步走向她,她一惊,连忙往外跑,却被他抱住。 “我马上就走了,你快回去睡觉。”她吓得大叫。 “芸儿,我不要你的初夜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他真的舍不得。“这么差劲的事,我做不出来。”他突然打开房门,一把将她推出去,“砰”一声又把门关上。 黄崧芸呆呆地站在门外,许久,她才缓缓闭上眼,明明就讨厌她,为何还这么顾及她的感受? 他怎么可以这样?害她愈陷愈深,爱得不可自拔,而他却是她永远也无法爱的人,老天爷也太残忍了。 “你杀人啊?”杜孟白狼狈地挡下徐守轩狠狠的一拳。 “为什么带我回来?”他明明要他点了他的穴道,药效没过前别放开他的,为何他会出现在芸儿跟前?若不是他掐着肉,根本无法保持清醒,真在那种情况下吃了她,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当然是让嫂夫人替你消火呀!”杜孟白贼兮兮地笑着。 瞧,现在都黄昏了,他们在床上搞了将近一天一夜,那陈小姐也太狠了吧! “芸儿一个姑娘家,你要她承受这种事,你是不是人?” “姑娘家?她不是你的妻子?”杜孟白蹙起眉,回来后问明总管,确定他们两人的关系,他才敢把人丢进去的。 “是又怎样?” “你们没洞房?”他问得万分小心。 “没有。” “为何?”杜孟白问得更谨慎了,眼睛还不小心往下瞄,成亲却没洞房,只有这个可能了。 “你想哪去了?”他火大地又是一拳。 “喂!你真想杀人啊?”杜孟白连忙闪到一旁。 “我们只是成亲而已。” “只是成亲?这种话谁听得懂啊?” “就是只有成亲,其他什么都没有。”徐守轩恼火地吼他。 “说来听听。”杜孟白却一脸的好奇。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将两人可笑的相遇,以及往后的发展简单说了一遍,就连她欺瞒他拥有会惹灾的本事都说了。 “所以呢?”这小子讨厌被人逼迫,他是可以理解,但娶都娶了,他又何必硬撑不肯碰她呢? 若小嫂子会惹灾属实,那他还得三不五时被天上掉下来的灾难弄得狼狈不堪,没下手不是更亏了? “我最近才觉得之前的行为伤害了她,结果你又来这招,幸好我意志力坚强,不然岂不又重重伤了她?” “你们昨晚至今没那个?”杜孟白错愕地看着他。 “废话,就你这禽兽敢做这种事。” “听起来你似乎很宝贝她?”自动略过那句“禽兽”,他现在对他们两人的关系比较感兴趣。 “你听哪去了?”徐守轩斥他一声,脸却微红。 “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了,近来我们的关系才好些,算是朋友吧!”他想想后认定是这样。 “只是朋友?”杜孟白的眉却是愈扬愈高。 “当然了。” “没有一丝情爱在里面?” “废话,正是没有一丝情爱在里面,我更不能在那种情况下占有她。”徐守轩冷眼睨着他。 “守轩,我第一次发现你挺笨的。”杜孟白扬起大大的笑脸耻笑着。 徐守轩眯眼冷冽地瞪着他。 “还好你是考武状元,你要去考科举,肯定名落孙山。” “你想试试我应考时的招数吗?” “别生气嘛!你若不是太笨就是心思太粗糙。”杜孟白哈哈大笑。 徐守轩火大地扳动手指,决定让他试试那至今无人能挡下的天山二十一式。 “喂!你不想看清你真正的心意吗?”杜孟白没理他的威吓,好心替他斟了一杯热茶。 “什么意思?” “昨夜就算你兽性大发吃了她,也没人会怪你的,谁教你被下了重药;偏你却忍了下来,若不是太过宝贝她,没哪个男人做得到的。” 徐守轩愣了下,是这样吗? “你在那种春心荡漾、欲念勃发的当下,还会先考虑她的感受,若不是用情至深,我头给你。” 徐守轩却僵在当场,他用情至深?少开玩笑了好不好?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不举啦,到底是哪一种呢?”杜孟白不怕死地耻笑他。 “我……”他是时时刻刻以她为先,但这样就算爱她吗? “真的不举啊?” 徐守轩火大地将茶杯弹向他。 “啊?你真的搞谋杀啊?”杜孟白有些狼狈地接下。“真是的,这组茶器是名品,很贵的,知不知道哇?” “我真的爱她?” “你自己都搞不清楚了,我怎么知道?” 所以他才会舍不得?宁可自己运功逼药,也不愿在那种情况下占有她? “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想想是不是凡事都以她为先,原本的原则可以为她而改变,被坑了还被坑得心甘情愿、没一丝勉强,那就差不多了。”杜孟白心情不错,好心地提示道。 徐守轩瞪着他,怎么他这么了解他的心思? 当时她说出瞒骗他的大秘密时,他之所以能压下满腔怒火,正是因为明知少了她,就算拥有一生一世的太平日子又有何用?他不想要没有她的日子,而他居然迟钝的完全没发现。 “说中了?”杜孟白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徐守轩却心湖大乱,若真要这么算,那他岂不是爱她很久了? 他有些茫然地往回走。 “喂?” 他定住,没回头。 “连你都不明白,想必嫂子也不知情了?” “是呀!”他微笑应道,随即回房。 他以为听见这事实,会吓得倒弹三尺,但他的心却溢出一阵香甜的暖流,反正也习惯有她相伴了,再加上爱,那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芸儿?”他在屋里找着了人。 “怎么了?”黄崧芸由花厅探头问道,他的药效过了? 徐守轩扬起嘴角上前拥住她。“我现在可以抱你了。” “你确定药效过了?”不会做出令他遗憾的事了? “跟药效无关,芸儿,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他很认真地说道。 黄崧芸却张大了嘴,以为他被大量药弄坏脑袋了。 第9章(1) “你先坐会儿。”黄崧芸连忙拉他坐好,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儿?”徐守轩却一把将她拉回来,令她跌坐在他的腿上。 “一定是那些药有了副作用,把你的脑袋弄坏了,我请杜大爷去请大夫。”她推着他的胸想起身。 “你想哪去了?就说跟药效无关了。”他扣住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那是不可能的事。”她一直摇着头。 昨夜他因为药效发作吻了她几回,明知那非关情爱,她都不禁心悸不停,他再这样胡言乱语,会害她起一些妄想的。 “本来我也以为不可能,但那药让我明白了。” “果然是那药的问题。”她又想起身去找大夫了。 “芸儿!”他紧紧地抱住她。 “你……还是歇会儿吧!”别说些让她期待又心痛的话了。 “连我自己都没发现,我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你了。” 她不相信他又说了一次,他喜欢她?她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而他回以灿烂的笑脸。 黄崧芸憨憨地抬起小手模上他的额头,咦?凉凉的,没发烧呀! “黄崧芸!我没病,更没被药弄坏脑袋,你就不能专心听我说话吗?”徐守轩微恼地拉下她的手,还轻轻啃了一下她的指尖。 “噢唔!”她心中有太多疑惑了,最大的一个是……这是不可能的事呀! “也许我们开始得不太顺利。” 她眯眼睨着他。 “好吧,不太顺利是客气话,但后来我们渐渐接纳彼此了,不是吗?” “少来了,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把我扔回扬州老家,老死不相往来,对吧?” “唔……就说是一开始呀!” “就算后来如你所说的,我们相处比较和谐后,你也没改变过那个决定不是吗?” “唔……那是我没想清楚。”他心想到了扬州,他一定舍不得和她分开,到时不必杜孟白这浑球提醒,他也会察觉自己的感情的。 “唉!老实说,我觉得你对我够好了,不必连感情都勉强给我的。”她对他愈来愈佩服了。 “一点也不勉强呀!” “我想被人下药,对你一定是一大打击,才会认为不会使诈的我还不错,你不必这么快就认定什么的。”黄崧芸拍拍他的手臂,要他节哀。 徐守轩睨着她。就连门口两个看热闹的都一头雾水,现在是怎样了? “幸好你是男子,真被怎样了,创伤也许会有,但应该还挺得住,过些日子,这伤痛就过去了。”她一脸的感同身受。 “黄崧芸,现在我终于明白一件事了。”徐守轩瞪着她,万分的不悦。 “什么?” “难怪上回你恨不得我快点休了你,其实是你想摆月兑我吧?”以前就算了,现在他都明白自己的心意了,绝无可能让她离去。 “啊?” “不是吗?你现在甚至还说我被别人吃了都无所谓,对你来说,我根本跟个路人甲没什么差别吧?” “不……” “所以你才要坚决否认我爱你的事实。” “可是那是……” “爱不爱我最清楚吧?为何是你说了算?” “可……” “他们现在算是在感情告白吗?”杜孟祥搔搔头,听得好胡涂。 “唔……”杜孟白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好,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为何凑在一块后,他却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你说是那药让你明白,可见你自己也不甚清楚吧?”这样要她信服,是不是太为难她了? “哈哈……”杜孟祥愈听愈觉得好笑,偏他却一个不小心滑了一跤。“啊!” 屋里两人一致地看出去,却没任何反应,又回到本来的话题。 “你没听过顿悟吗?” “你没必要年纪轻轻就想出家,你的父母会以为是我害的。” “你真这么讨厌我,宁可我去当和尚也不愿接受我爱你的事实?”徐守轩气得差点吐血。 “我……不相信美梦会成真呀!”她叹口气,就算他事后反悔,坚决是药害他胡言乱语,她也不想对他隐瞒她的感情了。 徐守轩本来恼得想发火了,却在听见这话后怔在当场,她的意思是那样吗?天,他完全无法确定! “喂!门口那浑球。” “什么事?”杜孟白扬着灿烂笑脸应道。 “她刚刚说了什么?”反正都被他笑过了,再来一次也没差了。 “太深奥的话你听不懂,我可以直述给你听。” “少废话,快说!” “意思是她也爱你啦!”杜孟祥忍不住了,坐在地上大叫。 “你真的是这个意思?”他紧张地看着她。 “嗯!” “天!我爱你、你爱我,那我们刚刚在吵什么呢?”徐守轩松了口气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上。 “你是认真的?” “这辈子没这么认真过。”这真是最棒的结局了。 她在作梦吧?他竟然爱她?但她能让他爱吗? 徐守轩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热情地吻住她。 “大哥,怎么徐大哥两年不见变笨了?”连爱不爱都要问别人? “应该是我们从没察觉他是个蠢蛋吧!”真是交友不慎喔! “而且他变得没什么爱心。我摔了一跤,他们居然视而不见,真可恶。” 杜孟白睨他一眼,这小子跌倒了,就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和他比起来,你摔一跤算什么呢?” “徐大嫂真会惹灾呀?” “嗯!好像是这样。” “那他还笑得那么开心?” 第9章(2) “你想知道为什么?”徐守轩冷着脸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口。 他们俩门神似的杵在这里,碍眼死了。 “唔……”这么神出鬼没,他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人人有份,我当然开心了。”他“砰”一声将门甩上。 “徐夫人。” “咦?你是……”黄崧芸讶异地看着来到她身旁的男人,好眼熟啊! 因为在杜家工坊的分铺里,所以她安心地欣赏他们精致的饰品,而徐守轩在另一头和杜孟白交谈着,似乎为了该怎么逮那婬贼很伤脑筋。 “在下是陈小姐的侍卫,徐夫人已经不记得我了吗?”陈溪紧随着她移动。 她是没忘啦,只是觉得眼熟,似乎在更早以前曾经见过他。 “也罢,在下只是想提醒徐夫人一件事。” “什么事?” “徐大人身在官场,虽然身居要职,但上上下下关系没打点好,是会危害到他的前途的。” “官场的事我不懂。”她不喜欢这男人,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是呀,所以就算你危害到他了,你也不知道。” “我?” “你不知道吧?宰相大人一直想将陈小姐嫁给他,如今你占了陈小姐的位置,可以想见宰相大人会有多么不悦,而徐大人也将因此失去宰相大人这个大靠山,他原本大好的前程最多止于现在了,甚至还可能。” “幸好他不是那种人。”她打断他的罗哩罗唆。 “什么?” “若他是那种为了前途卖身的人,我早休了他。”黄崧芸恼火地走向徐守轩的方向。 这女人居然不上当?真可恶!陈溪懊恼地转身就走,这招不成,他也不怕,他非得到这女人不可。 “陈小姐的侍卫来干嘛?”徐守轩一直注意着她。 她摇摇头不想再提那些话,回眸瞧向大门,就见陈溪冷冷地瞧了她一眼,随即隐入人群中。 “啊?”她却惊出一身汗。 “怎么了?” “他……” “怎么?” “好像!” “当然像了,他和陈小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早查到这件事了。 “啊?真的假的?”她一脸的惊讶。 “千真万确,陈溪是陈宰相的私生子,一直以侍卫之名留在宰相府里,这回会跟着陈小姐出来,倒是出人意料之外。” “原来呀!”仔细一想,他们是有些像。 “那你刚刚说什么好像了?” “我跟你说喔……”她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 “有这种事?”徐守轩眯起眼。 “嗯!难怪我刚刚全身毛骨悚然。”她抚抚臂膀。 “来!”揽着她的腰就往里走,他有计策了。 “这样真的好吗?”黄崧芸有些愧疚。 “当然好了,来,多吃点。”徐守轩亲热地喂她吃。自从明白心意后,他更是理所当然地宠她上天。 “你的朋友会愈来愈少。” “谁理他们。”他一点都不担心。 “话不能这么说呀,人家不都说出外靠朋友?没了朋友……唔!”她被塞了满口菜,再也没空说话了。她只好先努力吞下再说。 徐守轩好心地替她端了杯酒,让她喝下。 “唔……是酒。” “好喝吗?”他亲昵地舌忝去她嘴角的酒渍。 “别这样啦。”她尴尬地动了动,就怕被瞧见。 “我们在包厢里,怕什么?”他倒是挺大方地又吻上她。 “会被看到啦!” “我可是堂堂武状元,谁敢偷看我吻我的娘子?” 她羞红了脸,几乎误以为隔壁有人掩嘴窃笑了。 “叩叩!” “你看!”她窘红了脸。 “进来。”徐守轩爽朗地大笑着。 “徐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一名文人打扮的男子微笑问道。 “文公子?你居然还没死?” 黄崧芸一听差点昏倒,连忙拉拉他的衣袖,要他留点口德。 他微微一笑起身,还拍拍她的脸蛋。“老板都亲自来了,也罢,你先吃,我去去就来。” “好!”她有些紧张地吞吞口水。 “你出门倒是头一回这么大阵仗,怎么?自家餐馆也不安全吗?”徐守轩关上包厢的房门,瞧见外面有些私人护卫,他不禁勾起嘴角。 “我长得眉清目秀,天知道最近出没的婬贼会不会男女通吃呢?”文公子请他到另一头的包厢里。 “你这身硬骨头,那婬贼吃得下才有鬼呢!” “只要价码谈得拢,要我献身也是可以的。”文公子一脸的商人本色。 “价码?要多少银两才能让你出卖朋友?”徐守轩眸光变厉。 “六百两。”文公子很老实地回答。 “你!”徐守轩猛然觉得出事了,要回去原来的包厢,却被文公子挡住。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六百两入袋没做点什么,我会有些内疚。”文公子摆明了对立的立场。 外头一人听了十分满意,率先离去,那女人自有人替他带走了,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徐守轩和文公子在包厢内打了半天,匆匆赶回原来的包厢,黄崧芸早不见人影了。 “可恶!”徐守轩恼火地冲了出去。 第10章(1) “虽然玩闺女比较有趣,但你这天仙般的美人儿可以弥补那个缺点。”陈溪志得意满地靠近躺在床上的人儿。 见她一动也不动的,陈溪以为她是被点了哑穴,更得意地笑着。 “徐守轩那笨蛋一定不相信,他自以为是好朋友的家伙会出卖他,哈哈,六百两算什么?我爹有权有势,我可是要什么有什么,哈哈……” 床上的人儿依然是沉默以对。 “等我玩腻了,你想武状元大人还会要你吗?还是你已经死心了?” 陈溪已经等不及要一亲芳泽了。 他上前将人抱起,对上一张天真无邪的美颜,他一愣。“你不是徐夫人!” “虽然不是,但我也挺美的不是吗?”床上美人儿嘟着嘴,一脸的无辜。 “你是谁?”陈溪没想到文公子那笨蛋的手下会掳错人,虽然这姑娘也挺美的,但她的骨架似乎大了点。 “人家叫祥儿啦!”美人儿不悦地睨他一眼。 “祥儿?”奇怪?她的声音似乎也粗了点,陈溪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力拉开她的胸襟,瞧见清楚的喉结,震惊地退了两步。“你是男人?” “怎么?你瞧不起男人呀!”杜孟祥斜倚在床头,无限风情地对他笑着。 “可恶!”陈溪再次冲向他,却是抡着拳头。 “啊……啊……”杜孟祥虚假地尖叫着。 “啊……啊……”眼前的陈溪也大叫出声。 “咦?”杜孟祥这才张开眼,不禁四下探看着,那家伙会隐身术吗? 徐守轩算准时机冲了进来,也是一脸的错愕。“人呢?” “不知道。”杜孟祥扯着裙子下床。 当两人看到地上那个大洞时,异口同声地说道:“他掉下去了!” “大嫂的神功果然无人能及。”杜孟祥佩服得五体投地。 “糟了,芸儿在楼下。”徐守轩惊慌地奔下楼去。 “别过来。”似乎跌断了腿的陈溪拿刀架着黄崧芸,一脸的愤恨。居然会着了他们的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徐守轩一身汗,就怕她有什么闪失。 “别冲动。”杜孟白拉住他,要他冷静些,这才转向陈溪。“陈公子,大家有话好说。” 在陈溪找上曹县里人人以为见钱眼开的文公子后,他们布了个局,就让他以为可以轻松掳走徐夫人,其实在徐守轩离开包厢时,里面的徐夫人就掉包了。 “滚开,敢过来我就杀了她。”陈溪将刀逼近黄崧芸的颈项。 “好让你手上再多条人命?”黄崧芸反而冷静许多。 “你……”陈溪愣了下。 “你在京里杀了个姑娘对不对?” “你少胡说。”陈溪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额头直冒汗。 “我在那现场瞧见你了。” “怎么可能?” “那天一早你又回到现场,混在人群中看热闹,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他这句话等于是承认了。 “就说瞧见你了。” “哼!瞧见又如何?那姑娘就是我奸杀的,你的武状元夫君敢办我吗?”陈溪狂妄地大笑着。 徐守轩眯眼,这男人竟嚣张到这种地步,陈宰相家真出了大问题了。 “如何?”陈溪哈哈大笑。 “你都敢承认了,我为何不敢办你?”徐守轩冷眸睇向他。“更何况我有这么多人证,还怕你不成?” “你不敢的,我可是。” “陈宰相的私生子嘛!”在场每个人一块儿说道。 “你们……” “这点小事想瞒谁啊?”杜孟白微微一笑。 “可恶!你们闪开,不然我就杀了她!”陈溪押着她一步步往门口退。 徐守轩紧张地看着他,眼看他就要离开屋子,真让他逃了就麻烦了。 “哎呀!这么热闹呀!”文公子在门口好奇地问。 陈溪吓了一跳,就这么一惊,徐守轩已经逼近,将人抢了回来,而陈溪则被众人围住。 “你跟他们一伙的?”陈溪不敢置信,这浑球拿了他六百两,居然敢骗他! “唔,我可是道道地地的奸商,凡事总要算清楚的。”文公子咧嘴笑着。 “你……”他被坑了? “我算盘拨一拨,实在没那个胆和徐大人及杜家工坊为敌呀!”文公子模模鼻子。 “少废话了,把人抓起来。”徐守轩火大地喝道。 “是!”几位多年老友辛苦出力帮他抓人。 “原来你抓人从不自己动手呀!”上回也是,他那声“把人抓起来”喊得有模有样的,很有个当官的嚣张样了。 “那当然,我一品大人当假的吗?”徐守轩一脸的理所当然。 “杜大爷他们又不是官兵,居然也听你差遣?” “这下子你就知道你相公多有人缘了吧!” “是这样吗?”婬威还差不多吧? “就是这样!”他捏捏她的鼻子。 “就是有些对不起杜五爷,居然要他牺牲色相。”在饭馆里她就很内疚了。 “少来了,他明明玩得很乐,还穿着那身衣服大摇大摆走回来。”徐守轩模模她的头,她被骗了啦! “嘻,杜五爷扮女人挺妖娆的。”她刚才瞧见时,也不相信眼前的美娇娘是杜五爷。 “那小子本就邪气得要命。”牵着她的手,两人就快回到杜府的别馆了,他的脸上写着期待。 “是这样吗?” “嗯,等你跟他们混熟了,就明白了。”等一下的惊喜,她会喜欢吧?徐守轩期待地推开房门。 “嗯!”她微笑踏进客房,不禁张大了眼。“咦?这怎么回事?” 一室的大红双喜字、满满的酒菜,和新婚夜那一桌好像。 “芸儿,从相识以来,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我们连交杯酒都没喝。”他替两人倒好酒。 “这……”她涨红了脸,他现在要补喝吗? “来嘛!”徐守轩缠着她,在她娇红了脸庞下喝下交杯酒。 她闭上眼喝下这杯酒,她真的是他的妻了,她的嘴角扬起小小的幸福。 第10章(2) “你知道的,我们成亲时,我的父母来不及参加。”他夹起每一样菜,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她吃着。 “是呀!你还被绑了三天呢!”她想起那时,真的好荒谬呀! “那是我自愿的,我不想,谁也绑不了我。”他微恼地弹了她的鼻尖一下,他的娘子什么都好,就爱瞧扁他,哪天真该让她开开眼界的。 “嘻……”他说了算,谁教他当家做主呢! “不仅我的双亲,就连皇上都没参加。” “皇上?” “对呀,我就在京里成亲,而他居然不知道,他事后得知,相当震怒。”徐守轩一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的无奈样。 “你可以跟他说这婚事是被迫的,请他别降罪呀!”她急了。 “所以他老人家降旨了。”他故意卖着关子。 “什么?难道要……不,我去跟他说。”她急着起身,好想立刻奔回京城面圣,替夫君求情。 “说什么?”将她抱上腿,爱怜地亲着她的耳垂。 “说这婚事不算数,请。” “你敢这么说,我就真的揍你。”他的凶眸瞪向她。 “可是。” “你看。”他好笑地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 “圣旨。” “啊?”皇上真的降旨啦?他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你打开看看。” 黄崧芸抖着小手摊开一看,嘴巴不禁愈张愈大,再也阖不起来。 “我欠你太多了,其中包含一场正式的婚礼。”他轻声叹息,是老天垂怜,他才不致错过他今生的至爱。 “皇上要主婚?”黄崧芸呆呆地看着圣旨。 “嗯,所以我们得即刻回京了,我想我爹娘和你的父母都等着我们了。”上回他百般不愿,这次他可是万分期待呢! “我爹大概会吓昏吧!”居然对一品大人逼婚,这罪过可大了,会杀头吗? “我想他早就知道了。” “什么?” “应该是发现我的身分才会逼婚的。”当时岳父母会凑在一起咬耳朵,八成就是看出他是谁了。 “啊?”她错愕地捂住嘴,明知故犯罪加一等,阿爹完蛋了。 “岳父大人比你以为的还要爱你呢!” 她愣在当场,真的假的?太多的震撼让她的脑袋瓜子无法思考了。 “你真以为他们会让你嫁个婬贼坏蛋吗?” “不,那也是我一直搞不懂的地方。”她微笑地摇摇头,纵使她是个灾难,家人对她的爱始终未减。 “你的爹娘真是睿智,像我这么好的男人可是可遇不可求呢!” “嘻……”他老爱自吹自擂,不过他有这本钱就是了。 “亲爱的娘子,我还欠你一样东西。” “还欠啊?”她能收利息吗? “婚礼可以等回京再补,但洞房我可不想等了。”他漾开诱人的柔笑。 “啊?”他不要再有名无实了? “这一夜也拖太久了。”他轻松将她抱起。 “你真的要?”她两手环着他的脖子。“你真愿意和灾难一生为伍?” “亲爱的娘子呀,你错得离谱,我是和相爱的女子一生为伍。”他温柔地吻吻她带雾的美眸。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一直提,我还真怕新婚夜从床上掉下去呢!”他大步走向贴着喜字的大床。 “嘻,万一掉下去呢?”这可不是不可能哪! “那就爬回来不就得了?”他将她抱上床,放下床缦。 “那我就安心享用了。”她漾开如朝阳般美丽的笑容,迎向她的一品夫君。 “娘子可别太狠,小生怕怕呢!”他爽朗地笑着。 “杜爷爷,下回再来叨扰。”两人没想到要离去了,竟会遇到传说中的大人物,连忙恭谨地行礼。 “好好好,你这小子在江湖上名声不错,看来是个好官。”杜恒一路玩到曹县,巧遇正要回京的两人,开心不已。 “多谢杜爷。” “老头子心情好,替你们算算命吧!”杜恒朝两人招招手。 “咦?爷,你什么时候也会算命了?”杜孟白好奇地靠过来。 “嗯……”杜恒很仔细地瞧着两人的掌纹,又研究着两人的面相,最后还替两人卜了个卦,许久才满意地笑道:“真是绝配呀!很少看到这样的卦象的。” 两人好笑地点点头,是呀,没几人能甘心与灾难为伍的。 “爷,他们的命怎样?”杜孟祥好笑地问,肯定是大灾、小灾不断吧! “他们将一生顺遂、无灾无难、白首到老呢!”果然好人有好报,看到这么好的卦象,老头子更乐了。 “杜爷?”所有人差点滑倒,全张大嘴看着他。 “爷,那是不可能的事。”杜孟白直觉地说道。 “对呀,连坏人都逃不过她的魔爪了,更何况是枕边人。”无灾无难?爷在开玩笑啊? “不会错的,老头子我很少看到这么棒的命格的。”不理他们的吐槽,杜恒满意地轻抚胡须。 “这……”大家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果然隔行如隔山呀! “呃,你们还是快点上路吧!”杜孟白首先回神,神情自若地催他们起程。 “是呀!爷的武学深不可测,这样就很了不起了。”杜孟祥也起身,很善良地给老人家留了面子。 “那杜爷,请务必上京参加我们的婚礼。”徐守轩对他的卦不予置评。 “等……”杜恒诧异地看着他们,说走就走,怎么没人感谢他呀? “杜爷爷要来喔!”黄崧芸回眸开心地再次说道。 “好好……”杜恒心想,这些小表头真是太不懂事了,天底下可没几人可以让他算命耶,居然不相信他?算了,他们命好,他也开心啦! “嘻……”两人坐在马车上,黄崧芸不禁漾开甜美的笑脸。 “怎么了?”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听见杜爷爷那么说,我还是好开心。”好像得到老人家诚心的祝福一般。 “是呀!”徐守轩偏头偷个香。 “哎呀,在街上呢!”她羞红了脸。 “哈哈,我们成亲后,就一块游遍五湖四海吧!”他才不留她一人呢!有他的地方就一定有她。 “真的可以吗?”她惊喜地看着他。 “嗯!虽然得一边工作,但你也知道我这官可大了,随便使唤一下,就有一堆人替我卖命了,我们照样可以玩个过瘾。” “哈哈……”她放声大笑。 “你似乎不怎么相信?”她老爱耻笑他,而他轻笑出声,居然也习惯了。 “相信呀!只是这样一来,好像会害到很多人喔!”她可没忘了她惹灾的本事呢! “有什么关系?到时要是看哪个坏蛋不顺眼,我们就在他身边一直晃、一直晃,晃到他哭爹喊娘,再也不敢为恶为止。”他异想天开地说着。 “夫君大人真睿智。”她都没想到还有这招呢! “你才知道,看你以后还敢瞧扁我吗?” “嘻,哈哈……” 马车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 灾难妻呀,不管附带了些什么,他得到了今生的至爱。 灾难?谁怕谁呀! 全书完 后记 徐守轩v.s黄飞鸿 写稿时我习惯放着音乐,不见得会听,纯粹是个人习惯罢了,但有时对味了,写来会挺顺手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写《武状元的灾难》时,心中一直浮现“黄飞鸿”的音乐,于是听了整整十章的黄飞鸿,听遍好几个版本,才生出这本《武状元的灾难》来。 杜家工坊结束后,隔了这么久才写番外是有原因的。路那是个很随兴的人,若当下觉得该做什么事就会去做,所以在《邪气小少爷》写完时,就全心投入某项义工行列,等事情告一段落,匆匆四个月已经过去。 然后路那开始感到心虚,之前办活动时心情太好︵那时还没决定要去当义工︶,连还没生出来的两本番外都一并送了,这下可好,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番外在哪里啊? 这回的经历让路那有所觉悟,以后要稍稍克制一下兴之所至的习惯,毕竟承诺是很重要的,路那很讨厌言而无信的人,当然也不会允许自己变成这种人,所以啦,下一本依然是番外,那个谁谁谁不必担心,两本番外一定会送达你们手中的。 路那正在弄部落格,但大家都明白,路那很随兴……唔……这实在有点讨打的嫌疑,总之呢,若哪天路那觉得可以见人了,会商请出版社帮忙公告,届时再请大家来逛逛了。 来信请寄出版社,或路那的e-mail:[emailprotected] 咱们下回再聊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杜家工坊 番外篇1:武状元的灾难 杜家工坊 番外篇2:怡红院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