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的女仆》 序 日久生情的浪漫路那 路那终于又开新系列了。 这套“红玉的后遗症”其实想好久了,一直没有化成文字,现在总算时机成熟,这些红玉人终于能和大家见面,路那很开心。 一直以来路那最爱的是青梅竹马的故事,原因在于他们是日久生情,也许是那种化浓郁为平凡,却又长长久久的情感最让人有安全感,所以我才特别偏爱吧!不过这本书的男女主角并不是青梅竹马,但重点还是日久生情。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因为朝夕相处渐渐迸出火花,在种种的生活细节里所认识的对方,该是最真实的吧! 虽然故事里没提到,但住在一起的人,肯定会看到对方睡眼惺忪的起床上厕所、刷牙、没上妆、最原味的模样,日日夜夜的相处,也没什么机会扮可爱、装优雅,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日久生情,必定是包容了对方的缺点,放大了彼此的优点。爱情无法独力支撑两人世界,这是人生现实的一面,但爱里的包容却可以,所以我才觉得这样好浪漫,浪漫得教人好生向往。 由于这样的想法,路那写了聂永臣和潘唯真的故事,也许是他们在我脑海里住得太久太久了,所以我本人是很喜爱他们的。 系列名既然叫“红玉的后遗症”,戏里肯定有块红玉在作怪,不过路那打算在系列的最后再让大家明了红玉到底是什么碗糕,现在只能强调它真的很重要,因为它养成了三名主人翁的性格和处事态度,大家有兴趣也可以猜一猜,届时若有人出现很另类、很匪夷所思的答案,路那搞不好会有奖赏喔! 路那的写作方向和看书的喜好有很大的关系,我喜欢看轻松有趣,感人却不惹人飙泪的小说,所以也喜欢写这样的故事,希望我的作品能带给读者们一段没有负担的休憩时光,沉淀日常生活中累积的压力后再重新上路。 说到休憩,路那除了看小说外,也喜欢看漫画、卡通,目前最爱的是网球王子、闪灵二人组、头文字d、名侦探柯南、魔法水果篮、十二国记……由于实在太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我有不少朋友对漫画一点兴趣也没有,觉得看“那种东西”是浪费时间生命,老实说,我挺同情他们的,漫画里常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创意或启示,错过真的很可惜,对不对?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对味也是没办法的事,挑选最符合自己喜好的事物该是最自在的吧!好比他们喜欢在晚上八点时抱着电视不放,也是我很不了的事呀! 我想,我到很老很老时依然会热爱漫画吧,届时,我常去的那家租书店搞不好还会给我这个忠实会员vip级的宅配服务呢,免得老态龙钟的我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接下来上场的是温家的小丫头,跷家的她会遇到什么样有趣的人呢?老实说我也很期待,我只能透露一些些,因为男主角很阳光,所以他们那对比这两只活泼许多,故事的调性也会更轻松些……呃,我希望啦! 第一章 红玉医院护理人员宿舍的交谊厅里挂着红布条,上面写着大大的“潘唯真欢送会”,由布条上布满胶带撕贴的痕迹看来,类似的欢送会举办得相当频繁。 “唯真,我们为妳献上最诚挚的祝福。”护理长拍拍她的肩,一脸的怜悯。 “是啊!又有一只可怜无辜的小绵羊即将送进邪恶王子的牢笼里了。”也曾被派去受苦受难的林前辈摇头叹息。 她们夸张的言词让潘唯真有些哭笑不得。 她刚进红玉医院半年,三天前,向来对她很亲切,像兄长般爱护她的院长聂永庭忽然召她前去,表示需要一位专业护士进驻红玉山庄,担任他弟弟聂永臣的专职看护。 她原想婉拒,因为她正在准备麻醉师的考试,但聂永庭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说这只是一般性的职务调动,且立即生效,于是她只好乖乖接受了。 “唯真,祝福妳!”几个同为开刀房护士的同事们举起酒杯,既同情她不幸的“荣升”,又为自己逃过一劫感到庆幸,脸上交织着古怪的神情。 潘唯真嘴角微微抽动。这群同事把好好的欢送会搞得活像哀悼会似的,她被指派的新工作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唯真,妳千万、务必、一定要忍耐,熬到被赶出来时,妳就得救了。” 一位过来人悄悄的传授她过关的技巧。 “咦,得救?”潘唯真惊讶地望向她,这是什么意思呀? “这是真的,妳若没忍住,到时恐怕就回不来了。”另一位过来人也凑过来一起咬耳朵。 “耶?”什么叫回不来?会被毁尸灭迹吗?潘唯真全身冒起鸡皮疙瘩。 “我们红玉医院的待遇可是业界最高的,回不来太可惜了。” “前辈,能不能透露一下所谓回不来是什么意思?”潘唯真心里毛毛的问。 “惹毛了聂家二少,妳这辈子别想进任何跟红玉集团有关的单位了。”前辈一副“妳怎么这么呆”的表情,语气更加怜悯。 “妳的意思是说会被开除?” “废话,不然妳以为是什么?” “喔!”她点点头,好奇心全被挑起。“那忍耐到被赶出来又是什么意思?” “妳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告诉妳吧,聂家二少讨厌医护人员,单单去年就换了六个看护,我去了一个半月,天天被整得七荤八素,幸好他少爷一个不爽把我轰出来,我才月兑离苦海。”林前辈叹道。 “整?一个需要看护的人还能整人,看来他的病不怎么严重嘛。”潘唯真有些傻眼。 “不必怀疑,他是整人专家中的专家,而且他身体不舒服时整得特别凶,我去的那两个月也是惨兮兮,不过,只要别让他太生气,他只会把人轰出来,应该不至于撂话开除人。”王前辈也开口证明那位少爷整人的手段“灰熊”厉害。 “有人被开除吗?”天哪,看来那位二少爷脾气不太好。 “有,而且不少,听说都是把他惹毛了,他老兄拿起电话直接指示高层开除人,那些倒霉鬼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聂家二少在红玉集团的权力似乎很大呢。” 潘唯真听完后,反而放松不少。“这样啊,那亲爱的护理长,我的职位要帮我保留喔,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听了她的话,几个前辈立刻聚在一起讨论。 照理说,这种必须坚忍不拔、忍人所不能忍的工作,应该轮不到仍算菜鸟的唯真去才对呀,而且她实在不太适合耶…… “妳们不觉得奇怪吗?对方可是院长最亲爱的小弟耶,这次怎么会找唯真去呢?她老是丢三落四的,会被选上实在匪夷所思。” “也对,唯真在工作上是很认真,也很尽责,但生活上却老是少根筋,让她去当看护,搞不好被整的反倒是那位二少爷。” 她们会这么认为是有原因的,谁教潘唯真刚搬进宿舍时就闹了笑话。有天值完班回来,她泡了碗面打算当消夜,怎知她洗完澡就去睡了,隔天早上,那些面涨成平常的两倍大,恶心的样子让他们那层楼的人足足一个星期不敢泡面吃,她少根筋的事迹从此传遍整间医院。 “这样一来,院长就要再请一位看护去照料被整的二少爷啦。” “哈哈哈……要是真的如此,唯真就替我们出一口怨气了。” 几个过来人笑成一团,潘唯真只能嘟着嘴瞪视她们。这些前辈当她聋了吗?居然当着她的面耻笑她!虽然她们说的都是实情,但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不过这样一来,唯真肯定回不来了。”护理长捂着唇一脸严肃的说道,不过,眼里的笑意泄漏了她也认同她们的话。 “妳们嘛帮帮忙,我再怎么说都是个护士耶!说得好像我是什么恐怖的终结者似的。” “本来就是,不过不是恐怖,是可笑!” 潘唯真天性乐观又直爽,一直很受同事们喜爱,因此大伙都开她玩笑。 “喂,妳们……”她真是拿她们没辙。 “唯真,记住了,要懂得察言观色,无论他有多胡闹,妳又多委屈,一切都要忍下来,万万不可和他起冲突,不然就惨了,知道吗?”护理长拍拍她的肩。唯真虽然好相处,但真把她惹毛了,她的牛脾气也是很难搞定的。 “我知道,谢谢护理长。”她漾开憨憨的笑。大家说了半天,唯一重点就是要她忍,她尽量啦。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妳一定要记住。”护理长神情严肃的握住她的手。 “还有啊?” “绝对别让聂家二少的美色给迷住了。” “美色?” “没错。单是看院长,妳就该知道聂家的人容貌都很出色,不过妳可别忘了他整人的手段,更别说他的身分地位了,我们是高攀不起的。”护理长语重心长的劝道。 之前不少中选的护士抱着凤凰梦踏进红玉山庄,全都锻羽而归,所以每次换看护时,她都会苦心劝导一番,免得女孩们梦碎红玉山庄惹,徒留伤心难过。 “护理长,妳放心,我啊,很有自知之明的,既没脸蛋也没身材,不会抱着这种期待的。”潘唯真哈哈大笑。想作梦至少也要有那个条件,她这种小家碧玉型的女孩,很难喔! “那就好。”护理长安心的笑了笑。 “唯真,这个幸运符送妳。” “我的也给妳!”几个经历过恐怖试炼的前辈们全把自己的幸运符贡献出来。 潘唯真看着手上满满的幸运符,觉得她们实在太夸张了。 “相信我们,妳真的很需要!” 台北近郊的山区有个神秘的红玉山庄,是红玉集团的大本营。 红玉集团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由三个家族所组成,五十年前不过是个规模很小的企业,以经营电子业为主,但在经历两代的努力后,扩大为傲视亚洲的大集团,目前已交由第三代掌理,它的触角更是遍布各行各业,红玉医院即是一例。 这三大家族一直密切的分工合作,聂家负责掌舵,许家则是执行,而温家是开发业务的能手。 正因为它的发展近乎传奇,围绕着它流传的小道消息从没断过,其中以红玉山庄最受瞩目。这三个家族的人数相当多,能住进红玉山庄的却极少,可惜它戒备森严,至今尚无人能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包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听说这三个家族在合伙前全是一级贫户,个个是文盲,只能从事劳力工作,而且运势都很背,不是身子骨差,就是运气极烂,不然就是家庭失和,老婆跟人跑了。 总之,他们兜在一块前,景况均悲惨得只差没去要饭,对照之下,红玉集团现在的发达教人惊讶又钦羡,甚至有人说他们是得到神仙的指示,才能投资什么赚什么。 不过,也有人坚称得到内幕消息,其实那些精英中的精英们一点都不眷恋红玉集团的金山银山,反而想逃离它的束缚。 潘唯真提着行李左右望了望,眼前是长城般的红色围墙。她深呼口气,喃喃地自嘲道:“那些精英想逃离,我却往里头跳,真窝囊耶!” 因为她的“荣升”,医院里随时有同事拉住她,悄悄向她泄漏一些“内幕消息”,而且坚称所言不虚,问题是他们神秘关她什么事呀?她只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全身而退,回红玉医院工作。 她按了门铃,立刻有人将门打开。 “潘唯真小姐吗?”警卫显然正等着她。 “我是。”她礼貌的应道。 警卫领着她走向前方的吉普车,另一位警卫已经发动车子等着她。领路的警卫一脸同情的替她将行李抬上车后,又回到工作岗位上。 “谢谢。”她坐上车后向他点头道谢。 吉普车行经偌大的花园,此时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花园里全是绯樱,她惊艳的四处张望欣赏着。 瞧了一会儿后,她再次望向前方,三栋大房子矗立在眼前下处,再次让她张大了嘴。 那是三幢风格完全不同的美丽屋宇,左边的是中式两层楼的建筑,雕梁画栋,飞檐藻税,窗子也是圆的或八角型的,显得古意盎然;右边则是栋纯西式的三层楼建筑,门前有两根大石柱,上头有着天使的雕像,显得贵气十足;中间则是栋纯日式的房屋,黑白相间的桧木建筑,给人淳朴又气派的平和感。 令人讶异的是,三种回然不同的建筑摆在一块不仅不突兀,反而让人有种赏心悦目的调和感,完全展现出设计者的巧思。 “到了。”警卫将潘唯真送到中间那栋日式建筑的门前,替她拿将行李拿下车。 潘唯真向他点头道谢,那名警卫有些怜悯的看她一眼后,默默的开车回前头的大门。 “怎么每个人都一副『妳很可怜』的样子呀?那位二少爷真有这么恐怖吗?” 她提起行李,才想敲门,已经有人迎了出来。 “妳是唯真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咪咪的望着她。 “是的。”潘唯真瞧见她和蔼的笑容,也笑着应道。 “我姓叶,是这儿的管家。” “我可以叫妳叶女乃女乃吗?” “呵呵……当然可以了,快进来吧!” 叶女乃女乃请一位女佣将潘唯真的行李先拿进去,然后拉着她在沙发坐下,先进行职前沟通。 “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谢谢。” “嗯……妳是二少爷的看护,主要的工作是照顾他虚弱的身体。”叶女乃女乃第一眼就很喜欢这个双眸清澈,长相甜美,看来很好相处的女孩,所以说得特别委婉,生怕把她吓跑了。 “我知道。”顺便忍受他的整人把戏。潘唯真在心里加了句。 “另外,因为二少爷不喜欢有多余的人在他的住处出入,所以后院那儿所有的事务必须由妳负责,妳能接受吗?” “意思是说后院平时只有我在那里啰?”她有些惊讶。 “嗯,不过料理三餐和洗衣这些琐事有专人负责,妳只需要把二少爷的住处打理干净就行了。” “二少爷的身体很虚弱吗?” “也不一定,时好时坏,所以才需要看护照顾。真有什么事,妳可以打内线电话通知我。” “我了解了。” “那么我们过去吧。”叶女乃女乃起身,领着她走在通往后院的长廊上。 潘唯真跟在她身后,好奇的瞧着四周美丽的樱花。这里的樱树特别多,看来聂家的人十分喜欢樱花。 “另外,嗯……唯真,二少爷他因为身子骨差,没上过学,也很少外出,所以他的脾气有些古怪,妳要体谅他的成长背景,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千万别和他计较。” “听说他很爱整人?”她直接地问。 “呃……有些时候啦!他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很单纯,就是有时控制不了脾气,发泄的方法就是整他周围的人。”叶女乃女乃尴尬的笑了笑。 丙然有人警告过唯真了,但她实在不希望唯真也抱着做两个月就走人的心态,之前的看护们对二少爷实在称不上用心。 “可爱?他几岁?”潘唯真狐疑的望着她。院长的年纪好像三十出头,弟弟不可能小到哪里去,还可爱咧!再说,没几个男人受得了“可爱”这种形容词吧。 “二十五。” “啊,和我一样。” “妳可别拿妳的心智和他比,我说了,他接触的人并不多,他……”叶女乃女乃急了。 “我懂了。”意思就是他很幼稚就对了,所以每个人才一再告诫她别跟他计较,算了,反正她一忍再忍,等到她真的无法忍耐时再说吧。 “妳真的懂了吗?” “嗯,总之被整算我倒霉,别和他计较,就是这个意思吧?”她不甚在意的应道。 叶女乃女乃更担心了,这小女生显然一点都不了解二少爷整人的手段,真希望她能撑久一点,老实说,她很喜欢这丫头呢! “就在前面了。”叶女乃女乃指着前方单独的一栋屋宇,同样是纯日式的建筑。 潘唯真有些讶异的望着那间大房子。它和主屋之间除了有道走廊相连外,连庭院都是分开的,看来那位二少爷很孤僻。 “唯真,妳一定要记住,别跟他计较喔。”叶女乃女乃好心的提醒她。初次见面,二少爷一定会准备见面礼的。 “嗯。” 叶女乃女乃领着她走过长廊,来到聂永臣的住处。 “二少爷,唯真来了。”叶女乃女乃敲门道。 “让她进来,妳回去吧。”里面传来好听的男子声音。 “唯真……”叶女乃女乃有些不安的往回走,并担心的站在主屋的走廊上望着她。 潘唯真被她古怪的神情弄得心里毛毛的,难道二少爷一开始就会整人吗?她的明眸溜了一圈,将门瞧个仔细,确定没有古怪的机关才小心的推开门。 她机警的留在门外,阳光斜斜地映入,她没瞧见人,屋里的摆设倒相当雅致。十秒钟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于是她松了口气。 她大着胆子踏进屋里,顺手关上门时,突然间,一堆白色物体从天而降。 “啊!什么东西?”她惊呼一声,吓得两手捂头缩起脖子。 直到黏黏的蛋白和蛋黄流得满脸,她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事,抬起头,只见一个篮子在她的头顶上方晃啊晃,彷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可恶,这没品又幼稚的少爷居然来这套? 潘唯真脸色铁青,想立刻找出罪魁祸首,偏偏眼睛被黏乎乎的蛋汁沾得张不开,她狼狈的拉起衣角抹去脸上的汁液,心想等她逮到人时绝对要给他一顿粗饱,这种恶少,别以为她会忍让! 然而,院长那带着殷切期待的声音彷佛在她耳边响起-- 唯真,永臣是我唯一的弟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请妳务必全力以赴,我相信妳能胜任,拜托妳了。 哼,这浑球凭什么有院长这么优的兄长?好!偏偏她就是不愿让院长失望,她一定要忍! 磨着牙深呼吸一口气,她握紧拳头,张开怒眸寻找“凶手”。 当她瞧见一个人影倚坐在窗台上望着她笑时,她忽然愣住了。 她不相信,一个幼稚的恶男怎么可能拥有这么清澈明亮又无辜的瞳眸? “呵呵呵……”聂永臣轻笑出声,靠着窗,手撑在弯起的右膝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这女人没让他失望,让他看了场好戏。她在极短时间里,由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变成休火山,那不甘愿又硬是隐忍怒气的模样真好玩! “你实在……”潘唯真呆望着他的脸。 没想到他的气质和院长浑然不同,院长是个成熟且很有魅力的优质男人,而聂永臣却混合了男人与男孩的特质,难怪叶女乃女乃会用“可爱”来形容他。 他那双直勾勾瞅着她的明眸教人很难移开视线,和他对望,她忽然有种错觉,彷佛他是个善良的天使,让人瞬间遗忘了任何他干下的恶行。 微腥的蛋汁让潘唯真回过神来,蹙眉瞪着他出色的五官。护理长说得没错,他是那种在路上瞧见会让人忍不住一再回头欣赏的美男子,看来斯文优雅,可是,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扬,表示这家伙分明享受着整人的快感。 “你实在很恶劣。”怒火又冒起,潘唯真恨恨的瞪着他。 这个小恶魔凭什么挂着无辜的表情啊?此刻若任何人进来,瞧见他那纯真又微赧的模样,肯定会认定她这身狼狈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真可恶!就有这种占尽便宜的人! “恶劣?妳是太笨还是太有胆识?难道没人告诉妳忍字诀吗?”听见她的指责,聂永臣扬了扬眉。 “你明知大家都在忍,还故意整人?”她的语气瞬间高八度。 “有何不可?这是我的乐趣。”他优雅的站起身走向她。 望着身着一袭黑衫的聂永臣直直朝她而来,她才惊觉他好瘦,修长的身形高她约莫二十公分,而且发长及腰。 有没有搞错啊?她才是女人耶,在肩头上乱翘的短发怎么也留不长,这男人居然拥有一头亮丽又飘逸的长发,真是没天理! 在她对他的长发又羡慕又嫉妒的同时,聂永臣也快速的打量着她。 这次来了个清秀但毛躁的野丫头,小小的脸蛋上有双很漂亮,闪耀着坚毅神情的明眸,小而挺的鼻梁显示她十分有个性,嫣红的菱唇会发出愤怒的磨牙声,这个充满活力的小女人让他觉得很有趣。 嗯,很顺眼!他头一回觉得来了个不错的对手,想起她刚刚逗趣的表情,他再次漾开笑靥。呵,真想多看几次她强忍怒火的神情! “欢迎妳进驻我的『城堡』,我是聂永臣,请多多指教。”他在她的身前站定,满心期待接下来整她的日子。 看着他的笑脸,潘唯真不禁打了个寒战。她有种被关进黑牢,永不见天日的错觉。院长大人啊!她可不可以现在就落跑呢? “幸好潘小姐来了,不然我大概会被赶走。二少爷他是愈讨厌的人整得愈凶,看来他很讨厌潘小姐。”一个女佣小声的说。 “虽然有点可怜,不过还是希望她坚强点,尽量撑久一些,这样我们就轻松多了。”另一个女佣低声应道,之后,两人拐了个弯往厨房走去。 潘唯真来主屋拿信,听见她们的对话,不禁有些丧气,噘着嘴走回后院。 “只因为我是护士就讨厌我,太可笑了吧?” 回想着这一个星期来惨遭恶整的悲惨经历,她觉得护理长真是爱说笑,要是谁被整得惨兮兮的还煞到他,那人肯定有被虐狂! “真搞不懂院长为何坚持他需要看护,昨天我半夜醒来,还发现他在打电玩耶!我才不信身体虚弱的人可以熬夜飙网咧,而且那浑球居然说我是女佣,分明是想气死我。” 潘唯真觉得好呕,老是被整已经够倒霉了,那恶少不但一脸无辜的享受整人的乐趣,还理所当然的指使她操劳家务,一个星期下来,她很确定他那声“女佣”不是叫好玩的,而是真的把她当佣人使唤。 这幼稚的少爷!她愈想心情愈低落,心不在焉的走过长廊进到屋里。 “妳跑到哪去混了?”聂永臣午睡醒来没见到人,已有些不悦,见她魂不守舍的晃进来,立刻开口质问。 “拿信呀!” “妳别乱跑,那些东西有人会送过来,不必妳去拿。”他因为心情不好,脸色很难看,口气更差。 潘唯真翻了个白眼。她不过是去拿个信,前后不到十分钟,有什么好恼的?老是两个人关在一起大眼瞪小眼,难怪他想整人。 “妳那是什么表情?” “我……算了,你急着找我,是有事要我做吗?”她虽然很不爽,还是捺着性子,像哄小孩似的问道。 “妳一个小女佣问这么多干嘛?我教妳别乱跑乖乖听话听不懂啊?”听见她敷衍的话,聂永臣更不高兴了。 “我说过几百遍了,我是护士,来当你的看护的,你别老是乱给我改职称行不行?”她被惹毛了,蹙着眉再次替自己正名。 “我管妳以前是什么,现在我说妳是女佣就是女佣。” “拷!没见过像你这么……”她气得骂脏话,又立刻警觉的把到了嘴边的气话忍住。可恶,她迟早被这恶少气死! “我怎样?说完呀,别客气嘛!”她那个表情活像他是什么极恶之人似的,让他不知怎么着胸口忽然有些郁闷。 他之所以一再撩拨她,是因为她是头一个敢向他回嘴的看护。这些天来,她总是直接的将情绪表现在脸上,不像之前那些看护,全都一副可怜小媳妇般委曲求全的模样,看了就教人不爽。 以前他总是畅快的将对方整个过瘾,看厌了就把人轰出去,可是对于潘唯真,他却是因为想看她的反应,才进行整人的把戏。 “没事。你要喝下午茶了吗?”她突然想起大家对她的殷殷告诫,决定还是别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聂永臣冷着眸子望着她。她居然忍住了?这女人分明是跟他作对。 一道诡异的光芒自他眼中一闪而过,之后,他转身往卧房走去,忽然间他身子一晃,虚软地撞翻茶几倒在地上,灯座、杂志因而散落一地。 潘唯真呆在当场,望着他一动也不动的身子,好一会儿才惊觉不对劲,马上冲到他的身边小心的推了推他。 没反应?他居然昏过去了? “聂永臣?”她又推了推他,还是没反应。“二少爷?你别闹了,现在是你最爱的下午茶时间,今天有你喜欢的甜点,快起来啊!” 可是趴在地上的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潘唯真不禁慌了,她居然害他气得昏过去!她心中极为愧疚。 “怎么会这样?你也太夸张了吧,是你要和我吵的,怎么可以突然昏过去呢?快起来!” 她更用力的摇着他,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护士,该进行急救步骤。 “聂永臣,你快醒醒!”她急得哭了出来。“了不起我以后不跟你吵了嘛,你快醒来啦!” 潘唯真摇了半晌,才想到该替他急救。 “对了,人工呼吸!”她连忙粗鲁的将他翻过来,他的头撞到地板,发出极大的碰撞声,盖过他口中的闷哼。 她立刻就定位,准备替他做口对口人工呼吸,哪知才俯,唇离他仅剩三公分,她惊慌的眼突然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瞳眸,吓得她倏地弹直腰身。 她感到不敢置信,小手伸过去将他的眼睑捏起,但他仍然张开眼,而且眼里多了促狭。 “你你你……”她的指头颤抖的指着他。假的?居然是假的…… “笨女佣,这样都分不清楚,还敢说妳是护士,别笑死人了,哈哈……”聂永臣放声大笑,抱着肚子缩成一团,双肩不停的抖动。 这浑球居然对她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潘唯真抡起拳头直想揍人。这恶棍,迟早有一天,她绝对会把扁人的想法付诸行动! 第二章 “生气啦?”聂永臣撑着左手肘,半躺在地板上瞅着她笑道。 当然气,她气得想盖他布袋狠狠的揍他一顿,但在确定他没事后,原本紧揪着她心头那莫名的惊慌瞬间消失无踪,她知道自己根本拿他没办法,只好压下心里熊熊的怒火,不跟他计较。 “唉!”潘唯真叹口气,冷着脸收拾一地的狼藉。 望着她忙碌的身影,他的好心情又飞了。乖乖做事的她好无趣,他不喜欢她刻意收起爪子的模样。 “过来。”聂永臣霸气十足的唤道。 她蹙眉回过头不解的看着他。她都忍气吞声了,他还想干嘛? “是茶几重要还是我重要?居然先整理死的东西,妳这小女佣到底把我摆在哪里?”他摆明了是故意找碴。 “你又没怎样。” “我躺在冷飕飕的地板上,妳不怕我受寒吗?” “拜托,你几岁的人了,冷的话不会起来呀?”她在心里骂了一堆圈圈叉叉。 “过来扶我。”他伸出右手等着她服务。 潘唯真气得直磨牙,她刚刚居然还因为他没事而感到安心,真是蠢毙了!这种祸害除了欺负她外,对社会还能有什么贡献? “快点,我的手会酸。” “是,大少爷!”她气急败坏的走过去,咬牙粗鲁的扯着他的手。 “妳叫错了,我是二少爷,大少爷是我哥。”聂永臣好整以暇的指正。 “都一样啦!”将他的手臂挂上她的肩头,她使尽全身力气想撑起身子。 无奈这幼稚少爷完全不肯使力,让矮他一颗头的小丫头扶得气喘如牛。 好不容易两人站了起来,他却故意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害得两人差点又跌回地板上。 她连忙抱紧他,喘吁吁的问:“你想坐哪?” “躺椅吧!”他咧开嘴笑得很开心,选了个最远的地方。 潘唯真在心头不断咒骂,死命拖着他往前走。好不容易来到窗边的躺椅,她直接把他丢在躺椅上,他则顺手把她一块拉进躺椅,趴在他身上。 累得半死的她一时之间没发现这情况,喘息许久才察觉出不对劲,倏地抬头,冷不防对上他恶劣的笑脸。 “趴在我身上很舒服吗?!”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涨红了脸,手忙脚乱的离开他的胸前,站得远远的。 “不是故意都趴得这么理所当然了,若是刻意的,我岂不是让妳给吃了?”聂永臣斜靠在躺椅上冷冷的取笑道。 “谁要吃了你啊?明明是你拉住我,我才会倒在你身上的。”她连忙指出事实证明自己的清白。 “谁教妳这么粗鲁,居然用丢的,妳这毛病绝对要改,这么粗鲁的女人是没人要的。” “你……算了,你高兴就好。”潘唯真猛翻白眼,已经没力气跟他斗了。 “说得这么委屈,明明是我比较吃亏耶!妳过来。”见她躲得那么远,少爷他又不爽了。 “干嘛?”她万分警戒的瞪着他。 “妳刚刚害我撞到头,现在已经肿起来了。” “真的假的?” “骗妳干嘛?就在妳粗鲁的把我翻过来时撞到的。快点!妳不是一直坚持妳是看护吗?少爷我好心给妳一点表现的机会。” 她狐疑地看着他许久,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伸手模模他的后脑勺。 真的肿起来了。一瞬间,她被愧疚感淹没,完全忘了若不是他骗人,也不会有这个肿包。 “你等一下,我去拿冰块。”她转身欲离开,却被他一把拉回来,再次撞进他的怀里。 她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他。 “又不是肿得多大,妳揉一揉就好了。”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聂永臣的语气柔和许多。如今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让他心情好多了。 “你说的喔,明天若还没消肿,可别又怪我。”见他仍固执的握着她的手,她只好耸耸肩,绕到躺椅边替他揉着肿包。 “妳动作轻一点,会痛耶!” “喔。” “像妳这么粗鲁的人怎么能当护士呢?大哥到底在想什么?喂,妳没对他使什么不入流的诡计吧?” 潘唯真在他身后扮鬼脸。臭小表,她是看在院长的面子上才不跟他计较! “再下面一点。”她轻柔的动作让他整个人放松,闭起眼睛享受她的揉捏。嗯,这笨女人也不是没有优点嘛。 “下面?”肿包明明在上面呀?她有些疑惑的往下模了模。 “嗯……再往下一点。” “少爷,再往下就是脖子了,你到底撞到哪里?” “有差吗?我教妳按妳就按呀!对了,以后每天睡前都要替我按摩,知道吗?小女佣。” 听见他的话,她倏地停止动作,踅离他远远的,免得她一拳直接往他的头顶招呼。这恶少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有教妳停吗?妳也未免太不尽责了。”他模模后脑,其实对她的“服务”很满意。 潘唯真大大地叹口气,无力的问:“我实在搞不懂,你到底能在这种整人把戏里得到什么乐趣呢?” “至少能让我脸上的肌肉做点运动呀。” “果然……”幼稚!她摇摇头认输了,叶女乃女乃说得没错,他们的心智果然天差地别,属于无法沟通的层级。 “怎样?”又来了,每每她出现这种好像他没救了的古怪神情时,他心里就会有一种很闷的躁郁感。 “这么说好了,虽然这工作实在不是人干的,至少你还是让我见识到人间少有的『成人版幼稚行为』,我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她不想忍了,就算因此被开除,都比留在这里被整好! 又说他幼稚!他不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样说他,却是头一次对这个形容词动怒,因为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吗?他不知道,反正他就是无法容忍她有任何看不超他的言行举止。 “生气啦?”见他冷着脸,她故意学着他刚刚的口气笑问道。 “幼稚吗?有何不可?少爷我今天心情很好,再赏妳一个人间少有的特别服务吧。”聂永臣倏地起身靠近她。 “耶?”她因他快如闪电的动作愣住了。 他看似瘦弱的臂膀霸道又强势的揽紧她的纤腰,唇直接欺上她的。 四唇相贴的那一刻,惊愕如轰隆隆的响雷劈上两人的心。 瞪着他的眸子,潘唯真的脑子停顿在他居然吻她的震撼中,无法思考。 聂永臣直到接触到她软软的唇瓣,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但和她的碰触并不令人难受,反而有种希望愈陷愈深的感觉,更有种他从未有过,难以控制的渴望涌现,令他无法移开唇。他缓缓闭上眼,收紧臂膀,不想停止这个吻。 他拢紧双臂的动作惊醒了潘唯真,他竟然真的吻她! 他的唇如此契合的封住她的唇瓣,带来阵阵酥麻感,她彷佛傻住了,完全没想到可以推开他,而且吻着吻着,她心里突然有种悸动,不想太早抽离这种有些古怪的亲密感觉。 直到他的舌溜进他口中大肆探索,她才真正回过神来,明白了“亲吻”这几两个字所代表的意思。 天啊,这是他最新的整人花招吗? 潘唯真猛力推开他,手紧捂着胸口。 终止了那神奇的魔咒,却止不住心口的狂潮。她无措地望进他深邃的眸中,完全瞧不出他真正的意图。 她的脸燥热得像快要烧起来。这实在太丢脸了,她到底跟他吻了多久? “我……我去浇花了。”她慌乱的移开视线,匆匆往外跑,还差点绊倒,踉跄着脚步狼狈的逃离。 聂永臣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由得抚上自己的唇。 这女人留在他唇上的滋味很奇妙,让他心荡神驰…… 他捂着怦然的胸口,倏地瞪大眼。搞什么啊?他居然……她可是他最讨厌的医护人员耶! 一定是错觉,他才不可能对厌恶的人有感觉! 他不断如此说服自己,可是,未曾有过的悸动却不停地叩着他的心扉。 那个意外之吻让潘唯真躲了他一下午,之后,两人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恢复原来的相处模式。 “可恶,我居然真的在做佣人的工作?”隔天,潘唯真擦着柜子,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脸上满是无奈,但又十分不服气。 躺在窗边看书的聂永臣抬起头望向她,被她好玩的神情逗笑了。 听见他的轻笑声,她怨恨的睐他一眼,之后又认命的继续擦擦抹抹。 “佣人又怎样?妳瞧不起佣人啊?” “你少曲解我的意思。” “在我听来,妳就是这个意思呀。”他将书丢到一旁,两手交迭在脑后,给她一记迷人的笑,优闲地撩拨着她。 潘唯真因他的笑容而微微心悸,脑海里浮现昨日的那个吻。倏地,她吓出一身冷汗,搞什么啊?她该不会被他整得精神失常了吧,居然有被电到的感觉?她连忙低头念着六字大明咒,要自己快快回魂。 “现在才装乖巧太晚了吧?笨女佣。” “我只是陈述事实,现在的工作内容和我该做的事根本不同。”她微恼的回头纠正他的话,说完才觉得自己很蠢,他听得进去才怪咧!她叹口气,继续擦着柜子。 “少蠢了,这些就是妳该做的工作,认命吧。” 她总是把所有的情绪表现在脸上,逗得他很乐,自从她来了之后,他心里的孤寂感消失了,这女人真是个很有价值的玩具呢,他要把她留在身边很久很久…… 倏地他惊坐而起。他在想什么?居然想留住她? 哼,这女人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蛮横的闯进他的心湖,打扰他的平静,她凭什么?长得不美又粗鲁,老是一脸怨恨,他却对她动了心?真令人不爽! 潘唯真一回头,就见他不悦的瞪视着她。“喂,你别用这么恐怖的眼神瞪人好不好呀?我又没惹你。” “怎么没有?妳的存在就惹到我了。”他恼火的道。 “那你什么时候要把我轰出去?”潘唯真难掩兴奋之情。现在就回去,搞不好会创下历来最短的看护纪录呢! 聂永臣冷冷的睨着她。她什么意思?想走?别妄想!没把她彻底玩够前,她哪里也别想去。 “喂……”他冷冽的凝视她让她不禁愣住。 “二少爷,经理们已经来了。”叶女乃女乃在门口探了探,见两人之间充满古怪的气氛,她赶紧出声打破尴尬。 潘唯真不解的看着他。经理们来找他做什么? “妳去地下室把我的法文小说全拿上来。”没理会叶女乃女乃,他瞇着眼吩咐道。这女人莫名其妙的让他这么不爽,整一整她好了。 “喔。”她放下手边的工作,乖乖的走向他的房间。 她也是最近这两天才知道他的卧室里有个小小的地下室,约莫一个人高,两坪大的空间里摆了不少书。奇怪,他不是没上过学吗?可他却拥有五种文字以上的书籍,而且种类繁杂,从财经类的书到各种小说都有,令人咋舌。 “唯真……”叶女乃女乃瞧见他的神情,不安的唤住她。 “妳干嘛?”聂永臣不悦的睨了叶女乃女乃一眼。 潘唯真看了看他们。这摆明了幼稚的二少爷又要整人了,地下室里会有什么等着她呢?她哀怨的想着,还是走进他房里。 “二少爷……”叶女乃女乃望着他,向他求情。 “让他们等,我等会儿再过去。”无视于她的请求,他微微一笑,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 瞧见二少爷露出无辜又纯真的笑容,叶女乃女乃没辙,心想,唯真丫头只能自求多福了。 “哇--啊--”房里忽然传来潘唯真的惨叫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聂永臣走进卧房,就见她以难看的姿势趴在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楼梯是活动式的,他今早一时兴起,把其中一块板子换成瓦楞纸,是她没注意看楼梯是否有异状,这可怨不得他,呵呵……他的眼里充满期待,接下来,她会为他提供什么样的娱乐呢? 幸好这儿铺着地毯,不然她肯定摔得鼻青脸肿。潘唯真恨恨地想着。 她背对着楼梯,没发现他的凝视,倏地她跪坐起身,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嘶吼道:“聂永臣,你有什么手段尽量使出来吧!我要是输给你这幼稚的死小孩,我就一辈子不当护士,天天替你抹地板!” “妳说的哟,别后悔!炳哈哈……”他诡计得逞,愉快的扬长而去。 她恼怒的拾起一本小说回过头想砸烂他的嘴,然而他已经走远,只剩狂笑声不断传来。 她气愤的丢下小说,嘴里吐出更多的咒骂,“死小孩!臭少爷!没品、幼稚、无聊的讨厌鬼……” 她捂着耳朵,可是他狂妄的笑声还是隐隐在她耳边回荡。 挫败的盘腿坐在地上,抚着疼痛的膝盖,她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受到沉重的打击。“原来他是这么的厌恶我啊……” 潘唯真不时望向聂永臣。 “太奇怪了,到底是怎么了?”见他晚餐一口都没吃,她再气他整人的把戏,还是替他担心。 自从和经理们开完会后,他就一直瘫在躺椅上,而且反常的处于发呆的状态,神情彷佛跑完三十公里般疲惫。 他们到底是开什么会呀? 而叶女乃女乃的态度更教她担心,从下午到晚上她跑了好多趟,不断来探看他的情况。 啊,难道这就是他发病的前兆?潘唯真突然想起他是个必须有人看护的病人。 “二少爷?二少爷?” 她一连唤了数声,他没有焦距的眸子才缓缓转向她,依然一脸茫然。 “你多少吃一些吧。”蹲在他的身边,她愈来愈担心了。 他的眸光停驻在她的身上,却读不出任何讯息。 “二少爷,你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教我好不习惯,回神了好不好?”她的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聂永臣飘忽的心神终于被她的叨念拉了回来,听见她的声音,他的手缓缓举起,抚上她的脸庞,终于,他的眸子对了焦,看见她满脸担忧。 “二少爷?”她被他的动作弄胡涂了。 “妳担心我?”他微微扬起嘴角。 “当然,你现在像一坨烂泥,吓死人了。” “烂泥?”这是什么烂形容词呀?他不悦的耸起剑眉,不过,她对他真诚的关怀却又让他心头热呼呼的,他就稍稍原谅她好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跟白天开会的事有关吗?” 聂永臣沉默不语。他一辈子都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更渴望不曾遭遇这种蠢事。 潘唯真被他眼里闪过的抗拒和渴望揪疼了心,他到底怎么了? 他的手再次抚上她的容颜。这么明显发自内心的关怀,他还以为除了家人之外再也见不到了呢,为什么?她上午才被他恶整过不是吗? 先前的看护们因为老是被他欺负,从来不曾真正关怀过他,而她竟然可以不计较那些,原来世上也有这样心胸宽大的女人啊…… 他的身体渐渐失去元气,虚软的往后一躺。 时候又到了吗?他心中叹息着。 “二少爷?” “不要叫我二少爷。”他不悦的睐了她一眼。这会儿,这称谓从她嘴里说出来,竟让他觉得刺耳,真是怪了。 “啊?那……聂永臣,你别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啦,我才是那个被恶整的人耶,我都没捶胸顿足了,你扮什么悲情啊?” 想起她上午的窘状,他不禁轻笑出声。“妳一定很恨我。” “废话,你去跌跌看,很痛耶!”她下意识的揉揉鼻子。 “我又不是笨蛋,干嘛那么做?”胸口倏地一阵抽痛,他抚胸蹙紧眉头。 “喂,是你整我耶,我都没责骂你了,你的眉头干嘛愈蹙愈紧呀?”她有些慌了,觉得他愈来愈不对劲。 “妳不想骂我?”他的胸口好不舒服…… “我没那么笨,真骂了你,我搞不好会被整得更惨,万一少爷你一个不爽把我开除了,我连医院都回不去,岂不亏大了?” “妳想得太远了,在可以预知的未来里,妳只能乖乖在我这里当个小女仆。”他不想放她走,不想…… “喂,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硬把我当成女佣,是你整我的手段之一吗?” “因为妳本来就是我的女佣,而且是我个人专用的。”捂着胸口,他的气息愈来愈弱,但令他惊讶的是,因为她的存在,竟让他发病的过程没那么痛楚难耐了。 “聂永臣,你是不是从来没被人扁过?”潘唯真差点吐血,这家伙若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嚣张,迟早有一天被盖布袋海扁一顿。 “也不能算没有。”他有些落寞的苦笑道。发病时,他被那无尽的疼痛扁得可凶了。 她再次因他一闪而逝的孤寂眸光而心疼。这是怎么回事?这令人不忍的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吗?见他又捂着胸口,她担心的坐到他的身边。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的手探向他的额头,凉凉的没发烧呀,他该不会是有心脏方面的宿疾吧?她的小手探向他的手腕测了下脉搏,也还好呀。 “终于看出来啦?原来妳的眼睛没瞎嘛,真是可喜可贺啊。”聂永臣讽笑着。这女人神经有够粗,他都这个样子了,难道还不像个病人吗? “你的药呢?这么多天来,我没见你吃过药。”她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抚着。现在该怎么办?请院长回来一趟吗? “不必吃药。”他的注意力全摆在背上。她的手很轻柔的抚着他,他又不是呛到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虽然可笑,他却一点也没有制止她的打算。 “怎么可能?院长没替你开处方吗?”潘唯真停下动作。 “我是没药医的。”他不悦的蹙起眉,幸好她问完后手又继续抚着他的背,他才舒开眉头自嘲地笑了笑。 “聂永臣!”她生气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自暴自弃? “笨女仆,别用拳头,我现在是病人。”他好笑的压了压她鼓起的粉颊。 察觉她的拳头真的捶上他的背,她愧疚的伸伸舌头,继续原来轻抚的动作,可是嘴上的数落仍没停。“我最讨厌你这种放弃自己的病人了,想远离病痛,一定要有坚强的意志力才行。你是很惹人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痊愈。” “我没放弃,也不是在开玩笑,发病时痛过就算了,死不了,却也没药医。”听着她叨念,他的心头有种难以言喻的骚动。 她很凶,说他惹人厌,可是眼里的关怀却又那么的真切。这女人一直以最真的一面与他相处,讨厌就是讨厌,关怀就是关怀,的确是人如其名,好个真实的女人! 而他,居然就这么栽了,轻易被这女人毫不浪漫的温柔掳获。 在他就要发作的同时察觉这个事实,真是雪上加霜呀! “居然有这种事?对了,之前我问院长要注意些什么,他居然只说,在你发病时陪着你就可以,真是奇怪。”潘唯真不解,但眼前的他明明很痛苦呀,难道他得的是目前医学无法治疗的怪病? 见她一脸不敢置信,他好心的进一步解释。“他说的是真的,我所有的检查都做过了,但报告上写着一切正常。” “你的脸色好苍白,要回房休息吗?” “也好。”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使不上力。 “你别勉强,我扶你吧。”潘唯真连忙将他架上肩膀,想扶他回房。 “我看算了。”他全身都在痛,可是她粗鲁依旧,拉他起身的动作扯得他好疼,这女人,为什么心意和动作可以分离得这么遥远呢? “睡在这里不舒服啦,你撑着点,再走几步就到了。” “唯……”粗鲁没品味,却意外撞进他的心扉,原来他真的喜欢上她了,实在是个坏消息啊。 虽然这么想,可是聂永臣的嘴角却俏悄上扬而不自知,随后,他身子一沉,闭上眼陷入黑暗之中。 “啊?你怎么了?” 潘唯真再也撑不住他的重量,愣愣的看着他滑躺在地板上。 “聂永臣?聂永臣?”她惊慌的呼唤着,好希望他这次也是骗她的,她宁可被整,也不想见他昏迷不醒。“聂永臣,你快醒来呀!” 第三章 “咦,他刚发作吗?”聂永庭踏进别院,就见潘唯真辛苦的拖着昏迷不醒的聂永臣往卧室行进。 “院长!”抬头见到救星,她的眼眶登时红了,手一软,聂永臣又倒回地板上。 “他这次发作得比较晚,怎么回事?”聂永庭走过去模模她的头,然后轻松的将聂永臣抱起,几个大步就将他送到床上躺着。 潘唯真连忙替他盖好被子。 “他说他的情况没药医,也没交代任何处理的方法,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焦急的问。 “没药医?永臣告诉妳的?”他惊异的望着她,永臣居然会主动跟她提这种事?他们的相处模式显然很不一样。 “他又骗我吗?这幼稚的小表头真可恶耶!人都这么不舒服了还有心思整我。”她瞪向床上的人,但脑海里全是他刚刚发作时痛苦的模样,令她无法真的生气。 “他没骗妳,应该说,在医学理论上,他算是健康的吧。”聂永庭斟酌着用词,“那件事”要透露多少,必须由永臣自己决定。 “他的病症查不出原因吗?” “嗯。”聂永庭苦笑着点点头。当初他胸怀大志,以为学医就能解除老弟的病痛,但事实证明他是个没用的兄长,枉然被人称为名医,却对自己的小弟一丁点忙都帮不了。 聂永臣明明陷入昏迷,但仍不时蹙着眉,神情非常痛苦,瞧着这样的他,两人心头都很不好受。 “院长,你也别自责了。”瞧见聂永庭眼里的愧色,她安慰道。 “很难!”聂永庭摇头轻笑。在两人出生并且一切注定后,永臣必须一辈子和病痛为伍,而他,则注定要愧疚一辈子。 “现在该我这个看护上场了,我该怎么帮他减轻痛苦?”她拍拍胸脯,故作轻松的说道。 “也对,他发作时会昏睡好几天,轻微时也要一天一夜才会恢复,唯真,趁着他睡着时,替他翻身按摩好吗?” “为什么要趁他睡着时?”她不解的问。 “他讨厌别人碰他,不过,按摩能减轻他的疼痛。”这是他多年来照顾小弟所累积的经验。 “是喔,那他还教我天天替他按摩,又是整人的把戏吗?老是要我操劳东操劳西的,真恶劣耶!”她直觉认为他是故意的。 “他要妳替他按摩?平时吗?”聂永庭满脸震惊。 “对呀。”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就容易多了。唯真,除了减轻他的疼痛外,在他醒来后,尽量劝他吃点东西补充营养,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听了她的话,聂永庭有些兴奋,不禁期待更多。 “好。”她二话不说的答应,而且说做就做,爬上床开始替聂永臣按摩。 “唯真,他不舒服时会乱发脾气,妳要忍耐,别和他计较,好吗?”见她认真的样子,聂永庭心中更是燃起希望,柔声嘱咐道。 之前派来的护士们不是被永臣气得能闪多远就闪多远,不然就是妄想得到永臣的青睐,他从来不曾在任何一位护士的眼里瞧见像唯真这样真诚的关怀,他能期待两人的发展吗? “院长,放心吧,我就算要报复,也会挑时间的。”她故作轻松的扮个鬼脸,但她心里明白,在见到他发作时的痛苦后,她很难再和他计较了。 “那就好。”聂永庭再次模模她的头,心中万分感激。 “院长,他发病的机率高不高?” “一个月一、两次吧。”他撇撇嘴角,永臣的痛苦端看红玉集团高层们多久开一次会决定。 “什么?”她惊白了脸。这样任谁也受不了吧? “痛了这么多年,唯一的好处是习惯了,他忍耐痛苦的指数高过平常人很多倍。”可是永臣愈忍,他就愈愧疚。 潘唯真默默地为聂永臣翻身,继续替他按摩背部,眼泪却不听话的掉下来。这种本事不要也罢,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样教她怎么再和他斗嘴呢?她再也无法责难他了。 “唯真,他就交给妳了。”大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聂永庭把一切的感激摆在心中,默默的离去。 潘唯真忍了许久的哭声终于流泄而出。这个讨厌鬼,没事干嘛惹来这么教人心疼的怪病呢! 一整夜,她忙碌的小手不时按揉着的聂永臣身子,希望能让他舒服些。 “唔……” 聂永臣皱着眉,全身像扎满了针般疼痛,令他烦躁得想破口大骂,偏偏又没力气。他恼得张开眼,想找人秽气。 但是当他瞧见趴在他床前已然睡着的潘唯真,立刻忘了刚刚的想法。见她连件外套都没披,于是下意识的想将被子拉过去将她盖住,抬起手时才发觉她仍握着他的手。 潘唯真被他的动作惊醒,抬头就见他呆望着她的手,她低头一瞧,连忙放开他。 “干嘛?我的手很脏吗?”被她突然放开的动作惹毛了,聂永臣没好气的睐她一眼。 “我先声明喔,我可不是对你毛手毛脚,刚刚是替你按摩,不小心睡着而已。” “废话一堆。我想喝水。” “喔。”她立刻倒了杯温开水,小心的扶他坐起,让他靠在她的肩上,喂他喝下。 他喝了一些后便摇头表示不想再喝,于是她问:“你要不要吃点粥?” “不要,我没胃口。”靠在她身上,他微微喘息着道。 “可是院长说要替你补充营养,你多少吃一点嘛,也不知道你这次要躺多久耶。” “妳倒是挺听大哥的话。”他心中涌起些微的气恼。 “他是院长呀。” “哼!” “吃一点好不好?这是叶女乃女乃刚刚才端来的,还是热的喔。” 他偏头瞧了她一眼,见她是真的很希望他吃,他才勉强点点头。 潘唯真立刻将粥端过来,一口一口喂他。“我说的没错吧,这粥真的很好吃。” “哼!”他稍稍挪动身子,靠在她的胸前。嗯……软软的,这样舒服多了。 她愣住了。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吧?她真是亏大了,不过不能说,免得他少爷得了便宜还卖乖,又说什么是给她表现机会之类气死人的浑话。 “发什么呆?快点。”他不爽的催促道。 她连忙又喂了一口。叶女乃女乃说过,以前他在发病时都不进食的,可是这样一来他的身子骨就更差了,然后又发病,根本是恶性循环,幸好他愿意吃,这样应该可以快点康复吧。 他只吃了半碗就不肯再吃,她心想少量多餐也好,就不再勉强他。“要再喝点水吗?” 聂永臣摇摇头,仍不想从她的身上移开。 “那要不要躺下来?” “不要,就这样休息一下。”他阖着眼,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已没那么躁郁。 她稍稍移了子,他立刻嗔道:“别乱动啦!” 他又挪回她的胸口好一会儿,直到有些困了,却又不想躺回床上,他想了想,认为趴卧在她软软的身上应该会好睡些。“妳躺下来。” “什么?”她惊呼一声。 “教妳躺妳就躺,啰唆什么?”他因为发火,喘得更急促了。 看他又一脸痛苦,她即使不解,也只好乖乖躺下来。 见她已躺好,他直接趴在她的身上,脸颊还在她的胸口摩蹭了下,才舒服的闭上眼。 潘唯真被他的动作吓傻了,这……这算什么?她不仅沦为女仆,如今还兼当床板吗?但瞧见他舒开紧锁了大半夜的眉头,她意外的不想和他计较了。 “背。” “冷吗?”她连忙伸手把被子拉来,将两人盖住。 “笨!我是说替我按摩。” “喔。”她听话的伸长手替他揉着背部。 饼了许久,让她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妳是心甘情愿的吗?” “什么?”潘唯真呆呆的问,手上的动作仍没停。 “之前几次醒来都看见妳在替我按摩,妳是心甘情愿的吗?”虽然他早已从她的神情得到答案,却贪心的想听她说出口。是他发病脑袋变钝了吗?竟然追着她要答案,彷佛这样就能得到她真心的承诺似的。 “嗯,我想这样你应该会比较舒服吧。” “妳难道不记恨吗?”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不该相提并论,你等着好了,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整回来的。” “就凭妳?”他嘴角上扬,不相信她有这个能耐。他顺手揽上她的腰,稍稍挪了挪身子。 “趴累了吗?要不要躺好?” “不要。” 她实在很想问,这也是他的整人把戏吗?又觉得在他生病时问这种事太过小家子气,只好任由他不时在她的胸前磨来磨去了。 他们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过没多久,两人都睡着了。 清晨,聂永庭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景象,潘唯真躺在床上,小手摆在聂永臣的背上;而聂永臣则趴在她的胸前,两手环住她的腰。 最令他吃惊的是聂永臣安适的睡颜。不过一夜的光景,小弟竟然能露出这样的神情,这意味着他的病痛没那么严重了吗? 聂永庭小心的将两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些,却惊醒了潘唯真。 “院长?” “继续睡吧。”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两人暧味的睡姿让她窘红了双颊,她想立刻起身,又怕惊醒睡梦中的聂永臣,于是小心翼翼的将趴在她身上的人移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后,她才匆匆下床。 她拉着聂永庭到房间外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他换了很多姿势,最后才决定那样趴着比较舒服……” “辛苦妳了。”对她的解释感到很有趣,聂永庭难得顽皮的拍拍她的头。 “院长别取笑我啦!我觉得他一定又想整我,才会选择这姿势的。” “唯真,说真的,我不在乎他挑了什么姿势,只要能让他尽快月兑离痛苦,我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院长!” “呵呵……我看他也吃了粥,唯真,我真的很高兴妳来了。” “我只是……尽力而为,再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呀。” “不,这么多年来,我头一回在他发病当晚见他舒开眉头安稳的睡着,这全是妳的功劳。” “这意思是说他会恢复得比较快吗?” “应该吧,明早就知道了。” “那就好。” “唯真,妳和永臣处得好吗?” “好呀!怎么不好?好得让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扁人!院长,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恶劣,昨天早上居然害我跌进地下室,他还笑得好猖狂,我们相处得好极了!”一想到平时的他,她就一肚子火。 “呵呵……辛苦妳了。” “别笑啦!我是受害人耶,在我面前笑,会让我觉得很窝囊。” “可是妳还是尽心尽力的想减轻他的痛苦,不是吗?” “谁教我是白衣天使呢,再说,我也不能让院长失望呀。” “真的是为了我吗?”他宁可她是为了里面那一个。 “当然了,院长对我这么好。”她红着脸,无法诚实的回答。 在见着聂永臣整人面具后头真实的那一面后,她确定自己对他多了比同情更深的情感,心疼他长年对抗病魔,她强烈的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 “那就把永臣照顾好,对我而言,他比什么都重要。” “遵命!”她顽皮的朝他行了个礼,两人开心的笑了。 房里的聂永臣在她离开后没多久就醒了,正懊恼她竟然抛下他乱跑,没想到却让他听见两人的对话。 原来是大哥来了。 罢开始听见潘唯真言谈问全是对他的担心,令他心情大好,哪晓得愈听愈惹人厌,她没事跟大哥撒什么娇? 当他听见她说为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大哥之后,他有生以来头一回燃起的热情瞬间熄灭了。原来如此,她喜欢的人是大哥,所以才对他百般容忍,可恶!这一切竟然都是做给大哥看的! 聂永臣恼火的捶了枕头一拳,突然间,那针扎般的痛楚又回来了,而且彷佛扎进他的心口,痛得教他难以忍受…… “这是怎么回事?”聂永庭不解的看着瘫在床上的弟弟。 难道今早发生灵异事件了?当时他明明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怎么现在又变成这样? 潘唯真更是满脸问号,清晨院长回去后,聂永臣就不肯让她按摩了,甚至把她赶出房间,她完全不明白他在生哪门子的气,院长说得没错,他不舒服时脾气果然多变,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蛮不讲理。 “唯真,妳替他按摩一下吧。”见他翻来覆去忍得很痛苦的样子,聂永庭心疼的吩咐道。 “喔。”她不太确定他愿不愿让她碰呢。 聂永臣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悦的瞪着她。 她鼓着脸颊爬上床,让他侧躺着,轻轻替他按摩背部。 “永臣,你别老是发脾气,好不容易好一些了,却又再承受一次痛楚,多划不来?”聂永庭叹口气,无奈的劝着。 因为她的抚触让聂永臣舒服多了,他暂时不想理人,过了半响,他翻个身抱住她的腰,又闭上眼。 “耶?你这样我很难动……”她微微红了脸,这家伙老是在院长面前对她做出这么暧昧的动作,害得她都不敢面对院长了。 “这样就不能按摩吗?蠢!”聂永臣的手环得更紧了些,并将脸贴在她的身上。 头一回动心,喜欢上的却是生平最讨厌的护士已经够让人不爽,偏偏这蠢女人喜欢的居然是大哥,他再气恼都只能忍下,谁教情敌是他最尊敬的人? “我又没这么说。”她扮个鬼脸,又继续替他按摩。至少他愿意让她碰了,也算是好事吧。 “呵呵……”聂永庭轻笑出声。这两人像小学生般斗嘴,虽然幼稚却又让人觉得挺可爱的,小弟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唯真了吧? 听见他的笑声,潘唯真抬头给他一个“你看吧,他根本是个任性的小表头”的表情,也笑出声来。 聂永庭一脸的包容。小弟若喜欢上唯真当然是好事,但她这么迟钝,恐怕还没体会这一点吧。 聂永臣听见他们的笑声,抬头就见她对大哥笑得好温柔,他不禁妒火中烧,她怎么可以在他面前对别人露出这种神情? 一股难以忍耐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他气愤的将她推开。 潘唯真差点跌下床,聂永庭连忙扶住她。 “你怎么了?”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妳滚出去!”默契这么好?聂永臣被妒火激得快昏厥,火冒三丈的吼道。 “你们……”聂永庭诧异的来回看着两人。 潘唯真对聂永庭瘪了瘪嘴。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呀! “看到她让我更痛了,少来烦我,你们都出去!”聂永臣见他们居然还在他眼前眉来眼去,气得胸口都快炸开了。 “唯真,妳去端午餐来。”聂永庭吩咐道。 “嗯。”她苦笑着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聂永庭叹口气。“你到底怎么了?唯真有惹到你吗?”幸好她能忍,不然他可没把握能再找到像她这么适合的看护。 “怎么,心疼啦?那就教她滚回你身边工作呀!”聂永臣翻身躺平在床上,冷着脸不想让大哥看出他在吃醋。 他才不想干这种蠢事,但瞧见他们一副心意相通的样子就是让他冒火,说来都是那个笨女人的错,没事干嘛害他喜欢上她啊? 聂永庭瞪大眼盯着他瞧。难不成这小子在吃醋? “瞪什么瞪啊?难道被我说中了?哼!”聂永臣恼火的别开脸。 “原来我的期盼快成真了。”聂永庭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不懂他在笑什么,聂永臣更火了,他背过身不想看到他的笑脸。“别在我面前傻笑,恶心死了。” “永臣,你真的希望我把她调回医院?” “哼!”聂永臣逞强的话卡在喉咙里。可恶!他已经习惯有她在身边,偏偏她一点也不在乎他,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 “亲爱的小弟呀,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你也别老是骂她,知道吗?万一把她骂跑了,老哥我可没本事帮你追回来呢。”聂永庭轻笑着道。 “啰唆!”虽然不爽,但留住她至少能看见她呆呆的脸…… “我真是蠢毙了,这种人绝对不值得同情!”再次趴在地下室里,潘唯真欲哭无泪。 这浑小子整人的把戏居然还有进阶版,她万分小心的确认过梯子没问题才小心的走下楼,可是他老兄居然可以把几个螺丝拆掉,害她上楼时连人带梯摔回地下室。 “妳和那块地板发生感情了吗?趴那么久干嘛?”聂永臣蹲在上头,很恶劣的取笑着她。 “二少爷,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的把戏愈来愈过分了。”她抬头哀怨的瞪着他。 “别叫我二少爷。”他冷冷的瞪着她。 留下她是个错误!瞧着她,让他日益痛苦,他察觉自己非但没有办法收回对她的心,反而愈陷愈深,这女人钻进他的心田里就不肯出来了。 “是,二少爷!” “还说妳没惹我,妳又叫我什么?”见仍她故意这么唤她,他不爽了。 “大家都这样叫呀!” “不许妳这么叫。” “好吧,老实说,我也觉得这年头还这么叫实在很可笑。喂,现在我怎么上去?” “喂什么喂,我没名没姓吗?” “亲爱的聂永臣先生,请问我要怎么上去?”她刻意露出甜甜的笑脸柔声问,其实心里快气翻了。 “『先生』两字就不必加了。妳左边有备用梯,上来吧。”聂永臣被她的笑脸勾走一半的魂魄,再被她对他的称谓勾走另一半,明知这是饮鸩止渴,他却无法自拔。 她好不容爬出地下室,叹口气走进客厅,就见他瞅着她笑,她不禁因他纯真的笑容愣了愣。 几次都被这张笑脸电到,她到底是怎么了?真的作起春梦来了吗?问题是他非常讨厌她,万一被他知道她心头小鹿偷偷乱撞,绝对会被耻笑到死的。 “妳叹什么气呀?过来替我捶背。”好不容易他心情大好,这丫头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大哥而思念他吗?思及此,他的好心情又不翼而飞。 “喔。” 她一站到他身后,他的背立刻靠着她的身子。再不爽,他仍贪恋她淡雅的气息,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孬。 虽然觉得他近来特别爱在她身上磨蹭,但向来粗线条的她并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只是很认分的做着她该做的工作,轻捶他的肩头。“这样可以吗?” “我总觉得妳和我生病时差好多。”他喃喃地抱怨道。 “彼此彼此!” “我才没变,变的是妳,那个会容忍我的潘唯真跑哪去了?”他有些怨怼的抬头瞪了她一眼。 “我现在这样还不够忍让吗?”潘唯真龇牙咧嘴的问。 “别磨牙,我听见了。” “哼!” “妳想念医院吗?”聂永臣原本想问她是否想念大哥,可是话到喉咙却自动变了。 “当然了,我是护士耶,当然希望学以致用呀。” “哼!” 被他孩子气的冷哼逗笑了,她眼里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怜宠。 “人呢?想念医院里的人吗?” “当然,大家都对我很好。”想起大家送她的幸运符,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听见她的笑声,令他有些不爽,但他继续故作不在乎的问:“有特别想念的人吗?” “你说医院里吗?”潘唯真有些诧异。怎么他今天这么关心她? “废话。” “大概就几个比较亲近的同事吧,其实我进医院才半年,认识的也只有那些同事。” 一直紧蹙的眉舒开了,不管她说的是真的还是敷衍他,她没提到大哥,让他不再烦躁。“再下面一些。” “喔。”她想退开些,他却依然贴在她身上,她只好一手扶着他,一手轻轻压着他的背部。 她力道适中的按压让他很舒服,他愉悦的微瞇起眼,突然间,他眼尖瞧见有人来了,他的心情立刻变差。难得她的心思全在他身上,居然有人来搅局,真气人。 潘唯真也瞧见来人,立刻惊呼出声。“叶女乃女乃,妳不是扭到脚了吗?怎么还亲自端东西过来?” 她二话不说立刻飞奔过去,令靠在她身上的聂永臣差点跌下椅子。 当他瞧见潘唯真热络的接过叶女乃女乃手上的托盘,还搀着她走,一丝妒意爬上他心头。 她怎么可以这么关心别人?她明明是来照顾他的,就该只属于他一人呀!继大哥盘踞她心头后,现在连叶女乃女乃都比他重要了? “叶女乃女乃,妳脚扭伤了应该好好休息,没人有空送东西来就通知我一声,我过去就行了,妳万一又受伤怎么办?”潘唯真赶紧扶着她坐下来。 “我已经快好了,妳别担心。”她只是想来瞧瞧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二少爷罢了。“二少爷,你这两天一切都好吧?” 聂永臣心烦气又躁,冷着眸子斜躺在椅子上不理人,令叶女乃女乃有些尴尬。 “叶女乃女乃别理他,妳有换药吗?”潘唯真蹲下来察看她的伤处。 “有啦……”叶女乃女乃笑得很心虚。 “妳骗我喔!走吧,我替妳重新上药。”她将叶女乃女乃扶起来,往屋外走去。 “妳当我死了吗?想去哪不用问我一声?”聂永臣见她居然说走就走,快速来袭的妒意化为怒火一倾而出。 “我又不是要出门,再说叶女乃女乃真的该换药了。” “她好得很,不必妳担心,妳只要看着我就行了。”他恼火的吼道。 “喂,你……” “不准去!”他倏地站起来。 “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我去一下又用不了几分钟。”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他很少这么激动,但此刻他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她怒吼。 “聂永臣,你别太过……”她还没说完就被叶女乃女乃拉住。 “唯真,妳别说了,我真的没事。” “叶女乃女乃,妳别那么宠他啦!”潘唯真跺脚道。 “怎么,妳不服气吗?”聂永臣气呼呼的走向她。 “你……”因为被拉着,她再气也只好忍了,恼火的别开脸去。 “二少爷,你别生气,气坏身子划不来呀。”叶女乃女乃转而劝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肩。 “妳少啰唆!”一想到和唯真争执的起因是她,聂永臣火大的挥开她的手。 叶女乃女乃因为扭伤脚,本来就站不稳,被他一挥,脚下一个踉跄,就这么跌坐在地上。“哎呀……” “叶女乃女乃!”潘唯真吓了一大跳,马上冲过去扶着她。“妳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哪里会痛?快告诉我!” 聂永臣立刻后悔了,他一时忘了她扭伤的事,她没怎样吧?他的脸上写满自责,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唯真丫头别紧张,我没事,真的。”叶女乃女乃在她的搀扶下坐回椅子上,对她微笑着道。 潘唯真谨慎的确认过她真的没受伤,才安心的跪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 “就跟妳说我没事吧。”叶女乃女乃抬头瞧见聂永臣眼里的歉意,宽容地笑了笑。 可是潘唯真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她倏地起身回头向他发飙。“你想做幼稚小表头是你的事,但就算是小孩也没有伤害人的权利,更何况她是照顾你多年的老女乃女乃,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对她,你……真教人失望!” 她气得好想哭,亏她还一心巴望他能变得成熟稳重,她再等八百年也等不到啦! 聂永臣头一回被指着头大骂,就算他明知自己被骂活该,却怎么也拉不下脸,在瞧见她脸上浓浓的失望和鄙视时,他更是恼羞成怒。“我就是这样不行呀?看不下去,妳不会滚啊!” “你……”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赶她走,脸上写着错愕,心头掠过阵阵酸意。 “怎么,舍不得走吗?滚呀!又没人留妳!”聂永臣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凭什么她为了别人和他大小声,凭什么任何一个人在她心中都比他重要?这样的她教他无法忍受,他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二少爷……”叶女乃女乃震惊不已,也后悔万分,她若不自作主张端点心来就好了,这下子该怎么办? “走就走!你以为我爱留在这里吗?我早八百年前就想走了!” 潘唯真立刻冲回房间收拾行李,五分钟不到,她已离开红玉山庄。 第四章 中坜吴诊所 潘唯真坐在小药局里包药。快中午了,这位老伯伯应该是上午最后一位病人。 “阿伯,白包记得饭后半小时吃,没发烧的话,红包就不必吃了。” 她笑咪咪的将药递给外头的老伯伯,交代好怎么服用后,笑着目送他离开,之后又坐回椅子上发呆。 那天离开红玉山庄后她才惊觉代志大条了,她不但没脸回医院,又怕扶养她长大的爷爷担心,也不敢回家,在车站毫无目的的坐上车,直到下了车才发现自己到了中坜。 她在旅馆住了两天,最后决定边工作边念书准备考试,于是来到这间诊所应征护士,匆匆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收拾着病例表,背对门口的她没瞧见有人走进来,直到听见医生和人热络的交谈,她才诧异的探头,这一看,她不禁愣住了。 “啊……”她尴尬的红了脸。 “妳让我找得好辛苦啊。”聂永庭虽笑着,但语气里有着责备。 “院长……” “你们谈谈吧,我要上楼吃午饭了。”吴老医生笑呵呵的上楼去。 “走吧。”聂永庭率先走出诊所。 潘唯真只好在大门挂上休诊的牌子,跟着他走出去。 聂永庭默默的在前头走着,她有些紧张的吞吞口水,小声的问:“院长在生气吗?” “妳说呢?”他回头睨了她一眼。 “对不起。” “为什么?” “我……” “唉!妳若不想待在山庄,我会不让妳回医院吗?居然跑得不见人影,妳可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可是我实在没脸回去。” “又不是妳的错,妳实在……幸好吴医生是我的老师,看见妳的履历表上写着曾在红玉医院工作,好奇的问我对妳有没有印象,才让我找到妳的。” “对不起。” “回去吧。妳若不想回山庄,就回医院吧。” “回山庄?怎么可能?他都把我赶出来了。” “永臣这次是过分了些,但他的生活圈就那么大,从没人敢对说他说一句重话,他的一言一行会伤害别人,这种事他不会懂的,不过拜妳之赐,他有进步了,妳知道吗?他居然向叶女乃女乃道歉,要他向人低头,这还是头一遭呢!” 潘唯真一脸“这哪叫进步”的表情,这是基本常识好不好? “妳不常说他幼稚?明知他像个孩子,妳又何必跟他计较呢?而且他很想妳。”明白她的感受,他宽容的笑了笑。 “耶?”她倏地羞红了双颊。院长这句话很暧昧耶! “真的,他拒绝再让任何看护进红玉山庄,这段期间,他又发作了一次,时间超过一星期,吓得我父母都从国外赶回来。” “为什么会这么久?”她好吃惊,当时她敢就这么离开正因为他刚痊愈,她心想院长很快的会找人递补,他再发作时自然有人照料,没想到他竟然拒绝别的看护,还病了那么久,她的心都揪疼了。 “妳该知道原因才是。” 潘唯真知道自己对他投入了比一般看护还多的心思,离开这么久,她不但没将他淡忘,反而不时想起他,甚至好几次梦见那个吻。她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但她不认为他对她有同样的想法,他很厌恶她不是吗? “妳果然粗线条,难怪他吃味了。”聂永庭呵呵直笑。 “院长,你在说什么啊?” “他这次差点害叶女乃女乃受伤是很过分,我也骂过他了,但老实说,我觉得引起他发飙的原因挺可爱的,妳就别跟他计较了,好不好?” “你们怎么老说他可爱,他到底哪里可爱了?”她不由得噘起嘴。 “他闹别扭的样子挺有趣的呀,尤其妳还是他闹别扭的原因呢!” “啊?”那很可爱吗?气死人比较像吧。 “他虽然不爽,却坚持趴在妳身上才睡得着的别扭样子,妳不觉得也很可爱吗?” “我只觉得重得要命,被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她不自主的又羞红了脸。院长老是说得好暧昧,真是的。 “呵呵……回山庄去吧,永臣真的很需要妳。” “真的吗?他真的需要我吗?” “当然了,妳以为每个看护都有那个荣幸让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吗?告诉妳吧,二十五年来,妳是头一个。” 潘唯真虽惊讶,但涌上心头的欣喜却藏不住,令她有些手足无措。 “冲着这一点,妳就算稍微让步也是应该的,回去好吗?” “那这里怎么办?” “吴医生愿意让妳回去。” “耶?” “因为我告诉他,妳是我最重要的护士。”聂永庭笑着揉揉她的头。 “少来了,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你最重要的护士是谁,我可是很清楚喔。”她调皮的取笑道。 “在将永臣安顿好以前,她也只能是最重要的护士。”他的神情黯淡了些。 “这样他也不会感激你的。”她一脸不赞同。 “我知道。”聂永庭苦涩的笑了笑。 “而且婷兰姊太可怜了。” “我知道,但她会谅解的。” “院长?”她有些不以为然的看着他。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红玉山庄有支专线与他联络与聂永臣有关的事,他设了特别的铃声,一听见这铃声,他立刻接听。“怎么了……什么,在开会时昏过去了?怎么会?我马上回去!” “怎么回事?”潘唯真一脸苍白,担心的望着他。 “他又发作了,而且没撑到开完会。唯真,快跟我走吧,我再找人来替妳把行李拿回去。”聂永庭快步跑向停在诊所前的车子。 “好!”她比他还心急,一想到他之前发作时痛苦的模样,她恨不得此刻就伴在他的身边。 到底这样无止尽的疼痛要持续到何年何月呢? 再次被痛醒的聂永臣几乎要认输了,她走后,他对痛楚的承受力也跟着降低,甚至痛恨的想,为何他要忍耐这些? 他又想起潘唯真。曾经以为日日瞧着她是件难以忍受的事,赶走她时甚至觉得是种解月兑,可是,真的见不到她的人影后,他的心中只剩无尽的空虚。 他叹了口气,张开眼睛。 大哥说找不到她,她不是喜欢大哥吗?离开后为何没去找他呢? 聂永臣翻了个身,倏地瞪大眼睛。他没眼花吧?坐在床边靠墙睡着的人真的是她? 彼不得疼痛,他撑起身子伸长手抚上她的容颜。真的是她,他瞬间红了眼眶,她竟然回来了! 忽然间,一个月来的苦闷倾泄而出,他气恼的捏了她的脸颊一把。 “痛……”潘唯真吓得弹起身,对上他恼火的眸子,她愣了会儿才想起她正坐在他的床边。“你怎么捏人,很痛耶!” “哼!”听见她一如平时气呼呼的声音,他的心不由得安定许多,身子一放松,直接瘫在她身上。 “你干嘛?这样会跌下床啦!”她手忙脚乱的将他扶回床上。 聂永臣的心仍狂跳着,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他闭着眼,以免泪水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你不舒服吗?哪里痛?”见他一直闭着双眼,她又急了,俯身担心的看着他。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才赧然的说道:“我向叶女乃女乃道过歉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害她跌倒的。” “嗯,我知道。”见他仍紧闭着眼睛,忽然明白他是不好意思,她不禁扬起嘴角。院长说得没错,闹别扭的他的确很可爱。 “妳真的了解了吗?”他惊讶的张开眼。她真的不再生气了? “嗯!”潘唯真失笑着点点头。 “是吗?那换妳了。”他大大松了口气。取得她的谅解后,隐忍了整整一个月的怒火又冒了起来。 “换我什么?” “我认错了,妳呢?” “喔,好吧,我原谅你。”她很大方的接受他变相的道歉。 “潘唯真,妳不要太过分,谁要妳原谅了,我在生气妳看不出来吗?妳居然敢给我跑得不见踪影,如今还一点悔意都没有,妳是被整得还不够吗?”他一长串的骂完,气虚得直喘息。 “啊?”没想到他老兄居然还敢跟她算帐,但见他这么不舒服,她还是赶紧拍抚着他的背。 “啊什么啊?还不快说!” “好吧,我跑掉是我不对,少爷你原谅我好吗?” 他转身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腿上,闷着声吼道:“不准叫我少爷!” “聂永臣,你正在发作,别一直吼叫好不好?你会喘不过气来的。”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尴尬的劝着。 “还不都是妳不好。”他仍闷声抱怨。 “又是我不好?好啦,全是我的错行了吧?你别气了,反正我都回来了。”她又好气又好笑的抚上他的背轻轻替他按摩。 “哼!” “你喔--” “我怎样?不准再说我幼稚,我会改的。”他用力抱紧她,藉以表达他的不满。 “真的?”那他现在是做什么?明明就是使性子闹别扭嘛! “别怀疑我的话。”他微微红了脸。幸好她看不到,不然多丢脸。 “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潘唯真扬起嘴角。她可以相信院长的话吗?他真的是因为她才转变的? “我有时会控制不了脾气,如果哪天又赶妳走,妳绝对不许离开,知道吗?”他连忙提出要求。这种经验一次就够了,他讨厌看不到她的日子。 “啊?” “再也不许妳离开了,懂吗?”他撑起身子瞪着她,想听她亲口保证。 “好吧,不过你可别再整我了,老是跌进地下室很痛的。”被他拙劣的求和方法逗得很乐,她连忙开口要求一些回报。 “哼!”聂永臣又趴回她的腿上,冷哼一声算是回答。他再也舍不得整她,不过这种事就不必让她知道了,免得又被笑。 “你的背都湿了,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拿毛巾。”她小心的将他挪回床上,跑到衣橱前,发现衣物收放的位置都换了。“奇怪?毛巾收哪去了?” 她才离开他的身边没一会儿,他竟然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聂永臣挣扎的坐起身,喘着气叫道:“妳过来!” “又怎么了?”潘唯真没有回头,整个人几乎埋进衣橱里翻找着。“啊,找到了!怎么藏在这么里头?” “妳过来啦!”他的口气更差了。 她诧异的回过头。他怎么又生气啦? 对上她不解的眸子,聂永臣又是一阵脸红,有些勉强的修改用词。“妳过来好吗?” 潘唯真脸上的惊奇令他恼火。有这么夸张吗?红云布满他的脸庞,他很不自在的别开脸去。 她不禁漾开笑容。这家伙!虽然学得很不甘愿,但他真的很努力,也有进步了。她拿着毛巾回到他的身边。 聂永臣二话不说立刻抱住她。虽然很没面子,但抱着她的感觉真的教他好安心哪!虽然对不起大哥,但发作时僭越一些些不为过吧?大哥应该会谅解才是。他不断如此告诉自己,双臂将她拥得更紧了。 “喂!”聂永臣丢开拿在手上整个早上,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的小说,唤住抱着一瓶花正要到外面换水的潘唯真。 “怎么了?”她停在门口回头问。 “嗯……没事。”他问不出口,可是,他真的没法再忍下去了。 她回来后,虽然生活中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他的心却不同了,他好想碰她,渴望吻她,怨恨住在她心里的人居然不是他,迫不得已,他只能尽量要自己别和她太过接近,免得染指了大哥的女人,但他真的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怪人。”她皱皱鼻子,耸耸肩走了出去。 这家伙最近老是怪里怪气的,常常望着她发呆,不然就是眼里充满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满月复的心事,最怪的是,他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八成是院长要他别对她动手动脚,免得落人口实吧。 其实她不介意他碰她的……她被脑海里闪过的念头一惊,差点摔坏花瓶。她羞红了脸,快步来到洗手台边将水换掉。天!她真是个大,居然会有这么无耻的想法,好丢脸! 聂永臣跟着走了出来,倚在门边瞧着她忙碌的身影。近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不要和大哥抢人?若他开口,大哥一定二话不说将唯真让给他,但他能这么做吗? 而且重点是她,若她不喜欢他,强抢又有何用?但他真的不放开她…… 真恼人,原来喜欢上一个人一点也不愉快,反而要担心一大堆的麻烦事,若可以选择,他真希望不曾喜欢上她,但他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 “你到底怎么了?老是对着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有做什么事惹恼你吗?”潘唯真一回头就见他紧瞅着她。 “大哥有一个星期没回来了吧?”他走到廊边坐了下来。不管了,今天他一定要问清楚。 “差不多吧。你不舒服吗?”她站起身,小手在围裙上擦干净,走过来抚上他的额头。 “我没事。”他不由自主的闭上眼,享受难得与她亲近的时刻。 “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拿外套。”见他只穿着毛衣就到外头来,她马上转身打算进屋去。 “我不冷,妳也坐吧。”两手轻轻握住她刚碰过水而有些冰凉的小手,他体贴的搓揉着。 “你到底是怎么了?”望着自己的手被他宛如艺术品般修长的十指包裹着,她愈来愈不懂他了。 “妳想他吗?” “啊?你说院长吗?我为什么要想他?” “为什么?妳不是喜欢他?”聂永臣蹙起眉头。 “我是喜欢他,不过也没必要想他吧?再说没见到他反而是好事耶,这表示你身体健康,没病没痛,所以老实说,我才不想见他到呢。” “妳又何必做这么大的牺牲?妳不过是我的看护,有必要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想吗?” 潘唯真瞪大眼,许久才消化他话里的意思。他以为她喜欢院长?那种情人般的喜欢? 把她的错愕当成默认,聂永臣只觉得心碎满地,来不及说出口的心意随着寒风飘荡,让他感到心中极为失落。 收拾好心情,他努力让自己的嗓音不带悲哀,“妳不必瞒我,也毋需逞强,他是我大哥,妳若真的很想他,我不介意放妳假让妳去约会。” “聂永臣,你以为我和他是一对?”她实在不敢确定,呆呆的问道。 “不是以为,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他恼火的瞪了她一眼,他可没这个雅量听她亲口说出来。 “天哪!这到底是谁放的风声?完了,我会被宰的,绝对会!”潘唯真苍白着脸,小手无措的捂着嘴。 “妳在说什么?妳是我的人,谁敢欺负妳?” “婷兰姊呀!你别看她一副纯真天使的可爱模样,她的拳头可硬得咧!被她听到这种恐怖的消息,别说山庄了,天涯海角她都会追杀过来的,唔……聂永臣,可不可以放我长假,我要销声匿迹一段时间,直到这风声过去为止。”她一说完就站起身,想赶快去收拾包袱落跑。 “妳在鬼扯什么?婷兰是谁?”他紧紧扯住她的手吼道。 “院长的女朋友啊!难道你不知道?”她停下慌乱的脚步,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大哥有女朋友了?”聂永臣瞠大了眸子。 “啊?他没说吗?”完了!院长一定是瞒着他的。 “那妳怎么办?” “我?关我什么事呀?” “妳不是喜欢他?”他恼了,这女人在搞什么啊?这气死人的话到底要他说几次呀? “那又不一样,我只是把他当兄长一样喜欢而已呀。” 这下子换聂永臣瞪大了眼。兄长?她对大哥是兄妹的感情? “我没有兄弟姊妹,院长一直很照顾我,我就偷偷把他当成兄长看待了。你别生气啦!我又不会真的跟你抢,院长他可宝贝你了,谁也抢不过你的。”潘唯真以为他是为这个吃味,连忙解释一番。 他突然浑身放松,整个人趴在她的肩上。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害他白白担心那么久。 “你怎么了?”她连忙扶住他。 “妳把我整得好惨!”他突然张嘴咬了她颈子一口。 “啊,会痛耶!” “妳一定是在报复我先前整妳的事,对不对?”他抬头笑着望进她的眸中。 她愣住了,脸不自觉的染成玫瑰色。他怎么突然露出这么诱人的笑容呀?纯真中带着性感,搔得她心头又痒又躁动…… 啊,她怎么了?为何对他涌起一堆古怪的念头呢?她尴尬的想别开脸。 他却在她动作前热切的吻住她,又急又猛的吮吻彷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情意倾泄而出。 潘唯真被他狂炽的吮吻骇住了,他怎么又吻她,而且他身上不断传来的深浓情愫热烈得教人难以招架…… 没多久,她已融化在他的怀里,只能接收他的热情,无法再思考。 “潘唯真,妳听好了,不管妳愿不愿意,我喜欢妳!我聂永臣喜欢潘唯真!” 他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想反驳,我这是告知,而不是征求妳的同意,懂吗?”拍拍她呆愣的脸,他笑得张狂又惬意。 他喜欢她?潘唯真目瞪口呆的任由他对她的脸颊又揉又搓,迟钝得无法意会这几个字的意思。 第五章 “喂,醒醒,妳在这里睡着,我可没力气抱妳回房。”聂永臣取笑的啄啄她的红唇。 她的唇因为他之前的吮吻,这会儿已红艳如绽放的玫瑰,美得让他不想移开视线,好想多尝两口。 “你刚刚说了一句很了不得的话,对不对?”潘唯真将他推开些,免得早已发麻的唇再度惨遭肆虐。 “很了不得吗?我只说了『我喜欢妳』这四个字呀!”因为没了对手,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喜欢我?这怎么可能?”她咧嘴笑个不停,一副“你少唬人”的表情。 “为什么不可能?”她居然一点也没进入状况,他不禁又恼了。 “因为你之前把我整得灰头土脸的,我听说你是愈讨厌的人整得愈凶,而我可是被你整得很惨很惨。”她立刻站离他远些。 “那又如何?我不是放过妳了吗?” “那是我要求的好不好?”她怪叫着道。 “笨!我若没喜欢上妳,妳求一辈子也求不来的。过来!”他讨厌她刻意和他划清界线的样子。 “干嘛?” “我会冷。” “那进去吧。” “妳啰唆什么?”聂永臣长臂一伸,将她拉回来抱个满怀。嗯!这样好多了。 “你该不会又想整我了吧?” “我答应过妳就不会再那么做。”居然以为他是没信用的人?他微恼的轻啃她的后颈,一口又一口,没打算停。 “是吗?你确定?这实在很离谱。”她以为他很厌恶她,没想到他居然说喜欢她,教她如何相信呢? “别说了,妳可以慢慢消化这件事,就是别再给我说一堆气死人的话。” “你知道吗?我来这里之前,护理长还殷殷告诫我别作梦想飞上枝头呢。你怎么可能喜欢上我?我又没模特儿的身材、影星般的脸蛋,你看上我哪一点了?扁平的身材吗?”她实在无法理解。 聂永臣瞄了她瘦弱的身形一眼,认同她的话,摆出一脸“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的懊恼神情。 “喂!”是他说喜欢她的,怎么可以露出这种气死人的表情呢? “唯一的解释是,我是那种重视内在美的优质好男人吧。”他得意又自傲的扬扬嘴角。 “哈,少扯了!”他才刚月兑离幼稚一些些,优质男人?他慢慢等吧! “这种事没办法一条一项的说清楚吧,我就是喜欢妳,不行吗?”他将她的头扳过来,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你真的喜欢我?”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她有点被吓到了。 “至少妳让我生活不再乏味,我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妳不许离开我就对了。”他就是认定了她。 “少爷,你这话真伤人耶,哪有人喜欢一个人的理由是这样的?” “再叫我少爷,我可不保证不再整妳。” “你……真的喜欢我?确定吗?” “不行呀?” “可是我……” “我刚才说话时妳在发呆呀?我说了,这是告知,妳没拒绝的权利,妳给我闭嘴。”害怕她开口拒绝,他霸道的先撂下狠话。 “你怎么像个土匪似的不讲理呀?” “爱情这种事跟讲不讲理无关吧?潘唯真,妳可以慢慢喜欢上我,不过别想拒绝,妳是我的。” “你的?”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怦怦跳着。纵然仍无法厘清自己对他的心意,但那种被人珍视的滋味还是让她的心里溢满甜蜜的幸福感。 “别想抱怨,谁教妳要让我喜欢上妳呢?要怪就怪妳自己吧。”他两手一摊,摆明了她只能接受这结果。 “怎么你的喜欢听在我耳里显得好恐怖?”她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害怕吗?她实在无法分辨。 “是什么都好,不管妳愿不愿意,是幸抑或不幸,从这一刻起,妳的未来已经和我纠缠在一起了,别想逃离我,知道吗?亲爱的唯真!”他偏着头,对她露出混合着天真与邪恶的性感魅笑。 看着这个褪去幼稚色彩,却换来一身霸气的男人,潘唯真有种彷佛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错觉。 两人的未来纠缠在一起吗?有点恐怖,却又让人有些期待,她是不是已经被他同化,也像个小恶魔了呀? “妳喜欢上我了吗?”聂永臣午睡起来,见她正在院子里捡樱花,劈头就问道。 潘唯真被他吓了一跳,手中樱花掉满地,哭笑不得的回眸白他一眼。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呀?感情的事又不是买菜,说决定就决定,再说从他表白至今也不过三天,可是他每天问、想到就问,不烦吗? “就算没有,妳也不必瞪我呀。”他靠在门边,闲闲地看她将散落一地的樱花重新拾起。 “那是因为你很烦,我都说了会第一个通知你,我既然没说,就表示还没想清楚,你又何必一而再的问?” “我很烦?妳居然敢说这种话,是我太宠妳了吗?” “哈!我看少爷你还没睡醒才是真的吧。”到底是谁宠谁呀? “潘唯真,妳一定很想念我的整人招数,今天我绝对要让妳重新认识地下室那块地板。”他不悦的瞪着她。这女人每每不爽就叫他少爷,分明想气死他。 “小人!你说过不会再整我的,你敢……” 她话还没说完,廊边突然传来轻笑声,两人回过头,就见聂永庭笑呵呵的走过来。 “呵呵……每每听你们的对话都让我觉得好有趣,我真该常回来的。” 潘唯真被这么一取笑,脸红得比她手中的绯樱还要娇艳动人。她尴尬万分的将花摆在水槽边,朝聂永庭露出腼腆的笑。“院长,你来得正好,要陪他一块喝下午茶吗?” “也好,麻烦妳了。”就算接收到小弟不爽的视线,他还是笑呵呵的模模她的头。 “那我去准备。”她跑过聂永臣的身边时,朝他扮了个鬼脸。都是他没事乱问,害她被院长取笑。 “臭丫头!”聂永臣有些吃味。对大哥就笑咪咪的,却对他扮鬼脸?她不是说对大哥没遐想吗?怎么还是有差别待遇呀? 聂永庭见她匆匆离去,笑着将目光移回小弟的身上,果然见到他的视线紧跟着她的身影移动,眸中清晰的刻着爱恋。 “呵呵……” “笑什么笑?牙齿白也不必让我看,对了,回去给那个叫什么兰的笨女人看好了。”聂永臣把闷气发泄在兄长身上。 “咦,唯真说的?”聂永庭径自在他的对面坐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小弟,这句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吧?我和婷兰又没干坏事。”他有些哭笑不得。 “没干坏事干嘛不让我知道?”这个笨哥哥何必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害他连生气都无法理直气壮。 “我们只是正在交往,还不到时候,我干嘛拿这种小事烦你?” “什么时候是『时候』?等我死了,还是你头发斑白老得走不动的时候?” “聂永臣!”聂永庭沉下了脸。 “我不会感激你的。”他凉凉的应道。 聂永庭叹口气,倚回椅背。“她也这么说。”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喔?没想到妳的女人还有点脑袋嘛。” “哈哈……不是婷兰,那句话是唯真说的。” 聂永臣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才又不爽的说道:“我算过了,你今年就给我把事情办一办,不准再拖了,否则小心我翻脸。” “你算……你这个浑小子,嫌身子不够痛吗?” “不爽你咬我啊。” “唉,你……” “不是只为了你,那女人等你很久了吧?老妈他们想抱孙子又不敢催,你这么做,既得不到我的认同,又苦了其它人,简直蠢得不象话。” “就算真的很蠢,你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接啊。”聂永庭苦笑着。 “骂一骂让我过过瘾不行呀?” “说到过瘾,刚刚见你逼迫着唯真,虽然你得到很大的乐趣,但她呢?你是不是该正视事实了?『那件事』没说就要她陷进来,对她并不公平。” 聂永臣一脸心虚。他的确是打算瞒着她,至少在她爱上他之前绝不让她知道。 “别这样,她值得你将最真实的自己摊在她面前。” “可是……”他会怕呀!怕她知道后跑得不见踪影,他无法忍受失去她的痛楚。 “我并不认为她会因此而有不一样的答案。” “你真这么认为?”聂永臣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别忘了,她是你认定的人,你该相信她。” 聂永臣望着兄长,心中挣扎,可是老哥眼里全是关怀与鼓励,他不禁眼眶微热,别开脸去,有些腼腆的说出深藏多年的真心话。 “老哥,我遗传到这能力并不是你的错,别再折磨你自己了,看得我好难过。” 聂永庭愣住,眼眶跟着红热。这是他那个老是被人笑很幼稚的小弟吗?他哑着嗓音笑道:“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会听到你直接说出来,真不枉我这么疼你。” “你很啰唆耶,快点去娶老婆啦!”聂永臣别扭的吼道,原本只是微红了脸,这下子连耳根子都又红又烫。 “永臣,快点把她变成你的女人吧,她真的让你月兑胎换骨了。” “哼!”他虽没有回应兄长的话,但脸上多了些许柔情。 “好吧,既然亲亲小弟都这么说了,我会动手办婚事的,你今年就会有个大嫂了。”聂永庭漾开笑脸承诺道。 他在说出口后,才惊觉自己有多么渴望和婷兰共组家庭,天!他竟能压抑这么久?他跳起来,突然好想立刻让她知道,于是完全忘了下午茶的事,匆匆的离开。 没理会大哥忽然跑得不见人影,聂永臣的心里只有潘唯真。真要现在就让她知道那件事吗?万一她承受不了那些而离开他……不,他绝不让她遁逃! “咦,院长呢?”潘唯真端着茶点回来,左右张望一番后呆呆的问道。 聂永臣凝望她许久,这张清丽的容颜早已深深刻在他的心上,大哥说得没错,他该相信她的,因为他已无法放手了。 “你怎么又在发呆?不舒服吗?”她靠过去轻抚上他的额头。她现在很怕他呈现呆滞的状态,担心那怪病又要发作。 “唯真。”他两手揽上她的腰,喃喃地唤着。 “嗯?”她被他异常的态度弄胡涂了。 “下次开会时,妳陪我参加吧。”聂永臣决定了,他要让她了解全部的他。 “永臣,大陆投资合作的对象决定了吗?不能再拖了。”林彪拿着一长串的名单,第三次发言。 聂家的主屋有间很大的会议室,主位上摆着一张舒适的躺椅,此刻聂永臣正大剌剌的躺在上头,而头一回当跟班的潘唯真则在众人讶异的注视下乖乖坐在他的身后。 聂永臣面无表情的垂着眼脸,只见他的左手上翻,微微画着圈后停下。他仍然没看向问话者,只以冷淡的嗓音答道:“天俦集团。” 接着各部门的经理们全捧着卷宗开口询问。 “药品供货商今年要换吗?” “今年的顶级拍卖会应该在哪里举行?” “台南的……” 只见他们纷纷提出问题,而聂永臣则不断重复同样的动作,然后机械式地回答他们。 潘唯真从会议开始后脸上就充满惊愕与不解,这就是老是害他发病的古怪会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从一开始的惊诧,到难以忍受,之后怒不可遏。 这些人不全都是经理级的大人物吗?为什么连一些芝麻小事也拿来问他?而且那态度活像审问犯人似的,看了就让人厌恶! 她担心的望向聂永臣。他又在做什么?他的动作很可疑,而且怎么只是动一动手指,那些人问的事就有了答案?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其中只有一位年轻男子不曾开口询问,只是冷淡的看着大家急着想知道答案的模样,而他几次望向聂永臣的眼神却充满深深的同情。 忽然问,他的目光与潘唯真对上,他微扬起眉,而后朝她点点头,又恢复原本冷淡的模样。 正在回答问题的聂永臣回头看了她一眼,显然察觉她正和别人“眉来眼去”。 她伸伸舌头,缩回他的身后。 他伸手轻拍她的头,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暖意,然后继续回答那些人的问题。 那年轻男子再度扬眉,若有所思地瞧了潘唯真几眼。 在场的经理们也都狐疑地看着这个外人。他们红玉集团的最高会议,竟然让一个微不足道的看护旁听,让人不由得对她产生好奇。 “永臣,大陆投资的合伙公司真的只准这一家吗?”林彪再次发言。他很懊恼,明明列给聂永臣的名单上没有“天俦”呀,这样他怎么捞到好处? 潘唯真恼火的眸子立刻扫向他。到底烦不烦哪?单他一个人就问了好多次,到底在搞什么? 聂永臣终于抬头对上他贪婪的眸子。 他冷淡的一瞥让林彪不由得心中发毛,讨好的笑着说:“我只是问问而已,你说的当然没错了,绝对错不了,呵呵……” 终于那些主管们问完他们的蠢问题,这时,他们一个个才端出长辈的样子,故作关心的吩咐他要保重身体,然后安心的离开。 那名年轻男子朝聂永臣点点头,又瞧了潘唯真一眼才走出去。 见所有人都已离去,聂永臣才瘫在躺椅上,大大呼了口气。 他瞅着仍望着门口的潘唯真。“别告诉我,妳煞到他了。” “你在说什么啊?”她回头不悦的瞪着他。 “不是吗?妳一直偷瞄着他。” “那是因为他是唯一没开口的人。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样诡异的会议吗?” “诡异吗?妳的形容倒是很贴切。”他向她举起手。 潘唯真立刻过去将他扶起来。“不舒服吗?” “快了。”靠在她的身上,其实,现在他的紧张多过等待发作的不安。 “这果然是个诡异的会议,你为何每次开完会就生病?和你那个古怪的动作有关吗?”她扶着他,两人慢慢走出会议室。 “真难得,妳居然也有细心的时候。”聂永臣呵呵直笑。 两人行经主屋的起居室,叶女乃女乃没想到会在会议结束后见到他露出笑容,惊讶的张大了嘴,他却朝她点点头,然后和潘唯真往后院走去。 “那些人知道你每次开完会都会生病吗?” “当然了,不过这是红玉集团里最高的机密。” “什么嘛!那些人真恶劣,明知你会不舒服,还拿那些狗屁倒灶的蠢事来烦你。”她恼火地道。 “因为他们知道我死不了。” “聂永臣,这一点也不好笑!”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那么凶,我会怕耶。”见她这么舍不得他,他心中溢满感动。 “真受不了,那些人就是外面人称红玉的精英分子吗?” “听说是这样。” 行经花园,聂永臣微笑望了四周的樱花几眼。难得他在发作前还有心情赏花呢! “难怪老人家都说谣言止于智者,那些人叫精英,我就是伟人了。” “呵,历史上的伟人们听到妳这么说会哭的。” “喂!”潘唯真的小手捏了他的背一把。 “呵呵……” “虽然教人生气,不过仔细想想,我反而开始替他们担心了。” “喔?怎么说?” “你想想,他们老是放着脑袋瓜子不用,迟早会得痴呆症。” “我也这么觉得,呵呵……”他被她快然的口吻逗笑了。 潘唯真扶着他进到屋里,“你要回房躺下吗?” “也好,我今天挺累的。” 直到他躺上床盖好被子,她才接续刚才的话题。“倒是你,老是用脑过多会不会秃头啊?留这么长的头发却秃头,那可不好看呢!” 她边说边想象他顶着“地中海”,身后却飘着长长秀发的模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潘唯真,妳少给我想象一堆恶心的画面!”伸手揽住她的颈项,他故意揉乱她一头短发。 她笑了许久才担心的看着他。“你还好吧?” “唯真,趁我还醒着,我要告诉妳一件事。” “好。” “妳可知道,为什么他们明知我会生病,却还是定期来开会吗?”他的心口怦怦跳个不停。 “为什么?对了,下次他们来时,你记得拉住我,免得我冲上前扁他们一顿。”她一想到刚刚的情况还是余怒未消。 聂永臣漾开笑容,揽着她的腰磨蹭许久才说道:“对他们而言,我是红玉集团欣欣向荣的关键。” “啊?”她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 “随便妳怎么形容,未卜先知、半仙什么的都好,总之,我能够预测未来,是他们稳赚不赔的聚宝盆。”聂永臣一口气将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说出口,之后担心的看着她,希望她别拿异样的眼光看他。 潘唯真愣住了,她刚刚就觉得他那个动作和回答实在太神奇了,原来他……可是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永远都被绑得死死的? 怕她没听懂,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唯真,我身上背负着红玉的秘密,该说是红玉的后遗症,妳想听吗?” 她呆呆的点点头。红玉的后遗症?那什么东西? “妳看这个。”聂永臣偏头撩起长发,露出耳朵。 “你的耳朵怎么啦?”潘唯真探身向前看得很仔细。 “耳后啦,笨蛋!” “喔。”她嘟着嘴翻开他的耳垂,眼睛一亮,小手模上那可爱的印记。“好漂亮的颜色。” 那是个鲜红色,形状像泪珠的胎记,约小指尖大小,清晰的烙在他的左耳后头。 “但我痛恨它。” “啊?它就是你说的红玉的后遗症?” “嗯。红玉集团的三个家族之所以聚在一起,就是因为深受其害,家族里都有受到红玉诅咒的孩子。” “你是说你们全都有这个印记?每个人都是先知……不对呀,若是这样,他们就不必来找你了。” “不是每个人都会遗传到,事实上,每一代每一家都只有一个人身上会有这个印记,而且三个家族的后遗症也都不一样,聂家这一代正是我。” “真玄!你确定你的先知先觉和它有关吗?” “证据在于每一代受到遗传者身上都有这个印记,再说,也没道理在不同家族的人身上都出现同样的烙印,妳说是不是?” “也对。” “听说,我的祖先在三百年前捡到一块红玉,事情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潘唯真连忙坐好,一副要听故事的兴奋状,让他哭笑不得的捏了她一把。这丫头,他要说的可是很悲惨的事耶! 她伸伸舌头一脸憨笑,等着他说下去。 “我那个笨祖先名叫聂西,听说是个很蠢的人。” “喂,你也不能因为身子差就说他坏话嘛,这样很不厚道喔。” “谁说他坏话啊,我是陈述事实,若不是因为他蠢,就不会有红玉这个后遗症了,妳乖乖听下去啦!” “喔。” “因为旱灾收成不好,他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只好跑去盗墓,结果他捡到一块红玉,令他爱不释手,最玄的是他瞧着瞧着,竟然好想许愿,然后就对它许了个愿。” “让我猜,他希望自己能未卜先知?” “答对了。因为他很呆,老是被街坊们嘲笑,长久以来最渴望的就是变聪明,懂别人不懂的事,受大家的尊敬,所以他在那种情况下便月兑口许下那种愿望. “然后,他带着红玉回家,没多久就出现怪事了,老被人说是蠢蛋的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大学究,问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他却老是神秘兮兮的。” 聂永臣停了下来,听得正有趣的潘唯真立刻奉上茶水替他润喉,又笑咪咪的等着。 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 “聂西因为突然变得聪明,一些有知识的人甚至闻风而来,和他一较高下,但都比不过他,久了之后,他愈来愈自大,而众人也因为他总是预先知道一些事件的结果,反而跟他疏远了,并且开始传出他是被鬼怪附身之类的谣言,最可怕的是,原本身强体壮的他一天比一天虚弱,于是大家对他是被脏东西缠住的说法更是深信不移。” “可是,这种事能遗传吗?” “聪明的孩子,由科学的观点来看的确不可能,但它却发生了。聂西死后没多久,他的小孙子出世,身上出现了和我一样的印记,他同样会预测未来,同样的身子虚弱,三百年过去,如今的我仍深受其害。” “那块红玉呢?”潘唯真瞇着眼问道。 “妳想要?” “我要把它砸个稀巴烂!那种危险的东西留着它干什么?” “它失踪了,正如同以往在聂家、许家手上时突然失去踪影那般,七十年前,温家也失去了它。”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这么恐怖?” “谁知道呢?红玉在我的祖先手上传了几代就失去踪影,后来缠上倒霉的许家人,之后又跟着温家的可怜虫,搞不好现在在某个地方又出现了另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也说不定呢。” “所以不管红玉在不在,只要你身上有那个印记,就有那种力量吗?” “应该是。” “那你如果不用呢?”她从今天起要天天祈求上天让它消失! “应该就没事吧。”他试过了,微量使用,他只会稍感不适,不用则只是体虚,并不会感到不舒服。 “那你干嘛用啊?” “没办法,人的贪念是很可怕的。” “那些蠢人!聂永臣,下次别拉住我,我绝对要海扁他们一顿,尤其是那个一直问个没完没了的大浑球!” “妳说林彪吗?” “就是他,太可恶了!” “呵呵……”聂永臣环抱住她的腰,笑得开心。 “你的身体会因为那个印记一辈子受苦吗?” “似乎是这样。他们对外宣称红玉山庄是精英们居住的地方,其实它是深受后遗症之苦的人们的藏身之处,对我而言,称它为牢笼似乎更贴切。”他苦笑着撇撇嘴角。 “难怪院长每每提到你忍受苦楚时总是一脸愧疚。” “他想太多了,我已经劝过他,他今年会娶那个女人。” “真的吗?太好了!”潘唯真开心的握住他的手。 他却瞅着她许久。明知眼前是个受到诅咒的人,她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你怎么了?开始不舒服了吗?”她将小手探到他的身后,开始替他按摩。 “我一辈子是病人,也许霉运会跟着我直到下一代,这样的我,妳还会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唔……怎么办?这下子我陷入两难了。” 他紧张的环紧她的腰,怕她说出他承受不了的话来。 “唔……”她故意摆出一脸挣扎的表情。 “妳……不准妳说不!”他急得红了眼眶,死命的瞪着她。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啦!之前你就说过你的病没药医,既然没药医,小姐我自然不会异想天开的以为你的病会突然痊愈,其实,在我的心里,从没把你和身强体健画上等号。” “妳这话听来真教人不舒服,却又让我好安心。”他躺回床上,凝望着她的眸子,神情复杂。 “聂永臣,不管如何,你以后少用这个能力好不好?” 他微笑不语。有些事正在进行,但要确定后才让她知道,免得有变卦时令她失望难过。 “好不好啦?” “这么紧张?难道妳已经决定要和我厮守终生了吗?” “我还没想清楚……”她脸儿微红,不自觉显露出娇羞。 “妳还是没喜欢上我吗?”他的脸上写着浓浓的失望。 “我一直无法确定对你是怎么样的感觉,我对你的在乎超乎自己的想象,但那就是喜欢吗?”她也很苦恼啊。 “算了,我不逼妳。”没把她吓跑,他心中的大石已放下大半。 “不过至少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身体强不强壮,从来不在我考虑的因素之中,这样你心里有没有好过些?” “潘唯真,妳是拿着矿泉水在快要渴死的人面前晃,却不给他喝的大坏蛋!”他微恼的说罢,不禁笑了出来。他真的拿她没辙! “那大坏蛋替你按摩好不好?”见他老蹙着眉,她心想他又开始忍着痛楚了,于是故意笑嘻嘻的坐上床铺。 “当然好了,小女佣。” “我怎么又变回小女佣了?” “反正妳是我专用的小女仆嘛!” 第六章 “唯真,我忘了问妳一件事。” 此刻是午餐时间,潘唯真正忙着在餐桌上摆碗筷,于是直觉的应道:“我还没想清楚啦。” “我是要问妳,听了那么扯的故事后,妳怎么一点都不怀疑呢?” “因为它是真的不是吗?有你这个活证据在,教我从何怀疑起?”接着她将佣人们送来的饭菜端上桌。 “也对!”聂永臣失笑着说,在桌前落坐。 “我也有件事忘了问。”她坐下来,想了想,才偏头望着他。 “喔?” “你会预测未来,可以算到你自己的事吗?” “很遗憾不行,所以山庄里才需要那么多保镖。” “那我呢?我会考上麻醉师的执照吗?”她兴奋的笑着问,忽然又丢下筷子,紧张的握住他的手。“别听我胡说,别算!不许算!你不准用那个能力!” 被她紧张的模样逗笑了,她对他的在乎果然超乎想象,她真的还没喜欢上他吗?才怪哩! “告诉我,你没在算,拜托!”她急红了眼。 “妳考不上的。” “聂永臣,我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以为他用了那能力,她气恼的别开脸。 “这种事我根本不必算也知道答案。” 她惊讶的回过头来。 “因为妳会留在我身边,再也没空照顾别人,还考什么执照?” “喂……”她苦笑着,拿他没辙。 他想了想,又有些迟疑的问道:“妳会留在我身边吧?” “不错嘛,你今天换台词了耶。” “臭丫头,早晚我会再整妳一次!”他捏捏她的鼻子。这丫头明知他再也舍下得凶她,胆子愈来愈大了。 “快吃吧。”潘唯真笑着,一点也没把他的话当真。 她替他夹了满满一碗的菜,两人愉快的吃着。 直到用完餐,她才认真的要求道:“聂永臣,你绝对不许把那能力用在我身上,知道吗?” 他微笑不语。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很快的他就能订出个标准了。 “说好了哟!”她把他的微笑当成同意,再次认真的确认。 “与其烦恼这种事,妳还是快点想清楚妳的心意比较重要吧?” “哼!” 她红着脸才刚收拾好餐桌,叶女乃女乃就一脸为难的走进来。“二少爷。” “叶女乃女乃妳来啦?有什么事?”他对旁人依然冷淡,但说话的字数多了些,也对叶女乃女乃多了些尊重。 “林黛西小姐来了,她坚持一定要来探望你。” 聂永臣蹙起眉头,踱到窗边,又开始不理人了。 “谁来了?”见他不悦,潘唯真望向叶女乃女乃问道。 “林小姐是许云赫先生的姑丈林彪先生的女儿,是他和前妻所生,算来和许家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过因为林先生位居要职,所以她常到山庄来作客。” “林彪?”听见这个名字,潘唯真有些不快,连忙望向他。 “林小姐一直紧追着二少爷。”叶女乃女乃的语气有些不佳。那个女孩老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对佣人很刻薄,实在让人没有好感。 “啊?”有人在追他?潘唯真的胸口突然有些不舒坦,好像有人要抢走她很重要的宝物似的,教她心里好慌。 “二少爷?”叶女乃女乃小心的采问。 “让她进来吧。”他突然道。虽然他可以预知未来,但人心多变,想准确得知那事件的发展,会会她也是好的,毕竟他们是父女。 叶女乃女乃叹口气出去了。 潘唯真心中五味杂陈,就算他不喜欢那位林小姐的父亲,但对女儿呢? 他说喜欢她,但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她默默的将碗盘拿到后面小厨房清洗。 “永臣!”得到入内的许可,林黛西乐不可支的摆着腰肢走进来,立刻坐到他的身边撒娇。“人家好想你喔!” 他冷冷的睨着她,让她自动退开了些。 原本他想直接运用预知能力,却又想起潘唯真紧张的神情,算了!这女人这么花痴,总会碰触他的,他的能力在和对方接触时使用最为省力,那时再算也不迟。 虽然被他冷冽的眼神吓一跳,但林黛西的字典里可没有“退缩”这两个字,她又换了个姿势勾引着他。“永臣,你老是待在家里一定很无聊,人家来陪你好不好?” 他拿起桌上的小说翻开就看,完全不理她。 “听爸爸说,你一直换看护,一定是那些笨蛋不懂得如何服侍你,人家也是学医出身的,来陪你最适合了。”她咯咯娇笑着说。 “学医?怎么没听说过?妳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他冷冷的讽道。 “呃……那不重要啦,反正人家比那些不中用的看护细心又体贴多了,人家来陪你好不好?”她是某护校的美容科毕业的,除了校名之外,其它根本和医学扯不上关系。 潘唯真刚走出来就听到这句话,尴尬的止住脚步。真抱歉!她就是林小姐口中不中用的看护。 “不必了。”他抬头瞧见潘唯真,不禁扬起嘴角。看她一脸的不自在,八成是听见这蠢女人的话了。“喂!不中用的看护,替我倒杯水来。” “喔。”她转身回厨房,正巧瞧见叶女乃女乃端着点心盘进来,于是连忙迎上前接过。 叶女乃女乃瞧了瞧眼前的情况,给她一个支持的笑容,便离开后院。 “有女乃茶耶,你要不要喝?”潘唯真笑着回头问。 “妳是什么东西,敢你啊你的嚷嚷?要叫二少爷!”林黛西端起架子教训起她来。 聂永臣蹙起眉,起身走过去瞧瞧有什么东西。见有两人都爱吃的蛋糕,他以指尖沾了些女乃油舌忝了一口,接着故意将指尖送到潘唯真嘴前。“吃吃看,不错哟。” 潘唯真瞪着他。他故意的啊?在林小姐眼前搞暧昧,她会被宰了的! “快点。”他干脆直接将指尖探进她嘴里。 她只好舌忝了舌忝。嗯,果然好吃。 “怎样,我说的没错吧?”他拿起一块蛋糕,妳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有点甜。”潘唯真被他喂得满嘴都是女乃油,口齿不清的说道。 “永臣?”林黛西又气又妒。爸爸说得没错,这个看护果然有问题!幸好她来确认,不然永臣被这狐狸精拐走了,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有事?”正享受美食的他被打扰,不禁有些气恼。 潘唯真此刻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场,连忙想和他保持距离,可是他却探身向前,扬起天使般的笑容,眼里却闪过邪气的光芒,当着林黛西的面,伸出舌头将潘唯真嘴角的女乃油舌忝得一乾二净。 唔……让我死了吧!潘唯真察觉得出身旁不远处传来阵阵恐怖的杀气。林小姐绝对会宰了她的! “没道理只有我受罪对吧?”他在潘唯真耳边低喃,才一脸笑意的坐回椅子上,吩咐道:“我要女乃茶,还有栗子蛋糕。” 听见他这么说,林黛西也端起架子对她道:“我也要一样的。” 潘唯真微恼的瞪他一眼。觉得受罪就别让人家进来呀,现在干嘛又拖她下水啊?她默默的倒好茶端过去,将茶点摆好。现在呢?她要留在这里看他们喝茶吃点心吗?她的心头酸酸的直冒泡呢! “妳的呢?”聂永臣瞧了她一眼。 “我的?”潘唯真一呆。天,和林小姐一起吃点心,她会消化不良的,饶了她吧! “永臣,怎么可以这样?下人就是下人,别让他们养成习惯,他们会无法无天的。”林黛西嚷嚷着。 “我家的事轮得到妳多嘴?”聂永臣冷冷的道,之后转向潘唯真。“妳要我等多久?女乃茶都凉了。” “喔。”事关他的肚皮,她也顾不得其它了,连忙端着女乃茶乖乖的走到他身边坐好。 “我要吃蛋糕。”他摆出少爷的德行,等着她服务。 潘唯真只好认命的喂他,不过他也没亏待她,又和她共享一块蛋糕。 林黛西气愤不已,凭什么她一个小小看护却和他坐在一起,他的手甚至还环在她的肩上! 她林黛西才是他的客人,才是身分和他最相称的名媛淑女,这会儿却被冷落在一旁,太可恶了!她怨恨的目光瞪向潘唯真。 潘唯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聂永臣笑了笑。“冷吗?那我们回房抱棉被吧。” “永臣,人家难得来,陪人家散散步啦!”林黛西立刻跳起来,将潘唯真拉开,巴上他的手臂,用嗲得吓死人的嗓音求道。 聂永臣微瞇起眼。呵,这个蠢女人!他的指头微晃,不到三秒钟,他冷凝着眸子,倏地站起来。“也好,出去走走。” “喂,妳把东西收一收,少来碍眼了。”林黛西以为诱惑成功,于是不客气的指使着潘唯真,然后拉着他离开。 潘唯真瞧着他们手挽着手走进院子,就算知道他不喜欢林小姐,但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教她不舒服,心头传来阵阵揪疼。 她将杯盘收妥后,忽然一个想法撞进她的脑海。 难道这就是喜欢? 她因为喜欢上聂永臣,所以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走在一块,才会让她心头酸溜溜的? 天!这么说来,她喜欢他很久了耶! 怎么办?要告诉他吗?她正犹豫着,就听见外头传来惨叫声。 “啊--救命啊!” 她连忙冲出厨房,却意外撞进他的怀里。“怎么啦?林小姐怎么叫得那么惨?” “别理她。”他拉着她往长廊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她顾不得对方是她的“情敌”,还是坚持跑去看看情况。 只见林黛西陷在泥浆里。那里原本有棵樱花树,因为枯死了,被连根拔除,剩下一个大洞,而昨天下了一场大雨…… “那里不是盖着油布吗?她怎么会掉下去?” “妳知我知,可惜有人不明了,那蠢女人比妳还容易上当。”他已经好久没整人,这会儿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他若不出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见林黛西狼狈的陷在泥里又惊又慌的模样实在很可怜,潘唯真想过去救人,却再次被聂永臣拉走。 这一次他怎么也不肯松手,带着她穿过长廊走向主屋。 “别这样,我们回去救她啦!” “不要!” “我以为你不会再整人了。”她有些责难的瞪了他一眼。 “谁教她欺负妳。”他一脸理所当然。 是为了她?潘唯真惊讶的望着他,心头涌出一阵暖意,却又有些哭笑不得。还以为他多少变得成熟了,没想到他骨子里依然孩子气,才会因为气恼就整人。 “干嘛?我只同意不整妳,又没答应其它的,别想我会道歉。”以为她又要责备他,聂永臣连忙先开口声明。 “别这样,她再怎么说都是客人。” “谁理她!”他拉着她踏进主屋的客厅。 “二少爷?”叶女乃女乃没想到他会到主屋来,有些讶异。 “我和唯真要去赏枫。”他脚步没停,笑咪咪的交代道。 “别忘了林小姐。”潘唯真拉着他的衣袖。这么冷的天会害人家感冒的。 聂永臣瘪着嘴走了几步路,才回头吩咐道:“叶女乃女乃,我的院子里有只落汤鸡卡在陷阱里,麻烦妳把它弄出去扔掉。” “落汤鸡?”叶女乃女乃虽然讨厌林小姐,不过此刻真的很同情她。缠上二少爷,她实在太不幸了。 “妳还没看过温家后面的枫林吧?”握着潘唯真的手走着,聂永臣显得心情很好。 “不只是温家,整个山庄我只见过大门到你家之间的花园而已。”他们走在两栋大房子间的石板路上。 这两幢建筑看似很近,其实彼此间有数百尺的距离。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巡逻的警卫,看来他说得没错,红玉集团的人为了确保他这个“聚宝盆”的安全,投下许多人力物力。 “那以后散步时,我顺便带妳认识这里的环境好了。” “好呀!咦,那个女孩在做什么?”潘唯真瞧见一个容貌非常亮丽的小女生正蹑手蹑脚的从那栋中式房子溜出来,她手中抱了个包袱,行动看来十分诡异。 “跷家。”聂永臣也瞧见了她,溢出一声轻笑,这回她能跷家多久呢?真是个不死心的孩子啊。 “那是温家的孩子?有后遗症的那一个吗?”潘唯真这么猜测道。 “对。”想到她那悲惨的后遗症,聂永臣不禁又笑出声,忽然觉得自己偶尔痛一痛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有吗?一定是妳的错觉。”他说是这么说,却咧嘴笑得更恶劣了。 眼前那个自以为逃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小丫头倏地发觉他们的注视,脸上满是挫败,然后又一脸的哀求。 聂永臣指了指后门,算是为她指点一条明路,那女孩立刻漾开感激的甜笑,脚底抹油溜了。 “那边可行吗?”潘唯真十分怀疑,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警卫都可以组一支军队了,她才不相信后门会出现死角。 “若温家故意放她走,后门的警卫可能会瞬间产生视觉障碍吧。” “明知她要跷家,却故意让她走?这是什么家庭呀?” “明知她要跷家,却不让她走,她只会找更危险的方法离开,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顺着她的心意。” “是这样吗?” “反正跟着她的保镖不会让她出事的。” 聂永臣挽着潘唯真走进如画一般美丽的枫林里。 “哇……好美!”她忘了刚刚两人在说些什么,眼前动人的景致真的好美,令她不忍移开目光。 “住在这里唯一的好处,是四季都可以欣赏到如诗如画的景致。” “许家那里种了什么?”她忽然好想尽快把整个山庄逛遍。 “现在梅花盛开,过一阵子会开杜鹃。” “梅花?照理说这两家种的植物应该交换才是。”她觉得很有趣,纯中式的房子配上梅花似乎比较搭调。 “要怪就怪最初的主人吧,许家的人坚持非梅花不种,温家也指定要住在枫林里,结果就是这样了,不过大家可以相互欣赏美景,也没差啦。” 潘唯真抬头望着遮住天空的片片枫叶,忽然想起了方才心中想对他说的事。 嗯,她该告诉他的。 头一次向人告白让她有些无措,她有些扭捏的走远一些,低着头小声的说道:“聂永臣,那件事我……终于……嗯……” “妳在跟蚊子说话吗?”远远的只听见她发出声音,却听不清楚,他走过去,敲了她的脑门一记。 “哎呀!你怎么突然跑过来?”潘唯真吓得弹跳起来。 “妳到底想说什么?居然要跟我保持二十公尺的距离,怕被我扁吗?” “喂,谁扁谁啊?”这家伙!她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一丝丝告白的情绪,这下子全被他毁了。 “妳舍得扁我?”聂永臣环住她的腰逗着她道。 “现在就很想。”她嘟着嘴,放弃了脑海中唯美的告白画面,反正她就是粗线条,也不适合搞那一套啦。 “我到底漏听了哪一句,居然换来差点被扁的命运?” “就在你吓了我一跳之前,人家正想给你答案,结果所有的玫瑰、星星、花团锦簇都被你破坏了。”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什么玫瑰星星?”他愈听愈迷糊。 “啊?那不重要啦!重点是我已经作了决定,答案是yes!”她鼓起勇气大声说出来。 聂永臣反而愣住了。yes?她说yes? “怎样啦?是你天天追着我问耶,怎么人家回答了,你反而不说话?你玩我啊?”她涨红了脸死命瞪着他。他敢说是,她就真的开扁! “呵呵……”他心中狂喜,突然拥她入怀,不停地笑着。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干嘛啦,有什么好笑的?”她的心悬在半空中,紧张死了。 “我终于明白玫瑰星星是什么意思了,呵呵……”原来这丫头也有小女人的一面。 “喂,你真的耻笑我啊?” “我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笑妳呢?倒是妳,怎么会突然有结论呢?” 他好想吻她!聂永臣才想将意念付诸行动,忽然想起两人身在何处,于是微快的放开她,刻意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快速的往回走。 “本来是搞不清楚,可是刚刚被林小姐点醒了。”潘唯真老实的回答。 “因为嫉妒吗?”原来那个花痴还有点用处嘛。 “嗯,就算明知你讨厌她,可是看她勾着你的手,我还是觉得很不舒服,看来我是个很小气的人。”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也没大方到哪里去,这样岂不是正好?”他偏过头莞尔一笑。他也吃过大哥的醋,两人半斤八两。 “喂。”见他大步往前走着,她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嗯?”见她落后他好几步,他回头将往前拉,依然与她保持着距离。 “你的反应和我想象中有很大的落差耶。”当初他向她告白时说得那么热切,她还以为他听了她的响应后会对她做出令人脸红心跳的事呢,结果却…… “喔?” “之前你左一句不准我不喜欢你,右一句不准我拒绝,和那霸道得让人脑充血的态度比起来,你现在简直像老僧入定般让人心慌慌,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她勾住他的手臂喃喃抱怨道。 “妳应该感谢我。”他没好气的扳开她的手,又离她远些,而且脚步更快了。 “瞧!你现在居然打起禅机来了?”对他的动作感到有些讶异,她微恼的看着他。 “潘唯真,妳别诱惑我,我们要是真怎么样了,只会让很多人看免费的好戏,而且被当作八卦聊很久。” “怎么样?我们没怎么样啊?” “笨丫头!”难道她看不出他忍得很辛苦吗? “算了,反正我也只是察觉喜欢你而已,搞不好我只喜欢你一点点,比蚂蚁还小,你也不必太得意。”她有些不是滋味的说着反话。 “哼嗯!”聂永臣撇撇嘴角,对她的小抱怨不予置评,只是愈走愈快。这女人就不能稍微和他有默契一些吗? “你怎么突然想跑步了?别突然做太激烈的运动啦!万一你受不了昏倒怎么办?我可没力气扛你回去呀!”她跟在他身后猛追。 聂永臣一口气冲回聂家后院。 潘唯真辛苦的跟着他奔进客厅,不住轻喘,与他大眼瞪小眼。 “妳真是个大笨蛋!”他懊恼的骂了一句,跨步上前狠狠的吻住她。 啊,现在是怎么回事?他生完气后又吻她?不对啊,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吧! “妳这个笨蛋,数过外头有多少人、多少摄影机吗?听见妳的表白,我有多欣喜若狂,妳会不知道?我好想对妳这样、这样、这样,问题是我能在外头这么做吗?妳愿意,我可不想当男主角让人免费欣赏!” 他的吻落在她的颈项、胸前,直到被她羞赧的阻挡,他才微恼的将唇移回她的唇,将所有压抑的不满全发泄在这个吻里,吮得她哀哀叫。 原来是她错怪他了。潘唯真羞愧的看着他。 “怎样,到底是谁的反应太迟钝?”聂永臣睥睨着她。 “我啦。”她连忙低头认错。 “该不该罚?” “唔……别又罚我跌进地下室,那很痛、很没面子的。” “笨蛋!罚妳替我按摩一辈子!”他再次拥住她,微微叹息。这笨女人居然以为他舍得再整她! “嘻……”她的小手悄悄环住他的腰。这个她愿意,而且心甘情愿! 第七章 “哈啰!有人在家吗?”傅纬大大方方的从温家直接抄近路来到聂永臣的住处。 听见呼唤声,聂永臣沉下了脸,潘唯真则连忙和他保持距离,免得被人瞧见两人亲密的模样。 潘唯真看清楚来人后,感到有些诧异。“咦,我见过你,你是……” “傅纬,三十一岁,是凤淇……就是那个跷家小表的舅舅,大哥的同学,名义上是红玉集团的总执行长,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聊痞子。”聂永臣快快不乐的道。这家伙不请自来,还算准时机坏他的好事,分明是故意的。 “小子,介绍词这么长一串不累吗?我光听都替你觉得口渴了。”傅纬吊儿郎当的给潘唯真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傅先生,你好。”潘唯真对他漾开笑脸。开会时只有他不会拿一些无聊问题烦聂永臣,因此她对他很有好感。 聂永臣不爽的捶她一记。他的女人不许对别人乱笑。 “呵呵……”傅纬瞧见他们“和谐”的相处画面,笑得更愉悦了。 “你从温家过来的?” “是呀。老哥我闲闲没事,正在赞叹枫林的美景时,幸运的欣赏到难得一见的浪漫偶像剧呢!”唯恐人家不知道,他连忙亲口证实自己有偷窥癖。 “什么浪漫偶像剧?”潘唯真呆呆的问。 “就是俊男美女在花前月……呃,太阳下,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一拍即合,差点天雷勾动地火……” “别说了!”潘唯真的表情从呆愣到恍然,之后不禁手足无措。难怪聂永臣坚持要赶回来,天,他们当时有什么暧昧的肢体接触吗?她又说了些什么?到底被多少人瞧见了?呜……好丢脸! “你若太闲,我不介意多找些事让你劳动。”见她一脸无地自容,聂永臣揽住她的腰,不悦的睨着傅纬。 “嘿嘿……” “我大哥会回来?”聂永臣见身边的人仍在懊恼,干脆转移话题。 “嗯。” “为了林先生的事?” “拷!你又用……”傅纬突然住口,谨慎的望了潘唯真一眼。 “她知道。” 暗纬讶然的挑了挑眉。连这个都说了?他们的进展也未免太快了吧?是他太久没来走动了吗? “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以为他们在说公事,她连忙迭声否认。 聂永臣为之气结,他们的默契之差让他好想去撞墙,这女人老是在状况外,想气死他呀? “哈哈……”傅纬爆笑出声。这丫头好有趣! “你笑够了没有?”聂永臣很不爽地问。 “小子,你有自虐狂呀?老是乱用能力,该不会痛上瘾了吧?再说你这么做分明是看不起我,不信任我嘛!” “我没用。你这老小子会出现在山庄,我那忙得要死的大哥会回来开同学会,肯定有状况,目前就这件事最紧急,我虽不才,但基本的推理能力还有,何需动用特殊能力呢?” “这还差不多,小表,我们也演练好久了,证明人定胜天,你想轻松过日子,就要好好利用我,老哥我很乐意让你利用的。” “那当然!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当然是你的事了。” 暗纬微微一笑,又望向潘唯真。 她满脸问号,见他笑望着她,她连忙挥挥小手,“我没骗人啦!你们讲的我真的都听不懂,真的!” “妳不必再强调妳有多么少根筋了,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聂永臣无奈的捏捏她的腰。 这时,傅纬瞧见聂永庭出现在主屋的走廊上,他笑着上前模模她的头,温柔的嘱咐道:“好好照顾他,还有妳自己,好吗?” 她呆呆的点点头,他便大步走向主屋。 许久,她才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忘了跟他说。 “别看了,他又没我帅,想流口水对着我流就好。”聂永臣轻敲她一记。 “谁流口水啊?” “难道是我错怪妳了?那么我们回去继续吧。” “继续什么?” “妳以为告白说完就算了吗?我要收利息,谁教妳让我等这么久。” “你土匪呀,我没钱付你利息的。” “谁要钱啊?笨蛋!” 他在关上门时轻咬了她一口,引来她银铃般的轻笑声。 “喂,傅先生一直要你别用那能力,真的可以不用吗?”潘唯真对这件事十分在意。 聂永臣故意左右瞧了瞧,才倾向她小声的说道:“偷偷告诉妳,我已经三年没用那能力了。” “少来了!我才亲眼看到你这样、这样!”她学着他左手腕朝上,手指微微绕着圈。 “什么时候?” “就在林小姐勾着你的手的时候。”她没好气的说道,想到那个画面就让她不舒坦。 “妳还是有观察能力嘛,怎么神经会那么粗呢?”他一脸不解。 “喂!”她恼了,说得好像她多蠢似的。 “我所谓三年没用,是指开会时他们问的事。”他漾开笑容,拍拍她气鼓鼓的脸颊。 “耶?可是他们都……” “对,他们都认为我是算过了才给他们答案的。” “那你的明牌哪里来的?” “财经分析、网络什么都查得到,功课做得愈多,数据愈齐全,判断也愈正确。” “原来傅先生说人定胜天是这个意思,呵呵……太好玩了,那些人却以为得到天机,个个乐陶陶的信以为真。”潘唯真好乐,她真的很厌恶那些想不劳而获的主管们。 “其实是差不多的,我曾经做过实验,找到答案后再以能力验证,在我的努力下,精准度愈来愈高,我在经过一年无误差的分析后,停止使用能力替红玉集团作决策,而它一样欣欣向荣,获利率甚至一年高过一年。” 其中傅纬居功厥伟,而那些老顽固却迷信天机,真该打。 “原来如此!不对啊?你会生病表示你还是用了,不是吗?” “我算了别的事。有些人的贪念像个黑洞般,把什么都吸进去了。” “什么意思?啊,你们刚刚为了林先生的事……”她连忙学他也左右瞧了瞧才小声的接口道:“你指的是他吗?” “妳虽然反应慢,倒也不笨嘛。”聂永臣有趣的模模她的粉颊。 “我实在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在想什么,都这么有钱了还不满足?”她噘着嘴心疼的看着他。那些人的贪心害苦了他,实在太自私了。 “贪念会腐蚀人心,想得到更多的欲念啃蚀着他的心志,终至无法自拔,最后只有走向不归路了。” “他干了什么坏事吗?”潘唯真想起那天林彪一直提大陆投资的事。 “坏事?人多少都会干一些小奸小恶的蠢事,但凡事总有它的界限,超出众人能忍受的范围时,就是穷途末路的时刻了。” “聂永臣,现在的你就很像你的那个祖先,活像个大学究似的,打完禅机又开始哲学讲座了。”见他有些落寞,她故意取笑他。 被她亦褒亦贬的话弄得有些窘,他再次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拿着抱枕压住她。“妳这张嘴真该封起来!” “哇--会死人哪--” “妳哪这么容易死?再挖苦我试试看!”他故意将她的短发揉乱。 “我才没取笑你咧!我若说你和聂西一样变成自大狂,那才叫挖苦好不好?大学究耶,没几个人有这能耐的。”她拉开抱枕,顶着一头乱发辩解。 “哼!” “别哼了啦,虽然你在公事上没用,却还是得不停的算,人心隔肚皮,各怀鬼贻你没听过吗?算完这个还有那么多人,根本防不胜防嘛!” “妳以为我那么闲呀?若把每个人都算一遍,我大概早挂了,应该说,某些警讯会自动浮现。” “自动浮现?你也太神了吧,这样一来,岂不什么事都逃不出你的法眼了?”她故作怯然的看着他,搓了搓手臂。 “妳少扯了,哪有那么夸张!”他翻个白眼,戳了她的额头一记。 “是吗?那样你会不舒服吗?” “自动浮现的迹象并不会让我不舒服,不过那些都很模糊,像林先生的事,我是在收到警讯后,观察他果然有许多异常的举动,才开始调查他的。”聂永臣斜靠在躺椅上道。 “印象中红玉集团是个拥有深厚根基的大集团,而且人才济济,没道理变成这样呀?”她坐到躺椅前的地板上,好奇的问。 “我也很不解,也许该怪我吧。” 潘唯真懂他的意思,心疼的望着他。若不是他拥有这么可怕的能力,那些人该会脚踏实地的打拚才是。 “太过依赖我的特殊能力绝对不是件好事,林先生就是最好的例子。幸好我们第三代里有不少年轻有为的家伙,不然人家说富不过三代的事恐怕会成真。”他的指尖轻轻画着她的脸颊。 “那样也好啊。”他就不必再受苦换得天机了。 “妳不怕我变成穷光蛋?”他探身啄啄她的红唇。 “怕什么?了不起我养你嘛!我是专业的护士耶,才不怕失业呢。”她爱恋的抚着他的容颜。 “呵呵,那我以后就全靠妳了。”他的大掌覆上她的玉手,心中满是感动。 “真的会变成穷光蛋啊?”她的眼里闪耀着期待的光芒。 “呵呵……谁知道?我又没算过。” “说得好!就是这样,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也别用它了。”她认同的点点头,然后又探身瞧了他耳后的印记一眼,才幽幽的叹息。“有它在,你很难安心过日子吧。” “妳总算说句公道话了,有它在,我的身体就离健康很遥远。”聂永臣故意一脸落寞。 “别这么说嘛,你只要别用它,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呀。” “可是我还是背负着红玉的前途,因为有它在,我随时会接收到『天机』然后就要处理,之后就这里痛那里痛,那苦楚妳最了了,唉!一想到那无止尽的煎熬,我就提不起劲哪。” “你痛哪里我揉哪里,我会陪你的!” “真的?妳会替我按摩?” “当然了。” “会抱着我睡?” “嗯。” “会跟我玩亲亲?” “为什么?” “转移我对痛苦的注意力呀!” “喔。” “替我洗澡?” “你都爬不起来了,还洗什么澡?” “洗不洗啦?” “洗,当然洗!” “妳说的喔?” “是啦、是啦!”想到他发作时的痛苦她就心疼得不得了,只要能减轻他的痛苦,她真的什么事都肯做。 “ok,那走吧!”他这下子又活力十足了,拉着她就往卧室冲。 “去哪?” “洗澡呀!” “啊?你又没发作,洗什么澡?” “我有说是发作时吗?” “耶?” “笨!是妳说的,发作时我爬都爬不起来了,还洗什么澡?” “聂永臣,你玩我?” 他却咧开大大的笑容,他就是爱玩她,不行呀? “今天绝对要让你尝尝我拳头的滋味,你别跑!”她抡起粉拳追着他。 “哈哈……别使用暴力,我会怕呀!”聂永臣开怀地笑着。 “聂永……咦,睡着啦?”潘唯真抱着主屋送回来的干净衣服走进他的房间,没想到他居然睡了。 她放下衣服,走过去替他盖上被子,望着他的睡颜许久,才在床沿坐下,微微叹口气。 “只有你们红玉的人才能许愿真不公平,我也有很渴望的事呢。”她探身向前,轻轻吻了他的脸颊,才起身将衣服收进衣橱。 聂永臣并没有睡着,他当听见她的话后,不禁张开眼。她渴望的究竟是什么事? “咦,你没睡啊?”她回过头,就见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他微微一笑。 “那……”想起刚刚她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她开始浑身燥热。 “妳偷袭我。”他微笑着指控。 “耶,我只亲你脸颊,算什么偷袭?你还不是想到就抱着我乱亲。” “乱亲?我哪一回是乱亲的?潘唯真,妳给我说清楚。” “呃……那只是一种形容……” “所以妳不仅偷袭我,还随便指控我,潘唯真,妳真是皮在痒了。”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偷袭完又指控我,如今还想赖帐,潘唯真,从现在起妳最好封住妳那张嘴,再说下去,我可不保证不赏妳些小把戏让妳永生难忘。” “你怎么……”指控的话差点又出口,她连忙捂住小嘴,就怕这土匪随便扣她帽子。 “不错嘛!知错能改,妳还有救嘛,过来。”他两手摆在脑后,惬意的瞧着她。 “干嘛?”她乖乖的走过去。 “给妳将功赎罪的机会。”聂永臣坐起身,环住她的腰。 “你可别整我。”她嘟着嘴,自然的将手摆在他的肩上。 “谁整妳啊?告诉我吧,妳想许什么愿?妳心中渴望的是什么?”他点点,她的鼻尖,早猜到她的想法,却渴望听她说出来。 “我……” “我可是很听妳的话,都没用能力,妳可别逼我用喔!”他仰头啄了她一下。 “我说了你不准笑喔。”见他点头,她才小声的说道:“我只希望你能月兑离它的控制,成为一个平凡普通的人,轻松的过日子。” “平凡普通吗?”果然!虽然早已知道,但亲耳听见还是让他十分感动。他望向她,目光放柔了。这丫头心中全是他,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嗯,平凡普通,你不必被绑在山庄里,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许愿需要拿东西换的,妳拿什么换呢?”见她眼里写着愿望难成的落寞,聂永臣想让她恢复笑颜,于是又开始逗她。 “都好。” “就算要全部的妳也行?” “当然。” “好,我许妳了!”揽住她的腰,他露出满足的笑靥。 “你又不是红玉,许我什么啊?” “不需要红玉,我就能帮妳实现愿望。” “真的?” “给我一点时间,妳很快就会看到我许妳的远景。” 潘唯真愣住了,眼里有感动,有期待,有更多梦想成真的冀求。 “上来吧。”他掀开被子。 “干嘛?” “大爷我许了妳的愿望,当然要收报酬啦!” “报酬?” “妳呀!妳答应用全部的妳换得愿望实现的。” “你……我……” “小姐,我说妳别老是这么少根筋,我喜欢妳,妳也喜欢我,妳也向我表白过,我们等于是男女朋友了,我可不打算当什么挂名男友,情人间该做的事我一样也不想遗漏,这很合理吧?” “似乎是这样。” “那就上来吧!”他的眼里写着赤果果的欲求。 “你要『那个』?这么突然?”她脸上充满惊讶与羞涩。 “哪里突然了?我们认识那么久,现在才做算晚了。” “真的要?” “妳不愿意?” 她呆呆的看着他,不清楚他是在说笑还是来真的,但因为是他提出的要求,她从来没有想过愿不愿意的问题,于是乖乖上了床。 聂永臣扬起嘴角,直到此刻才确信她对他真的是死心塌地,这么没道理的诱拐她也接受?他开始好奇了,这丫头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呢? “现在呢?”潘唯真乖乖躺平在床上,脸红得像入夜前的彩霞。 “妳知道的,我的身体很虚弱,这种事听说很费体力,当然由妳主动比较保险,否则万一做到一半我太累,会死人的。”他则惬意的侧躺在她身边,继续拐骗她。 “那就别做了,又不是非做不可,我们可以一辈子都不做,你别拿性命开玩笑了。”她蹙着眉道。 “一辈子?还说我像老僧入定,我看妳比较像无欲修女吧!”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妳可以忍,我可不行。” “咦?” “除非妳每分每秒跟我保持五公尺以上的距离,不然我会渴望,会起反应的,看得到吃不到,那比死了还痛苦。”他神情愉悦地以手指轻刮她的脸。 “有那么严重?我问你,以前你吃了几次?”这下子她确定他又在骗她了。 “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你该不会还是童子鸡吧?”她倏地瞪大眼。 “呿!有够难听的。” “你真是处男?”她乐不可支的凑上前。 “不行啊?” “那可麻烦了,我们都没经验怎么做?” “妳果然很笨,人类的祖先们若和妳一样,早就绝种了。” “喂,那你来呀!看你骂人这么有精神,我才不信随便做一做,你就会挂了咧!” “这是本能,妳没听过啊?我若不是身体差,凭着本能我也会知道该怎么做,懂了吗?” “是这样吗?”她实在很怀疑。 “妳到底要不要做啊?”他一脸不耐烦地道。 “这种事不都要在灯光美、气氛佳的状态下做比较好吗?” “我觉得现在的灯光就很美了,至于气氛嘛……既然由妳主动,应该妳来营造才是。”聂永臣咧开嘴,等着她扑上来。 “唔……”她迟疑着。 “妳是要等我变成化石才做吗?” “你很讨厌耶,人家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嘛!” 他倾身上前轻轻吻了吻她。“就这样开始如何?” 潘唯真噘着嘴,见他没取笑她的意图,才学着他轻吻着他的唇。 她生涩却纯真的吻轻易地撩起他的渴望,他情难自己的回吻着她,很快的想要更多。 “这样的气氛可以吗?”她微微喘息地望着他。 “还不错,妳该碰我的。”他贪恋的吮吻着她的颈项。 “是吗?”她小手微颤,探进他的衣襬,抚上他的身躯。 以前她一直认为他似乎弱不禁风,可是如今直接抚着他的肌肤,她才觉得被谁了,小手突然停了下来。 “别停……”被她乱模一通的小手牵引出阵阵莫名的悸动,他瘩痘着嗓音低喃。 “聂永臣,你没我想象的那么瘦弱耶!” “是吗?那妳岂不是赚到了?”他吻她的动作一直没停。 “所以你……”干嘛谁她啊? “怎样?”他的吻顺着她线条优美的颈项移到她的胸前,他有些等不及了,拉开她的衣襟想要更多。 “没事。”她突然觉得这种事根本不必太计较。 接着她放大胆子解开他的衣扣,红唇印上他的胸口,立时引来他一阵轻颤。 聂永臣倏地张大眼。她来真的? “不喜欢吗?”她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游移,漾开甜笑。“没想到男人的胸膛模起来挺舒服的。” 天,这女人比恐怖分子还会制造骚动,他的身体彷佛通了百万伏特的电流般,让他差点控制不了自己。 他抱住她翻个身,将她压在身下,眼里有柔情,还有浓浓的欲火。“先暂停一下,妳确定妳可以?” “你的本能说好像有点道理,我想应该可以吧,再怎么说我都是护士,人体我很熟的。” “笨丫头,我是问妳会不会后悔?妳是真的准备好了吗?” “会后悔就不会开始了。” “是吗?” “因为对象是你呀!”她赧然却又理直气壮地道。 “唯真……”他捧住她的脸热情的吻着,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是说好了由我主动吗?” “有差吗?”他的手快速的剥除她的衣服,贪恋地吻着她柔女敕细滑的无瑕美肌。 是谁说会死人的? 结果那个怕死坚持要女人主动的家伙,现在却活像一尾活龙,她……算了,殊途同归的道理她明白的。 令她开心的是,他的身子骨似乎没她想象的那么差,他也许真的能许她一个平凡却幸福的未来吧! 第八章 “傅先生?又来找院长?他有回来吗?”见傅纬又直接穿过矮树围墙进入别院,潘唯真微笑迎上前。 “没!我干嘛找他?”他痞痞的笑着,不想让她担心。 “那是来找聂永臣的啰?他在午睡耶。”她轻声对他道。 “我是来看妳的,妳这么可爱,若被永臣那小表欺负,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没欺负我啦。”知道他在开玩笑,她脸蛋微红的替心上人说话。 “那妳有欺负他吗?” “我……”昨夜的缠绵镜头溜进她的脑海里,让她的脸差点被热浪淹没。 “妳的表情很可疑喔,妳真的欺负他啊?细节说来听听吧!”傅纬倾身向前,挤眉弄眼的逗她。看来他们进展得很顺利呢! “别胡扯了,傅先生,那天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她连忙拉回正题,免得被笑得无地自容。 “喔?忘了说什么事?” “你既然是红玉的总执行长,权力应该很大吧?” “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那你可以劝那些人别老是依赖他吗?” 暗纬诧异地望着她,之后,柔和的笑爬上他斯文俊朗的面容。 “可以吗?”她紧张的再问。 “唯真,妳知道的,那些家伙不是我的叔叔伯伯,就是他的叔叔伯伯,一堆父执辈随便吐口口水就把我淹死了,我实在很难开口。啊,被妳这么一问,我才察觉我根本没什么权力,是个俗辣耶!” “这样啊。”她满脸失望。也对,他们那么聪明,她想得到的方法,他们应该早就想到,也试过了才对,是她太奢求了。 见她居然点头,傅纬哭笑不得。他开玩笑她也当真喔?而且她看来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俗辣嘛! 她落寞的在廊边坐下。难道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这么担心他?”傅纬也在她身边坐下。 “我们一样二十五岁,我可以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他却背着这么大一个包袱,而且要背一辈子,我怎么能不担心?” “好孩子!”他感谢的拥住她,拍拍她的头才柔声道:“虽然我说不得,但我会拿出行动让他们明白,放心吧,妳的愿望会实现的。” “他也这么说。” “他?聂小子吗?”傅纬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的手在干嘛?”聂永臣很不悦的瞪着他们。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她回过头诧异的问。 “谁教外头有两只吵得要命的麻雀。”他不爽的坐进凉椅里。傅纬那个浑球居然敢抱她,气死人了! “吵到你了?”她有些愧疚的跑进房里替他拿了件外套。 他睐了她一眼,才不情愿的穿上。 暗纬却在一旁看戏看得很乐。唯真丫头被这霸道小子吃得死死的,可是他的心也牢牢的栓在她身上,好有趣啊! “笑什么笑?没事可以滚了。”聂永臣没好气的下逐客令。 “别气了啦!叶女乃女乃熬了八宝粥给你当点心喔,你要在哪里吃?傅先生也一块用吧。” “不许!”聂永臣恼火的否决。 “好呀!”傅纬却痞痞的笑答。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傅先生又没惹你。”见他冒火,她只好自行决定地点,将收在门边的桌巾铺在小桌子上,又拉了张凉椅摆在聂永臣的对面。 “他哪里没惹到我?居然敢抱妳,我和他的梁子结得可大了,妳也一样!居然呆呆的让人吃豆腐,笨死了!”他不爽的骂道。 暗纬笑得更夸张,潘唯真则是摇头失笑。他的孩子气总在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刻冒出来,这种醋也吃? “傅先生和院长一样,都像我的兄长啊。” “哼!” “发生什么事了?”聂永庭端着热呼呼的粥过来,不解的看着众人。 “院长,怎么是你端来呢?”潘唯真立刻上前接过,将托盘放在桌上。 “反正我要过来,举手之劳而已。”他也拉了张凉椅坐下来。 “怎么这么多?咦,这是什么?”她发现有两锅,掀开锅盖后发现有一锅是乌漆抹黑的东西,味道挺恶心的。 “那锅看起来有点恐怖的是妳的。”聂永庭苦笑着说道。 “耶?”几个人都探身瞧了瞧。 暗纬万分同情的看着她。“没想到你们聂家有阶级之分耶!” “倒掉!”聂永臣冷着眸子道。 “不行,那是叶女乃女乃熬了一上午的宝贝,是给女孩子调养身子用的。”聂永庭失笑着解释。 “啊?”她没病没痛啊? “听说喝了将来会比较好生。”聂永庭一本正经的看着老弟。 暗纬睐着他们那一对,三秒钟后喷笑出声,而且愈笑愈夸张,抱着肚子趴在桌上笑到不行,连聂永庭都闷声笑个没完没了。 “拿去给那个叫什么兰的喝,生不生的问题离她比较近。”聂永臣将那一锅推得远远的,替她盛了一碗八宝粥。 “你以为婷兰逃得掉吗?厨房里还有另外一锅呢!”聂永庭能够理解他的心情,然后才转向潘唯真。“妳会喝吧?虽然难喝,总是叶女乃女乃的心意。粥还是可以吃的,不过要等半个钟头后再吃。” “好。”她勉强的点点头。 “乖孩子!”他赞许的模模她的头。 聂永臣却懊恼的丢下汤匙,瞪着两个不请自来的浑球。 “到底怎么了?你从刚刚起就怒火四射,连我都遭殃。”聂永庭不解的看着他。 “这叫『情郎打翻醋坛子,兄长大哥皆倒霉』,这么说你了了吗?”傅纬呵呵直笑,早已开动了。 “原来如此,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炮灰了呀!”聂永庭恍然大悟。 “要当炮灰你去,我倒宁可抱着被扁的觉悟,荣登情敌的宝座。”傅纬心情不错,仍撩拨着聂永臣。 “你是美食当前吃昏头了吗?他可是聂永臣,我的亲亲小弟耶!你敢当他的情敌?” “我傅纬长得玉树临风、斯文有礼、貌若潘安,我可不觉得比不上他啊,当情敌刚刚好。”两人说着话,可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大口大口享受着美食。 “谁管你长得玉树临风还是小头锐面啊?你忘了永臣最厉害的把戏是什么了吗?” “怕什么?我勤奋工作,努力向上,就算没他指点迷津,也不怕没成功的机会!” “谁说这个啊?你忘了他恶整众人的伟大事迹了吗?” 暗纬愣住了,汤匙掉落碗里,倏地他站起来,脸色一阵苍白。“小老弟,你没看到我,这是幻觉、幻觉……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红玉集团里卖命,没出现在山庄里,记住喔!拜拜!”说完,他立刻转身溜了。 潘唯真边喝着那碗难喝得要命的补药,边听着他们逗趣的闲聊,见傅纬居然像个搞笑艺人般落荒而逃,忍不住溢出轻笑。 “好了,为兄的就不当炮灰,也不当电灯泡了,你们慢慢吃个过瘾吧。唯真,要喝完一整碗喔!”聂永庭站起身,走向傅纬离去的方向。 潘唯真望着他离去。他们果然有事要谈,看来红玉集团有事要发生了。 “你还在生气吗?”见聂永臣低头吃着粥,许久没出声,她柔声问道。 他是在生气,不过不是对她或大哥他们,而是气他自己。明知他们不可能怎么样,他却无法控制自己胡乱吃醋,刚刚竟然还忍不住发脾气骂她,他实在厌恶这样的自己。 “你认识他们比我久,该知道他们是故意闹我们的,反正他们来了,刚好为你解解闷嘛。” “是妳害我睡眠不足的,现在又要怪我脾气不好?”他会改的,不过下回吧,他还是想赖皮一下,谁教她是他的女人呢。 她微微一笑,温柔的哄道:“那你把粥吃完,我陪你回去补眠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他放下粥,终于露出笑容。 “要吃完!”她却像小学老师般盯着他。 “女霸王!” 他吃着粥,望向温家的方向,见大哥他们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该是在谈那件事吧。他想起昨夜她许的愿,所有的恼火都消散了。为了回报她的真情挚爱,他会实现她的愿望的。 聂永臣吞下最后一口粥后立刻拉着她进屋。 “我们回去抱棉被吧,趁着记忆深刻,不妨复习一番。” “喂,我只说陪你午睡,什么复习呀?”这! “妳很啰唆耶,又没差多少,计较这么多干嘛?”他砰一声将门关上。 “那人有动作了,就在今晚。”傅纬等到聂永庭追上来,便直接说道。 “是吗?看来永臣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云赫那家伙应该挺得住才是。”傅纬叹道。许云赫由姑姑养大,对方是他的姑丈,算来他受的伤最重。 “那是当然,伤心是难免的。你知道,永臣对同样受到后遗症影响的人特别有感情,当然会替他担心了。” “也对,但这事必须解决,云赫的事我们多留意就是。” “嗯。山庄的戒备已经提升至最严密的一级,接下来就看你了。” “坑早已挖好,就看他跳不跳了。” 聂永庭蹙着眉,这种事不该发生在红玉集团里,但事与愿违,真教人遗憾。 “这其实是永臣的主意,算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若忍住,我们也能当作之前的事全没发生。” “可能吗?” 暗纬沉默了。他们没有永臣那样的能力,却一样可以得到肯定的答案。心中没有事情即将解决的解月兑感,反而充满浓浓的感伤,毕竟和谐无私的合作是他们的祖训,不该违背。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伤害降到最低了。” “确实如此。” “喝!”聂永臣倏地坐起身。 他全身湿透,愣愣的看着前方,许久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他望向身侧,已无人影,接着望向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她八成去张罗晚餐了吧。 他痛苦的捂住脸,好痛恨体内潜在的能力。梦中清晰瞧见的影像……那是真的吗? 他下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事关最重要的人,他反而没有勇气面对,该算个明白吗?会不会是他太紧张了? 他走进客厅,果然潘唯真已经在摆碗筷。他在窗边坐了下来,凝望着她,未曾有过的心神不宁令他坐立难安。 “永臣,怎么在发呆?不舒服吗?”她转过头,瞧见他不对劲,立刻过去模他的额头。 “我没事。几点了?” “快六点了。你饿了吗?晚餐就快送来了。” “我没胃口……”他呆呆的看着她。 “不准没胃口,你要乖乖吃晚餐。” 她正想拉他到餐桌前坐好,内线电话响起,她连忙跑过去接听。 看着她的身影,他想,与其坐立难安,不如算个明白,于是他当机立断,垂下眼脸运用他的特殊能力,只见他的左手不停地微微画圈,而他的脸色愈夹愈难看,然后,他的动作停了,双手握拳,痛苦的闭上眼。 可恶,那果然不是梦! 潘唯真挂了电话,一脸苦恼。“叶女乃女乃说那位林小姐又来了,另外,院长也回来了,他们都要来这里用晚餐。” 聂永臣在心中斟酌着解决办法。来得及吗? “你到底怎么了?”她又蹲回他身前。他实在太反常了。 “妳刚刚说什么?”他突然抓住一丝曙光,急忙问道。 “呃……林小姐和院长都要过来用晚餐。” “林黛西?” “对。” 聂永臣脑海闪过一堆数据,然后他拿起话筒直接找警卫长,很快确定了此刻当班的警卫是自己人。那么,偷天换日可行吧!他漾开一抹冷笑,来得好! 潘唯真蹙起眉头。他怎么了?这笑容实在好吓人。 聂永臣望进她狐疑的眸子。不能说……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她会谅解吧? “聂永臣?” “妳很烦耶!”他突然挥开她的手。 “怎么了?” “哼,我的名字是妳能叫的吗?”他两手握拳,眼角余光瞄向门口,见到那讨厌女人的身影,他刻意吼得更大声。 潘唯真呆住了。他在发什么疯?午睡前一切都好好的呀? 聂永庭走进来,也愣住了,现在是怎样?嫌今晚的节目不够精采吗?他们自己先演一段? “永臣,这女人惹你不高兴,就把她赶出去嘛,何必生气呢?气坏了身子多划不来呀,反正这种人本来就随时可以替换啊!”林黛西则一脸兴奋,总算盼到他对这惹人厌的看护厌烦了。 “妳说得对!大哥,把她赶出去,省得我心烦,快点!”聂永臣别开脸。看着她,他根本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潘唯真更错愕了。他要赶她走?为什么? “发什么呆啊?没听见吗?滚出去!”他指着门口再次赶人。 “永臣?”聂永庭不悦的制止他胡乱发飙。 “这蠢女人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碍我的眼,我已经厌倦了,再也不想看到她,黛西都比她好!”聂永臣突然将林黛西拉进怀里,冷冷的说道。 “听见没有?讨人厌的蠢女人,还不快走?留恋什么啊?快滚!”林黛西立刻欣喜若狂的抱紧他。她终于得到他了! 聂永庭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更不解了。小弟干嘛作戏啊?突然问他懂了,这是给唯真看的,可是为什么呢? 潘唯真眼眶中含着热泪,不懂他怎么会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来,见他居然任由林小姐紧抱着他,她的心揪得好疼好疼。这是他第二次赶她走了,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给她,为什么? “唯真?”聂永庭担心的唤道。 怕泪水滴落,她怆然的别开脸,一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聂永臣闭上眼不敢看她,可是却清楚她有多受伤,因为他的心一样的疼。 希望一切都值得! 第九章 聂永庭叹口气。到底是什么大事,要把情况搞成这样呢? “妳留在这里。”聂永臣冷冷的吩咐林黛西。 以为已经得到聂家二少夫人的宝座,林黛西难得听话的坐在椅子上。 聂永臣却抛下她,揽着兄长的肩走向屋外。 “永臣,给我个原因吧,别在这种紧张时刻让我手忙脚乱。”今晚他会很忙的。 “我看到她躺在血泊中。”聂永臣的手直到此刻仍在颤抖。刚刚那些话,他不知花了奢少力气才吼出来。 “什么?” “错不了的,我算过了,这种时刻她不能留在山庄里。” “你可以换个方法的。”聂永庭叹息。为了保护她故意赶她走,这方法太拙劣了吧? “这是我唯一想得到的办法,我不能向她解释,不然她不会走的。”他苦笑着说。 “但你伤了她的心,也许她再也不会回来也说不定。” “她不回来,我就去追她。” “你想得太简单了,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二次赶她走了,她肯不肯原谅你才是大问题吧。” “先不管了,大哥,送她回医院,并且派人保护她。”聂永臣提起精神。在取得她的谅解前,他必须先解决另一件麻烦事。 “里头那一位除了用来气跑唯真外,还有什么作用?” “欺敌。” “喂……”林黛西也算红玉的人,真的出事很麻烦的。 “她又不是我的谁,谁管她?”聂永臣冷笑一声。 “呿!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聂永庭摇摇头,转身离去。 聂永臣呆望着走廊的尽头。她能理解吧?想到两人超烂的默契,他实在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聂永庭开着车,在山庄门前追上潘唯真。见她仍不断的落泪,他只能默默将她带上车。 车子驶出山庄后,他才叹了口气。;“有些事他不能说,妳能理解吗?” “有事要发生了吗?” “唯真?” “很早以前他曾说过,无论他怎么乱发飙赶人,都要我别当真,再说,他没道理突然把我赶走,怎么想都只有这个原因了。”她抹干眼泪,委屈地说着。 “好孩子,幸好妳懂他。”他伸手模模她的头。 “懂归懂,还是教人好伤心。” “他也不好过的。” “他不会有事吧?” “相信我们吧,我绝不会让他出事的,妳就接受他的安排吧,明天一切都将雨过天青。” “嗯。”在这种非常时刻,她既没能力保护他,更有可能成为他的绊脚石,若他希望她离开,那她就离开,但别指望她能原谅他刚刚无情的一面,她是真的受伤了。 “其实很好算,哪些警卫由什么人马安排,想找出有问题的,真的跟吃饭一样简单。”傅纬端坐在聂永臣的床上,小声的说着。 “缩小范围后再找出可疑者,提出证据后,一切便昭然若揭。”坐在门边的聂永庭也悄声解释。 他身边是红玉山庄的警卫长,客厅里还有几个伏兵,别院四周更设下重重防护网。 “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被拉着一块待在房里的林黛西听得心里有些毛毛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罢刚聂永臣教她进来时,她还以为可以跟他“那个”了咧!结果之后又挤进一堆人,这诡异的气氛吓得她好想赶快回家。 “闭嘴!”聂永臣冷冽的嗓音从地下室里传出来。 被赶进地下室,身旁还杵着一名彪形大汉,是他不爽的原因之一,但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自己气跑了潘唯真,虽然他说要重新把她追回来,但她会原谅他吗?她哀伤的模样让他心好慌。 “算过会来几个人吗?”聂永庭悄声问。 “这边的内应不算,约莫六、七人吧。”傅纬耸耸肩。对方的行动全在他们的掌控中。 他打了个呵欠,等待的时间好无聊喔!那小子怎么不找个人开刀呢?唯真丫头不在,他就像坨烂泥了。 “能到达的呢?”聂永庭再问。 “六、七人。”警卫长微微一笑。 “喂……” “不能打草惊蛇,我要一网打尽。”警卫长平静的道。 “有把握?” “这是赌上尊严的一战。”主子在他的护卫下出事,他可以去跳海了。 “那个人会来吗?”傅纬喃喃地问,忽然瞧了林黛西一眼。 “他若来了,我大概会哭吧。”聂永庭苦笑不已。 暗纬的手机传来讯息,他瞄了一眼,冷冷的说道:“你准备手帕吧。” “来了!”警卫长也收到了讯息。 “拷!”斯文的聂永庭难得骂脏话。 聂永臣的嗓音忽然响起。“你们一定很奇怪,我干嘛留个女人在这里,对不对?” “还以为你睡着了咧!我等好久了,就等你解释呢!”傅纬溢出轻笑。 “黛西,妳知不知道之前跟着我的女人是做什么用的?”聂永臣的口气忽然变得温柔。 “她们不都是你的看护吗?”林黛西紧张的猛吞口水。 “什么看护?他们是用来挡子弹的。”聂永臣好像在谈论天气般平和地道。 “啊?”林黛西惊呼一声。 其它人则耸着肩闷声偷笑。开始了、开始了!聂永臣久违的整人把戏又出笼了。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这一点也不好笑!”林黛西倒抽口气,觉得全身冷飕飕的。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不然妳以为我一年换六、七个看护所为何来?”聂永臣闲闲的掰道。 “六、七个?”林黛西再次惊呼。 “有时更多呢!坏了不能用,只好换掉啰,幸好我们红玉集团别的没有,就银两最多了,补贴一些给她们的家属也就罢了。” 林黛西吓得咚一声跌坐在地上。他刚刚把那个笨女人赶走,现在……她等于是那个替他挡子弹的人了? “聂……聂……我突然想到还有事,而且我出门时也没有告诉我父母,能不能让我先回去呢?他们会担心的。”她跪在地上,向地下室的方向哀求道。 “走?我又不是呆瓜,明知有杀手要来还放妳走,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呜……人家不想死啦!而且你们拿我当挡箭牌,我的父母不会放过你们的。”林黛西哭了出来。 “妳以为,妳和我相比,妳的父母会选择保护谁?”他讥诮的问。 “呜……”一定选择他,所有红玉集团的人都知道他是最重要的人! “等一下杀手来了,妳最好别乱动,更别出声,挡子弹的人太早挂了,对我很不利呢。” 她吓得捂住嘴,哭声仍不停的溢出口。 其它人则掩着嘴忍笑忍得好痛苦。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好像他们红玉集团专干草菅人命的坏事。 “妳再哭,等一下被干掉,可没有人会同情妳。”聂永臣像是没把她吓死不过瘾似的。 哭得肝肠寸断的林黛西立刻抖着身子缩到角落。谁死都无所谓,千万别连累到她呀! “来了。”警卫长机警的贴近门边。 屋里倏地寂静无声,每个人立刻就定位,气氛紧绷得有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潘唯真吓得惊醒,弹坐而起。 怎么会这样?院长明明保证他不会有事的,她居然梦见他被人用枪指着头?她心烦意乱的下床倒了杯水,手却不小心滑了下,水杯掉落,碎了满地。 “啊?”她的心跳急促得让她快昏过去了,他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都半夜了,院长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怎么了?”她的室友被吵醒。 “小玲,我想回山庄,妳可以帮我吗?”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回去确认比较快。 “怎么帮?门外杵着两尊门神耶。” “这里是二楼,两条床单就可以让我离开这儿了。” “这样好吗?院长不是教妳乖乖留在这里?” “可是我好担心。” “这样啊,可是……” “真的!再等下去我会疯掉的。” “那好吧。”小玲同意了。若是她,也不想枯等的。 她们通力合作,很快的把床单剪成长条状绑好。 让她下楼前,小玲再次叮咛,“妳千万要小心,可别出事,不然我会被宰了的。” “谢谢妳!”潘唯真点点头,沿着床单滑下,悄悄落地。 虽然被聂永臣拙劣的保护方式伤了心,但她再气再恼,都无法不管他,要她躲着等待结果,她办不到,她要和他站在一起面对任何危险! 月黑风高。 “我们进来了。”无线电传来杀手的回报。 “动手吧!”坐在许家客房里的林彪洋洋得意的笑着。 他因为挪用庞大公款,掏空不少他主掌的红玉子公司,如今雪球愈滚愈大,种种迹象显示,傅纬那浑小子已经注意到他,正逐步架空他的势力,趁真相还没爆发,他必须弄出个大事件,转移众人的注意,他才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反正他也搜刮得差不多,聂永臣这聚宝盆存不存在都无所谓了,所以啰,聂永臣,谁教你算不到自己的命运呢?这可怪不得他。 那些杀手兵分三路,个个都是练家子,而且荷枪实弹,正快速朝聂永臣的别院移动。 “你们由那一头进入,你们跟着我。”杀手头子分配着任务,他们要速战速决。 当杀手头子带着三人进入后,另外几人快速的被人拦截。 他们露出惊讶的神情,但还没有机会开口就被击昏了,快速被绑起。 杀手头子没察觉身后的手下又被撂倒两个,他悄悄推开房门,就见床上躺着两人,于是掏出灭音手枪,砰砰砰连开数枪。 “轻松如意,一千万入袋了。”杀手头子洋洋得意的走过去确认,哪晓得被子一掀,里面根本没人。 “中计了,快走!”杀手头子转身就想逃。 这时灯光大亮,几个埋伏的保镖立刻围住他们,又是一阵缠斗。 当杀手头子见到林黛西趴在地上发抖时,直接认为她是那个听说很重要的看护,立刻窜过去抓住她当人质。 “别动!不然我杀了她。”杀手头子大吼着。 “啊?别杀我啊!快救我!快救我!”林黛西抖得像打摆子似的。 保镖们已经把另一个杀手击昏,然后团团围着他,并不打算上前救人。 “你杀了她,到时可拿不到钱喔。”傅纬笑咪咪的说道。 林黛西见大伙没打算救她,心一横,指着地下室尖叫着。“聂永臣躲在下面,去杀他!去杀他!这件事和我完全没关系,快点放开我!” 在场所有人全蹙眉瞪着她。 杀手头子犹豫了。杀了聂永臣他才拿得到钱,可是现在他根本没胜算,所以这女人不能放,他才不信这些人会对她见死不救。 “闪开,不然我真的杀了她!”他的枪抵着她的脖子。 “不要、不要!和我没关系啊!”林黛西尖叫不已。 聂永臣闲闲的开口道:“听见没有?你请来的杀手威胁说要杀掉你女儿呢,林彪先生。” “少骗人了,黛西怎么可能在那里?”林彪惊诧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信不信随你,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老实说,我才不管她的死活呢。喂,上面的,你想动手就动手吧,反正你是跑不掉的。” “爸爸快救我!我是黛西呀,快点啦!”林黛西哭喊着。 “黛西?妳怎么……天!别杀她,不准动她!”林彪抖着声音大吼。 杀手头子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女人不是那个看护? 林黛西突然扭动着身子想挣月兑,紊乱中她不小心踩上杀子头子的脚,他一吃痛,手上的枪不小心击发。 “啊--”林黛西发出凄厉的尖叫。 潘唯真刚奔到别院门口就听见这声惊叫。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他……她苍白着脸赶紧冲进去。 突然的枪响使得现场一片混乱,众人立刻就地找掩护,杀手头子则趁着这个空档冲了出去,却意外撞上潘唯真。 “妳……”杀手头子脑筋转得很快,立刻明白她才是那个重要看护,正想捉住她当保命符,身后忽然传来大吼声。 “妳这笨蛋还不快逃!”聂永臣一直心神不宁,不顾保镖的劝阻还是上来了,没想到让他瞧见不该出现的人竟然就在眼前,而且和坏蛋近在咫尺,他惊惶得几乎昏过去。 听见他的声音,潘唯真稍稍松了口气,又想到不能让他遭到危险,于是她挺身面对敌人。 就在杀手头子扑向她的同时,砰一声,枪声再次响起。 在众人的惊愕中,两人同时跌在地上,潘唯真被杀手头子压住,没多久,地上一片殷红。 血色自聂永臣的脸上褪去。恶梦成真,她竟然真的躺在血泊之中? “唯真--”他痛苦的嘶吼着。 第十章 “唯真?”聂永臣跪在她的身边,却没勇气碰她。 聂永庭也惊慌的跑过来。怎么会这样?她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唯真?” “我没事……”她痛苦的应道。 “唯真!” 聂永庭和傅纬立刻将她扶起来,她身上全是血,但似乎没事。 “中枪的是他。”她是因为撞到地板,痛得说不出话来,有事的是地上昏迷不醒的坏蛋。 聂永臣见她无恙,仓皇的心瞬间被愤怒取代,喷火的眸子逼近她,雷声般的巨吼轰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谁教妳回来的?妳是嫌命太长了吗?” “我担心……” “到底是谁该担心谁?妳这个大笨蛋,枉费我花心思赶妳走,妳真是笨死了!万一妳出事,教我怎么办?妳说啊!”他几乎被吓掉半条命,紧掐着她的,肩狠狠的摇晃着她大骂。 她被摇得头昏眼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聂永臣突然用力抱住她,直到感受到她身躯的温度,才稍稍安心。天,他不知有多害怕,甚至此刻拥住她的臂膀仍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聂永庭微微一笑,转身替昏迷的杀手止血急救。 此时,几乎吓得魂飞魄散的林彪冲了进来,慌乱的找着女儿。 “黛西?” 林黛西披头散发,神情呆滞的趴在地上。 “黛西,妳没事吧?”林彪焦急的问。 林黛西见到父亲,抱着他就是一阵哭诉。“爸爸……呜……人家好想回家……呜……” “幸好妳没事!”林彪此刻才安下心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两眼无神的望着聂永臣。 “我不想再看到他,傅哥,后续的事就交给你了。”聂永臣拥着潘唯真,不想再理会这些事。 暗纬朝警卫长使个眼色,之后立刻有人上前将他们父女俩拉起来。 “等一下,我有话说!”林彪挣扎的叫着。 “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吗?”傅纬冷冷的道。 “所以你们是故意的?”林彪有些懊恼。 在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得把公司掏空时,他们全瞧在眼里?简直太看不起人了,这样玩他? “他忍你很久了。” “哈哈哈……我可是许云赫的姑丈,你们想动我还早得很!”林彪死不认错。 “若不是看在云赫的面子上,今天在场的会是刑事警察,你会去吃一辈子的牢饭。”傅纬蹙起眉头。他可真会扯云赫的后腿。 “云赫会保我的,你们别想动我!”林彪被带走时仍大声斥喝着。 “真是教人不舒服啊!”聂永庭叹口气。 “你们谁去看看云赫。”聂永臣突然开口道。 “ok!”傅纬指示警卫们把屋内恢复原样,就朝许家走去。 “妳真的没事吗?”瞧见她一身狼狈,聂永臣担心地问。他只想紧紧的拥着她,永远永远! 见所有坏人都被聂永庭和警卫们带走,聂永臣也安全无虞,潘唯真才想起两人之前的龃龉,冷冷的推开他。“我很好。” “唯真?” “既然你没事,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就想离开。 “回哪去?”他连忙握住她的手。 “医院呀,不然能回哪里?”她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唯真,妳该知道那是非常手段,别走好吗?”聂永臣焦急的解释。 “我可没这么厚脸皮,都被赶出门了还死皮赖脸待着不走。”被喜欢的人连赶两次,没人受得了的。 “唯真,别恼了,我跟妳道歉,妳别走,好不好?” “我担当不起,这里你最大,你高兴就好,我要回去休息了。”面对他诚意十足的道歉,她的心微微动摇,可是他那时无情的话仍在她的耳畔回响:心口仍泛着疼,她才不要这么快就原谅他呢! “唯真?” “放手啦!” 她努力想拉开他的手,在两人拉扯时,聂永臣突然昏了过去,她愣了两秒钟,才惊慌的摇着他。 “聂永臣?聂永臣?”见他一动也不动,她吓得赶紧呼救。“快来人啊!” “他到底跑哪里去了?”潘唯真找遍了后院,都没见到聂永臣的身影,只好往主屋搜寻。 她已经三天没跟那个讨厌鬼说话了。 哼,那天居然装昏骗她!他根本吃得她死死的,加上一堆人轮流劝她、挽留她,害她再也说不出要回医院去的话,可是,要她就这么原谅他,她又好不甘心,干脆和他冷战。 “怎么都没人啊?”她满脸疑惑。主屋里空荡荡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远远的传来聂永臣的怒吼声。 然后,杂沓的脚步声突然朝四面八方散开,她以为消失的人们又出现了。 他怎么又生气了?而且他的狂吼声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他在那里干嘛呀? 这时,她听见两个佣人边走边交谈。 “喂,二少爷为什么想下厨?” “谁知道?看他拿刀的样子真吓人耶!好怕他没切到菜,反而把指头切下来,要真是这样,我们会不会因为失职被炒鱿鱼啊?” “不会吧,不过二少爷下厨的画面真的超稀奇,可惜他不爽发飙了。” “我们来打赌吧,我赌二少爷绝对会切到手。” “好,赌了!五百块!” 潘唯真更不解了,他干嘛下厨?她才不信尊贵二少爷曾进过厨房呢,难不成又想整人吗?该不会是她气得太久,把他惹毛了吧? 当她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叶女乃女乃紧张万分的嘱咐着。 “小心点!二少爷,你真的确定你下厨她会高兴吗?不如我来吧。” “妳很啰唆耶!这要怎么切?” “都一样就行了。” 见他笨手笨脚的落刀,一旁的叶女乃女乃冒出阵阵冷汗。 实在太危险了,她还是找人去把唯真丫头找来吧!她一回头,就见到潘唯真正狐疑的看着他。 “唯真?”叶女乃女乃惊呼出声。 “哎呀!”聂永臣听见她的名字,心一慌,菜刀当场滑了出去。 潘唯真吓死了,立刻冲进来。“怎么了?” “呃……切坏了。”他偷瞄她一眼,觉得很糗。 “你没事进厨房干嘛?”她气急败坏的吼道。 叶女乃女乃见他没事,就带着笑容悄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求和呀。”他好委屈的瘪瘪嘴。 “你可知道你吓坏多少人了?” “我又没要他们看。”他继续瘪着嘴,心情却好得不得了。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跟他说话耶!真好。 “你实在……”她骂不出话来了,他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么扯的求和方法他也想得出来? “我想一定是我的诚意不够,妳才不肯原谅我,所以我想亲手做些料理给妳品尝,吃到我的爱心,也许妳就不气了,妳说是不是?”他一脸天真的笑着。 当初将人留下时他还得意了好久,事后才发现情况不妙,他真的把亲亲小女仆惹毛了,甚至连他搬出招牌天使笑容都没效,无论怎么哄她、求她、拐她,这丫头就是铁了心不理他,所以他才想到这招,希望求得她的原谅。 “我还以为你又要整人了。”潘唯真叹了口气。 “喂。” “不是吗?你煮的东西能吃,陈嫂岂不要去跳楼了。” “关陈嫂什么事啊?” “你这种从没进过厨房的人随便煮一煮就能入口,她花费心思为你们聂家煮了一辈子的饭,岂不显得她很蠢?你说怎么不关她的事?” “哼!我想了一整天才想出来的方法,居然被妳说成这样,妳会煮?那妳来!”他将菜刀递到她面前。 “我又没要向人求和,干嘛做什么菜?”她心虚的后退一步。 “不会就不会还念一长串,妳自己都不会,凭什么笑我?” 潘唯真的确不会下厨,她爷爷年轻时是军中伙夫,向来由他负责喂饱她,进医院工作后吃员工餐厅,她根本不必为煮食费心,可是被他这样耻笑,她就是不服气。 她恼火的抢过菜刀。不过是切菜,谁不会?等一下全部丢下去炒,别烧焦就行了。 聂永臣撇着唇,两手抱胸等着看她出糗。这小妮子犹豫那么久,表示她也不精此道,他倒要看她怎么用菜刀。 唔,真难切,电视上那些大厨落刀看来都很简单呀,怎么菜刀握在她手上,活像千斤重般怎么也使不顺? “不会就趁早放弃,省得丢人现眼。”聂永臣在一旁闲闲的撩拨道。 “啰唆啦!啊!”她惊呼一声,举起手指,一道红痕从指尖流向手腕。 “拷!妳搞什么鬼呀?”他吓得冲过来。 她连忙将手举高,希望能止住血。 “别笨了!”他拉下她的手直接含进嘴里,可是眼睛却狠狠的瞪着她。这个蠢女人! “我……” 他含了许久才小心的探看她的伤处,幸好伤口不深。他转头正想教叶女乃女乃拿医药箱来,却立刻被捂住嘴。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蠢事啊?”潘唯真噘着嘴道。 “敢做就别怕被人知道。” “我回去自己擦药啦!有没有搞错啊,我才是护士耶!” “哼哼!”他冷笑不已。 “走啦!”她拉着他一块离开厨房。 “咦,二少爷不做菜了吗?”陈嫂瞧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前。 “他放弃了,陈嫂,厨房还妳了。”潘唯真拉紧他的手,说罢立刻溜回别院。 她将医药箱拿出来,他却接过去,然后仔细地替她将伤口清理干净,抹上药后贴上透气胶布。 “妳毁了我的求和手段,现在怎么办?”聂永臣看着她的指尖,再小的伤口还是让他心疼。 “你……一想到那天你无情的话,我就无法不伤心。”话说出口,她才明白自己的心仍停在那一瞬间,好怕有一天“妳滚”这句话会再出现。 “对不起!”他心疼的抱住她。 她默默的倚在他的怀里,许久才叹道:“不管你是不是为我好,但我就是受不了你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来。” “妳不会知道当时我有多慌,梦见妳在我身边却出事,我只能把妳送走,却又不能告诉妳原因。” “你可以换个方法的。” “也许吧,以我这么聪明的脑袋,当时却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可见我有多担心,妳就别再生气了,好不好?”他亲亲她缠了胶布的指尖。 “哪有人这样求和的?”潘唯真噘嘴着娇嗔。天机的事她不懂,不过,她是不是太过沉溺在自己受伤的感觉里,而忽略了他的心境? “这样也不行?真要我煮一桌请妳吗?” “你敢煮,我可不敢吃。” “妳到底要不要原谅我?” 潘唯真直瞅着他。气归气,但他仍是她最在乎的人,她又何必浪费雨人宝贵的时间在赌气上呢?想通了后,这几天的冷战显得益发可笑。 她脸上瞬间绽放笑容,让聂永臣看傻了。 “唯真,妳让我等了好久!”他紧紧的抱住她,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不许再赶我走了,我会翻脸的。”她回拥着他。 “当然!对了,不许妳再拿菜刀了,我会被妳吓死。”他圈紧她的纤腰,微恼的抱怨道。 “彼此彼此!” “我比妳好多了,至少我没切到手。潘唯真,这辈子不许妳再拿菜刀,不,所有和刀有关的东西都不许碰。”瞄了她的指头一眼,他是真怕了她的粗心大意。 “哪有这样的,难道我连指甲刀都不能碰?那我怎么剪指甲?” “我帮妳剪。” 潘唯真望着他许久,漾开笑靥。 也许他保护她的方法很拙劣,但宝贝她的心意却那么的明显,明白了后,哪还有受伤的感觉呢?她再次扬起幸福的甜笑,开心的揽上他的后颈。 “那就有劳少爷了!” 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躺椅,聂永臣同样斜靠其上,不同的是,潘唯真和他坐在一起。 另一个很大的区别是,两人的身旁多了张椅子,傅纬坐在上头,很自在的接受众人诧异的目光。 “之前发生的事就不再提了,我想请大家仔细看看手上的业绩比较图,十年来,我的团队是红玉集团里成长最快,获利最高的,而且从头到尾我都不曾要永臣出过主意。”傅纬冷静的解说道。 “话是没错,可是你不是说他三年都没用那能力,我们等于被骗了,输你也很正常。”某位经理小声的抱怨。 “虽然这三年来永臣没用特殊能力,但他还是替大家拿了不少主意,而且之后都曾动用能力作过确认,所以你们的业绩比不上我不能怪他吧,再说,之前他真正给大家『明牌』时,你们也没赢过我呀!”傅纬微微苦笑。虽然早知会如此,他首次主持集团最高会议,还是碰到极大的阻碍。 “可是……” “你们可知道,我为何会同意用特殊能力替红玉集团作决策?”聂永臣突然插话。 所有人全都惊讶的望向他。这些年来开会时,他除了响应大家的问题,从来不和众人说话。 “小时候的印象好深刻,我总是看到各位叔伯认真打拚的身影。几次公司面临危机,全是大家通力合作度过难关的,在扩张版图时,大家舍我其谁的豪情壮志也让我好崇拜,当时我就想,能跟这么出色的前辈们一起工作是多么光荣的事,我身为红玉的一分子,长大后也要尽我的一份力量。” 在场一些年纪稍长的长辈们也陷入回忆中,年轻时他们的确都很拚,那种天不怕地不怕,有我就搞定的感觉的确不赖。 “只是,曾几何时,那全力以赴的身影一个个消失了,我相当感慨,才会和傅纬商议不用特殊能力的事,而事实也证明,我们的想法是对的。各位,我真心希望能再次见到大家充满斗志的模样,好吗?” 潘唯真与有荣焉的笑望着聂永臣。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成为一个懂得替人着想的成熟男人,圆融的劝导有效的让这些遗忘了荣耀和拚劲的精英们明白他们失去了什么,红玉集团的运作将有改变了。 “你要离开红玉集团吗?”有人担心的问。 “那怎么可以?” 聂永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答话。 “永臣不会离开的,事实上,有些事还是非他不可,他也同意继续担任幕后总裁的职务,不过他只负责我们做不到的事,大家同意吧?”傅纬解释道。 他们讨论过了,永臣并不打算完全月兑离红玉的运作,只是简单的事就别去烦他了,这是他们的共识。 “原来如此。” “永臣说得没错,各位叔伯们只要拿出当年的干劲,我第一名的宝座就岌岌可危了。” 暗纬一脸担心的样子逗笑了众人,气氛轻松许多。 “不过呢,为了让红玉集团欣欣向荣,我就算变成最后一名也无所谓,我们一起努力吧!”傅纬鼓舞着道。 “好!”高阶主管们心中充满斗志,纷纷发出欢呼声。 暗纬和聂永臣相视一眼。总算搞定了! 散会后,聂永臣和潘唯真在许家的后庭园散步。 此刻四周开满了杜鹃,充满春天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恰。 “我许妳的愿望实现了,对不对?”他偏头对她微笑道。 “是呀,现在你想做什么呢?” “陪我出去走走吧。” “去哪?” “全世界!陪我去环游世界吧!”他一脸的兴奋。 “你的野心可真大啊,你不是不常出山庄?搞不好一踏出大门就迷路了,还环游世界咧!”她故意泼他冷水。 “潘唯真,妳的个性愈来愈差了。” “八成是被你同化了。” “臭丫头!”他满脸无奈地笑骂道。 “聂永臣,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的。”她倚着他,紧紧勾着他的手。 “那当然,妳只能乖乖陪着我。” “恶霸!” “哈哈……”他的心情很好,揽着她在花间穿梭。 潘唯真忽然想到,“对了,我们环游世界时,万一你发作了怎么办?” “我身边有妳在呀,而且我确信,从今以后我发病的机率很低很低了。” “你确定?”看来她刚刚的想法是正确的,红玉集团真的会月兑胎换骨了。 “红玉交由傅哥主导后,会有全新的气象,没多久,大家会把自己解决问题当作最高荣誉,到时没人要来问我了,我可能真的会失业吧。” “没关系,我养你。” “哈哈……”他开玩笑的,她居然又当真? “人家说真的耶!” “好呀,让妳养。”聂永臣又走了几步才柔声说道:“妳可知道我环游世界的第一站是哪里?” “哪里?法国还是日本?”他这两种语文的书籍和小说最多了。 “妳家。” “耶?” “我要在最短时间里把妳娶进门,并且把妳爷爷安顿好,妳才能安心跟着我到天涯海角吧。” 他居然都替她设想好了?他真的变了好多! “怎么了?”瞧她直瞪着他,眼眶还红红的,是感动还是生气呀? “聂永臣,我好爱你!”潘唯真扑进他的怀里,大声说出她最真实的情感。 “应该的!”听见她的表白,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怦怦跳,这可是她头一回这么直接的将心意说出口呢。 “你……小气鬼。”居然不肯给她同样的回应?她微恼的跳离他的怀抱。 “呵呵……唯真,我们出国去玩个过瘾,等累了再回来。”因为有她在,红玉山庄对他而言不再是牢笼,而是真实的家。 “嗯!”她漾开笑容。算了,他不说,她也明白他的心意。 “妳好可爱!”将她揽回怀里,他转身往聂家的方向走。 快回到别院时,聂永臣偏头在她耳畔轻柔地低语。 他真的说了?潘唯真扬起嘴角,惊喜的望着他。 那三个字在她耳里回响,交织成美丽动人的乐章……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红玉的后遗症1:贵公子的女仆 红玉的后遗症2:小姐的同居人 红玉的后遗症3:酷少的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