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银色的神话》 楔子 楔子 在阿拉伯沙漠的中央有一处无人能进入的秘境,那里终年被强劲的风沙包围着,风沙形成一个死亡陷阱,死亡是靠近它的人唯一的结局;不是整个肺充满了沙后窒息而死,就是全身水分被活活抽干,像个木乃伊般风干而亡。 阿拉伯的游牧民族对这股神出鬼没的狂风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更为它取了一个骇人、却又不失贴切的名称——“鬼沙”。 千百年来,鬼沙一直是神出鬼没的,连现代最精密的仪器也无法预知它何时出现、何时消失;而被鬼沙包围的区域便是——“鬼沙域”。 “鬼沙域”是另一个禁忌,里面的真相到底如何,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想知道;就这样,它在沙漠里静静地度过了千年的岁月…… 表沙扬起时,如果你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运气好时会看到一个手执神杖,虎面人身的神兽出现在滚滚的黄沙中;它狂倨的姿态像俯视着大地,又像遥望着夜空。 迸阿拉伯游牧民族对这个虎面人身的神兽是又敬、又畏,他们认为祂是个守护鬼沙域的魔神。鬼沙是祂的仆人,祂的力量足以号令神出鬼没的风、撼动大地;关于她的神话也最多,并尊称祂为“风之神”。 敬畏于风之神的神力,以及为了平息祂的怒火,游牧民族甚至不定时地献上祭品,祈求祂不要降罪于大地,夺走他们的性命,让他们能平安地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千年来,鬼沙域一直是个无人敢闯的禁地;现在,有人要挑战这个神秘地带了…… *********** 沙特阿拉伯内陆大沙漠,鬼沙域外。 “王子,起风了。” 穿著一身卡其色猎装的沙查克王子,接过部下递上来的望远镜,凝神观察远方扬起的风尘。 除了沙查克所在的碉堡外,附近还搭建了许多黄褐色的军事帐篷,十几辆“备用”的坦克,还有各式各样的直升机,外加两个传送卫星通讯的大耳朵。 在场的数百人,全都屏气凝神地看着风沙扬起的方向。 “准备好了吗?”沙查克问着指挥军队的中校。 “是,坦克部队现正待命中,就只等王子下令。” “好。”沙查克接过麦克风:“就依照先前演练的步骤,开始前进。” 沙查克说完,便进到雕堡内。里面有最先进的监视系统,透过计算机前的大屏幕,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横排的坦克车正缓缓开向前;而载着侦测仪器的卡车和装甲车,则慢慢向后撤退,井然有序,在一望无垠的黄色沙漠上更显得壮观。 随着坦克隐没在滚滚黄沙中,所有人的紧张和不安亦渐渐扩大…… “现在就看这个方法行不行得通了。”沙查克吁了口气。 “报告。”从麦克风传来声音。 “情况怎幺样?” “视线非常不清楚,而——”一阵嘈杂的沙沙声,取代了先前的通话。 不止无线电话如此,连计算机及电视也是,屏幕突然出现不明的光点,一阵闪烁后完全断讯。 “怎幺回事!”沙查克不满地对着通讯组长毕卓大吼。 “通讯断了。”毕卓的双手在键盘上忙碌地敲打着,但是情况仍不见改善。 “好好的为什幺会断讯?” “不知道,我们正在查,请王子少安毋躁。” 就见到一群工程师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所负责的区域,每个人却只是紧皱眉猛摇头,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对我摇头,该死的!版诉我到底怎幺了?” “所有的仪器全部失灵,而我们却查不到原因。”毕卓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快叫他们回来!” “没有办法联络,现在只能等『鬼沙』散了。” “该死的!”沙查克重捶了前面的计算机一拳,将怒气全发泄在这一拳上。 精密的电子仪器根本禁不起这一捶,哀叫连连的计算机工程师根本不敢当面指责沙查克的不是,只得模模鼻子乖乖地检修。 “这『鬼沙』到底是什幺东西?本以为它只是围绕着鬼沙域吹袭的环状风沙,没什幺了不起的!没想到竟然能干扰电子仪器,该死的!” 针对鬼沙的特性,沙查克想到以坦克攻坚突破;在坦克的保护下,里面的人呼吸并不会发生问题。坦克的重量又重,绝不会被狂风吹歪了方向;只要努力向前,就可以进入鬼沙域一探究竟。 谁知还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我有一个很合理的解释。”站在一旁的约翰开口了,他是沙查克从美国重金礼聘而来的科学家,由他负责整个研究开发小组的运作。 “有什幺解释,说来听听?” “鬼沙含有强烈的电磁波,所有的精密仪器遇上它便会全部失灵,而这,是可以预料的结果。” 沙查克无奈地望着一片漆黑的屏幕,沉思不语。 突然,一阵欢呼打破了众人的静默:“恢复通讯了!” “太好了!快叫他们撤退!” 没想到呼叫了好半天,却没有接收到对方任何的音讯与回报,一个小时过去了,仍是一点回音也无,任所有人伸长了脖子,也等不到任何一辆坦克出来。 “全军覆没了……”沙查克呆愣地跌坐在椅上。“我竟折损了一排精锐部队!” 所有的可能都试过了,还是一无所成,这下再也没有人敢靠近鬼沙域了。 “看来,我得改变策略了。”沙查克摩挲着长满胡子的下日沉吟道。 *********** 美国,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雨央,妳真的为了一通电话跑到阿拉伯去?”罗豫汶站在机场大厅,绷着美丽的俏脸问着眼前整装待发的好朋友。 “当然!打电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最尊敬的邓肯教授,他有事、我当然要过去帮忙了。”蓝雨夹潇洒地摆摆手,不将朋友的抗议当一回事。 蓝雨央纤瘦的身材,正被密密地里在牛仔裤与衬衫之中,再配上一头飘逸的长直发,让她有着风一般的潇洒,与学者的轻灵与写意。 最抢眼的是她那泰山崩于前亦不改于色的泰然;就算把她放到枪林弹雨的杀戮战场上,她还是一个样儿,轻松自在得很,见怪不怪了嘛! 罗豫汶却是另一种典型,一样是穿著牛仔裤,但她可不像蓝雨央随便挑件杂牌货就可以打发了;她身上的紧身牛仔裤是名牌货,上身则是黑色短背心外罩半透明白丝衫、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表露无遗。 配上她极为出色抢眼的五官,平民化的牛仔裤、也被穿出独属她个人品味的贵族感。 两个各有特色的美女站在一起,自然吸引了不少欣赏者的视线。 “说什幺非妳不可,还不是缺个摄影师罢了!邓肯马上想到妳这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学生,那个赞助者也真会算,不止收费便宜,以后还可以利用妳的名气开个研究摄影展,好大捞一笔呢!”罗豫汶烦乱地拨弄着她烫成大波浪的长发,顺便瞪了一眼想上前搭讪的男子。 看得出来,她大小姐今天非常地不高兴! “别说得那幺难听嘛!” “我当然要说了,这口怨气不吐不快!!邓肯也真会挑时间,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挑妳的摄影展在纽约刚开幕时才打电话给妳。往后还有一大堆的宣传活动,妳这个主角不在,还有什幺戏可唱?” “我相信妳的能力。我不在,妳还是能将它弄得有声有色的。”蓝雨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最起码妳参加完今晚的酒会后再走,又不急在这一两天。” “妳知道邓育教授的,不是火烧,或是非我不可的事,他是绝不愿麻烦我的!” “是吗?我倒觉得是他想见妳这个得意门生,拍照、陪他做研究,只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而妳,大概也有一年多到没见他了,才会一通电话就让妳放下一切。”罗豫汶对她可说是了若指掌得很。 “这也是理由之一啦!”蓝雨央不好意思地笑笑。 六年前,在兴趣的驱使下,蓝雨央不远千里地从台湾跑到美国主修民族学,才遇上了这方面的权威——邓肯.布兰特博士,开始了两人间长达五年的师生关系;她也是在大一时认识了在大学社交圈非常活跃的罗豫汶。 至于她会舍考古而就摄影,则又是另一种因缘了。研究生时代,她随着邓肯进行非洲少数民族的研究时,摄影师不慎跌断了手,临时又找不到人代替,只好由没什幺事,整天闲着晃荡的蓝雨央替代,没想到拍出来的照片颇受好评,于是就在半好玩、半戏谑的情形下,和其它有志于摄影的朋友联合开了一个业余摄影展,从此一炮而红! 人类学的背景,让蓝雨央的摄影带着独特的人文色彩,有别于以普立兹奖为目标的记者摄影,及牟利为主的商业摄影,特出于所有人之上;再加上回归自然、对人文的认知,在近几年已渐渐深植人心,进而形成一股无法忽视的潮流,她的摄影作品也成了众人所注目的焦点。 罗豫汶的父亲是个在美国白手起家的台湾移民者,在美东三个州都有他的中国餐厅和洗衣连锁店,财势雄厚得可以让独生女儿为所欲为地实现她的理想。罗豫汶的画廊能在竞争激烈的纽约挣出个小小的名气,除了经营手腕高明外,其父的支持亦是功不可没。 现在,罗豫汶是蓝雨央的经纪人,专门帮她处理举办展览等事宜。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劝妳了。放心好了,我绝对会把摄影展办得风风光光的,妳等着回来收钱吧!” “为了补偿我的半途而逃,我会从阿拉伯带礼物回来,妳想要什幺?”蓝雨央很大方地说。 “油田一座。”罗豫汶的双眼闪着带笑的光芒。 “开什幺玩笑!” “我不要礼物或纪念品,希望妳这次的阿拉伯之行,能为自己钓个大帅哥王子回来就好了。” “想得美哦!我才不屑去当那些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人的收集品。” “妳就是这种心态,才会到现在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老实告诉我,妳是眼光太高,看不上我介绍的那些男人?还是妳真打算和邓肯一样,一辈子抱定独身?” “我不知道。”蓝雨央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反正缘分到了,自然就会在一起,现在不急。” “男人啊,是排遣寂寞的良药。和他们在一起,不需要太过认真,大家开心就好。等妳从阿拉伯回来后,我再介绍一个妳的崇拜者给妳。” “求求妳饶了我吧!妳的乱点鸯鸳谱,带给我的麻烦还不够吗?对我而言,有时间约会,还不如躲在暗房里冲洗照片来得愉快。” “妳就是这样,宁可抱摄影机,也不肯抱男人。二十四岁的人了,到现在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妳不急,我可急了!” “罗豫汶,我警告妳!妳要是再替我乱牵红线,小心我诅咒妳,诅咒妳将来遇上一个克得妳死死的男人!”说破了嘴,也无法让罗豫汶改变心意,蓝雨央索性半开玩笑地威胁起好朋友来了。 “我才不怕,妳尽避放马过来吧!”罗豫汶不淑女地仰天大笑,一点也没将她的恐吓放在眼里。 “别忘了,我可是知道许多古老民族咒术的民族学高材生,有些咒术还真是乱七八糟的有效。哼!别怪我没警告过妳,妳该知道我的成绩有多好吧?” 罗豫汶一窒,随后又准起了满脸的笑。“别这样嘛!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不要生我的气哦?” 罗豫汶从没见蓝雨央使用过任何魔法,也不相信她会拿咒术来对付好朋友,只是……蓝雨央这人精明得过分,平时脾气好得没话说,一旦惹到她,连自己怎幺死的都不知道,还是明哲保身来得恰当些。 ******** 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德国际机场。 罢下飞机的蓝雨央,一眼就看到了来接机的邓肯。 “教授,好久不见了。”她笑着给他一个拥抱。 “我还担心妳不能来了。”邓肯笑着说,顺手帮忙拿起她的行李。 “教授的事永远排在第一顺位,就算有天大的事,我也会先搁方一边的。” “妳在纽约不是有个摄影展吗?连我这个远在千里外、几乎与世隔绝的老头子都能知道开幕时的成功以及盛况,可见妳的努力得到了肯定,恭喜妳了!”邓肯的话里有与有荣焉的骄傲。 “谢谢,”蓝雨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摄影展开始时的高潮、宣传期,都已经差不多吉一段落了,剩下的只是展览罢了,这些留给豫汶伤脑筋就行了。” “对了!妳的汇款我已经收到了,还有红十字会的人也要我谢谢妳。” 蓝雨央除了开摄影展牟利外,还不浪费地开发许多周边的产品,例如贺卡、文具等等;灵活的商业头脑,再加上罗豫汶的交际手腕,两人累积财富是极快的。蓝雨央所赚得的钱,除了提拨一部分资助邓肯的研究外,也投入国际救援等慈善工作。 “别谢我,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罢了!” “要不是妳,我也无法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邓肯知道蓝雨央是受不了为了几千元的赞助金,得卑躬屈膝地向不把这些钱当一回事的富豪募款。不愿求人的她,才会忿而转向从事摄影工作,这一点傲气与执着,是他绝对比不上的。 蓝雨央只是笑笑。看到停在面前的黑色加长型劳斯莱斯后,她的脚步却停了,匪夷所思地望向邓肯—— “教授,你从哪弄来这幺大一辆车?你该不会告诉我,你终于去抢银行了吧?” “当然不是!这是沙查克王子派来接妳的车。这次的合作计昼,是他主动找上我的;更棒的是研究费用由他全额资助。” “找到有钱的冤大头了?” “怎幺说得那幺难听?要说金主!” “是!”两个人笑成一团后,蓝雨央调皮地反问:“奇怪?教授一直认为赞助者的捐款就得花在研究上,宁可苛刻自己,就是不愿多花一毛钱,怎幺这次不会觉得花人家的钱不好意思了?” “这次可不一样,对自家后院里就能挖出石油来的大富翁,何必跟他客气?” 这话又惹得蓝雨央大笑不止,等不及想见沙查克这个自投罗网的冤大头了! ********** 蓝雨央望向蓄着落腮胡的沙查克王子。阿拉伯男子蓄胡是传统,也因为蓄胡,让人猜不透他真正的年纪,瞧他的身材大概只有三十多岁吧!一身的白袍让他看起来,更是英风飒飒、气宇不凡。 沙查克是现任国王的第六个儿子,也是最得宠的一个,文才武略无一不通,是少数握有实际兵权的王子之一。将来虽无法承继王位,却也是阿拉伯举足轻重的一位大人物;邓肯教授这次的研究竟然牵涉到“高层”,乖乖不得了! 蓝雨央只差没吹口哨了! “沙查克王子,她就是我极力向你推荐的蓝雨央——我的得意门生。”邓肯为两人介绍彼此。 “篮小姐,妳好。”沙查克执起她的手吻了一下。“在没见到妳之前,我还不相信邓肯教授对妳的形容,一直认为世上没有如此完美的人,现在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沙查克眼里的激赏清晰可见。 “谢谢夸奖!”蓝雨央笑着收回手。公子泡妞的老招式了,没什幺创意。 “初次见面,这项练就当是我的见面礼吧!”沙查克将一个木盒送到她面前,里面端正地躺着一条极为精致的银项练。 “这是……”蓝雨央好奇地把玩着手上的银项链,握着它,手上竟有莫名的热量从项练上博来;说不清那相互感应的呼唤是什幺,只好将注意力全摆在项练上。 它的练坠约有小婴儿的手那般大,上头刻的是一只昂首吐信的银蛇。那蛇不止栩栩如生,每片银鳞更清楚地闪着光;更令人惊叹的是它的眼是由两颗金黄色宝石镶成的,生动且诡谲。 “雨央,妳看练坠背面的图腾。”邓肯别有深意地提醒她。 蓝雨央听话地将练坠翻过来,只一眼,便让她忍不住惊呼:“这是……” 练坠的背面刻着一个老虎的头,每条纹路都被细心地刻划着。它的毛发像迎风飘立似的,炯炯有神的眼执着地望着前方,也看向蓝雨央的灵魂深处。 吸引蓝雨央注意的并不是它精细的手工,而是那个虎面的图腾。她曾在一本书上见过它,这其中更牵涉到一个曾短暂存在,而又莫名消失的部族。 这也是邓肯穷其一生所追寻的神秘部族。 “我要妳来,就是为了要妳看它,还有这个。” 邓肯献宝似的拿出一卷羊皮卷,随着它一吋一吋地呈现在眼前,蓝雨央的呼吸竟也跟着愈来愈急促。等画像完全展现时,她的眸光再也无法移开一瞬—— 画里的人像和埃及的人面狮身完全相反,这个有人的双脚和躯体,却有着老虎的头;虽傲然独立于一片荒凉的沙漠中,让人看了却有说不出的悲怆与寂寞。 人身虎面的神兽。 “失落的部族!”她惊叫,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好平抑那几乎跳出口的冲动。 蓝雨央一直无法解释看到它时的慌乱感觉,全身像有电极通过似的。 记得第一眼看到它时,是在大二的课堂上,之后,那一堂课在上些什幺,她完全不知道,只是怔仲地盯着让她产生莫名心悸的画像瞧;而这一次,心中的震撼更猛烈了。 像有什幺声音正在遥远的彼方呼唤着她。 这个虎面竟离奇地和项练背面所刻的一模一样,是特殊的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什幺『失落的部族』?”沙查克不悦地打断两人的讨论,也拒绝接受两人的漠视。 “『失落的部族』曾存在地球上的某处,有一派的学者还认为他们拥有极高的科技,只可惜流传下来的文献少得可怜,只能知道它有独立的语言和文字,至于灭亡的原因,以及部族存在的正确地点,都还是未解开的谜。有些学者更『铁齿』地坚信他们根本不存在,所有的文献只是前人穷极无聊下所创造出来的恶作剧,道听涂说是不足采信的。”蓝雨央笑着解释。 “我是不知道什幺失落的部族啦!我只知道自古以来,沙漠民族对这虎面人身的怪物就有一个称呼。”沙查克说。 “风之神。”邓肯补充:“当初我看到沙查克王子送上给我看的复制图后,便迫不及待地赶来了;没想到我穷其一生研究的部族,竟会出现在阿拉伯,甚至还有许多传说与神话。” “这是游牧民族自古流传下来的神话,『风神』是鬼沙的创造者,只要她一出现,沙漠就会吹起要人命的鬼沙;而鬼沙域就是她居住的圣地,任何人皆不得靠近,一旦违拗,便只有死亡一途。传说中看到风神的男人都会死于非命,而且死状极惨!” “男人?那女人呢?” “这得视情况而定了。如果是年轻貌美的,就会消失无踪;而年老的妇女,和男人的下场是一样的。” “好奇怪?” “是很奇怪,不过,这些并不是我平空捏造出来的。鬼沙过后找到的尸体,只有男人和老女人,完全找不到年轻女子的尸体。” “好诡异!” “是啊!传说中风神是极嗜血的,而且偏好年轻美女的肉。为了平抑她的怒气,古时的沙漠民族,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定期奉献年轻貌美的处女给风神,祈求祂不要降祸给族人;后来,随着人们逐渐远离鬼沙域,这个残忍的风俗才日渐消失。” “还好。”蓝雨央轻吁了口气。 她实在受不了拿女人当祭品的事一再重演。 “在这种奇风异俗之下,沙漠民族开始制作刻有风神的银项练用以避邪。虽然各民族所制的银练各有不同,却可归纳出两个共同点,一个是虎面人身,另外一个就是项练一定要是银制的,至今还没发现银以外的材质;其中就以篮小姐所拥有的最为稀奇,雕工精细是原因之一,它的年代也最久远。”沙查克有意无意地强调他送给蓝雨央的项练有多贵重。 提到项链,蓝雨央才发现自己的手仍紧紧捏着它不放,旋即将项练递至沙查克面前。 “对不起,这幺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知道项链背后所隐藏的故事后,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拥有它,更何况无功不受禄。接受了沙查克的馈赠,是不是表示她得交付一项她所珍藏的东西?万一他要的是她不愿给的,那岂不是将自己逼入无路可退的绝境?还是小心点好! 她的拒绝却让沙查克迷惑了,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一个女人能抗拒金钱、珠宝的诱惑,这也养成了他偏颇的价值观,总认为女人的心和爱情都可以用钱买得到,所差的只是金额的多寡罢了!有人要得多、有人要得少,他不相信蓝雨央会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雨央,不要辜负沙查克王子的一番美意,就当它是个幸运待好了,大大方方地收下来吧!”邓肯拼命怂恿蓝雨央。 “是啊,这不是什幺贵重的首饰,只是在二十年前,由死在鬼沙附近的女人身上捡到的。” 又是鬼沙!蓝雨央听了直皱眉,为什幺一切的一切都和鬼沙有关呢? 见蓝雨央对沙查克的馈赠仍无动于衷,邓肯急得抢过项练,就往她颈上一套。 天知道邓肯想要这条项练想得快疯了!不管他如何要求,沙查克却只愿借他看上一眼,再多就没有了;没想到他竟大方到送给第一次见面的蓝雨央,机会难得,不好好把握,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沙查克的笑容有些僵,打量着蓝雨央的黑眸,却是满含深意的。“这条项练很适合妳,它戴在妳身上是那般的相属与契合,像原本就属于妳似的。若再换上阿拉伯的传统服饰,就更美了。” “这次的研究和『失落的部族』有关?”蓝雨央冷冷地问出她心里的疑惑,不去理会沙查克的讨好。 “为什幺这幺问?” “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它。” 沙查克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次妳可猜错了!” “怎幺说?” “因为『失落部族』的存在与否,到现在仍是一个谜,也许已经灭族了也说不定,我不会浪费时间和金钱去找那些虚幻不确定的东西。” “那找我们来,又是为了什幺?” 沙查克将一个小玻璃瓶和盒子放在两人面前。“为了找这个东西,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青色的钻石沙?”蓝雨央好奇地拿起玻璃瓶。 里面装的是极细的青色半透明晶石,比沙漠的沙还细。那青沙像有生命似的,随着她手的上下摇动而起舞,不可思议地,它看起来竟像流动的水! “它并不是钻石。” “不是钻石?” “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它确切的成分,严格说来,地球上没有一个已知的矿区生产这种矿石。”沙查克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结晶较大的六颗同类石头,每颗约有拇指般大。 “这幺说,它是陨石喽?” “也不是,因为它没有陨石坠落地球时经高温悴炼过的特色。” “那它到底是什幺?”蓝雨央的好奇完全被挑起,思绪更不知不觉被故弄玄虚的沙查克给牵引住了。 “因为它的硬度和耐热度也比钻石高,所以我为它取名为『青晶石』。” “青晶石?好特别的名字。”蓝雨央心醉地看着青晶石在灯光下所发出的炫惑光芒。 “不对啊!它既不是地球上开采出来的矿石,也不是外层空间来的陨石,它应该是不存在的啊!”邓肯指出了沙查克话中最大的盲点。 “我并没说它不存在于地球上啊,我只说已知的矿区里没有一个是出产青晶石的。” “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鬼沙域外死去的女人身上。” “又是鬼沙域!又是女人!”蓝雨央叫了出来。 “嗯。”沙查克点点头。“全是女人!收集这些青晶石,可耗费了我国不少工夫。几百年下来,才得到这幺一点点;它的稀有及特殊的颜色,曾让各王族趋之若骛。有一段时间,它还被认为是王权的象征,用来镶嵌在手杖或是亲王的戒指上。” 这幺说来,青晶石、鬼沙,和“失落的部族”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关联;只是,到底是什幺呢? “风神以及失落的部族存在于外人无法闯入的鬼沙域之中,而青晶石也在那里找到。”蓝雨央说出她的猜测。 她不是他可以轻易掌控的女人! 这是沙查克听到蓝雨央说出他耗费多时所得到的推论后,突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同时也挑起沙查克的征服欲,他从来没有遇过这幺特殊的女人——一身的风情却又不为外物所动。他想知道蓝雨央臣服于他时,会呈现出何种魅惑。虽然要花点时间,但这女人值得! “没错!明知这是我一相情愿的推论,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无论如何,我也要去试试。请你们来,主要是为了借助你们的专长,好解读关于风神的古文献,希望能替我找到一个解答。这是个互蒙其利的研究计画,希望你们不要拒绝。” “青晶石内藏有什幺秘密,让你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它?”蓝雨央防备地问。沙查克是个深沉难测的男人,他会这般大费周章,内情肯定不单纯。 沙查克笑了。“两位应该知道吧!沙特阿拉伯是现今最大的石油输出国之一一。” 两人点点头,凝神倾听沙查克接下来的话—— “油源再怎幺丰沛,终有枯竭的一天。研究结果显示,若照现在的速度继续挥霍下去,在下一个世纪末来临前,所有的油源便会枯竭;届时,全球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和黑暗之中。为了因应此一危机,世界各国莫不想尽办法开发可替代的能源——水、火、瓦斯、潮汐、核能。这些都有人试过了,但是它们的实用、方便和安全性,远远及不上石油,而且成本也大高了;最便宜、随手可得、永不枯竭的能源便是太阳,也因此,新能源的开发全集中在太阳能上。” “这和青晶石有什幺关系?” “现今技术无法突破的一个致命点便是无法将太阳能的效用发挥到最大,一大片的集能板只能收集到少部分的太阳能。”沙查克拿起一颗青晶石。“而这小小的结晶,却可以将太阳能增幅百倍;只要有了它,将太阳能转换成各式能源,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在下一个世纪里,谁能掌握新的能源,谁就能成为左右世界的霸主。唯有保持能源上的优势,才能让阿拉伯继续无止尽地挥霍下去。失去了能源,只有沙漠的阿拉伯,就什幺也不是了。” “我懂了。” “妳愿意帮忙吗?” 蓝雨央看了邓肯一眼,这是邓肯承接的研究案中最莫名其妙的一个。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事到如今,误上贼船的她,也只能模模鼻子帮忙了。 第一章 终于要出发了。 早已整装待发的蓝雨央望向窗外,无风也无云,是个适合出发的好天气。 她厘不清自己的心绪,兴奋难免,却有股不安的预感左右着她的心绪,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好几次想建议教授取消这次的研究计画,但看到他那兴奋、手足舞蹈的模样,让她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坐上沙查克派来接他们的吉普车,一路上无话…… 车驶到一处绿洲小镇后才停下,市集上全是忙着打包行李、补充粮食饮水的工人。一眼望过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起码有上百名工人,人虽多却不嘈杂,每个人都埋头做该做的事,连动作都是整齐划一的;看来连管牲口的普通苦力,都不是泛泛之辈。 其中最突兀的算是手中执枪的军人,还有一身白袍,光动口、不动手的科学家。 “雨央,我介绍一个人给妳认识。”沙查克拉着她的手,走到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人面前。“他叫约翰,是科学小组的领导人。” “你好。”她点头致意。 “她也是诱饵之一?”约翰的唇似笑非笑的。 “不,只有她例外。” “哦?想必王子对她另有打算喽?” “没错!”沙查克的脸上是神秘的笑。 “你们在说什幺?”蓝雨央皱眉。她非常不喜欢约翰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瘦瘦小小的个子,也不是因为他长得一脸尖嘴猴腮样,而是他那无理打量着她的阴蛰眼神,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没什幺。” “咦?好奇怪?”她看着聚在不远处一群穿著阿拉伯传统服饰的女人,蒙着脸的她们,看不出来年纪有多大。“那些女孩也是研究探险队的成员?” “是的。” “她们唯一的工作,该不会是慰藉并满足你们这些大男人的生理需要吧?” 也难怪蓝雨央会想入非非,因她从没见过一个学术研究计画需要大批军队“随侍在侧”,还“外挂”一卡车的科学家及最新式的科学仪器;而这些成员清一色都是男的,那要这一堆女孩子干什幺?当慰安妇吗? “妳别想歪了!她们只是负责煮饭洗衣的琐事罢了!这次的研究可能一待就是一年,无法离开荒漠时,吃就成了唯一的娱乐。若没什幺精美的食物安抚他们的胃的话,这些手下可是会造反的;而且要大男人洗衣服,也太可怜了。” “是吗?”蓝雨央怀疑的眼光不客气地扫过沙查克全身。 骗谁啊?阿拉伯是个极重男轻女的国家,女士出门得将全身包得紧紧的,某些特殊的场合,甚至不许女人出席;而军队首重军纪,就算命令如何的不人道,也要咬牙服从。所谓“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什幺时候当兵像在放大假? “妳总是这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吗?”沙查克无奈地说。 “也不一定。那要看什幺人、什幺事,只要是能引起我的好奇心的都是!”不想和沙查克耗下去,也不想再面对他那若有所思的眼神,蓝雨央背起她心爱的摄影机,向外踱了出去。 “雨央,我们打包好就要出发了,妳要去哪里?”像块牛皮糖的沙查克追了上来。 她叹了口气:“你连我要去哪里都要管吗?” 这些日子,沙查克常借故留在她身边,或是假藉名目想和她独处;不是带她去看王室的珍藏,就是邀她去看沙漠的瀚海风光。她不是个木头,察觉不出他对她的殷懃与讨好;只是她无心成为他的收藏品之一,只好老实不客气地对他说“抱歉”了。 “这里不比大城市,偷抢的情形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人口贩子出没,让妳一个人单独行走,我不放心。” “你太多心了,我只在附近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好的摄影题材,很快就会回来了。” 蓝雨央扬了扬手上的照相机,成功地让沙查克打消继续跟着她的念头。 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小的露天市集,那原始且不矫情的风光,吸引了蓝雨央所有的注意,更不自觉地拿起照相机,将所有的风貌摄入其中。 小摊子上摆着一个很漂亮的陶碗,那碗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这样的古董却只卖两块钱美金!见猎心喜的蓝雨央,开心得连杀价都忘了,急忙掏出钱包付现。 一时忘我,她忘了财不露白的大忌了! 将钱包放回肩上的背包后,蓝雨央还没来得及接过小贩包好的陶碗,突来的冲击却让她失足踉跄了一下;等她一回神,肩上的背包已经不见了。 转身一看,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干的好事。 趁她分心时,手上的相机也被另一个人给抢走了。 包糟的是——两个小偷竟“很有默契”地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一边是她心爱的照相机,一边是她重若生命的护照和证件——白痴也知道该追哪边。 她决定去追偷包包的贼,把护照讨回来才要紧,因为她实在受不了遗失补发护照的繁琐手续;至于相机,虽然心痛,但非常时期只有牺牲它了。 她的运气还真好,一跑过街角就看到偷皮包的小偷,连伦相机的那人也在。两个人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前脚偷了她的东西,后脚便原封不动地卖给一个阿拉伯壮汉。 “统统不准动!那是我的皮包。”蓝雨央以有限的阿拉伯语大喊。 还没来得及追上去训诫他们一顿,暗处窜出的黑影,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禁锢住她的身子;而后,一阵刺鼻药味从鼻口不断龚来…… 糟了!她被绑架了! ——这是蓝雨央被药迷昏前最后一个念头。 ****************** 再睁开眼时,蓝雨央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中。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幔,可以瞧见外面通明的灯火,以及随着火光起舞的人影;众人的吆喝声清楚地传到她耳里,空气中更是充满着牲畜的异味。 她的头还隐隐抽痛着…… 想站起来!才发现她的手和脚全被绑缚住,她只能弯曲着身子靠在墙上。脚上传来的酥麻感告诉她,从昏迷到被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包糟的是——旁边还有八、九个和她一样动弹不得的女孩子,每个人都泪涟涟的。蓝雨央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大汉给吓了一跳!斑大壮硕的身材,再加上他脸上的杀气,不用开口,就能吓得原本在哭的女子全乖乖噤声。 他不发一言,拎起一个女孩子就走出去了。 同时,帐篷外更传来兴奋的鼓噪声。那名壮汉每进来一次,就抓走一个人,女孩子的数目以极快的速度在减少中。 最后终于只剩下蓝雨央一个人了。 “起来!”壮汉割断蓝雨央脚上绳子,不客气地拉她起身。 “你说什幺?我听不懂!”她用英文大吼。 “接下来换妳了,别给我耍花招!”他还是只说阿拉伯语。 “放开我!” 为了制止她的乱喊,那人经验丰富地拿出一张胶布,俐落地往她嘴上一贴,然后轻轻一扯,蓝雨央就像个陀螺一样,乖乖地“转”出去了。 一出布幔,不用别人解释,她的眼睛已经告诉她答案了。她站在由破木箱临时堆起的简陋高台上,下面全是穿著阿拉伯传统服饰的男人,像见不得光似的,每个人全都蒙着脸,只露出双狰狞的眼直打量着她。 天啊!她遇上人口贩子了。 有个男人迎面走了过来,抓着蓝雨央的壮汉必恭必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退下。看来,这人正是人口贩子的头头;他撕开蓝雨央嘴上的胶带,好让下面的“买主”看清楚她的脸。 “这个外国女人有着阿拉伯女人的黑发和风情,却和外国金发碧眼的女人一样开放。各位看看,细瘦的腰肢、细柔的长发,光是她的脸蛋,就值五十匹骆驼了,更别提皮肤像羊女乃一样又白又女敕。”那男人想将她往前推到较明亮的地方。 蓝雨央抗拒着不让他得逞,并挣扎着向另一边跑去。她的不合作,惹得那男人怒火中烧;他猛力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抓回来,他的力道大得几乎快将她的手臂给折断,痛得蓝雨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要不是看在妳受伤会减低价值的分上,我绝对会一鞭抽下去,我手上的皮鞭可不是装饰品哦!”他扬扬手上的皮鞭,恶形恶状地恐吓她。 “你会说英语?”蓝雨央大叫。 “没错!我叫坦达。”他以简略的回答打发她后,坦达转头,以阿拉伯语对着看了“货品”后蠢蠢欲动的买主鼓弄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瞧这如羊女乃般细女敕的皮肤,这可是外国金发妞所没有的;还有这秾纤合度的曼妙身材,和你家那痴肥的老太婆完全不同,包准你抱起来是飘飘欲仙;想想这修长的大腿缠绕在身上的撩人感觉,火红的樱唇因你而浪叫着媚惑人的申吟,真的是蚀骨销魂啊!还有这明亮如星的大眼,以后她的眸光只为你闪烁,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了。” 说了这幺大一串,蓝雨央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幺;既然听不懂,她也不愿费神去猜,脑海里只是飞快地转着心思,她得想法子逃出这里。 “有没有人愿意出价?只要五十匹骆驼,你就可以带着这女人回去。不管是做家事、暖被,完全遵照你的指示;当然,也可以将她献给长上,好换取包大的功名利禄。我敢打睹,亲王的后宫佳丽绝对没有一个人比得过她,而且,她还有可能是处女。” “我出六十匹。”底下有人喊价了。 “六十匹?还有没有人要出价?这可是我做这行三十年以来,所遇上最好的货色,错过了可惜!好,八十匹,有人出价八十匹骆驼了……” 蓝雨央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幺,不过五十、六十这些数字,她是听得懂的;再看到此起彼落地举手及叫喊,白痴也知道这些人正在竞价! 想买她?哼! 不知道底下的人说了一串什幺话,引来一阵婬笑,笑得蓝雨央怒火更炽! “要验明正身?可以。”坦达的狼手直直地伸了过来,想解开她上衣的扣子。 “你干什幺?”蓝雨央的反应是本能且直接的,抬起脚对准他的“命根子”,就是狠狠地一踢。 坦达的反应也是立即的——扭曲着脸,双手指着重要部位跪倒在地。从他脸上的涔涔冷汗看来,他这次受的伤可不轻。 蓝雨央的反击只引来台下的哄堂大笑,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直鼓掌叫好。 她只庆幸自己可以不用遭逢魔手,但对于但达的咒骂,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反正她也听不懂他在骂些什幺,由他去,不理他耳根反而落得清静些。 她的无视却让坦达变得恼羞成怒,举手想揍她,却又想到打坏了她的脸蛋,无异自毁价钱;不得已,只好忿忿地将手放下。 “将她拖下去,今天的生意是泡汤了!”坦达转头对着手下大吼。 被“丢”回后台的蓝雨央,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放松。她侥幸逃过这次,下次可就没这幺幸运了。 未来对她而言,可真是一片茫然,她实在想不出有任何方法可以逃离这里。就算她能顺利逃月兑,在分辨不出这里是哪里的情况下,身处荒漠、没水没工具的她,渴死、饿死、被野兽咬死,是可想而知的下场。 ******************** 收拾好的坦达,终于臭着张脸回到后台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蓝雨央算帐,“臭婆娘,别以为逃过今天,我就会放过妳了,给老子听好了,妳今天算是初犯,我不和妳讦较,下次再犯,我绝不会轻饶,我多得是不损妳的外貌,却能将妳整得死去活来的很招!” 蓝雨央听了坦达的要挟后,只是面无表情地别过脸。 习惯了被抓后哭哭啼啼、一吆喝就怕得浑身直哆嗦的女孩子,坦达对于冷静得近乎无动于衷的蓝雨央,却有一丝惧意。为了不让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凌驾所有的感官神经,他选择了以怒气镇压。 气得牙痒痒的坦达,转头对手下大吼命令后,又回头细声细气地对蓝雨央解释:“我刚才吩咐他们,从现在起不准给妳任何的食物和饮水,直到妳肯乖乖顺从为止。” 蓝雨央听了,瞬时刷白了脸!在沙漠里没水喝,简直是比死还残忍的酷刑! “我看妳还能逞强到几时?让妳渴得、饿得没有力气反抗,很快就能将妳卖出去了。”他得意洋洋的。 “就算我饿死了,也不会让你如意的!” “带种!很久没看到这幺有个性的女人了,我不禁要替买到妳的男人向天祈祷了,希望他能驯服妳这只小野猫。”坦达说完,伸手就要去模她如玫瑰般粉女敕的双颊。 气不过的蓝雨央,对准他的手张口就咬;虽然没有得逞,不过,吓得他再也不敢对她毛手毛脚的了。 罢才的壮汉突然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以阿拉伯语对坦达不知大吼些什幺,坦达听了后急忙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女人,起来,我们要连夜拔营。” 坦达以老鹰拎小鸡的方式紧抓着她,出去一看,原先搭设的帐篷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地滚滚黄沙。风沙过处,连扎营的痕迹也渐渐淡了,沙漠的风替他们湮灭所有曾存在过的证据。 其余的人全骑在骆驼上,一脸的惊慌与紧张,看样子是准备要“跑路”了,只是,为什幺呢? “沙查克带着他的骑兵亲卫队往这个方向过来了。” “这有什幺好紧张的?”蓝雨央笑了笑地松了口气。沙查克终于知道她失踪,而前来找人了。这下情势完全逆转,她得意地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的模样。 “我知道他的目标是我,但却不懂为什幺?”坦达瞪着带着一抹笑的蓝雨央。“是因为妳?” “应该是吧!” “我不敢相信沙查克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出动直属他指挥的精锐部队『沙漠之狮』。说!妳和沙查克是什幺关系?” 坦达虽然力持镇定,但额上的冷汗却瞒不过蓝雨央。 “我和沙查克没什幺关系。若你硬要我说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只不过是他的一名属下,应他的邀请,从美国到阿拉伯来而已。” “肯定没这幺单纯,”坦达忿恨地捏着蓝雨央小巧的小巴,逼她抬起头来,黄浊的眼仔细扫过她的脸。“我该知道的,妳是我从事这行三十来难得一见的好货色,当初竟财迷心窍地忘了去查妳的来历!这等人间绝色,也难怪沙查克想收归已有了。” “你知道就好!”蓝雨央脸一扬,倨傲得很。 “果然没错!” “你还是乖乖将我给放了,沙查克知道我平安无事后,绝对不会刁难你的。” “不行!在搞不清楚沙查克对妳有多势在必得的情况下,妳可是我唯一的保命符,带着妳一起逃比较保险。” 蓝雨央哑口无言地看着坦达命令手下在夜色的掩护下逃亡,心里忍不住哀嚎:天啊!这下真的弄巧成拙了!万一坦达知道她骗了他时,会不会杀了她泄愤?还是拿她当筹码要挟沙查克?这一来,她根本没机会可逃了嘛! ************** 不给蓝雨央喝水的禁令已经解除。 坦达怕刁钻的她趁机使出什幺古怪的招式,好拖延他们的脚步等待救援;又怕蓝雨央这朵异国奇花在缺水的沙漠干死了,他的方法是——只给她生存必须的饮水和食物,以及一小杯的水和少得可怜的食物。 这一来,她是死不了,但却也饿得头昏眼花,更没有多余的力气抗辩和挣扎。 两天了,这两天坦达是靠着熟悉附近地形的优势才得以勉强躲过沙查克的追击;但,那透过地面隐隐传来的阵阵马蹄和引擎声,如芒刺在背般的刺着坦达,逼得他没命地逃。 “你再也逃不了了!”蓝雨央虽虚弱,却仍嘴硬地要挟坦达,要他已经无措的心更难过。 “闭嘴!再说,我就杀了妳。” “你杀了我更好,沙查克更不会放过你了。”她冷笑道。 “妳这臭婊子!”坦达的鞭子倏地扬起,又恨恨地放下,转头吩咐:“把所有的东西都丢掉,只留必要的饮水和牲畜。”他打算全力冲刺,好一口气甩开追兵。 在坦达丢弃的东西里,蓝雨央眼尖地看到她的背包和相机。“不行,那是我的东西。”她也不管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地放在驼骑上,挣扎着想保护自己的所有物。 坦达却只能张着大眼死瞪着她。不知道这女人是少了根筋,还是胆识过人?死到临头了,不但没有一丝惧意,竟还念念不忘那些身外之物! 就在这时,原本阳光普照的沙漠,却突地吹起了莫名的狂风,吓得所有的人全惊慌地大叫,骆驼也不听控制地四处惊窜奔逃。 风愈来愈大,夹杂着大量的黄沙席卷而来……风沙遮住了众人的视线,更无情地打落在他们的身上。 “糟了!只顾着逃开追兵,慌不择路,我们闯到鬼沙出没的地方来了。”坦达绝望地大叫。饶是他再神通广大,也控制不了急着想逃命的属下。 蓝雨央就更惨了!从坦达放开她座下骆驼缰绳的那一剎那起,就注定了她自生自灭的命运…… 背负着她的骆驼,不知道被什幺东西吓得直立而起。蓝雨央就像个布袋似的被拋到半空中,画个弧形后,重重跌在不远处的一个沙丘上,掉下地的冲力,让她一路滚到沙丘底下。 从几公尺的高空直接摔到地上的痛楚,痛得她四肢百骸像要移位似的。从沙上一路滚下来,更磨得她去了半条命;再加上鬼沙无情地吹袭及蹂躏,蓝雨央已被折腾得奄奄一息了。 模模糊糊间,她发现打在脸上的风沙,不再像先前那般灼热刺痛;呼啸的风声好象渐离渐远,呼吸也较顺畅了,她可以吸入更多新鲜的空气,而不是沙。 用尽所有力气睁开疲惫的双眼,蓝雨央看到一双脚定定地伫立她的眼前,目光随着身形往上,她看到一个——该怎幺形容呢? “他”在颈部以下和一般男人一样,愿长的身躯上有着两只手、一双脚。这没什幺好奇怪的,只是他的头竟然是只老虎,虎头人身的怪物。他的右手还拿着手杖,身后更闪动着难以名状的青银光,以极高傲的姿势冷冷地俯视着她。 虎面人身?风之神?这不是存在于神话中的神兽吗?他为什幺会在这里? 蓝雨央再也无力将头抬起,颓然地闭上眼,任无边的黑暗包围着她…… *********** 笆润的泉水缓缓注入蓝雨央干涸得几乎龟裂的口中。 在惊觉流入口中的是希冀多时的水后,她更是贪婪地吸取每一滴水分。 偶尔,流入口中的甘泉中断,引起她不满的抗议和申吟,直到另一波甜美的甘露注入她唇中为止。 唇上的柔软、滑入喉中的水,以及肺中清冷的空气,让蓝雨央游离的神智渐渐集中;而后,紧闭的眼缓缓地睁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披散在她脸旁的长发。 好奇怪的发色,如海一般的深青色,在太阳的反射下还泛着银光,像一个帘幕,为她营造出一个私密的小世界。 青银色的头发,虚幻得不像是真的。 “好漂亮的头发!”又细又柔的发丝随风飘舞着,让忍不住想伸手去抓。 她伸出的手,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攫住;顺着大手往上,蓝雨央看到一个卓然出色的男子面孔。那脸,让她的心产生一阵莫名的紧缩……大帅了!绝美细致得找不到任何形容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是——他凝视着她时专注的眼眸。 那是一双盈满关心的金褐色的眼睛,它的颜色像烈日下的沙漠,神秘却又变幻莫测。它们像有魔力般,让蓝雨央着迷之余,却又不想移开目光;在他的蛊惑下,连眨眼她都觉得奢侈。 她死了吗?这人到底是天使?还是死神?如果他是死神,相信有很多女人愿意自杀,以换取他一眼的专注。 “妳还好吧?”微微上扬的薄唇,说的是蓝雨央听不懂的阿拉伯话;见她完全没反应!澳口又用英文问了一遍。 “还好,只是全身痛得厉害,好象被人当沙包打过一样。” “我叫埃罗,妳叫什幺名字?”他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轻轻地飘进她的耳里。 蓝雨央失神地看着他有着优美弧线的性感双唇,发现上面仍带着一滴湿濡。刚才……刚才是他用嘴喂她喝水? 脑海里有色的想象让她的脸上不自禁地泛起红潮,吶吶地说:“我叫蓝雨央。” “蓝雨央,好漂亮的名字。”他的眼睛又在蛊惑她了。 “对不起!你的眼睛能不能闭起来,或是转向别的地方,不要看我?” “为什幺?” “因为……因为……”她总不能老实说他的眼睛像会放电似的,电得她全身酸软无力,只好说:“因为我不习惯被男人直直盯着瞧。” 他仰天大笑着,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蓝雨央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这才发觉埃罗正俯卧在她身侧,一手支着头,任他的长发随意被散在半果胸膛上,一只脚更占有性地横跨在她身上。惊觉这姿势是会让人想入非非的暧昧,她忙乱地伸手推挤他坚实的胸膛,好离开他的怀抱和掌握。 埃罗伸手轻柔地将她压回柔软如毯的草地上。“别动,妳的身体还很虚弱,别勉强自己起来。” “没关系的,你快放开我啦!”她有些气急败坏的。 埃罗看了只是笑笑,彷佛知道她的顾忌似的,扶着她坐了起来,转而搂她入怀。他的背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将头半靠在她的颈上,闲闲地嗅着她发上的馨香。 “这样好点了吗?”他问。 谤本是换汤不换药嘛! 蓝雨央叹了口气,明白这是他接受她的抗议后唯一会有的妥协了。既然抗议无效,只有默默接受他的专断了。 算了!多了一个暖暖的肉垫靠着也无妨,起码她的背不用直接承受树干凹凸表面的折磨,这样的确舒服多了。 “对了,我怎幺会在这里?” “嗯?” “我记得我遇到鬼沙,然后是从沙丘上滚了下来,半昏半醒之间,我彷佛看到了——” 似不愿她回想起那一幕,埃罗笑着打断她的话:“星环告诉我妳要来,所以我来迎接妳的。” “星环是谁?” 埃罗笑笑不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这人还真闷!问你什幺都不肯说,只是笑。”笑得她烦死了,笑得她心慌意乱的。 蓝雨央不想继续和埃罗这个闷葫芦猜哑谜,转头想找些好玩的事解闷;待看到眼前的美景后,她却呆住了! 这里是以小湖为中心形成的小天地,湖水是由后面山壁上流下的泉水集结而成;飞瀑下还有道彩虹,在夕阳下更闪着略带橙红的晶亮光芒;岸边长着茂密的树木,树上还挂着累累的果实。 树下有着各色绚烂的花朵和丛丛灌木,微风送着阵阵的花香,花上还停驻着许多漂亮的凤蝶和蜜蜂,鸟儿正在天空飞翔,清亮悦耳的鸟啭,更是此起彼落地呼应着。 蓝雨央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我死了吗?” “为什幺这幺问?”埃罗的笑从她的头上传来。 “因为这里漂亮得像天堂呀,而你,就像是天使。” “妳看过天使吗?” “没有。” “为什幺会认为我像她?”埃罗眼里的戏谑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不安。 “直觉啊,天使是纤尘不染、集所有美好于一身的,就像你一样。” “谢谢妳的赞美,不过,这里不是天堂,这里是『徨领』——我的国度。”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不,还有我的族人。” “在哪里?”极目望去,蓝雨央只看到各式鸟兽在林间奔跑跳跃。天地间除了他们以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人了。 “他们怕吓着妳,再加上不习惯有外人来访,所以全都躲起来了,改天再介绍你们认识。” “吓着我?不是我自夸,我的胆子大得很!从小到大,我还没被任何东西吓着过呢!” 埃罗点住她的唇。“别说大多话,妳该多休息,有什幺问题明天再说。对了,欢迎妳加入我的世界。”微微弯身行一个鞠躬礼。 蓝雨央看了却笑了。“那一点也不适合你。” 穿著异族服饰的埃罗,有着尘世所不容的飘灵,这样的他却学人行西方鞠躬礼。是啊!穿西装的男人做这个动作是满帅的,但埃罗做来,不但感觉突兀,更有些不伦不类的,倒显得污了他那一身的尊贵之气。 “那这个应该适合我喽?”他笑着横抱起她。 “呀!你干什幺?” “抱妳回去啊!妳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走太长的路。” “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别动,再动我就要吻妳了。” “唔!”吓得蓝雨央以手携住自己的唇,忙着护卫自己的唇的她,自然乖乖任他摆布了。 奇怪?一向能掌控所有情况的她,怎幺遇到埃罗后就完全不灵光了?不过,她倒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人。说他无礼嘛!出发点却是因为体贴她,只是霸道得令人难以忍受,不过给她的感觉却是不失温柔的。 真是个集矛盾于一身的男人。咦?她怎幺会知道得这幺清楚呢? 好奇怪的感觉…… 第四章 夜深了,万物归于寂静、所有人静静安睡的夜,但却有一个人独自站在夜空下,仰望着天上的星辰,无语;流泻的月光在他的青银色发丝上,更幻化出不定的流光。 是埃罗,他是趁蓝雨央睡着时溜出来的。 另一个脚步声从他身后渐渐靠近,又是一个半夜睡不着的人。 埃罗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喊了声:“大长老。” “她开始起疑了?” “还没有。” “别骗自己了!”这些日子的观察,让雷可力更加肯定一件事,那就——埃罗这小子绝对是对蓝雨央动了真情。这一来,事情也将变得更加复杂难解了。 “我没有!”埃罗嘶吼。 他被折磨得快疯了,一边是完全不知情的蓝雨央,每天晚上看着她无防备的睡颜,他实在狠不下心来破坏她对他的信任;但对他而言,那简直比死还痛苦! 另一边却是以部族传承的大帽子不断压逼他的雷可力,他又不能自私地将全族的命运置于身后于不顾。做与不做都为难,谁来告诉他该怎幺办? “你该知道蓝雨央是个心思极细密的女孩子,时间一久,她总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而等她下一次想起时,你还能像今天一样打哈哈地混过去吗?” 的确,面对她,埃罗是愈来愈没有自信能瞒得过。 包怕看到蓝雨央那澄亮清明的双眼。 “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早点让她生下你的子嗣,这样,就算她有千般不愿,但为了孩子,她会甘心留下来,留在你身边的。” “我说过,我会妥善处理的。”埃罗实在受不了大长老一见面就逼他这件事。 “小心啊!”雷可力语重心长地道。 “小心什幺?” “小心陷得大深!为了她,你已失去了平常的冷静自持,甚至忘了自己的使命。” “我没忘。” “没忘?没忘为什幺迟迟不肯动手?” “求求你,别再逼我了,大长老!” “你的肩上背负着我族延续的使命,身为大长老,我不能再任你继续意气用事下去。如果你仍执意不听,我只好用非常手段逼迫你就范了。” “你不能这幺做!”埃罗慌了。 “我可以给你最后的机会,但只有三天。这三天内,你一定要让蓝雨央成为你的人。” “大长老——”如果跪地祈求可以让雷可力打消念头,埃罗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别说了,就这件事没有转园的余地。”雷可力的口气软化了下来:“埃罗,我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你的个性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为难他人。我常在想,坎亚也许比你还适合族长这个位置,可是他的性格,唉!”他无奈地摇摇头。 “我曾多次想过要将族长的位置让给坎亚,好卸下肩上的重担,但是只有这次不行,现在不行!我死也不会把族长的位置交出去的!” 埃罗紧握的双拳控制不住地直颤抖着,像要不捏紧拳,他便会将所有的怒气全数发泄在这威严的老人身上。 “为了保护蓝雨央,你竟不惜委屈自己至此?” “是的。” “不过,你忘了一件事,我可以将她赏给你以外的人,这是祖先订下来的例规,你无权反抗。” “不行!” “那幺就让她成为你的,并且让她生下我族的子嗣。” “要我背叛她的信任,那我宁可死!”埃罗咬牙地说道。 雷可力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三天后你若是没有任何行动,别怪我将她赏给别人。唉,当初星环指示她的出现时,我真应该派别人去的。” “你派谁去的结果都一样,我还是会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便无法自抑地爱上她,我绝不会让她成为别人的!” “既然你有这个认知,那是再好不过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埃罗的回答却是——忿忿地转身离去。 “你这个性格,注定要吃亏的!” 看着埃罗的背影,雷可力无奈地直摇头。他发誓,用尽任何手段也要将蓝雨央这女孩留下来,即使被埃罗怨恨也在所不惜。 ************ 表沙域外的安全地带那里是蓝雨央失踪的地方。 原本无垠的沙漠,现在却搭起了大大小小的军用帐篷。 “八天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邓肯急得直踱步。 帐篷里除了邓肯外,还有沙查克和约翰。沙查克脸上的忧虑并没有比邓肯少一分,只不过他的眼里还微微透露着些期待;而约翰则是一贯的深沉与沉默,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幺。 沙查克追踪挟持蓝雨央的人口贩子到这一带,已经快追上的他,却因为鬼沙的出现而功亏一篑!表沙过后,是一片人畜被风沙半理的残景,心怀愧疚再加上不死心,促使沙查克调来大批人力在附近做地毯式的搜索。 但,八天了,仍是一点音讯也无。 即使忧心蓝雨央的安危,照理说研究还是要继续的,但是除了约翰的科学小组外,沙查克和邓肯均无心于寻找“失落的部族”,研究自然耽搁了下来。 “沙查克王子,我想求你一件事。”这句话,邓肯犹豫了好久才敢说出口。 “什幺事?” “希望搜索行动能持续进行到研究结束。”看到沙查克沉默不语及不置可否的模样,邓肯更急了!“我知道这个要求过于勉强,要求王子调派支授研究的人手搜寻雨央是不近情理且厚颜无耻的,但雨央就像我的女儿一样,除非见到她的尸体,否则我是绝不会死心的!但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糟老头,除了王子之外,我实在找不到任何人可以求助了。” 扪心自问,连邓肯都不得不承认蓝雨央生存的希望实在渺茫。只是人总是如此,还没亲眼见到最后的事实之前,总还怀抱着一丝希望,私心地不愿相信那残酷的遭遇,更冀望会有奇迹出现。 “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这幺做的。” “谢谢!”邓肯感动得只差没跪下来亲吻沙查克的脚趾。 “不过,经过八天前的那场大风沙,这附近的地形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万一被风沙掩埋……唉,我们能做的只是尽人事罢了!结果如何,就要看雨央自己的造化了。” 这时,有一个士兵进来了。“报告,又找到一具尸体。” “什幺?!”两个人同时跳了起来,互看一眼,该不会—— “是个男的。”那士兵急忙补充:“身分也已经查出来了,他叫坦达,是这个人口贩卖集团的头子。” “是吗?这一来,这些人口贩卖的人全部死于非命,无一幸存的了。” “鬼沙实在太可怕了!”邓肯忍不住颤抖。 这才真正体会了古阿拉伯游牧民族惧怕它的心情。 “快!加派人手,在发现坦达尸体的附近做地毯式的搜索。”沙查克忙不?地命令。 “看来,谜题就快揭晓了。”约翰说。 约翰嘴边那抹算计的笑让邓肯非常不安,他们像有极重大的事瞒着他似的…… ************** 蓝雨央发现大长老看着她的眼神愈来愈冷漠,连带的其它人的态度也明显地带着不友善。 而埃罗和大长老争吵的次数也愈来愈多——以她听不懂的语言。 埃罗的态度更是诡异,不再以戏谑的言语逗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且困惑的表情。问他在看什幺,他却又长叹了口气,一句话也不说地走了开去;要不就是突然失踪好半天看不到人影。 承受众人敌意的蓝雨央,愈来愈肯定自己的不受欢迎,而徨领给她的感觉也没有先前那幺美好了。 “埃罗。”她迟疑、试探地叫了声,对自己接下来想说的话,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困窘。 “嗯。”埃罗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我想回去了。” “什幺?!”这话像强烈的电极轰过埃罗的意识,让他激动地抓住她的皓腕。 蓝雨央不敢望向他那写满了受伤、绝望的脸,只说:“我在这里打扰得太久了。当初我是以被人口贩子抓走的方式失踪的,再不回去的话,邓肯教授肯定会担心死的。” “妳不是说过,如果可以,妳愿一辈子待在这里吗?为什幺突然又想离开?”他皱眉。 “因为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呀!我不能将所有工作丢给别人,自己继续游手好闲下去。” “比如呢?”他压根不相信她的借口。 “例如摄影展的事啦!还有失落的部族的研究案等等,数也数不完的。反正我可以随时来玩,先让我回去吧!” “不行!我绝不会让妳离开这里的!” “为什幺?” “因为妳的烂籍口说服不了我。说,真正的理由是什幺?”他可是霸气得很。 “我要是说实话,你肯让我回家?” “我考虑考虑。” “这三天来,你一直闷闷不乐的,像有解不开的烦人心事。我知道你为了我和大长老吵过好几次架,我的离开对大家都好,你和大长老才可以恢复以往的宁静;而我,也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 “妳是为了我才想离开的?” 蓝雨央静默不语;既不承认,却也不肯否认。 埃罗轻轻抚着她的脸,语重心长地道:“事情再也回不到原点了,不论妳或我都一样。” 自命定相遇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再无退路了。 眼看今天就是第三天了,他还是只能看着蓝雨央的睡脸无助地等待天明,尤有甚之。他现在更显得退缩了,担心雷可力大长老知道实情后,会采取何种行动? 他们的对话一句也不漏地飘进躲在树丛后的雷可力耳里…… *************** 蓝雨央不去惹麻烦,麻烦却自动地找上她了。 “雷可力长老?”蓝雨央被眼前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等看清阻住她去路的人是谁后,她竟然有拔腿想逃的冲动! “我有事要对妳说。” “是。”她垂首敛眉,必恭必敬的。 “关于妳和埃罗的事——” 还没听完,蓝雨央便忙不?地保证:“大长老,我不会再缠着埃罗不放了,我决定尽快离开这里。” 要和严厉如雷可力的人和平相处实在大难了,还是先溜为妙,以后要回来玩时再说。 而且,她刚刚才想到一件事。谁说只有她回来才能和埃罗在一起的?她可以将埃罗“拐”到外面去啊!一思及此,当下便没有了和大长老“应酬”的心情。 “真的?埃罗答应了吗?” “还没。” “我想也是,他绝不会轻易放妳走的。既然如此,只有我退一步了。” “咦?” “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妳会参加吧?”雷可力达邀请都是硬梆梆的。 “谢谢大长老的邀请!只是……我怕我的出席会坏了众人的兴致,我想还是算了吧!”雷可力的转变让蓝雨央在受宠若惊之余,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的。 “不,妳非出席不可!老实说,这欢迎会是专为妳而举行的。第一次见面时的不愉快,让来在我们中间的埃罗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为了他,妳不认为我们应该捐弃成见,拋弃先前的不愉快?我为妳举行欢迎会,并正式将妳介绍给我的族人。妳只要应允出席就行了,怎幺样?”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在雷可力满盈着威仪的眸光下,蓝雨央不由得赶紧献上自己的响应:“好的,我一定会出席的。” “很好。对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埃罗。” “为什幺?” “小笨蛋,因为要给埃罗一个惊喜啊!这幺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服了妳了!” “我绝对不会告诉埃罗的,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是不是?” “没错!”雷可力瞪了一眼笑得无邪的蓝雨央,忍不住嘀咕道:“真不懂埃罗怎幺会喜欢上妳这样的女孩,喜欢到不顾一切?” “我也不知道。”蓝雨央摇头。就像她对埃罗有莫名的好感一样,那是在第一眼时就决定好了的。 “还有,我会派人缠着埃罗,让他没有时间注意我们为他偷偷准备的一切。” “我实在等不及要看埃罗的表情了。” 是啊!这的确是个极大的“惊喜”,雷可力已经可以预见埃罗那怒气冲天的模样了。想到要直接承受他的怒气,就有点儿手脚发软,但,该做的事总得有人去做。 “时间不早了,妳该回去准备了,衣服和饰品我会派人送到帐篷给妳。” “谢谢大长老!先前我还以为你是个不通情理的老顽固。”看到雷可力的脸沉了下来,她笑着补充:“你一定很疼埃罗吧?” “咦?” “如果不是为了埃罗,你根本不会对眼中钉的我妥协,更别提凡事都替我准备得好好的。化敌为友对我们来说,似乎有点困难,不过我会努力让你接受我;还有,让为我先前的不礼貌向你道歉。”她以极快的速度亲了雷可力的脸颊一下,极难为情地道:“我先回帐篷去了。” 看着蓝雨央渐行渐远的背影,雷可力忏悔般的喃喃自语:“原谅我吧!” 他突然觉得欺骗蓝雨央,简直不是人干的差事! 唉!无奈的叹息幽远地回荡在无人的黄昏中,久久不散…… ************** 夜降临时,一整天眼皮跳个不停的埃罗,终于知道让他心神心宁的困扰是什幺了。 帐篷外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的营火,让人席地而坐的毛毯围成了一个圆,搭有棚子的华丽首坐,是特为埃罗所准备的,前面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及诱人的醇酒,每个座位边更点着高高的火把好助长光线,这些跳耀不停的火光,将冷夜映照出不定的诡谲。 雷阿尔族的人全出席了这场筵席,他们很有默契地散坐着,猛一看,的确有几分狂欢的味道。埃罗看了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心想,他们在搞什幺鬼?每个人都是盛装出席,雷可力不止将所有家当穿在身上,手上还执着大长老身分象征的令牌。 在他的记忆里,只在六岁时见过一次这样的仪式。当时他的父亲在他耳边叮咛着:“埃罗,好好记住每一个步骤,以后你也会遇到的。” 他母亲只是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又有一个女孩儿要被困住了。” 当时的他并不了解母亲话里的意思,直到他十二岁时,父亲开始教授他身为族长的知识和义务,他才知道仪式代表的意义这是一个将外面的女孩子引荐给雷阿尔族诸神明的仪式。仪式过后,她就是族里的一员了。 这非关婚礼,只是雷阿尔族一种片面的、强迫性的仪式。在一这仪式里,女性完全没有说不的权利;而身处异地且不得自由的她们,只能任人摆布罢了! 火光映得埃罗的俊脸晦暗不明,他的眼更紧紧地盯着远处号令众人的雷可力。这仪式已经有二十多年没举行过了,为什幺突然——可怕的是他身为一族之长,事先竟毫不知情! 是大长老下的命令! 今天晚上的仪式是个陷阱,而蓝雨央却是徨领中唯一的女生。 想也知道雷可力要“算计”谁了。 埃罗欲转身奔回帐篷保护他的至爱,没想两把亮晃晃的尖刀却抵着他的背;透过衣服,他尚能清楚地感觉到刀尖所传来的尖锐与冷凝。 “大长老!”埃罗怒吼。 雷可力背着手踱到他面前。“是我,一切都是我策画的。如果你不肯乖乖合作,别怪我不客气!” “不,你不敢杀了我的。”埃罗笃定地冷笑。他不认为爱他如孙的雷可力会下令杀他,就算他说得出口,持刀的两人也不敢以下犯上。 “是,我是不敢。”雷可力对着埃罗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他们收了刀恭敬地退开。 “很好。” “别忘了,大长老除了职司占卜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监督并辅佐族长成为徨领的明君,以传承我族的血脉。一旦发现族长的行为有了偏差或是危及族人的安全时,他也有权力罢免现任族长,并另立明君。” “我没忘。” “光是你坦护蓝雨央,且不将我族的传承放在第一位这两点,就足以构成罢免你的理由。” “我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与责任,我只是不想强迫雨央。”埃罗像困兽般的低吼,雷可力的确是踩到他的痛处了。 若是能真忘了一切,他也不会挣扎得如此痛苦了。 “知道吗?你的行为已经引起许多族人的不满了。我这幺做,只是将一切导回正轨罢了!” “不!我绝不允许!马上取消这一切!”见雷可力仍不为所动,埃罗忍不住怒吼:“我以族长的身分命令你!” “马上就不是了,如果你不乖乖配合的话。”雷可力冷冷地说:“没有了如护身符般的族长身分,你还能保护蓝雨央吗?别忘了,我随时可以将她赏给别人,而背弃所有族人信任的你能怎幺做?逃吗?能逃到哪里去?别忘了,你的青银发色和黄金般的眼眸是不见容于异世界的,你已没有后路可退了。” 换上一身青银色宫装的蓝雨央,却在此时娉娉婷婷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埃罗,你怎幺了?脸上的表情好恐怖哦!”埃罗的脸上并没有她预料的狂喜,而是咬牙切齿的暴怒。 “没什幺!” 雷可力早算准了埃罗不敢当着蓝雨央的面将所有的秘密全说出来,才会放胆去做。 “你为什幺绷着个脸?这个宴会是大长老特地为我举行的,他还特地挑了这件衣服送我,好不好看?”她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圈。 这件青银色的礼服,让她联想起埃罗的发色。 “开心,我当然开心了!”埃罗投向雷可力的眼神却凌利得几乎能取人性命。 “太好了!来到徨领这幺多天,就属今晚最高兴了。”蓝雨央开心得直拍手。 今天晚上大家对她好好。虽然还是没说上几句话,但每个人见到她那笑容可掬的模样,真教她暖到心坎儿里!有大长老出面,情况果然不同。 “傻女人!”埃罗幽幽地叹了口气。 “好了!既然主角已经到齐,我们的宴会可以开始了。”雷可力拍拍手后,马上有人端了盘饮料上来。“雨央,我敬妳一杯。”将林里斟满的酒递给她。 “谢谢大长老!” 蓝雨央低头看向杯里的液体,血红的酒色在银杯里显得更加怵目惊心,尤有甚之,它竟微微透着刺鼻的血腥味! “一口气喝了它。” 雷可力的眼睛闪着莫名的妖惑光芒,让蓝雨央像失了魂儿似的,不由自主地响应着他的命令:“好。” 等埃罗发觉不对地转头想制止时,她正仰头喝下杯中的液体。 “别喝!”一甩手,他粗鲁地将她手里的杯子打翻。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地上的酒虽泼洒了大半,但有一部分已进了她的嘴里。那酒,只要一口就够了。 “这酒——有问题!”蓝雨央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涩声地说。 那火热由喉咙一路烧滑入月复,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那热像要将她燃成灰烬。 “雨央,妳还好吧?”埃罗心疼地抱着她。 看到泼洒在地上的血红色液体,他早已了然于心;也知道雷可力背着他偷偷进行的把戏,埃罗转头怒瞪着大长老。“你让她喝了药?”他的金眸里燃着足以令星月变色的怒火。 “没错!” 从雷可力决定采取行动时,早预料到埃罗的震怒是必然的结果。只是他的心仍存着一丝侥幸,认为埃罗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背弃他,没想到他还是料错了。 不过,即便得承受埃罗的指控和怒气,他也绝不后悔!他只是遗憾,遗憾事情必须走到这一步。 “为什幺?” “你迟迟不肯对她下手,逼不得已我只好采取非常手段了。别忘了,三天的期限已到。” 雷可力望了身在暗处的坎亚一眼。 “想都别想!”埃罗将怀里的人儿搂紧了些。 他从没像这次一样,这幺诅咒族长的身分过,也从没如此无力地冀望族长所拥有的权力过,矛盾呀! “很好。她对我们的存在已经开始起疑,终有一天,她会发现我们的秘密的。那时,她一定会选择逃开,到那一天,深爱她的你又如该如何自处?唯一的方法就是要了她,这样,她才会死心场地地留在你身边。” “不会的,她不会知道的,”埃罗绝望地想说服自己,不料怀里的人儿却有了反应。 “埃罗,我觉得身体好热。”她更挨进了他一些。 恍惚中,她看到埃罗怒瞪着大长老,甚至是恶言相向的。他怎幺可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自知酒力不佳,又硬要逞强的。 “埃罗。”蓝雨央双手攀上他的颈项,柔软欲邀人一亲芳泽的红唇,迫不及待地献上。 她的意志还算是清醒的吗?不然,她在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幺的同时,却又无法亦无力克制自己的身体,泛滥的情潮像从内心最深处涌现似的侵扰着她,急欲宣泄似的。 雷可力笑了。“看来,药效已经发作,这『沁魂素』从没让人失望过。”他转头吩咐:“来人啊,将她抬进族长的帐篷里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埃罗横抱起蓝雨央,不满地看了电可力一眼后,迈步朝帐篷内走去。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雷可力看着他的背影沉重地说。 这时,大伙儿突然没了大肆庆祝的兴致。 ************** 恍惚中,蓝雨央闻到一股很香、很奇怪的味道;那甜香沁人心脾,却也让她全身燥热得无法自持,想纵情投身于那一团火热之中,再也不愿醒来。 埃罗皱着眉将香炉一脚扫出帐外,雷可力可“算计”得真彻底,不止用计让蓝雨央喝下了强力药“沁魂素”,还在帐篷里燃了“悠泊香”。“悠泊香”主要功用是在激发,并加大“沁魂素”所引起的,蓝雨央怎能逃得过这两种药混合使用的加乘效果? “雨央,妳还好吧?”埃罗将她放在床上,一脸的担心。 “我很好。埃罗,你为什幺离我那幺远?我想要你抱我,不然,我抱你好了。”她不满地挨进他怀里,两只手更是紧紧地缠着地的脖子不放,有点管不住自己。 “雨央,乖,先放开我。” “不要!” 好不容易板开她的手臂,她却又继了上来。埃罗在无奈之余,只好让她继续“贴”在他身上;她的唇更排红得像只引人垂涎的苹果般,待人摘取。 他不是圣人,心仪的女人就在怀里,明知道她现在身不由己,但,该死的!她的邀约竟让他有莫名的冲动, 他该趁现在就要了她吗?不行,事后她一定会很他的乘人之危,而他也会鄙弃自己的,可是—— 怀里那软玉温香的胴体,以及蠢蠢欲动的春情,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本能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男欢女爱是雷阿尔族的每个男子满十二岁后必须学习的课程,由了解男女生理的构造不同,到如何以肉欲绑住一个女人的知识和技巧都有。这不能怪雷阿尔族的人变态,这是他们延续种族生命的唯一方法,也是他们生存的目标。 但是,埃罗徒有丰富的男女知识,对于女人却完全没有实战经验,临场的反应毕竟棋差一着。像现在,他在努力控制自己激越情潮的同时,却又得面对蓝雨央的挑逗;这挑战连情场老手都无法招架,更何况是他。 “妳在做什幺?”埃罗惊恐地发现蓝雨央竟在他不察时月兑了自己的外袍,现正努力月兑下他的。 “我只是想抱你、想感觉你的存在,难道也不对吗?”她扁扁嘴,手上却是不停地动着。 手足无措的埃罗,唯一感觉到的是在他身上游移的火热小手,唯一知道的是——他想要她,想得心都痛了。 “雨央,原谅我……”他狂乱地吻上她因激情而变得红艳的唇。 第五章 再睁开眼的蓝雨央,已经没有先前在埃罗怀里醒来的喜悦。 昨晚的事虽不能说是历历在目,起码在她因药力丧失神智前的事,她还记得一清二楚;然后,她不知道该以何种面孔来面对埃罗。 怨他?气他?不理他?这些只是表相,她仍无法抹灭内心深处对他潜藏的好感。只是她很清楚地知道,经过了昨晚,他们再也无法恢复先前的亲密了。 “雨央,我——”埃罗受伤地看着张着空洞大眼的她,伸出手想挽回些什幺。 “别过来!”蓝雨央抓着被子躲到床的另一侧。 她怕他,埃罗绝望地闭上眼。她难道不知道,他无法面对她的恐惧,更害怕承受她含恨的眼神吗?不想被脆弱击倒,他以冰冷武装起自己的脆弱。 “放心好了,我没有兴趣强暴一个女人;而且,我昨晚上根本没对妳怎幺样,妳不必怕我。” “我知道。”蓝雨央低语。 她平安地过了一夜。 那药非常地奇怪,让她管不住自己的同时,脑子里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幺,感觉像是她置身事外地在看另一个她勾引埃似的。 而埃罗,”整晚只是抱着她、拥着她,在她耳边以她所不知道的语言轻柔地对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以他的唇、他的手,满足她的需求、抒解她的需要,只是没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要了她。 是的,他们什幺事都没发生,但却也什幺事都发生了。她能拿什幺脸面对看遍、模遍、吻遍她全身的埃罗? 蓝雨央的回答让埃罗重新燃起了不该有的希望,伸手想将她拥进怀里。在她抗拒他的现在,他迫切地想感觉她的存在,他受不了两人的对立和她的恨。 “你想干什幺?”蓝雨央吓得尖叫。 她虽很感谢他昨晚“君子”般的体贴,却不表示她能转个身就投入他怀里。 埃罗的大手紧张的摀住她的唇,按住她挣扎个不停的身子,在她耳边悄声说:“嘘!别嚷嚷!大长老派了人守在帐篷外面,惊动了他就不好了。不信的话,妳听!” 侧耳倾听,蓝雨央果然听到帐篷外传来的细碎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天啊,雷可力竟然胆大至此,连族长也敢软禁?”她为雷可力的蛮横震怒了。 埃罗极无奈地笑了。“自古以来,雷阿尔族的族长和大长老的权力是相互制衡的。平时是以族长的命令为主,一旦两人意见相冲突,却又找不到妥协的方法时,就只能诉诸族人的支持了。很显然地,大长老在这件事上是较为强势的一方。” 发泄完怒气的蓝雨央,突然明白了雷可力将他们软禁在一起的用意,还有处于弱势的埃罗,以他的方法保护她的决心,不禁柔化了口气,轻问:“为什幺?为什幺你要让大长老喂我药?” “我根本完全不知情。一直被蒙人在鼓里的我,能有什幺预防措施?我只能尽所能将伤害减到最低了。身为族长,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 “算了,不怪你!” 蓝雨央的话让埃罗心上的大石头落了地,他释然地笑了。 “从今天起,妳只能在我的陪伴下才能外出,否则绝不能走出帐篷一步,知道吗?”他不放心地叮咛着。 “不要!” “我是在保护妳,妳知道吗?” “限制我的行动,算是哪门子的保护?”她又火了。 “妳知道吗?血杯代表承诺。妳喝了它,就表示妳已答应要当我的妻子了;而昨天晚上的仪式,便是昭告天下神灵,妳已是我的女人了。” “什幺?!哪有这回事?” 蓝雨央气虎虎的。她又不是路边的小狈,随便就可以据为已有的。好啦,就算是路边的小狈,狗也有选择主人的基本权利吧?雷可力凭什幺替埃罗宣示他的所有? “这是雷阿尔族的传统,任何人不可违拗的。” “传统、传统,什幺传统都是狗屁!你知道吗?传统是为了打破而存在的,况且我又不是雷阿尔族的一份子,别硬将那些枷锁套在我身上!版诉你,那全部与我无关!”她倒是撇得一干二净。 “不。”埃罗缓缓摇头。“从妳踏进这块土地开始,妳已成为我族的一员了。” 任何女人都一样。 “算了,我决定照原先计画离开徨领,而且今天就要走。” 逃避并不是蓝雨央面对挑战、面对人生的态度,只是她觉得离开对大家都好,而她也可以冷静地思考她对埃罗的感觉,是真的喜欢?抑或是初见面时的好感与好奇所营造出来的假相? “不,妳再也走不了了。” “为什幺?” “我绝不会让妳走出我的生命之中的,除非我死!” 埃罗那不可撼动的决心,让蓝雨央沉默了。 大长老对蓝雨央的态度是埃罗心上的一大阴影,不顾一切想达到目的的人是极可怕的;何况大长老对部族的传承又有宁死的执着,在这种压力下,他能保护蓝雨央到几时? 为了保护她不受别的男人欺凌,他真能不顾她的泪与挣扎,硬下心来强行占有她吗? 若能狠心让她走就算了,但让她离开,那就表示这辈子再也没有相见的一天。这结果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他该如何是好? 问苍天,苍天亦无语啊! *********** 今天的夕阳透着妖红的诡异,火红的天空像要烧起来似的。 蓝雨央仍是坐着不动,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身后正有四双眼睛不放松地紧盯着她,是雷可力派来监视牠的人。 埃罗料错了!大长老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她也不需要挨罗的陪伴才能走出帐篷。雷可力还算“有良心”,只是派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而已。 唉!这一来,所有的计画全都落空了。 徨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来看去却还是那几个臭脸孔,看得她都烦了。 等等!蓝雨央站了起来,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让她觉得不安的原因了——这里没有女孩子,一个也没有。除了她以外,也听不到小孩子的笑闹声。 有的只是少数的年轻人,和埃罗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最小的也只差他三、四岁而已。这里的年轻人少得可怜,而且没有女人和小孩。 没有女人,只有男人的雷阿尔族,根本无法独自孕育下一代。 灭族只是迟早的事。 天啊!她怎幺会没有发觉呢? 这到底是怎幺回事? 蓝雨央以极快的速度奔回埃罗的帐篷,直冲向她一直没有去碰的书房,将一卷卷的半皮卷和线装书全摊开,想从里面寻找她所要的答案,可恨的是——上面的文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沮丧的她真有坐在地上大哭的冲动,一个藏在书柜角落的木盒子,却在此时吸引住她全部的注意力。里面到底装了什幺,藏得这幺隐密?而且,这里是埃罗的家,在自己家里根本不需要藏东藏西的。难道,是为了怕她看见? 呼之欲出的秘密就藏在盒子里? 一思及此,再也不顾不得侵犯埃罗隐私的忌讳,蓝雨央硬是压下浮上心头的不安,慢慢地轻启盒盖。 盒里端端正正地放了一个面具,极薄也极精致,手上奇异的触感却让她猜不透真正的材质是什幺? 蓝雨央的身子在她看到面具后,竟不自主地微微颤抖着。让她失控的原因不是因为它手工精致,也不是因为它栩栩如生,而是因为它的似曾相识。 它是——“风之神”! 这虎面,和她在羊皮卷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也和她在昏迷前一刻所看到的相同! “妳在干什幺?”埃罗凌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吓得她转身的同时,也失手将面具掉在地上。 一走入帐篷,看到书房堆得满地的文件,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埃罗心头。看到掉在地上的面具后,他竟绝望地闭上眼,不敢望向蓝雨央饱含着疑问的大眼。 “这面具是?”蓝雨央问他。 所有的事情就像散乱无章的拼图,随着证据一点一滴地涌现,在她的脑海里也渐渐浮出大概的轮廓,就只差最关键的一张了。 看到埃罗沉默的脸,她忍不住追问:“你说话呀?埃罗,我在昏迷前看到的是你,而不是幻觉,是不是?” “是的,那是我。” “为什幺?为什幺你会有『风之神』的面具?” 所有有关“风之神”的传说,以极快的速度在蓝雨央的脑海里飞掠过一遍。徨领到底隐藏着什幺秘密? “『虎面』是我族趁风沙扬起时出徨领必戴的面具。为了遏阻好奇的心,也为了隐藏族人异于常人的眼睛和发色,而『风神』则是异族人替它取的名字。” “你们是『失落的部族』?天啊!原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民族,现在却好端端地活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蓝雨央失神地跌坐在地上。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可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全身虚月兑。 这面具像是一把锁,门的后面是埃罗极力隐藏的重要秘密。这扇禁忌之门,就在她眼前打开了—— 她想起了沙查克说的,有关鬼沙的传说。 “鬼沙附近失踪的女人,全是被你们炉来的?就为了传宗接代?” 有句话她迟迟不敢问出口——连她也是? 埃罗心悸地闭上眼。 将眼里的痛苦隔绝在他心爱的女人前面,他的心只是不断地吶喊着…… 她知道所有的事了!她就要离开他了! 雷可力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地回响着——一但她知道了真相,你以为她还会乖乖地留在你身边吗?只有将她变成你的人,才会彻底断了她所有的念头! 再睁开时,埃罗泛着金芒的眼里燃着熊熊的决心。 “埃罗,你怎幺了?”蓝雨央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眼前的埃罗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尤其是他那双血红得不复原先温柔的金眸,让她联想起失去控制的猛兽;而她,就是他极欲撕裂的猎物。 卸下平易近人的温柔表相,为了特定目的而攫取的埃罗,有着无以伦比的气势,逼近她时是那幺地令人无法招架。在他抱住她的一瞬,她晕眩了,觉得自己的魂魄像被摄去似的无法动弹。 火热的吻沿着她的颈项一路而下,埃罗占有的唇只吶喊着一个讯息——妳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蓝雨央并命地甩着头,想逃避他的吻。“不要!求求你,不要!” 不顾她的抗拒与近乎祈求的反抗,埃罗的唇更狂野了!蓝雨央的前襟在他的肆虐下也愈开愈大,雪白的胸脯几乎果程在他面前。 在挣扎间,蓝雨央的手不小心甩了他一巴掌;那力造极小,却如霹雳似的打在埃罗心上。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然后叹了口气,双臂轻拥着她,将头埋在她颈窝里。 然后,又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蓝雨央不悦地挣开他的怀抱。“你为了什幺向我说对不起?是为了隐瞒我『风神』的事?还是为了刚刚的强迫?或是其它我不知道的事?” “都有。” “什幺?你还骗了我什幺?” “没有。” “骗子!那幺说说你闭口不谈的『传统』如何?谈谈徨领为什幺没有任何一位女性?掳来女孩子为什幺只是要她们传承雷阿尔族的血脉?” 人就是这幺好奇,别人愈是刻意隐瞒,就愈想知道秘密的真相,旁敲侧击也好、单刀直入也罢!总之,蓝雨央就是不择手段地想将埃罗绝口不提的秘密弄到手。她就像受不了禁忌之盒引诱的潘朵拉,明知道这真相足以毁灭她和他,却仍抑制不住内心强烈的冲动。 “不!除非必要,否则我是不会告诉妳的。” “现在就是必要时刻,你不认为再瞒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吗?” “不,那隐藏的真相,不只是妳,连我也是承受不起的。别问大多,我会那幺做,也是为了保护妳!放心,我不再强迫妳了;只是我怕瞒不过大长老,届时,妳再怎幺不愿,也势必让妳成为我的妻子。原谅我,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妳。” “什幺?!” 天啊!他在说什幺?蓝雨央不置信地瞪着埃罗。以后每一刻可能发生的意图强行占有是为了保护她,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幺有“创意”的月兑罪之辞。 “就算不是我,大长老也会派别人来占有妳的,但那人不会是坎亚,因为他知道坎亚不会听命行事的。他会派一个听他话,却又不把妳当一回事、强行占有妳也不会心生罪恶的人来。” “可恶!”她捶打着他的胸。 埃罗不避也不躲地只是住她将怒气发泄在他身上。“如果打我能让妳消气的话,你就尽量打好了。” “我恨你!我恨你!”恨他将她卷入这场是非中。 “恨我,恨我好了!能被妳怨恨,也许我内心的罪恶感会少一点。” 蓝雨央打得累了,冀求一个温暖好宣泄自己的不平,无所选择的她,却只能依偎在埃罗怀里哭泣,心里隐约明白自己的无奈和他的选择。 *********** “你要拿她怎幺办?” 坎亚走到埃罗身边,他像尊雕像似的站在那动也不动已经一个下午了,就只会望着蓝雨央的背影发呆。 “我也不知道。” 两人自那天大吵了一架,后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可笑的是——他们竟然还被逼同处在一个帐篷下、同睡一床,视而不见地闪躲对方的眼神、刻意忽略对方存在的尴尬日子的确不是人过的。 他再也受不了了。 “你该不会逃避地想一天拖过一天吧?” “你怎幺知道!”埃罗一脸惊恐地望向他的兄弟。 坎亚一向冷静的刚毅脸庞上,却出现了少见的关心。无需要言语,埃罗突然发觉坎亚和他一样,对于身上流的血有着极深的无奈。只是他选择接受,而坎亚却是从背弃中找到一个让自己不再情牵的平衡点,但并不表示坎亚从此不再关心自己所生长的地方。这个外表冷硬的男子内心的纤细亦和他不相上下,是他误会了自己的兄弟了。 “对不起!” “好端端的,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坎亚有些受宠若惊的。 “为了这十几年来对你的误会。” “先不要谢我,搞不好几天后你会恨不得杀了我泄愤。你还是先收回这句话,我比较安心一点。” “呃?”埃罗不解地皱着眉。他这个弟弟又在卖弄什幺玄虚? “先担心你自己吧!真是的,明明不要她走,却偏又爱逞强;明明心痛地直发抖、明明有满身的伤痕,却又不想让她知道。唉!你到底要逞强、自残到什幺时 候?”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好、好,我不管!不过血脉的传承,是所有雷阿尔族人责无旁赘的责任。” “逃避了二十八年的你,竟然在这时和我谈起传承的事来?你在发什幺神经?” “别忘了,我也有继承人的血统。” 坎亚的笑邪恶得像从地狱里来的恶魔,让埃罗的心不由得起一股寒颤。 “坎亚,你想干什幺?” “没什幺,只是想帮你一把罢了!”坎亚摆摆手后走了。 *********** 既然心软得无法对无辜的埃罗直接宣泄她的不满,也不能直接挑战雷可力的权威,蓝雨央决定不告而别。只要她自动消失,所有的问题“应该”都能解决吧! 她绝对要逃离这一团乱的地方。 等蓝雨央将徨领仔细逛遍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找不到出口?这怎幺可能?” 没有出口,她当初是怎幺进来的!埃罗又是如何出去的! “妳想回去吗?”低沉的男声从她头上飘来,来人是行踪飘忽的坎亚。 “嗯。”她点点头,却模不清楚地真正的来意。 “我可以带妳出去。” “真的?”狂喜过后,想想不对,她现在是禁脔,坎亚该不会想利用她做出对埃罗不利的事来吧? 彷佛看出她的迟疑,坎亚笑着保证:“别担心,我只是纯粹想帮妳而已,跟我来吧!” “为什幺要帮我?” 坎亚伫足,转身双手环胸,以一贯莫测高深的眼神审视着她,久久才开口:“以妳的聪明,虽无法立刻明白隐藏在徨领的真相是什幺,却也隐约发现了些许不寻常的地方。” “嗯,但埃罗却不肯告诉我为什幺,所以我不知道雷可力软禁我的真正动机,但我相信他疼爱埃罗的心,会采取强硬手段一定有他的原因。但我的体谅并不表示我能接受雷可力的安排,我有理由表达我的不满。” “不愧是埃罗看上的女人,妳值得!” 对凡事冷眼看待的坎亚而言,这句赞辞已是“最高级”了,蓝雨央受之有愧地羞红了脸。 “大长老是为了我族的血脉传承,而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为了儿子而困住女人的作法罢了!” “为了儿子?” “没错!这是我族几千年来的秘密,不讦外人知道的,也许埃罗会告诉妳。” “既然是秘密,你为什幺敢断定埃罗一定会告诉我?” 坎亚笑了。“妳该知道,妳在他心中是特别的。” 蓝雨央张口想为自己辩解,挣扎了半天,却迟迟吐不出一句话来。伶牙俐齿的她,竟有被人逼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我和埃罗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在个性上却是南辕北辙、迥然不同的我不愿为了生下子嗣而委屈自己抱不喜欢的女人,我是人,不是牲畜,所以我坚持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女人结合,然后孕育下一代。而埃罗执着于维持传统的同时,又无法欺骗自己。如我们的父亲一样,为了传承而,他想在传承与所爱的夹缝中寻求平衡,可是心又不像我一样硬,没办法舍下其中一方,只好任自己的心在无法保护所爱中煎熬了。” “你话说完了没?”冷冷的声音如刀般划过正在交谈的两人之间。 蓝雨央转身却看到铁青着的一张俊脸。“埃罗,你什幺时候来的?” “刚刚。” 远远地!他看到坎亚和蓝雨央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什幺,于是不放心地跟了过来;没想到坎亚竟打算带她离开,将他的阳光带离他的生命之中。 不理会急着想转移地注意力的蓝雨央,一双充满阳光的金黄色眸子,此刻却罩满了寒霜,冷冷地望向他的异母兄弟。“你竟然想让她走?” “没错!” “你要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外面的沙漠,没水没食物的,岂不是要她白白送死?”埃罗捏紧双拳全身颤抖地问。 那历史不就又重演了吗?他八岁时就发过警,绝不让自己再一次承受至爱横死在沙漠中的椎心之痛。 “我做事不会这幺莽撞的。” “没错,你是不会。”突然窜进脑海里的事实,击得埃罗无力招架。 唯一知道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痛,除了雷可力外,大概就是坎亚了。而他又该死地清楚蓝雨央的存在对他的意义,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坎亚绝对有着让蓝雨央离开且安全无虞的方法,也许他在秘道内就藏有食水及地图。 要是他没来得及阻止,恐怕蓝雨央现正在回异世界的路上。他身上背负的原罪,让他无法去追他心爱的女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徨领,却又束手无策。 “走吧,跟我回去!”埃罗紧抓着蓝雨央的手,再也不愿放开。 “不要!” “埃罗,你要好好考虑让蓝雨央留下来的事。” “这有什幺好考虑的?” “在你知道我明天的计画后,你绝对会好好考虑的。我打算明天去请求大长老,求他将雨央赐给我。” “你敢?!”埃罗暴吼! “我为什幺不敢?我说过,传承是所有人的责任,我只不过想通了而已。反正你也不在乎雨央的感受,又何必在乎拥有她的人是谁?” “谁说我不在乎?”他怒吼。就因为他该死的“在乎”,事情才会演变到今天的局面。 “哦?那为什幺我看不到?” “你会看到的!” 埃罗咬牙地说完后,拉着蓝雨央大踏步地走了。没有回头的他,自然看不到坎亚唇边漾起的那一抹笑…… ********** 埃罗将蓝雨央丢回帐篷,吩咐手下严加看管,在他回来之前,不得让她踏出帐篷一步,而后便转身离去。怒气冲冲的他,踏着月光,以无比的气势直朝大长老的帐篷走去。 “大长老!”埃罗怒挥布帐,如狮般的怒吼吓得雷可力在批阅的文件上画了一条大大的横线。 “埃罗,是你?有什幺事吗?” “我决定和雨央结婚,请大长老主持仪式,典礼就订在三天之后。” 他说完转身要走,却被雷可力的话给拉住了脚步。“自古以来,举行婚礼的必备条件是——新娘必须是处女之身,族长之妻更是马虎不得,你该不会忘了这个规矩吧?” “我没忘,她还是个处女。”埃罗捏紧双拳,力持平稳地说。 “什幺?!”雷可力气得跳了起来。“你竟然敢骗我!” 他大低估埃罗的痴情了。本以为喝下“沁魂素”的蓝雨央会挑逗得他无法自持,等到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再不愿,也只得乖乖留在徨领终老一生,埃罗日夜所担心的事就解决了。 的确,这个手段非常卑鄙,但是用在相爱的两人身上,却是无可厚非的。反正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两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那时谁还会去管当初造就他们在一起的手段是不是卑鄙,感谢他都来不及了。 哪知这埃罗浑小子不合作,竟在最后一刻忍住了,害得他完美的计画功败垂成。 “婚礼前照例要占卜吉凶的。” “亏你还记得这个规矩!”雷可力瞪了他一眼。 雷可力硬是压下满心的不悦换好衣服,拿起星环极郑重地为这桩一意孤行的婚姻占卜。埃罗贵为族长,他的婚姻更背负着族群的命运与血脉的传承,所以不可不卜。 “星环怎幺说?”埃罗看着一脸凝重的雷可力。 “我看不见你和她的未来。” “是吗?”埃罗黯然低语。他们的未来真是那幺不可知吗? “但是——” “但是什幺?” “我顺便占卜了我族的命运,我族的命运是凶!” “凶?”埃罗皴眉,极快地否认:“占卜的结果错了。” “你竟敢违逆神的指示?” “不论占卜的结果如何,都不能改变我想娶雨央为妻的决心。它只不过是合法婚姻中的一道必要手续罢了,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一切都还未得及。埃罗,占有她,这样她就不会离开这里了。” “不!”他缓缓摇头。“大长老忘了我母亲的事了吗?” 这话却换来雷可力惨白的脸,久久他才说:“我没忘。”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没有得到她的心,她的人终究会离开这里的,届时造成的伤害更大。徨领内的时间可说是停滞不前的,在物换星移中,我们仍活在过往的原罪里而无法挣月兑,但外面的世界可就不同了;就拿雨央来说好了,几时见过像她那般坚强有主见的女孩子?她还告诉我,她并不是最特别的,是因为现在女孩子受教育的机会和男孩子渐渐平等,女性再也不是男人的附属物;要是我们再不改变,灭族不是迟早的事,而是必然的结果,然后我可以笃定地告诉你——历史就在我这一代结束。” “可是——” “我心已决,请大长老不要再说了。” 雷可力忧心忡忡地看着埃罗。他最自傲的学生、永远以冷静面容示人的族长,什幺时候变的失控、无助了?是的,这转变是从那个异族女人来了以后,看得出来,他已深陷情网、不可自拔了。 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小心翼翼隐藏自己感情的埃罗恋爱了。为了那个女人,他连自己的生命都可舍弃不要,也将上天赋予的使命也忘了。万一他的真心得不到回报,万一那个异族女子到最后还是离开他,那他该怎幺办? “你真的要结婚?本是为了反抗我而意气用事?” “当然不是!”埃罗失笑。雷可力年纪大了后,更容易大惊小敝了,悲观得凡事都往坏的方向想。“我只不过想给雨央一个正式的名分,就这幺简单。” “身为大长老,我有义务再次提醒你,举行婚礼在我族代表着你只能拥有雨央这一个妻子,这样也无所谓吗?” “也可以保证她不会受任何男人染指,我绝不让雨央步上我妈妈的后庆!” “可是我族的传承怎幺办?万一……万一雨央无法为我族生下任何子嗣,那该怎幺办?” “这件事很简单,我族的血统由坎亚传承即可。他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只不过比他早出生几天而已。” 对于这件事,坎亚和埃罗的立场是不相同的,甚至和雷可力也不一样。 坎亚认为每个小孩一出生就要背负生命延续的压力,太苦也太重了!他是过来人,所以绝不让自己的小孩受同样的苦,困坐愁城还不如想办法改变现实,灭族又怎样?所有人都死了,就再也没烦恼了。 坎亚比较极端,且不抱任何希望;埃罗是想在无路可退的绝望中寻求一丝曙光,想在至爱与传统中寻求一个平衡点;而雷可力仍是遵循千年来的传统,坚持女人只是生产的工具而已,利用完了,就可以丢了。 只是遇到蓝雨央后,埃罗的信念竟开始动摇了,他只求和蓝雨央能厮守一生,传承在他的心里渐渐地变淡了。难怪坎亚见了他后,就一副哥两儿好的态度,雷可力却是极不以为然的。 “你这般倾心相待,她根本不知道你的牺牲,值得吗?”雷可力还是觉得举行婚礼大大地不妥。 “我认为值得就值得了。” 雷可力听了,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唉!等了二十八年才等到蓝雨央这个女孩子,他不认为坎亚的运气有埃罗的好;要再遇上另一个“自投罗网”的女性,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说出口。雷可力知道再多的阻挠和劝诫,也改变不了埃罗的心意;明知说了没用,又何必让埃罗已经愧疚的心再增罪恶感? “也罢,只希望雨央知道她得到的是何种珍宝,进而珍惜你对她的感情。” 雷可力虽不情愿,但仍是默许了埃罗的请求。埃罗感激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便大踏步走出了帐篷。 雷可力叹了口气,看着星环。 大凶!到底是怎样的大凶呢? 第六章 另一方面,沙查克的搜寻仍不放弃地继续着。 沙查克的执着,让邓肯除了佩服之外,还是佩服。 老实说,邓肯已经完全放弃了蓝雨央可能生还的希望。在没水、没食物的情况下,一个弱女子能在沙漠里捱几天?现在他只求能找到尸体就好了。 几次他想开口要沙查克放弃搜索行动,但看到沙查克废寝忘食的执着后,却又不忍心说出口。 “找到了!找到了!”有一个士兵兴奋地跑进来通报。 “找到什么了?” “找到这个。”摊开的手心里,正好端端地躺着一块小小的布片。 邓肯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颓坐在沙发上。“只是块碎布条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真不知道沙查克和约翰在一旁兴奋个什么劲儿! “这不一样!”沙查克紧抓着那块小布条说:“这是雨央失踪那天穿的衣服。” “真的?!”邓肯也高兴地站了起来。想想不对,找到个衣服破片儿,有什么好开心的?雨央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据我推断,『失落的部族』的秘密就藏在鬼沙里。它能隐藏数世纪之久而不为人所发现,却又能随时出没于鬼沙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甬道。也许雨央就在机缘凑巧的情况下走进了另一个空间,因而保全了性命也说不定。”沙查克乐观地说。 “怎么可能?”邓肯嗤之以鼻地打断了沙查克的妄念。本以为失去蓝雨央,打击最大的应是自己,没想到沙查克更严重,已经得了失心疯了! “我只是猜测罢了,不过试试看对我们也没有损失啊!若有幸让我们找到出入的秘道,而雨央又被困在里面出不来的话,不就可以救出她了吗?” 这一席话,让邓肯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也许真如沙查克所说,蓝雨央因她命定的机缘而保有一命也说不定,反正还没找到尸体,一切尚在未定之数,就将死马权充活马医吧! ********* 在知道了“雷阿尔”就是“失落的一族”后,蓝雨央的心也从震惊与不信,到渐渐地接受他们必须出外寻找“另一半”的无奈;然后,她开始思考一些问题——比如她现在的处境。 这些人想要孩子想得几乎发疯了!灭族的压力让雷可力不择手段地在她身上下药,做出一些悖离常理的事。有了这层认知后,她这些日子的完好无缺,就显得太奇怪,也太不符合这里的“常理”了。 “你为什么不碰我?”蓝雨央冷不防地问。 却吓得埃罗将笔掉在地上! 她气得好几天不对他说一句话,一旦开口,却是让人吓得几乎跌倒的话!他一脸古怪地问她:“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出外掳女孩子进徨领,不就是为了要她们生下孩子好傅宗接代吗?而我是唯一的女生,你为什么不碰我?你可以用强的。” “妳希望我碰妳,甚至强迫妳吗?”他现在碰了她,才真叫“前功尽弃”呢! “当然不!我只是好奇地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妳让我想起以前的事,还有我妈。” “你妈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从没听他提过有关他过去的记忆。 “她叫芃妮莎,有着一头如阳光般璀璨的金发,笑起来很甜;不过,她在我八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你的英文是她教的?” “嗯,她从英国到阿拉伯玩,想探索沙漠的神秘时,却意外地被我父亲掳了来。身不由己的她从此就在徨领住了下来,第二年便生下了我,因为我族的特殊风情,她得和其它女人共有一个丈夫,这对受过正统英国教肓的她而言,是无法忍受的。她在这里过得并不快乐,在我的记忆里,从没见她笑过,更没抱过我,看着我的蓝眼里,也只有哀伤。” 蓝雨央心疼地望着埃罗那沉浸在往事的脸,突然想起身上的衣服它是埃罗珍藏了二十年的回忆。 “为什么将你妈妈的衣服给我穿?” “因为适合妳!” 蓝雨央的心却不由自主地一阵紧缩!埃罗的温柔无异在她的心又加上一道枷锁,再这样下去,她那混合着心疼、感动、不舍的心,是再也理不出任何头绪来的。 蓝雨央百转千回的愁绪,却只化成一个反应——她急着要将衣服月兑下。 还他,还他,一切都还给他!她再也不要他的任何温情与体贴,衣服是、项练也是,全都还给他!对他的柔情,她再也无力承受了! 但,埃罗制止了她的动作。 “对我的所作所为,妳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或不安,因为,这一切全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其实不是那么讨厌这些的。” “今晚的我太累了,说了大多不该说的话,妳别放在心上,睡觉吧!”给她一个晚安吻后,便翻身睡去。 蓝雨央看着埃罗那故作平稳的呼吸起伏,知道他并没有真正睡着。他的刻意逃避,更泄露了他极欲隐藏的脆弱。不知道埃罗的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在事隔二十年后谈起来,仍是一脸不堪回首的痛苦? ********* 连星光都显得黯淡的黑夜里,只听到一声声被狂风掩盖的稚女敕童音—— “妈!妈!别走……” 一个小小的身影,拼命地追着前面头也不回的人影;只有短短几公尺的距离,却怎么追也追不上,急得他快要哭出来了! ——是八岁的埃罗。 他追着愈走愈远的母亲,拼命嘶喊着。小小年纪的他,在松软的沙漠上根本跑不快;再加上迎面吹来的风沙,让他在用尽力气往前迈进一步的同时,却又被狂风吹回好几步,不知道因此跌倒了多少次。 跌倒又爬起、爬起后又跌倒,小埃罗哭红的眼里只看得到一个人;他拼命想追上弃他而去的母亲,不料却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拦腰抱住。 “不要再追了!”是他的父亲康达克。 “放开我!妈!妈……”他拼命扭动挣扎着,想挣开父亲如铁一般的手臂。一双小手并命伸向前方,想要抓住那愈来愈小的人影。 “我说不要追,就不准你追!你敢反抗我的命令?”康达克发出如雷的暴喝。 直到人影消失在风漠中再不复见,康达克的臂膀才渐渐放松。重新获得自由的埃罗抡起小小的拳头,不顾一切地向着自己的父亲攻去,拳脚并施地宣泄他的不满。 一向严厉的康达克只是站着动也不动的,直到小埃罗累了渐渐停手后,才问:“够了吗?” 小埃罗的脸上早已爬满了泪,小脸满是决心地仰望着他最尊敬的父亲,质问道:“为什么要让她走?” 那是他有生以来唯一一次正面挑战他父亲的权威。 “因为她想走。” “妈妈的身上没有水和食物,而且她又不认得路,一个人在沙漠里能生存吗?” 他更想问的是——母亲明知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离开?而他父亲明知她这一去是死,却不阻止她,这又是为什么? “身为继承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不能任由儿女私情左右了你的理智与选择。任何事都要以部族的大我为最终、且最重要的考量,而延续我族的生命,更是任何一个族长怎么也逃月兑不了的使命。” “不要!若要我失去最爱,我宁可选择放弃继承人的头衔!”八岁的埃罗斩钉截铁地说。 “傻儿子!你以为爸爸真的愿意吗?人的一生中,得面临许多痛苦的抉择;可是,身为族长,我们的命运在出生的那一刻,就由别人决定好了的。” 那是康达克第一次向埃罗解说身为族长的无奈,因为这分无奈,让他拥有两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让他没办法给自己最爱的女人独有的专宠;因为要做到完全的公平,他只得逼迫自己筑起冷硬的武装面对所有的人,包括自己以性命去爱的女人。 “别人?是谁?” “上帝。”康达克抬头看向天空。 “上帝?在哪里?”小埃罗也跟着仰望。无月的夜里,他只看到几颗孤星,根本没看到什么上帝。 “祂无所不在,是祂决定了你这一生的命运,不可违逆啊,我的遭遇也是你的宿命……” “我才不管什么上帝!我只要妈,妈!”小埃罗并命地对着远方吶喊,回答他的却是风中的呜咽。 “谁也不能阻止想离开的人。”康达克抱起他,凝神看着远方说。 黑暗中,他看到父亲的眼里竟闪着微微的泪光…… ********* “不!”埃罗一身冷汗地惊醒了。 坐起身的他,一手撑着头,透过如帘幕的发丝,冷冷地看着前方的黑暗。 脑海里只剩那句话不停地回响着—— 谁也不能阻止想离开的人。 他烦乱地耙过头发,很久没作这个梦了,为什么会在这时候—— 直到现在,他才深刻地体会父亲康达克对母亲芃妮沙的深情,及背负沉重使命下,那不得已的痛与无奈的选择。对母亲而言,在徨领的生活比死还痛苦;让她离开,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只是,他父亲到底是以如何绝望的心情,看着心爱的人一步步地踏上死亡之路? “埃罗,你怎么了?”蓝雨央揉着眼醒了。 “没什么。吵到妳了,睡吧!”他心不在焉地伸手拍拍她的背。 蓝雨央索性银着坐起来,望向他眼里的困惑问:“一定有什么事困扰着你,是因为我吗?” “不是,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罢了!” “可以告诉我吗?” 望向蓝雨央追根究柢的眼神,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妳就是不放弃是不是?” “我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族里的事。”她想知道他的一切,不是以民族学者的身分,而是以一个女人。 她已经不能自拔地愈陷愈深了……这时她才发现,她的心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埃罗的温柔蚕食殆尽。 “走吧!穿上衣服,陪我出去走走。” 一路上,埃罗只是默默地走着,带着她登向一处可眺望远处的高岩。由那里往下看,可以清楚地俯瞰全部——邻邻的水流、闪着银白色光芒的沙,还有随风起舞的树影。 整个夜像泛着一层银光,神秘且遥不可及…… “好漂亮!” “雷阿尔族的人就像是沙,随着风起而被沙漠掩盖、吞噬。” 蓝雨央不解地看着埃罗沉思的脸;他那神秘、忧愁的眼神,连一向明亮的金黄色眸子,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刚刚作了个梦。” “梦?” “嗯,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切,梦里有我的母亲。” “埃罗,求你别再想她了,别再折磨你自己了!” “我妈妈讨厌青银色的头发,更讨厌金黄色的眼眸,这里的一切她都讨厌……”他接着又道:“我八岁那年,一个狂风怒吼的晚上,只披着一件薄外袍的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徨领。我发现她的离开后,便追了出去,不管我在她的身后拼命哭着、喊叫着,一路上她都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埃罗抬头看着数十年不变的夜空,思绪又飘回那一夜……“那时我才知道,其实她并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 “埃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蓝雨央,只能以双臂紧紧拥着地,眼里已泛满了泪雾。 “那一刻,我竟深深地恨起父亲来了!恨他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去,而不采取任何行动?父亲却只告诉我,这是身为族长的必要选择,那晚是我唯一一次和父亲深谈,之后,他的心像筑起一道高墙,将自己封闭其中,连我也无法靠近,而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便是——教育我成为一个足以担当一面的继承人,我成年的那一天,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接任了族长的置子,第二天他便自杀了。” “天啊!”蓝雨央摀住了嘴,多震人心弦的浓烈情感,“你父亲一定深爱着你母亲,而且是以他自己的方式。” 真可怜!不能说康达克爱人的方式不对,只能说他内敛的感情不为芃妮莎所了解。如果他肯明白表露自己的情感,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憾事了。 “那时我还小,不懂父亲话里的意思,现在……”埃罗看向她。“我似乎有点懂了。” 今晚的星空特别闪亮,是一个将所有秘密全说出来的好夜晚。 “我带妳去一个地方。”埃罗说得极缓、极沉重,却带有破斧沉舟的决心。 蓝雨央跟着埃罗走到一处山壁下,这种岩山徨领随处可见,没什么特别的,她也不觉得光滑的石壁有什么好看的,就不知道埃罗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在蓝雨央的目瞪口呆中,就只见埃罗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轻轻按了下,整块山壁无声地滑开了。 “跟我来吧!”埃罗握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极长的隧道,并不暗,至少他们不必拿着火把或灯才能看清楚路。山壁上发出的青蓝色柔和光芒,提供了必要的照明。 “青晶石?”蓝雨央抚着大小不一的结晶,看样子,这整面山壁都是。 “青晶石?好奇怪的名字。” “不然你们叫它什么?” “它是没有名字的。异世界的人,有替随处可见的石头取名字的习惯吗?好奇怪的风俗。” 为了解答埃罗的疑惑,蓝雨央把她从沙查克那里听来的话全转述一遍,顺便替他上了一课。 “这石头的确能反射太阳的光线,现在是晚上,光源不够,所以折射的情况并不是很理想。若是白天,这洞里会闪着五彩的光芒,漂亮极了,不过,它只能用来装饰,没什么特途的用途。” 这些话再次让蓝雨央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坐拥宝山,却不知宝山的价值,指的就是这种情形吧!这些青晶石若真能开采出来,不止阿拉伯,整个世界的能源供应都不是问题了。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极高、极大的山洞。 “这里是哪里?”蓝雨央好奇地看着这浑然天成的山洞,山壁上隐约画有图案,不过大暗了,她看不太真切。 “雷阿尔族的圣地。”埃罗点燃了灯,好让她看清壁上的画。 那是将近有两人高的壁画,总共有四幅。 第一幅是画着一对果身、只以树叶遮住重要部位的青年男女,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鸟语花香、繁花似锦的乐园;在这个只有欢乐的地方,却有另一个眼里盈满哀伤的男人,他正躲在树后偷偷地瞧着两人。 这男人是个有羽翼的天使。 表斧神工般的细致雕工,让蓝雨央看了忍不住赞叹,人物的表情栩栩如生,连一根发丝、一根羽毛都刻画得极为细致;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些画都保存得极为完善,看不出来是千年前的作品,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第二幅是天使和女人深情相拥的画面,这画雕刻得非常唯美,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两人间至死不渝的深情。唯一破坏画面协调美的是——两人眉宇间那藏不住的哀愁,像担心不祥的事要爆发一样。 第三幅是天使和女人一起跪着的画面,他们的面前是个头上绕着金环、蓄有长胡的长者。他们似在祈求长者的原谅,面对长者的震怒,两人的脸上虽有着惊慌,更有着拋开一切的决心。 第四幅的感觉却有点凄凉,天使和女人相互拥抱着望着前方,背景不再是繁花盛开、百鸟争鸣的丽景,在他们面前的最一片无垠的沙漠;而天使,他的羽翼竟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画上天使的容貌及眼里的哀愁,却像极了埃罗。 这四幅画看似各自独立,却有着莫名的关联,看起来像在述说某种故事。 “这是?”蓝雨央轻抚着壁画问,为画里人物的表情动容。 “这是雷阿尔族自古流传的神话,也是我族的来源。” “什么神话?” “上帝创造了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并让他们住在四季如舂、没有生老病死的伊甸园里。”埃罗看着第一幅壁画说。 “在我们的世界里也有类似的神话,而亚当和夏娃就是人类的起源。我个人比较喜欢雷阿尔族的说法,它比夏娃是亚当的肋骨所创的神话好多了。雷阿尔族的神话较不贬抑女人,不认为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所以我喜欢。” 埃罗听了只是笑笑。他才不管亚当和夏娃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重点是之后的事—— “上帝派了一个他最信任的天使来掌管伊甸园,并照顾亚当和夏娃的一切,结果,他竟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清纯可人的夏娃,而夏娃对温柔体贴的天使也渐渐有了好感,两人的情愫就在刻意压抑中日渐增长,明知不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们同时背叛了上帝。他背叛了上帝的信任,而任自己爱上不该爱的女人;而她,背叛上帝的创造之恩,违背祂的旨意、拋弃了神为她所选的男人。心有所属的两人沉浸在恋情的甜蜜中时,也任由罪恶感啃噬着自己的心。” 蓝雨央颇不以为然的。“这怎能说是背叛?爱情是两情相愿的事,任何人也勉强不来的。就算法力强大如上帝,也不能随意左右人的感情啊!” 也许是无神论者的关系,蓝雨央一直不能苟同将所有的功过全归于上帝的说法。 “事情要真如妳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是吗?” “不管怎么说,上帝震怒却是不可抹灭的事实。为了处罚堕落的天使,上帝折断他的羽翼,并将他的肋骨取出来变成毒蛇,做为世人的警惕,然后将两人流放到无人的世界。这还不够,她还在两人的后代上加了不可抹灭的原罪印记,让世人一眼就知道他们的背叛。” 蓝雨央心痛难抑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隐隐泛着泪光。“我虽然不喜欢神造亚当,而后再以亚当的肋骨造夏娃,两人却为了偷吃了颗智能果,而被惩罚的神话;但是,在那里亚当和夏娃充其量只被赶出伊甸园而已,这个神话却更残忍。” 残忍且没人性,而埃罗却一出生就得背负这极残忍的命运,情何以堪? “雷阿尔族的子民便是天使与夏娃的后代,是被上帝拋弃的一族,一生下来就有了被世人诅咒的头发和眼睛,永远不见容于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蓝雨央皱眉。埃罗那神秘的发色竟隐藏着如此大的痛苦? 他不愿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干涩地笑了声:“我族好久没有听到小孩的哭声、笑闹声了。” “我知道。” “妳对我们任意劫掠外族女子的指责一点也没错,但我们又何尝愿意如此,会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的。” “为什么?” “众神远去,在遥远的时代就只能生下男的。为了延续生命,只好从外面找女人了;但血统混杂,神离得更远,还是只能生下男的。” “怎么会?” “现在,外面的女人也很难找了,灭族只是迟早的事。这是上帝的惩罚,祂非得看我们活在挣扎中才高兴。给了我们活下的希望后,却又硬生生地扼杀它,让所有的人都活在无法挣扎的侄棝中。”埃罗的语气里虽有着难掩的忿怒,但仔细一听,竟是无奈多于怨恨! 逆来顺受至此? “刚开始,女人的供应对我族而言并不是问题。” “就是那些成为祭品的女人?” “没错,后来奉献的女人愈来愈少,不得已,我们只好趁着风沙的掩护到外面去掳女人。只是从外面掳来的女人太多,语言也很杂,刚开始只是阿拉伯语,到后来连英语都有了。” 蓝雨央点点头,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的母亲,语言不通也是芃妮莎不愿待在徨领的原因之一吧! “我们对银色以外的头发一直有着莫名的喜好和崇拜,可是,不管外面的女人是何种发色,生下来的男孩子一定是银发,流有继承人的血统也是青银色的,没有一个例外。” 蓝雨央这才知道——历年来,青银色发丝一直是雷阿尔族族长身分的凭据,不需要任何印记、仪式。只要生下来的小孩拥有继承人的表记,就注定了他一生摆月兑不掉的责任。就算同是一父所生,如埃罗和坎亚,也只有一个人拥有青银色发丝。 “但继承人早死或是无法产下子嗣,那么其它人产下的小孩就会有一个是青银发,而继承人必须交由族长教养成人。 也因为这特殊的血缘遗传,雷阿尔族的领导人地位稳如盘石,从未受人挑衅、质疑过。雷阿尔族并没有如其它种族般为了承继问题而闲得兄弟反目,让不断的权利争斗分化了他们的力量及血缘;就因为如此,这个种族才能在沙漠里维持几千年而不坠。 “我们从不敢奢望生下的孩子会是个女娃儿,只希望他能有其它的发色,但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让我们等了千年,久了,所有人都放弃了。” 第一眼看到徨领时,蓝雨央只觉得它是一处人间天堂、许多人梦想中的伊甸园,但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隐藏在绝美的背后,是多么深的绝望和无奈啊! 现在,她认为它像是特地打造的牢笼。 懊怎么说才好? 蓝雨央在心里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仔细地整理过一遍,才抬头看向埃罗。“其实,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悲观,总有解决的方法的。” “妳想得太美了。” “不,我实事求是得很。听我说,银发和琥珀色眼眸,只是遗传作的怪罢了!而生男生女,更是再单纯不过的机率问题,高中生都懂的。只是你们每次都『恰巧』碰上男的那二分之一罢了!” 蓝雨央旨在法除埃罗心中的疑虑,对不属于她专长领域的生物学、遗传学、机率也是避重就轻的,起码她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几千年来就只生下男孩子的怪现象。 “是吗?”在听完她的解释后,埃罗的心已经产生动摇了。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愿和外界的人接触?而任自己封闭千年?” “发色和眼睛让我们一直被异世界的人视为异端、不祥之兆。六百年前有位族长不顾禁忌,违背了上帝的旨思,想开创另一个世界,没想到却让雷阿尔族遭到几乎灭族的危机。” 与其说埃罗的态度是彻底地绝望,还不如说他是看到前人的努力后,仍徒劳无功,才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那是以前,现在外面的世界在变,人们的心胸也不像以前那么狭隘且一无所知;至于发色和眼睛,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为什么?” “你大概不知道吧?现在的人可以轻易改变头发的颜色,放眼纽约街头,顶着一头怪发的年轻人不在少数。红的紫的已经不稀奇了,将头发染成绿色或蓝色的人比比皆是,还有人顶着调色盘的头发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比起来,你的银发实在大小儿科了!般不好还会有人跑来问你,你的头发在哪里染的?染得这么好看!”她笑着,可以想象埃罗被一群庞克族包围的无措场面。 “是吗?” “是的,而且眼睛的颜色也可以改变。” “真的?!”埃罗低叫。 “那种东西叫『隐形眼镜』,有各种不同的颜色,蓝的、紫的、金的,连绿的都有。别人看了你的眼睛,自然以为你戴了隐形眼镜,因为大家对这些颜色都司空见惯了。” “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你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我认为再也没有必要死守在这个牢笼里,出去看看吧!” “为什么我们挣扎了千百年的事,从妳嘴里说来,却像吃饭睡觉那么简单?”埃罗问。他可以抱持着追么乐观的态度吗? 他没忘,占卜的结果是“凶”!为了一偿他和蓝雨央终身厮守的愿望,他是不是正一步一步将整个部族带向毁灭之路? “不!我想是时代变了,以前因科学落后、信息封闭,人们对大自然的现象一律以鬼神视之。敬畏鬼神之余,也无法接受不同于自己的种族,将一切视为异端。现在可不一样了,人们在家里就能接受来自世界各地的信息,相对地包容力也更强,而这变化不过是近二、三十年来的事了。” 蓝雨央将埃罗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中,抬眼望他。“我知道一下子要改变你根深柢固的观念很难,但你呵以试着去接受我的想法。我想,天使和夏娃是真心相爱的;为了爱,夏娃勇于冲破既定的命运和上帝的安排。天使宁可选择和上帝决裂,也不愿放弃所爱,这不是很美的一件事吗?” “是很美,但是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甚至将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这样值得吗,”埃罗现在常在想这个问题。为了爱情拋弃所有的一切,这算是聪明?还是傻子? 如果当初天使知道上帝的惩罚是如此的重且祸延子孙,他还会不会选择和夏娃.在一起? “值得的!”蓝雨央斩钉截铁地道:“天使和夏娃敢爱其所爱,毅然决然地拋下一切,甚至不惜反叛唯一的权威上帝,这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妳呢?” “我什么?” “妳会为了所爱,做出不顾一切的事来吗?”埃罗的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 他是在暗示什么?暗示要她为了他放弃所有?她能吗?蓝雨央的心都乱了……她才沉浸在雷阿尔族千年的痛苦中尚未恢复,要她马上断言自己的感情,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第七章 埃罗执起蓝雨央一直戴在胸前的银蛇项链,自言自语地说:“这银蛇项练是雷阿尔族代代相传的信物,象征着无上的尊贵与荣耀。向来只有行过正式婚礼的族长夫人才可以佩戴的,只有她才配生下我族的继承人。” “这条项练是你父亲送给你母亲的!”蓝雨央只是很单纯地这幺推论着。 “他没有,不是他认为她不配,而是他们没有在天地间向众神昭告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在资格上,我母亲是不配拥有它的。” “那它为什幺在你母亲身上?” “是我趁父亲不注意时将项练偷出来送给她的。我不惜犯下重罪,只为了博得她一笑,没想到她还是不屑一顾的……”埃罗仰头望着壁画,视线却落在遥远的彼方,口气更是异常地平静。 “不,你错了!你母亲是爱你的,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对你的感情。你送她的项练,她到最后仍戴在身上不是吗?”蓝雨央突然想起她取得银蛇项链的缘由。“天啊!那具女尸……” 那具二十年前横死在沙漠上的女尸,沙查克从她身上取得银蛇项链的女人,该不会就是—— “没错!她是我母亲。” “对不起!”除了紧紧抱着他,她再也想不出任何语言、任何方法来安慰他。 埃罗反手紧紧拥着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妳不知道,当我看到妳的颈上戴着这条项练时,我的内心有多激动!母亲死于非命的悲伤,和见到妳的狂喜,这两极情绪交织撞击着……后来我才发现,那时的我竟是欣喜多于悲伤!第一眼见到妳,我便知道妳是我等待一生所要寻找的伴侣。” 轻抬起她不安的俏脸,金眸像要望入她的灵魂深处。“我曾问过妳,不论怎幺仔细收藏,都会被偷走的东西是什幺?妳知道吗?” 蓝雨央点点头,却不回答。 “妳已经偷了我的心,我小心珍藏的真心已完全地献给了妳,我可以要求同等的回报吗?”他指指她的胸口。 “你好卑鄙!” “是的,我是卑鄙。为了留下妳,我不惜以我温柔的情网困住妳。为了让妳爱上我,我不惜扮可怜,好博取妳的同情。这是很无赖的作法,但我管不了那幺多了!我第一眼看到妳,便不可自拔地爱上妳了。我对自己发誓,得到妳的人,也要得到妳的心。我只想要妳最真的感情,说我卑鄙也好、说我自私也罢,这些都是因为我不能没有妳。我想给妳一个婚礼,嫁给我吧!” 蓝雨央静默不语……初见面时的怦然心动,现已化为一缕缕的相思牵动着她的心弦,她再也无法在埃罗最需要她的时候转身离去了。 在眼眸交会的那一刻,他们就相互撩拨了心头那一根不易为任何人弹奏的情弦,不为外表、不为内在,也不为他们相遇时的奇特,只为命运安排他们相见,只因为他们注定彼此相属。 如果……如果她的应允能让他的眉头不再紧皱,她会不顾一切地投身在这场痴缠爱恋中…… 低沉的声音幽幽叹息地划破夜空而来,那声叹息纠紧着蓝雨央的心。 “如果妳仍坚持要走,我绝不会挽留妳的。”这句话像用尽了埃罗所有力气似的。 他竟在二十年后步上与父亲相同的后尘,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走出自己的生命之中,真的是——想走的人谁也留不住吗? 蓝雨央沉默不语……她这幺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为什幺要娶我?”她想再确定一次。 “因为我爱妳,因为我想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诅咒自己身为雷阿尔族的一份子所必须肩负的使命,而婚姻是无力冲破困境的我所能给妳的唯一保障。” “我可是很专横的,结了婚以后,我可不许你看别的女人哦!”蓝雨央笑道。 “妳答应了!”埃罗眼睛大睁,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急转直下的好消息。“妳真的愿意嫁给我?”他再确认一次。 “当然是真的!婚姻大事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 “太棒了!”埃罗兴奋地抱起她转着圈圈。 “快放我下来啦,你转得人家头好昏。” 埃罗转而紧紧拥着她。“婚礼就订在两天后。” “这幺快?”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快,不快,一点都不快!若不早点将妳订下来,万一妳又反悔不嫁给我,那我只好去跳湖了。” ************ 有了和埃罗共度一生的准备,蓝雨央看徨领的心态也变得不一样了。她不再想逃,也开始认真思考一些事情。 “听说妳和埃罗要结婚了?”坎亚又出现在蓝雨央面前。 “是啊!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她笑道。 “我也听说雷可力大长老为了埃罗坚持不肯取消婚礼,而气得跳脚。” 蓝雨央听了,小脸整个儿垮了下来。为了她的事,埃罗又和大长老针锋相对了,而大长老还是不愿敞开胸怀地接纳她。 不过吵归吵,婚礼的筹备却没有因此而怠慢。也许是知道她的身分即将不同,雷阿尔族的族人见了她,不再是冷着脸的,偶尔还会有一丝不大自然的笑,这些就够让蓝雨央高兴个老半天;不过,阻力还是比鼓励多的。 “嘿,别沮丧!版诉妳一个秘密,不管我怎幺努力,都无法让大长老气得面红耳赤、吹胡子瞪眼的,因为他的修养和厚脸皮已臻化境。妳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将我二十八年所办不到的事轻易地实现了,所以,妳不要太妄自菲薄,要对自己有信心。” “谢谢!”蓝雨央白了他一眼。这算哪门子的鼓励? “这一来妳开心,我可就难过了!” “为什幺?” “妳大概不知道吧?我族是禁止爱上异族女子的。” “我猜得出来会有这套死板谬规的理由。爱上一个女人,一定希望能与她长相厮守;不过,能在被掳来后安分待在徨领和众女子分享一个丈夫而不想家的女人毕竟是少数。既然如此,干脆就订定一条不能爱上异族女子的规定。不知道这个没人性的禁令是哪个自作聪明的人订的,还以为这幺做,什幺麻烦就一了百了了,亏得你们还让它实行了几百年。”她对这规矩是极不齿的,只因心疼埃罗也和画里的天使一样,有了不被允许的爱情。 坎亚竖起大拇指道:“妳说的完全正确,相对地,我族也已经有几百年的时间没有举行过婚礼了。” “埃罗告诉我了。” “那幺我想,以他爱妳的程度和烂好人的个性,他大概没告诉妳,举行婚礼就表示得在神前的面前宣示、永世不得背叛。万了……我说的是万一,万一有一方离开了这里,不管是生离或是死别,他也不能碰另外的女人。” “这——”蓝雨央惊呼。 “很无理是不是?” “不会。若以男女平权的角度看,要求忠贞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一方死,另一个绝不愿独活,只是她没想到埃罗肯为她牺牲这幺多。 “对身在女人少得可怜的徨领而言,禁欲是很简单的事,只是可怜我了。” “为什幺?” “因为,我就得负责起传承的任务啊!想到未来的下半辈子,我都得在雷可力的婬威下讨生活,就禁不住头皮发麻啊!趁现在还来得及,求妳快放弃和埃罗的婚礼吧!这一来,我就可以回去过我的逍遥日子,而妳和埃罗还是可以成为一对神仙眷属。结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还是少作为妙。” “你想得美哟!” “妳是真的想和埃罗共度一生,不后悔?”坎亚反问。 “嗯!我是真的想和埃罗在一起,外面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她庄重得像在神前发誓。 “埃罗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既然如此,我只有牺牲自己,成全妳们了。啊,我忘了说恭喜了。” “谢谢,”她展颜一笑。 对蓝雨央而言,坎亚衷心的祝福比任何礼物都珍贵,只要有一个人祝福她的婚姻,这就够了。 ************ 他们的婚礼是在满月的夜光下举行的,大地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光,迷迷蒙蒙地让人觉得如处仙境,虚幻且不真实。 蓝雨央穿的是一件窄袖、宽幅、半露肩的月牙白曳地长礼服,衣服上更以金线在腰带、袖口、领口、下襬上绣着精美的图腾,就像夜空里抬眼便可看到的月亮。 她如幕的黑发被人细细地细成了数十条细辫子,每条辫子下都以黄金制成的小金蛇固定住。身上的饰品也都是黄金制成的,项练上还镶嵌着各式珍奇宝石;腰带、手炼和脚练也是同样的设计及款式,全身上下只有那条蛇项练是银的,身处一片黄金海中之这条银项练却变成最抢眼的装饰。 这些价值不菲的首饰压得她的腰差点直不起来,让她怀疑是不是雷可力趁机故意整她、公报私仇? 看到埃罗后,她便不这幺想了。 一身如夜般深的蓝色礼服,再加上银线绣边,埃罗身上的礼服像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月光映得他的银发更加耀眼了。他身上的首饰也全部都是银制的,手上更多了支银制长手杖。 埃罗的身上也有一条相似的蛇练,只是他的较大,而且是黄金制成的,两人的蛇练是一对的。 蓝雨央半仰头望着身旁的埃罗,他颀长的身形在礼服的映衬下显得更高贵俊挺了。庄重且专注地看着大长老主持每一个仪式的他,像挺立在天地中的神祗般傲然且不可一世。 彷佛知道她在偷看他,他在宣誓的庄严场合时竟然还能偷空对她眨眼,吓得蓝雨央赶紧收束心神、半垂螓首,再也不敢看他一眼。因为不懂得雷阿尔族的语言,她以英语说出她今生永不改变的誓言。 两位族人捧着银盘上前,走近后,蓝雨央才看清银盘里的东西;一个放着一条被绑缚住的蛇和一把银刀,另一个却放着一大一小的两个金银杯。一旁雷可力拿起银刀高高举起,将已无反击之力的蛇一刀两断,让殷红蛇血流入放在一旁的杯子中,再为两人送上。 埃罗挚起金杯,将银杯游到她的手里。 “仰头一口喝干。”他说。 “可是……好腥耶!”她皱眉。刚刚杀蛇的血淋淋场面,还在她脑中盘旋不去,要她马上喝下蛇血,实在大勉强了。 “喝了这杯蛇血,仪式才算完成。” 听到这话,蓝雨央硬是压下急涌上胸口的恶心,闭着气不去闻那冲鼻的血腥味,仰头一口喝下血酒。 “恭喜妳,老婆大人!”埃罗低头吻去她唇边的血渍。 他长久以来悬在半空的心,这才安稳地落了地。 ************ 仪式结束后,埃罗便迫不及待地将蓝雨央抱回帐篷里,任由喧闹的人潮在外面闹翻天。众人并没有散场的打算,照规矩,这样狂欢的夜得持续三天。 帐篷里只有地毯和床单,为了应景,全都换了新的,但是看在心境已截然不同的两人眼里,这个小小世界也变得不一样了。 “埃罗……”蓝雨央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小脸紧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些失控的心跳,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这两天,埃罗为了筹备婚礼的事忙得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她自然不好意思缠着他不放,占用他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但是,听了坎亚告诉她雷阿尔的风俗后,她有些话想告诉他。 “怎幺了?是不是蛇血让妳身体不舒服?” 她偎在他怀里轻摇着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小傻瓜!”他模模她的脸颊。“我只希望这一切没有遗憾。我爱妳,当然也不会让妳受任何委屈的。” “我也爱你。”她柔柔地说出他等待已久的誓言。 埃罗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久久才问:“怕吗?” “有一点。”她舌忝舌忝干裂的唇。 “别怕,我不会伤害妳的,相信我。” “我不是怕你,只是这是我的第一次,而且我发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什幺事?”他紧张了。 “就是你已经看过我的身子了,我却还没看过你的,这不是很糟糕吗?” 埃罗听了却笑道:“如果妳愿意的话,今天晚上由妳主动也没关系。” “说什幺疯话!”她脸红红地想捶他。 埃罗由背后环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低语着:“妳可以看看,我背后翅膀的痕迹只有妳耶!” 蓝雨央这才想起,和他在一起那幺久了她却从没看过他的背。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怯怯地问:“你的背后面有什幺秘密吗?” “模我。”埃罗轻柔地将她转过身来,执起她的手吻了一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果胸上。 蓝雨央羞怯地闭上眼,仔细感觉手下的柔软与坚实,而埃罗的响应却是密密绵绵的吻。每碰触他一分、熟悉他身上每一条刚柔并济的线条,她的心也跟着迷失一分。在埃罗的怀抱和气息中,她渐渐迷失了自己;每接受他的一个吻,她的身子更不由自主地响应着他的占有。 若埃罗注定是她今生的沉沦,她多愿意迷失在他的温柔中…… 她不知道埃罗的肋骨有没有少一根,她只知道他的琵琶骨比一般人高耸且突出。 像折翼的天使。 ************ 新婚幸福吗?答案是肯定的。不用问,由蓝雨央唇边的浅笑,就可以一窥端倪了。 这样的她,脑海里却在计画着一件事——一件她认为极可行的事。 将所有的计画在心里推演过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时,她才开口征询埃罗的意见。 “妳要离开我了?”这是埃罗听完她的计画后的第一个直觉反应。 她还是要走了。 “你听我说完嘛!我现在已经是雷阿尔族的一份子了,对于族理的一些不合时宜的作法,自然会产生怀疑。我想了很久,好不容易归纳出一个结论——会有这些偏差的行为,主要来由目于封闭的地理和封闭的心;当然,上次的失败让你们不敢轻易尝试也是原因之一,该说是『认命』,还是“反正再怎幺努力也改变不了什幺』,所以就干脆不做了,而我不愿这幺想,我想尝试看看。” “妳打算怎幺做?” “我已经想过了,只要你将头发染成黑色后,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外面行走,而且不用怕引人侧目。我很自私的!想保有你的爱的同时,更不愿放弃原来的世界。在那里有关心我的朋友,以及待我如女儿的邓肯教授,我的失踪一定让他们担心死了;还有,我也想让他们看看你。” 蓝雨央并没有忘了沙查克正在调查青晶石的事,不安的阴影镇日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听起来好象满值得试试看。” “你也觉得很不错,对不对?”蓝雨央雀跃不已。得到埃罗的支持后,说服别人就比较容易了。 “不管妳想做什幺,我一定会支持妳的;不过,妳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幺事?” “妳忘了,徨领和外界已经隔绝千年之久,外面是个怎样的世界,我们没有人知道,莽莽撞撞地出去,是很容易穿梆的。”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埃罗可不愿在他的领导下,又再次将族人推向毁灭的深渊。 尤其大长老占——的结果又是“大凶”,不可不慎! “那怎幺办?” “我们有个现成的老师啊!” “谁啊?” “妳啊!由妳来教我们必备的基本常识,除了可以增加族人的信心外,又能拉近妳和他们之间的感情,一举数得。” “这个主意好象不错!大专门的学问我也教不来,但基本的生活常识,绝对没问题!一切看我的,你只要负责找学生就好了。” “说做就做,我找大长老商量一下,等我的好消息。”埃罗亲了她的额头一记后,就兴匆匆地走了。 ************ 什幺好消息?烂得不能再烂了! 雷可力担心蓝雨央的计画会将部族引往毁灭之路,不仅在听到她的计画后当面破口大骂,还运用大长老的权威三令五申地喝止族人不准上她的课。 即便如此,在埃罗的支持下,蓝雨央仍打算开班授徒。 “还是没人来!”她失望地说。虽说这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她还是有些难过。 “什幺没人?妳把妳老公当成什幺了?”埃罗笑着糗她,他的努力却只换来她的浅浅一笑。 “就如大长老说的,我太天真了吗?” “傻瓜,不是的。”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从身后拿出一个背包来。“第一天上课,没准备什幺礼物给我的漂亮女老师,这个送妳。” “我的背包?!照相机和护照竟然还在!”蓝雨央在惊喜之余,竟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这些是救妳时顺便拿进来的,这里还有很多异世界的东西,有些是外族的贡品,有些是趁风沙场起时到外面拾来的。” “原来如此。” “对了!照相机是什幺?” “就是这个。”蓝雨央拿起相机晃了晃。“它拍摄出来的照片比画像更传神,只要装上底片、对好焦距、按下按钮就成了,像这样。”她当场示范,拍了几张风景照。 “就这幺简单?” “是啊!” “可是,我为什幺没有看到妳说的照片?还有妳刚说的底片、焦距,又是什幺东西?” “照片要到暗房冲洗才行,这里没有药水,是无法显像的,至于底片——”蓝雨央看了眼手上的相机。正好,底片已经拍完了。“我记得包包里还有一卷底片的,啊!找到了。”她将照相机的底片卸下,然后装上新的,嘴里还不忘对埃罗解释。 怕纸上谈兵让埃罗听不懂,她干脆教他如何使用照相机、如何取景、调焦距,就这样,埃罗上了一堂结结实实的摄影课。 蓝雨央更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拍了他好几张照片。 拍照只能暂时移转蓝雨央的注意力,大半天都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出现。 “你看会不会永远没有人来?”她又问了一次。 “这样更好,我可以多独占妳一些。”埃罗嘻皮笑脸地直往她身上挨。“妳好香哦!” “哎呀,不要啦!”顺便打掉在她身上不安分的大手。 “嗯,哼!”一声闷哼从两人头上传来。“啧、啧、啧……原来『上课』教的是这些啊!看来的确有学习的必要。” “坎亚!”蓝雨央的脸都红了。 “你来这里做什幺?”埃罗瞪了他一眼。 “我来上课啊!”坎亚一脸无辜。“就不知道老师还收不收学生,不过,看这样子,我好象打扰到一对新婚夫妻的调情了。算了,我明天再来好了。”他摆摆手,转身要走。 “等等!”蓝雨央紧紧抓住坎亚的衣袖不放。 “我不走就是了,求求妳放开我,我的衣服快被妳扯破了!” “我好高兴你能来!除了埃罗外,你是最支持我的人了。”奇怪?她突然觉得鼻头酸酸的。 “傻瓜!”坎亚爱宠地以食指轻轻戳着她的额。 “喂!这话是我的专属权利,你怎幺可以抢来用?”埃罗抗议了。 “唉!两个疯子。”坎亚无奈地摊摊手。“我竟然会觉得你们的『挣扎』很好,想来我也是疯了!” 蓝雨央的学生永远就只有两个人…… ************ 日子在平顺中一天天过去了,对于其它族人的抗拒,蓝雨央仍是无力改变的。想开的她,只求做事问心无愧,对雷可力的臭脸已能练到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了,课还是继续着,不过美其名是上课,其实只是天南地北地聊着一些琐事罢了, 埃罗和坎亚对于能在天空中飞翔的大铁器——飞机最是好奇。对于现代人视为生活必需品的电话、电视、电冰箱、计算机,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看来,真得找个时间到外面去看看。”这是埃罗的结论,坎亚亦赞成地直点头。 “埃罗,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轰隆轰隆的,像闷雷似的。”蓝雨央侧耳倾听。这分嗜杂在只闻鸟语花香的徨领里,是分外刺耳的。 “奇怪?天气好好的呀!一点也没有起风的征兆。”坎亚抬头仰望天空。 “这声音好象是从地道里传来的。”埃罗说。 “地道?该不会是有人从地道里闯进来了吧?”蓝雨央问。 “不可能的,我们的秘道出口做得极为隐密,外面的人不可能轻易找得到。就因为如此,它才能隐藏了数千年。”埃罗和坎亚异口同声地道。 声音却愈来愈大了,他们也听得更清楚,那不是落石声,也不是打雷声,而是几十个人同时奔跑的杂踏脚步声。 “真是从地道传来的!”坎亚大叫,拔腿就朝着秘道口跑去。 不祥的坏预感笼罩着埃罗,他跑到地进口一看,那里早已聚集了不少族人观望着,但就是没有人有勇气打开阻隔的那扇山壁。 门打开了,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地进口冒出的白色人头却让雷阿尔族的族人吓了一大跳! 那人却紧紧盯着身着异族服饰的蓝雨央瞧,脸上的惊讶更不遑多让。 “雨央?真的是妳?”是邓肯。 “教授,你来找我?你怎幺知道我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其它人呢?” 若在几天前看到邓肯,她定是欣喜若狂的!但现在她的心境已变,看到邓肯,蓝雨央竟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起来。 像在响应蓝雨央的问题。 沙查克从秘密地道中出现了,随后现身的是约翰,还有手执各式武器、身着武装的军人。光是沙查克身后就有好几十个人,不知地道里头还有没有? “雨央?妳果真没死?”沙查克也是一脸惊异:“太好了!我可真要好好谢谢妳!要不是妳的离奇失踪,我绝不可能在这幺短的时间内找到秘道的。” 蓝雨央就惨了!她不用回头,就可以感觉到雷可力长老射向她时那满是遗责的眼光,他一定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她招惹来的。 埃罗呢?她焦急地搜寻着他的身影。他不见了?!罢刚还在她旁边的! 沙查克看到雷阿尔族奇怪的发色后,那冲击使他愣了一下下,旋即记起更重要的事,一迭声地对着手下命令:“快!快找青晶石!” “等一下!”蓝雨央挡在他身前。“你不可以未经同意随便擅闯别人的部落,你的行为已严重到侵害人权;何况,你凭着手上的强势武力就要强行掠夺他人的财产,这行为简直和强盗没两样!” “别挡着我!”沙查克挥手推开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近在眼前,他会不计一切铲除横在他面前的阻碍。 蓝雨央的挺身而出,为她赢得不少支持者,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情势一触即发—— 沙查克一声不吭,拿过部下的长枪,瞄准不远处正在树上嬉戏的猴子。枪响,树上的猴子应声而倒,在地上抽动了几下后,就静止不动了,流了一摊的血。雷阿尔族人的眼里瞬时燃起熊熊的怒火,就算他们原本不知道沙查克手上拿的“短木棍”有什幺作用,但看了以后也知道了。 它能在极远的距离外取人性命。 “你们看到了吧?反抗我的人就是这种下场!”沙查克以征服者的姿态道。 响应他的仍是沉默。 “他们听得懂我的话吗?”他回头问蓝雨央。 “放心,我们听得懂!”坎亚冷冷地回答。 “很好,来人!”沙查克将蓝雨央推向手下一一将她和教授暂时押起来,看好他们。”一声令下,马上有两个人拿枪对着他们。 有些军人负责将雷阿尔族的族人全集中在一起,一样拿着枪对着他们,有的则是负责找寻青晶石,像早已分配好工作似的,沙查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掌控了全部的局势。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蓝雨央恨得直咬牙。 “我只是不想让妳在一旁碍事罢了,我这幺做也是为了保护妳啊!” “是妳!是妳将灾难带进雷阿尔族的人是妳,当初占卜的结果是大凶时,我该不顾一切阻止埃罗娶妳的,我错了,我错了,我真该杀了妳的!” 面对雷亚力那几近疯狂的叫嚣与指责,蓝雨央却只是惊讶地回视着他。 大凶?是什幺意思? 第八章 很快地,沙查克面前的地上已摆满了如小山一样高的青晶石,看得他笑得合不拢嘴。 “这里的青晶石蕴藏量非常丰富,我粗略计算过了,开采一百年绝对没有问题。”约翰说。 “太好了!有了这些青晶石,雷射枪炮的开发生产,再也不是梦想了。” “雷射枪?武器?你骗我,说什幺青晶石可以将太阳能的效力发挥到最大,利用我们帮你找失落的部族,没想到你竟想拿它来开发杀人武器!”若不是行动受制,蓝雨央真想上前甩沙查克一巴掌。 “事到如今,我就告诉妳实话好了。青晶石的确可以将太阳能增幅百倍,但以相同的原理运用在雷射光上,也可以发挥数百倍的功效。有了它,雷射枪可以变得比现在的手枪还轻薄短小,而且威力更强。” “我绝不许你这幺做!” “这可由不得妳了,小美人儿。” “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约翰建议:“有这些青晶石也足够了,再多我们的人可带不走。” “也好,反正以后可以随时回来拿。”沙查克点点头。 在沙查克的观念里,徨领是位于沙特阿拉伯的国土上,等于是阿拉伯的一部分。在这里,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没想到要征询原居住者的意见。 一声令下,他的手下以极快的速度将青晶石打包至早已准备好的背包里,一小部分的人仍拿枪控制住所有的人。 “雨央,跟我走吧!”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蓝雨央拼命想挣月兑沙查克的手。她急奢想见埃罗,想告诉他,这件事她毫不知情,想请求他不要误会,更想问他,雷可力嚷嚷着的大凶到底是什幺意思? 埃罗出现了!他的眼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的不速之客,他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王者气势,让沙查克不自觉地放开了蓝雨央的手。 “埃罗!”蓝雨央奔进他怀里。 而他只是紧紧地抱了她一下,随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雨央,我的爱,再见了!”旋即放开了她。 沙查克把握机会挨近蓝雨央身边,将她牢牢地箝制在他的怀里。 蓝雨央根本没注意到沙查克的小动作,她的心为埃罗刚刚的话颤抖着,甚至淌着血……再见?什幺意思?他不要她了? “埃罗,等等!你刚刚说的话是什幺意思?埃罗?”蓝雨央不顾一切地大叫。 回答她的却是埃罗渐行渐远的背影…… *********** 也许是有青晶石的缘故吧!地道里并不暗。 里面除了众人的脚步声外,只回荡着蓝雨央那充满绝望、声嘶力竭的吶喊:“放开我!我要回去,” 她是硬生生被沙查克给拖进地道里去的。 “雨央,别胡闹!沙查克王子好不容易找到妳,别任性,有什幺事出去再说。”邓肯道。 出去?出去就来不及了!埃罗刚刚在她耳边说的“再见”,让蓝雨央心惊肉跳的,更了心想回徨领;无奈,沙查克的手像道铁钳,让她无法挣月兑。 “嘘,听!” 一瞬间,所有的人全静了下来。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隆隆的声音?”有人悄声求证。 这时,地道上端开始有小小的细沙掉了下来,之后是小碎石,而轰隆声也愈来愈大,然后是——地震山摇。 “山洞怏塌了,快跑!”沙查克大叫。 不想被活埋在山洞中,所有的人使出了吃女乃的力气拼命往外跑。 只有蓝雨央想往回跑…… “别傻了,里面快塌了,妳进去也只是送死罢了!”邓肯追上了她,紧紧抓住她的手,硬将她往外拖。 “我不管,要死我也要和埃罗死在一起!”带着他的误解和指责离去,还不如让她死了干脆。 “我绝不许妳做傻事!” 几乎是同时发生,蓝雨央被邓肯拖出地道的那一刻,地道里随即响起巨大的轰隆声,伴着扬起的漫天烟尘,地道在短短的一瞬间完全崩塌了。 惊魂未定的众人,脸色苍白地散坐在地上直喘气。他们是毫发无伤没错,但每个人都两手空空的。当时只顾着逃命,青晶石连一公克也没带出来。 蓝雨央绝望地看着满身狼狈的沙查克,还有被沙石掩埋的甬道口为了不让沙查克带走青晶石!还有断了他们再次掠夺的欲念,埃罗选择了玉石俱焚的方法。 这下子,连进去的路都断了。 沙查克用心计较,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由小而大的刺耳笑声,飘向所有人的耳里。 每个人至惊恐地望向蓝雨央。 她在笑,仰天大笑着……眼里的泪却不可抑遏地奔流在脸上。 那绝望与心碎,深深地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 阿拉伯皇家御用医院的特别病房。 半躺在病床上的蓝雨央,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蓝天。先前,她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邓肯和沙查克担心她会做傻事,故而安排她到医院休养,由皇家的医学小组负责照顾她。 邓肯每天都会到医院看她,还会顺便替沙查克带束鲜花来。 半个月过去了,蓝雨央的心情虽然平静了些,但她的心就像关起来似的,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她的心早随着徨领的崩落而死了。 “雨央!”是罗豫汶,她接到邓肯的电话后,便匆匆从美国赶来。 “豫汶?妳怎幺来了?” 蓝雨央终于转过头来了。还是一样,彻底绝望后的苍白面容上,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没事,听说妳生病了,我担心得马上飞过来看妳。瞧瞧妳整个人瘦了一圈,看了好让人心疼!”罗豫汶心疼地紧紧抱住她,还不忘狠狠瞪了邓肯一眼。蓝雨央失踪时,他竟怕事地不敢告诉她,等到事情弄到不可收拾时,才想到打电话向她求救。 罗豫汶来医院之前,已经从邓肯口中得知大概的故事,所以绝口不问有关蓝雨央失踪时的遭遇,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心里的伤痛。 “妳来得正好,帮我办手续,我要回家。” “雨央,妳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等身子养好了再说好不好?”邓肯担心地安抚她。这一阵子她不吃不喝的,要不是靠点滴、营养剂,她根本就撑不到今天。 不论谁和蓝雨央说话,她都是一脸的淡漠,彷佛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事能引起她的注意;就算开口,也只是千篇一律——她要离开。 “教授,我的身体好得很,别担心我。” “可是——” 罗豫汶使了个眼色制止邓肯,像在哄小孩似的对蓝雨央说:“听说妳都不吃东西。” “我吃不下。” “这可不行!再这样下去,妳的身体肯定会弄垮的,坐飞机也要有体力的。只要妳乖乖地按医生的指示吃东西、吃药,将身体调理好,医生检查过后,完全没问题的话,我保证一定会将妳弄回美国,沙查克那里就交给我好了。” “这可是妳说的?” 欣喜看到她眼里的生气,罗豫汶笑着保证:“我什幺时候骗过妳了?”说完,再瞪了邓肯一眼。哼!看到他就一肚子火。 “呃……妳们好好聊聊,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雨央,我明天再来看妳,好好休息。”邓肯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他实在受不了罗豫汶那像刀般犀利的白眼;再待下去,绝对会被她的眼光砍死的! 罗豫汶看着邓肯的背影自言自语:“其实邓肯并没有那幺坏,他只是做了自认对妳最好的选择罢了!” “我知道。”蓝雨央轻轻附和,嘴边扬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些日子,她人虽然躺在医院,但并不表示她不知道邓肯为她所做的事。沙查克不是个轻易死心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查出徨领里面的秘密,而她正是这世上唯一的线索和人证了。她没被沙查克或是他的手下骚扰得归功于邓肯,因为有他的护航,她才免于被盘问的命运。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是无能为力的。对于她现在的遭遇,她除了感叹造化弄人,又能如何?蓝雨央无奈地笑笑,没想到自己竟然变得如此宿命! 她常常想起埃罗,想起他在月光下飞扬的青银色发丝,想起他那温暖如朝阳的金黄色眼眸,以及徨领的种种……想起他告诉她的传说和诅咒,还有雷可力所说的“大凶”。是因为她的介入,才害雷阿尔族受到灭族的惩罚?是她,才会使事情变成今天的结果吗? 永远忘不了埃罗最后看她时,眼里那一抹绝望和悲痛。 蓝雨央蜷曲起身子,将头理在膝盖中,整个人缩回她所制造的壳里,将心碎和眼泪埋在深深的绝望中…… 一颗沙子流过,在沙漠中被同化了。本以为是静静的、不着痕迹的,可是她却改变了一个种族的命运,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毁了…… ************** 半个月后,蓝雨央回到了美国,她的身体仍很虚弱,但已经没有性命的危险了。之后,罗豫汶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了她。 “这是什幺?” “我也不知道,是邓肯要我交给妳的。他说是趁妳昏迷时从妳身上拿来的,他怕被沙查克搜走,又怕妳看了心里难过,才会托我挑个适当的时机拿给妳。” 打开一看,牛皮纸袋里面除了两卷底片外,还有那条银蛇项链。项练从没离开过她,但这两卷底片,是什幺时候跑到她身上的? 是埃罗抱着她向她告别的时候吗? “邓肯还算是个有心人,妳就别再生他的气了!” 蓝雨央轻轻摩拳着项练上的图腾。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她的眼再次迷蒙,失而复得的她,竟觉得心好痛! “不死心的沙查克派了人手在地道附近进行挖掘的工程,打算强行突破,只是鬼沙的电磁波干扰,让作业变得加倍困难,而每一次的挖掘只会让沙子埋入更多;不过,他仍是不死心。听说他还打算重金从未开发国家购入最原始、纯人工操作的机器,好好拼它一拼。”不知怎地,罗豫汶觉得有必要告诉她这件事。 “我祝福他。”蓝雨央对这件事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别这样嘛!也许被沙查克瞎蒙上了也不一定。妳不觉得这个男人虽笨,但只有执着是他唯一的优点吗?到时候,妳不就可以再回去了?” “若真是如此,也非徨领之福。以沙查克先前的强硬手段看来,就算他找到回去的路,也只会以优势武力奴役徨领的人民罢了!” 埃罗的选择是对的。将地道炸毁,除了可以阻止沙查克的野心外,也可以预防雷阿尔族的族人成为沙查克强权下的奴隶;让她走,是不想让牺牲扩大,他所做的,只是让损失减到最低罢了! 正确的选择,却也是令人心碎的选择…… 埋藏在沙漠千年的传说,一旦呈现在世人面前,就注定了它毁灭的命运,它只能选择再次埋藏在滚滚黄沙中。只是这次,世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它的全貌了。 “我很好奇,这两卷胶卷里到底拍了什幺东西?”罗豫汶存心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谜底可能要等到照片冲洗出来后才能揭晓。” *********** 整天关在暗房里的蓝雨央,要不是罗豫汶盯着她吃饭、睡觉,急着将底片冲晒出来的她,是不知道要休息的。 “这是?” 蓝雨央纳闷地看着手上的照片,里边忠实地纪录着沙查克派人掠夺青晶石的种种,角度取得非常好,是谁的杰作? 埃罗吗? 她将照片整齐摆放在桌子上,愈看愈心痛、愈看愈是激动得难以自抑。这些照片张张都是她遇上埃罗的经过,从小镇到被俘之后的误闯徨领、爱上埃罗前的挣扎,以及教他上课的那段甜蜜新婚生活……这幸福如乐章的梦境,却在沙查克带人闯入时嘎然而止! 这时,罗豫汶进来了。 一眼就看到单独放在一旁,约有半张报纸那幺大的照片,特大号的特写映出埃罗那俊逸不凡的面容。 “天啊!这个男人是谁?”她被那不凡如王者的气质,及眼里淡淡的忧愁给吸引住了。 “他就是埃罗。”看着看着,眼泪竟不自禁地夺眶而出!忘我的蓝雨央却不自觉,只见眼里的埃罗渐渐模糊,而后终于消失不见。 “他该不会就是让妳伤心欲绝的男人吧?” “嗯!”蓝雨央拭去她眼里的泪。无法和埃罗长相厮守的绝望,一下子全涌上心头。 沉陷,必定是倾注所有的真心;一旦厮守的希望落空,那伤痕却也深刻得让人无法承受。 “哎啊!如果有像埃罗这幺帅的男人,我也想要。”罗豫汶一脸的憧憬道:“就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 “有的。”不知怎地,蓝雨央的心里竟浮起坎亚的身影……她想,他和罗豫汶会是适合的一对吧? “别开我玩笑了!”罗豫汶摆摆手不当一回事的。就算有个和埃罗分庭抗礼的帅哥,那又如何?徨领已经被封死了,她进不去、那人也出不来,这一切只是妄想罢了,可是她不敢说出口。 说了,就怕会触动蓝雨央那易感的情绪。 “我刚说过有个人很适合妳,那人叫坎亚——”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妳也不需要勉强自己,真的。” “坎亚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体贴的心,埃罗就较他诚实多了。” “雨央,妳还好吧?”罗豫汶紧张地看着她。 “我很好,真的,我没疯。” “妳虽然没疯,但妳放弃自己似的慢性自杀,更教人害怕。”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与其沉浸在哀伤里,还不如坚强地面对现实,所以我决定让其它人多了解埃罗,多了解徨领这个地方。” “这才像我认识的雨央!” “我想利用这些照片开一个摄影展。” “什幺?!妳想把徨领的一切公诸于世?” “没错。” “妳不怕全世界因为这个神秘国度而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别说日夜响个不停的电话和记者会扰得妳不安宁,搞不好还会被调查局、国安局约去谈话,甚至因摄影展而被沙特阿拉伯的国王派人千里追杀。妳让人了解埃罗的计画,也未免实行得太彻底了吧?”想到接踵而来的麻烦,罗豫汶就觉得头皮发麻。 “有什幺关系?”蓝雨央笑着,笑得凄美、绝望。“徨领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灭亡却是可预期的必然结果。这些照片就成了他们唯一活过的证据,相信埃罗也会支持我这幺做的。” “既然妳这幺说,我也没什幺好反对的了。撇开个人的感情不谈,这些照片的冲击度够,绝对可以成为极惹人注目的话题,妳想到摄影展的名称了吗?” “还没。”开展的想法才在蓝雨央的脑海里成形,她根本没想到那幺多。 “给妳一个建议。” “什幺?” “失落的伊甸园,怎幺样?这个名字够贴切吧?这些如诗般的美景向来只有在画里才看得到,说它是人间天堂也不为过,就用这个名字吧?” 蓝雨央缓缓摇摇头,“伊甸园”这三个字,对埃罗是多沉重的包袱和污辱哪! 她不愿让他再承受这些。 “就叫它『青银色的神话”吧!”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而已。 她只能这样地纪念埃罗了…… *********** 疯狂投入摄影展筹备工作的蓝雨央,拼命工作、拼命让自己累,她想籍工作忘却在脑海娌缠绕不去的一切。 “妳够了没?”罗豫汶气得将她手里的锤子抢过来。 “锤子还给我,我看到有个钉子钉得不牢。” “这种事有人会做,用不着妳自己亲自动手,不然,妳以为我花钱请工人来是干什幺的?” “我要求完美嘛!看到这些工人做事马虎,说又说不动,只好我亲自动手了。”蓝雨央绝不容许有一丝不完美来破坏她和埃罗间的回忆。 “什幺要求完美?我看妳根本是想自杀!” “妳大大惊小——呕!”突然,一阵恶心涌上胸口,蓝雨央摀着嘴跑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干呕。 “雨央?妳怎幺了?”罗豫汶担心地直问,替她拧了条冷毛巾送上。 “没事。”蓝雨央摇摇头,某种牵动心灵的期待让她渐渐笑开了嘴。 “妳是不是吃坏什幺东西了?瞧妳最近吃得乱七八糟的,早上买的三明治,妳放到中午才啃,肯定是食物中毒了!走,跟我去看医生。”罗豫汶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会跟妳去看医生,不过不是肠胃科,而是妇产科。” “啊?!妳说啥?” “傻瓜!我怀孕了。”蓝雨央轻抚着她仍平坦的小肮。多奇妙啊!那里已经有个新生命在里面了。 从阿拉伯回来后,她像为了填补灵魂上的空洞,一直强逼着自己不眠不休地工作,自然忽略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连每个月都会来报到一次的生理期也忘了。对于身体的不适与易累,也只归因于工作太累,而没有深究其它;直到刚刚的呕吐,才让她恍然大悟地想起一些事! “怀孕?还是看一下医生好了。”罗豫汶皱眉,她可不像蓝雨央那幺笃定。 “也好,确定宝宝是否平安无恙。”她知道,他会平安无事的。 算算日子,离开埃罗身边也有两个多月了,宝宝也差不多这幺大了吧! 罗豫汶本来是个极爱开快车的人,但在送蓝雨央到医院时,开车却像乌龟在爬似的。 “我没有那幺脆弱的。” “既然妳这个准妈妈这幺笃定,小心一点准没错。” 医院的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也证实了蓝雨央的猜测,她果然怀孕了!听到医生的证实后,她高兴得哭了出来。 “傻瓜!这是件好事,干嘛哭?”虽说如此,罗豫汶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我高兴嘛!” “刚好,妳现在是安定期,我可不许妳再拿重的东西爬上爬下的,摄影展的事情就由我全权处理,妳不用操心了。” “不用妳说,我也会小心的。” 这个小孩给了蓝雨央面对未来、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她的身体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为了宝宝,她得好好照顾自己才行。 “不知道是男?是女?先说好了,我一定要当这孩子的干妈。”罗豫汶比她还兴奋。 “是个男孩。” “妳怎幺知道?老实说,我非常不喜欢妳那莫测高深的笑容,彷佛知道些我不知道的秘密似的。” “他一定是个有毒银色头发、金琥珀色眼睛的活泼男孩,就像他爸爸一样。” “孩子的爸就是——”罗豫汶突然想起被蓝雨央珍藏在房间里,却执意不肯将它拿出来参展的相片。 “嗯。虽然灭族,我可以在沙漠以外的世界扶养他长大成人。等他长大后,我会告诉他有关他父亲的故事,还有坐落在沙漠中央的神秘徨领,告诉他所有的一切。” 上天毕竟待她不薄,让她在失去埃罗的同时,却又能得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让她在万事皆休的绝望之下,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这一来,埃罗的血脉更得以在徨领之外的世界延续。在本以为所有希望全部幻灭的现在,这孩子的到来,倒显得是上帝的恩泽了。 ********** 蓝雨央的“青银色的神话”摄影展,果然如预料地大获好评。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秀丽的风景,而是埃罗的特写照片。蓝雨央敌不过罗豫汶的死缠烂打与威胁利诱,只好将它贡献出来。它和飘散着青银发丝的背影全身照摆在一起,这两幅照片像有魔力似的,集结在它们前面的人潮永远最多、讨论也最热烈,有许多女孩子就为了看他一眼,而每天报到。 “累死了!”罗豫汶一回来,就将自己丢在沙发上。“对了!妳那幅埃罗的照片,有人出价三百万美金要买。” “我不卖。” “鬼都知道妳不卖,我只是告诉妳,它受欢迎的程度罢了!” “还算妳有良心,没让钱朦了妳的眼。” “告诉我,这些天妳都在家做什幺事!”罗豫汶看着窗明几净的客厅。“别告诉我,这些都是妳一个人扫的。” “放心好了,这是我吩咐清洁妇做的。家里不好好整理一下,妳买的那一大堆玩具、育婴用品,就找不到地方放了。” “妳这是抱怨?还是道谢?”罗豫汶不满地睨了她一眼。 “对了,我想趁摄影展的热潮和怀孕待产的这段时间写一本书,是有关徨领和埃罗的书。” 罗豫汶听到蓝雨央的话后,不止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还对着天花板猛翻白眼,极不赞同地说:“大小姐!请妳搞清楚,妳不是超人,妳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再加上妳有孕在身,这样胡搞下去,身体受得了吗?” “没事的。我很高兴有事可以忙,好转移我的注意力;而且,这是送给小宝宝最好的礼物啊!” “好吧!但妳得答应我不能虐待自己,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我可不想委屈了我的宝贝干儿子。” “我知道了,我不会像先前那样不爱惜自己的。” 蓝雨央骄傲地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现在已经有微微的隆起了。若没有这个孩子,她恐怕撑不了这幺久的! 蓝雨央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再加上她在徨领的日子刻骨铭心,写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小说就在短短一个月便完成了,拿到草稿时,罗豫汶的嘴大张得只差没掉下来! 自愿扛下经纪人一职的罗豫汶找来相熟的印刷厂,所有一切的开销,全部自费而且现金支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书在印刷厂连夜赶工的情况下,很快就付梓出版了。这本同名的《青银色的神话》,挟着摄影展的余威,一上市便备受瞩目,一举跃上美东畅销书的排行榜。 书大受欢迎,摄影展自然功不可没,但书上附录的照片及以埃罗背影为题的封面,更是吸引了一大堆爱恋他的女子疯狂抢购。 《青银色的神话》成为全国注目的焦点及话题,却是因为书中提到的“失落的部族”,它的存在与否,与蓝雨央在书内所引用的文献,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讨论。这些重量级学者对它所提出的褒贬,以及各大报的头条,更将它推向全美排行榜。 “妳的书卖得很好,一上市就缺货,而且马上荣登全美畅销书排行榜前三名。”罗豫汶没好气地说。 “是吗?,那为什幺妳看起来不怎幺高兴的样子?” “妳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幺好奇怪的?再说书受欢迎,不正是妳预料中的事吗?” “是吗?起码我就觉得很奇怪,忍不住调查了一下,我发现有人在大量搜购妳的书。难怪我常会接到书商的抱怨,抱怨说书甫上市便缺货。” “这不是很好吗?” “瞧妳一脸神秘的笑,妳是不是知道谁搞的鬼?老实给我招来,否则我就跟妳绝交!”罗豫汶气得跳到沙发上,手插着腰地威胁她。 “我猜应该是沙查克。” 她只不过将埃罗拍下的照片一张也不漏地附在书里罢了,堂堂王子带头抢劫,而且事关国防、军事机密,这下连美国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可想而知,这会引起阿拉伯世界多大的震撼,还有美阿两国间的外交争执。 反正她写的是事实,又有照片为证。想告她毁谤,门儿都没有! 沙查克大概自知理亏,所以至今仍不敢见她,只好消极地搜购她的书,尽量不让书流到市面上。 “咦?为什幺是他?” “他是买去销毁的。豫汶,叫印刷厂无限量赶印,不止平装本要,连精装本都要,印多少、发多少。” 反正沙查克有的是钱,不怕! “妳这次真是打算狠捞一笔?” “当然!有他这个冤大头、不狠狠地捞他一笔,还真是对不起自己,何况我得趁这个机会存点宝宝的教育基金,钱是不嫌多的。” “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也好,让他知道自食恶果是什幺滋味,老让妳暗自神伤,也太不公平了。对了,我还接到联邦调查局打来的电话,他们想和妳谈谈。” “不用了,他们大概想问我有关于青晶石的事,但那有什幺用?唯一的通路已被封死,想去也去不了。” 这阵子蓝雨央不接电话,也不见记者。电话和媒体完全完全由她全能的经纪人应付,外务多得连罗豫汶也大喊吃不消喽! 就因为徨领的出路已完全被封死,蓝雨央才会不顾一切地将所有的事情全公诸于世,连青晶石的秘密也是。 说她是想玉石俱焚也好,说她想报复也罢,她完全都不在乎。 毕竟,这是埃罗曾活过的证据。 第九章 这天,好不容易偷了个空,两个忙碌的女人终于可以放下手边的事,坐下来好好看电视轻松一下。 “沙特阿拉伯的亲王率众赴美访问耶!瞧他一脸凝重的模样,不知道为了什幺事?”罗豫汶指着电视上正在报导的新闻说。 “管他,大概又是为了以色列、巴基斯坦解放组织对立的事吧!不然就是石油又要涨价了。” “大概是吧!不过能让他亲自出马的事,一定不单纯。” “对了,书卖得怎幺样了?” “大成功!”提起这件事,罗豫汶就眉开眼笑的。“短短两个多月,妳的书就已经再刷四次了,要我告诉妳赚进多少钱吗?” “不用了。”她笑道。 这本书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补齐市场的不足,这完全得归功于神通广大的罗豫汶;她同时找来六家印刷厂,讲明了要他们日夜赶工印书,印多少算多少。看在优渥的报酬下,每家厂商不仅卯起来印,还提前交货,下一批书目前正在赶印中。 “这下子不整得沙查克跳起来才怪!可真是大大出了我心中这口怨气哪!”罗豫汶大笑。 “沙查克又没惹到妳,干嘛这幺激动?” “我在替妳抱不平嘛!”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蓝雨央顺手将电视关掉,她现在最不想看的就是有关阿拉伯的任何新闻,以免触景伤情。 “我知道妳是为了宝宝才早早上床睡觉,不过,也不需要十点一到就上床吧!像晚点名一样准时。” “看不惯妳可以搬回去啊,我不会阻止妳的!想当初,不知道是谁硬要搬来,我又没有求妳!”蓝雨央双手插腰,佯怒轻斥,她知道罗豫汶才不会搬回去,说笑罢了! “好好,妳的作息我管不着!不过拜托妳,别把我也给拖下水好不好?十点睡觉,等于要我的命一样!”她哀求。 “不行!既然妳住在我家,就得归我管,熄灯睡觉了。” ********** 像有什幺声音在呼唤着她。 躺在床上的蓝雨央已经醒了,却说不清楚让她从睡梦中睁开眼的感应是什幺。她侧耳倾听,没想到那声音又消失了;正想放弃时,那细小的声音却又像从空气中渗透出来似的直沁入她的心里…… 心里的某种悸动牵引着她下床,漫步走到客厅,却看到泻了一地的银光盈满一室。 是月光—— “奇怪?我明明记得已经将窗帘拉上了呀!懊不会是豫汶那个粗心鬼做的好事吧?” 蓝雨央嘴里叨念着,却不愿走过去将窗帘拉上,失神地看着落地窗外皎洁的月光。今晚的月亮特别圆且亮,让她想起了和埃罗结婚那一晚的月光……想着想着,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为什幺叹气?”一个声音静静地划破黑夜,传入她的耳里。 这声音?!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像被电击中似的,蓝雨央倏地旋身,睁大眼拼命往声音的来源处搜寻,想确定这并不是她因过度思念所产生的幻觉。 一个颀长的人影静静地从隐身的黑暗中走出来,任银光洒满全身。 背着光,蓝雨央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是他的身影、他的轮廓,却是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 蓝雨央摀住即将逸出唇边的哽咽……不可能是他,不可能的!秘道早被炸毁,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的眼却是眨也不敢眨的,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了,怕一眨眼她就会从梦里醒过来,半自语、半问他:“我在作梦吗?” 他没有回答,顺手扯下盘在头上的头巾;如丝缎般的头发飞洒而下,任青银色发丝在月光的照耀下闪亮,微微侧身,让月光清楚地照映出他的脸。 “怎幺?我好不容易排除万难来找妳,不过来迎接我?”他笑着张开双臂。 这青银色的头发、这脸、这声音,是再也错认不了的!是他!他没死?他活生生地就站在她眼前? 蓝雨央强忍的泪早已不自觉地流下,倒吸口气,一声不受控制的哽咽由口中逸出,笑着投入原以为不复再见的臂膀中坚实、温暖且有力。 “是你,你回来了?”她捧着他的脸狂吻着。“告诉我!版诉我,我不是在作梦?” “妳不是在作梦,我是真的,我真的来找妳了!”埃罗狂野的吻也响应着她的。 如雨般的吻落在蓝雨央带着泪的脸颊、轻抖个不停的双唇上,他们迫切地想以吻来感觉彼此的存在。一个吻并不能完全弥平两人重逢的狂喜与先前异地相思的折磨,只会让他们饥渴得需索更多、更多…… 被客厅的说话声吵醒的罗豫汶,揉着惺忪的大眼走了出来。 冷不防地撞到一个挡路的身躯,忍不住破口大骂:“是哪个冒失鬼,挡了本大小姐的路?” 响应她的却是爽朗的轻笑声。 “喂,你是谁?怎幺可以随便闯进别人家里?”罗豫汶骂完后,才看到正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忍不住大叫:“喂!雨央——”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坚实的大手给摀住了唇。 “等等!别不识相地打扰久别重逢的爱侣。”坎亚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她的腰也被他的臂膀紧紧扣住。 “你这个!快放开我啦!”在挣扎中,罗豫汶不小心将他的头巾给扯了下来,瞪大的眼不置信地看着在她眼前飞舞的银蓝色发丝。 “天啊!你是?” “没错,我是坎亚,妳应该是罗豫汶吧?” “你怎幺知道我的名字?”罗豫汶的怒火瞬间转为不解。 这男人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对她有兴趣,但奇怪的是——她竟不会觉得反感,甚至还有一丝丝窃喜!是因为他的头发吗?还是他那尊贵、却又带着点儿傲慢的气质? “在妳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时,我早就认得妳了。女郎,我是为了妳而来的。” 说完,他便狠狠地吻上罗豫汶的唇。 趁着她迷失在他的气息中、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同时,坎亚抱着罗豫汶闪身进入了她的房间;在消失之前,坎亚顺便送给埃罗一个手势。 随着坎亚身形的隐没,两个超级大电灯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留给客厅里的两人静宓的空间……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蓝雨央捧着埃罗的脸,不可置信地低语,没想到她这辈子能有再见到他的一天。 极端的狂喜充斥着她所有的细胞,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有些恍惚了。 她又忍不住想哭…… “别哭了,再哭下去,我会心疼的。” “没办法,情绪起伏大是孕妇共通的特色,没药医的。” “妳怀孕了?”埃罗小心翼翼地将她拉开一臂之遥;六个多月的身孕,已能一目了然。 “嗯。”蓝雨央拉着埃罗的手,覆在她孕育新生命的地方。 本以为这孩子一生下来就见不到父亲,而埃罗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孩子的存在;现在,她不但能再见到埃罗,他也来得及迎接孩子的出世,生命所有的缺憾都得到,补偿,叫她怎不欣喜若狂? 埃罗郑重地扶她坐在沙发上,一手横放胸前,单膝跪地,以雷阿尔族的语言垂首说着蓝雨央不懂的感激;然后,在她隆起的月复部印上虔诚的一吻。 “你在在做什幺?” “祈求诸神赐福给我们的孩儿,感谢妳为我族孕育一个新的生命。并求神减低妳受的苦。” “谢什幺?小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说有就能有的,感谢我之前,是不是该犒赏你自己的努力啊?” “妳这调皮鬼!”埃罗宠溺地轻斥她的调皮后,旋即换上一脸担心地问:“怎样?会不会不舒服?孩子有没有折磨妳?” “不用紧张!准爸爸,宝宝很乖,怀孕至今,所有孕妇会有的景眩、孕吐等等折磨人的酷刑,都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咱们的孩子是个懂事又贴心的女圭女圭,将来定会和你一样是个既优秀、又称职的族长。” “妳又知道了!” “当然喽!对了,小孩子的名字就让你伤脑筋了。豫汶老是催我赶快想名字,偏我又找不到满意的,每天被她念得快烦死了!” “我不在妳身边的这段时间,多亏豫汶了。” “对了,说到豫汶我才想起,她该不会睡死了吧?刚刚的骚动那幺大,她竟然连出来看一下都没有,万一进来的人不是你,而是别有用心的坏人的话,那我不就惨了?” “不,她刚出来过了。为了不让她打扰我们,坎亚将她骗进房间里去了。”埃罗笑着解释。 罢开始计画要到美国的事时,一向对外务抱着可有可无态度的坎亚,却自告奋勇地要陪他来,还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幺全族只有他上过蓝雨央的课,多一个人在埃罗旁边,不止可以壮壮胆,还可以帮着出点主意什幺的,缠得雷可力不得不点头答应放行。 坎亚肚子里在打什幺主意,他这个做哥哥的哪有不知道的道理?还不是想见见蓝雨央常挂在嘴上的至交、那个绝世大美人——罗豫汶。看她是不是像蓝雨央形容的那般漂亮,他只是不愿说破而已,坎亚还以为他将自己的心事藏得很好。 看来,坎亚似乎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 “对了,你是如何离开徨领的?秘道不是被你给毁了吗?”从生离重逢的狂喜中恢复的蓝雨央,现在才想起了最关键的事。 “小傻瓜!是谁规定秘道只能有一条的?” “啊?还有另一条秘道?”蓝雨央大叫,她根本没想到这些。 所谓“秘道”,应该只有一条才对呀,怎幺可能费力地去挖上好几条呢?这像是脑筋急转弯里的答案似的。 “该说是先人的智能或是狡诈呢?他们怕女人从徨领里了逃出去,侥幸活下来后,甚至带了人攻进来,才会有这些预防措施。秘道不止一条,每条甬道还设计了毁灭性的机关,而这只传承给每一代的族长,连大长老都不知道。” 是危机意识作祟吧!徨领的人们经历了长年的背叛与不被信任,才会倾其所有心力在建造更安全的碉堡上;保护了自己,却也隔离了希望。 “既然可以从另一条秘道进出,为什幺你不马上来找我?害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白哭了好几缸泪水!”蓝雨央不满地抱怨。 “我何尝不想马上飞来找妳?只是沙查克的闯入,让我想通了一些事。几经考虑,我决定向世人昭告徨领的存在,只是我却不知道该怎幺做?而这件事如果处理得不好,沙查克事件不但会再重演,更有可能会导致灭族危机。就在这时,我想起妳曾提过的邓肯教授,从妳的包包中,我找到他的联络电话。我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他竟毫不考虑地答应帮我!” 蓝雨央先前的恶补,在此时发挥最大的功用。 “教授怎幺帮你?”这是她最好奇的。连生活琐事都处理得一塌糊涂的邓肯,怎有余力帮得上忙?这可是一大奇闻! 不过,真的好久没看到邓肯了!摄影展时,她还特地寄了张邀请函给他,没想到他还是没出席。 “在邓肯的奔走下,我在阿拉伯的美国大使馆见到了美国的国防部长、总统府秘书长,以及国家安全局的局长,另外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人。” “哇!几乎所有重量级的人物都到齐了!” “其实,刚开始我是想直接找沙查克谈判,但教授认为不妥;他认为此举无异自投罗网,将来只有任阿拉伯剥削、宰割的分。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另一股力量当靠山,但这股力量,要能足以和阿拉伯相抗衡。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得到美国而已,他说目前敢管别的国家闲事的,也只有美国了。” “这倒也是!” “事情会这幺顺利,也要感谢妳。” “我?我又没做什幺事。”蓝雨央不好意思地笑笑。 沉浸在哀伤中的她,只能选择在照片和文字间逃避,根本没有心思多想其它的。 “不!妳的书惊爆出阿拉伯开发新武器的内幕,而且还有相片为证。国家最高机密外泄,除了激起阿拉伯亲王的震怒外,也引起美国的高度关切。我的出现无异是给了美国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堂而皇之找上阿拉伯的借口。老实说,沙查克的心里早已千万遍后悔,后悔惹到妳这个凶女人。” “我哪是凶女人?我只不过是将事实公诸于世罢了!”她可不服气。 “是是是!我的老婆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人了。”埃罗抱着她轻哄着。 “这还差不多,”这下蓝雨央可开心了。 “后来我才知道美国也在从事太阳能开发的研究,但青晶石的事他们并不知情;而妳的书提供了大多的资料和证据,所以阿拉伯在美国的压力下,亦不得不承认一切。” “没想到我的书还有这个功用哪!” “这两个原本处于竞争状态的国家,在几经谈判后,决定联手研究春晶石,并开发其中的能量;不过,没有徨领的支持,他们根本没办法弄到青晶石。所以,美国、沙特阿拉伯、徨领三国,共同签定了凌驾美国总统任期及阿拉伯亲王的秘密备忘录。备忘录的内容主要是承认徨领是一个有独立主权的国家,美国和阿拉伯负有保护徨领的义务,保护它不受任何外力侵犯;而徨领的唯一义务,便是得出售青晶石给两国作为研究之用。” “真的?!”蓝雨央不置信地低语,事情竟会急转直下至此! 这一来,徨领虽然暂时无法自由呈现在世人眼前,相信随着时光的流转,世人会慢慢接受它的。 “真的!我这次是跟着阿拉伯亲王回来的,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签署备忘录,安顿好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来找妳了,想第一个告诉妳这个好消息,没想到妳给我的惊喜却多于我想给妳的。”他望向她的肚子,痴痴的。 “那他们会不会将青晶石开发做军事用途?”这是蓝雨央最担心的。 这世界上有了核弹已属不幸,身为现代人,不该为虎作怅地再增加杀戮武器了。 “放心好了,两股力量相互制衡,有时会产生极为微妙的变化。阿拉伯担心美国将开发出来的武器卖给以色列,美国则担心阿拉伯支持巴解组织,所以双方签署共同约定,不开发军事用途,纯粹研究。” 分别的半年里,埃罗可是认真地做了不少功课。以他的聪明,马上就弄懂了中东各国的复杂关系,以及现今的世界局势;他甚至懂得利用东西方世界这股存在已久的矛盾,让它为己所用。 “当然,教授也不是一无所获的。我答应他提供我族的所有资料,供他做研究。” “教授会开心死!”每个人都有满意的结局是她最乐见的事,不过沙查克例外。 “跟我回去吧!回徨领那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天地。” “嗯!”蓝雨央开心地偎进他怀里。 她要他们的小孩在他命定的土地出生、长成,让他睁开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属于他的领地。 ************** 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 除了美国的高阶将领及政府官员外,没有人知道沙特阿拉伯国王此行是为了签备忘录而来的。白宫很低调地处理亲王来访的事,就连媒体也认为亲王只是来做例行性的访问而已。 为期十天的访问结束了,埃罗得跟着沙国的亲善访问团一起回去;不过,他来时不是一个人,回去时当然也不是一个人。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了。”埃罗转身对着送机的两人道别,他还是一身白袍,青银色的发丝技巧地藏在头巾里。 “豫汶,我在纽约的事就请妳多帮忙了。” “放心好了,我会帮妳处理得好好的,更何况又多了个不花钱的免费劳工。” 罗豫汶瞄了眼站在一旁的坎亚。 染黑了头发、戴上蓝色隐形眼镜、穿上西装的坎亚,猛一看的确和普通人没两样,唯一较引人注目的只有他那头及腰长发,他打算暂时不回去了。 “等雨央生孩子时,我一定会回去的。”坎亚的手还不怕死地黏在罗豫汶肩上。 埃罗看了只是笑,他这个七情不动的弟弟,看来这次是真的动了凡心了, 一白一黑的两个“人间极品”帅哥,果然不负众望地吸引不少爱慕的眼光,有的女孩子甚至就在不远处伫足欣赏;要不是看在他们身旁各有“护革使者”的分上,早冲过来自我介绍了。 “奇怪?他怎幺还没来?出发的时间快到了。”埃罗看着机场的大钟说。 “埃罗,你在等谁?” 话才刚说完,就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邓肯,一身汗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教授,你怎幺也来了?” “我已辞去大学的教职,这次是特地赶来和你们会合的。我打算花上一年半载的时间,好好研究雷阿尔族的传说和风俗习惯,顺便等孩子出世。” 在不舍的离情中,每个人各自奔向自己所属的天地…… *********** 三个月后,意大利米兰时装发表会现场。 “嗯,哼!服装发表会很成功。”躲在后台的罗豫汶,边偷看现场边说。 “很成功?我怎幺一点也不觉得?”坎亚皮皮地扬起了眉。“看妳的表情,倒像是世界末日似的,双拳紧握、眉头深锁、额头上还浮现出一条条青筋,更别提眼里那欲喷出的怒火了。请问我的经纪人大人,妳对我今晚的表现有什幺不满的吗?” “你的表现好极了,完美得无懈可击,这样说你满意了吧?当今最红的新人模特儿——坎亚先生!”罗豫汶郁闷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他不急着和那些上了年纪的贵妇、富孀,甚至漂亮的富家千金、明星打情骂俏,就更美了。 这场时装发表会,是目前人在徨领待产的蓝雨央穷极无聊下想出来的玩意儿。 她根本不需要任何创意,只须将雷阿尔族的传统服饰原封不动地搬到舞台上就行了。模特儿当然是要由雷阿尔族的族人担任,一切自备,完全不须外求他人。设计师当然是挂蓝雨央的名字,因为,这功劳没有人敢跟她抢的。 长发和异族服饰是这场服装秀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也成为最好的商业促销。 说到这,罗豫汶不得不佩服蓝雨央的厚脸皮功夫了!明知沙查克是在为先前的莽撞赎罪,她却狮子大开口地要求这、要求那的,老实不客气地大敲了一笔,这女人根本不知道“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怎幺写。 在沙查克的财力支持下,有什幺事是他办不成的? 服装秀只是蓝雨央的计画之一罢了!她早已预见日后雷阿尔族的族人和外界的接触会变得极为频繁,这一来,知识与常识的学习就变得极为重要。 不过,蓝雨央这次不当老师了,而是将念头转到在徨领工作的科学家身上。既然有那幺多“免费”的高科技人才,她也不浪费地要这些科学家屈就当“补习老师”,教授族人语言、计算机等各项专门知识。 不用白不用嘛! 而罗豫汶就负责实践蓝雨央的计画。 也因为这两位生财有道的女子,徨领在瑞士银行的存款正急速上升中。至于一些先进的科技设备以及生活必需品,则由美国和阿拉伯两国提供,花不了什幺钱的。 “要我当模特儿的人是妳,我受欢迎不高兴的人也是妳。请问,妳到底要我怎幺办才好?”坎亚无奈地说,顺便将问题丢了回去。 “我——”罗豫汶一时语塞。 凭着俊美的脸蛋及一头神秘长发的坎亚,很快就跻身于世界名男模特儿之林。身为名人,一举一动自然备受媒体瞩目;再加上他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世与过去,媒体只好把焦点摆在他的感情生活上,这就苦了成为记者销定目标的罗豫汶了。 这个坎亚实在够可恶的,罗豫汶忿恨地想。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存心,每次她一有宴会,他便自告奋勇地充当护花使者,占有性地替她拒绝所有男士的邀约,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她,赶都赶不走。 他还不要脸地在杂志访问中坦承他的梦中情人是她,弄到后来,所有的人不但以为坎亚在追求她,甚至还认为他们已是公开的一对。这些冤枉,任罗豫汶说破了嘴,也没人相信。 看着罗豫汶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坎亚低头好遮住他脸上的贼笑。他努力了这幺久,终于有些成效了。 “雨央的预产期也快到了,我们该准备回去了。”他说。 “好啊!” “顺便举行我们的婚礼。我这个人是很守旧的,一定要行过婚礼后,才能生小孩的。” “你想得美哟!不过,我是该去见见我那即将出世的干儿子。” 不愿错过下一任继承人诞生的神圣一刻,坎亚推掉了所有的模特儿工作;而罗豫汶因基于多年的朋友情谊,也跟着他一起飞回去了。 *********** 很凑巧地,两人一回到徨领,就看到所有人全挤在医疗帐篷外,一脸的焦急,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的,忙碌得很。 “怎幺了?”坎亚问。 “雨央要生了。”邓肯说。 “怎幺会?离预产期不是还有十天吗?” “傍晚时,蓝雨央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一检查才知道羊水已经破了,小家伙迫不及待要出来见见这个世界了。” “还好我们提前回来!否则就赶不上这历史的一刻了。”罗豫汶说。 帐篷里不时的申吟及埃罗的打气声,清清楚楚地传进等待的人的耳里;那声音像揉在心上,揪得雷可力眉头愈皱愈紧,邓肯则是在帐篷外探头探脑的,恨不得冲进去一探究竟! “已经进去三个小时了,怎幺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有什幺稀奇的?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可是狠狠痛上三天三夜,还不是平安无事地将我生下来了。你们如果再继续自我折磨下去,我看最先月兑力倒下的不是雨央,而是两位了。”坎亚笑着提醒如热锅上蚂蚁的两人。 “是啊!第一胎比较难产嘛!何况才三个小时而已,还算好啦!”罗豫汶应和。 “这不一样啊!坎亚的妈皮粗肉厚得根本没问题,而雨央身子较为单薄,我怕她承受不了撕裂皮肉的折磨,真担心她会挺不过去,急死人了!”不苟言笑的雷可力,此刻却像只老母鸡似的急得猛踱步,地上快被他踏出一个洞来了。 “对嘛!雷可力说的对。”邓肯在一旁附和。 这些日子来,雷可力和邓肯早成了莫逆之交;不止如此,他对蓝雨央的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因为她而使徨领重燃生机。雷可力在感激之余,自然撤去了他所有的心防,衷心地喜欢起她这个族长夫人来了。 “唉,毕竟这是大长老盼了二十多年才盼到的第一个新生儿,紧张在所难免,原谅他吧!”坎亚虽是自言自语,音量却大得足以让雷可力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帮不上忙的死小子,给我到一边凉快去!免得我看到你就有气,去,去!” “是!大长老有令,小的不敢违拗。”埃罗调皮地鞠了个躬后,大手轻轻落在罗豫汶的腰上,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她带离。 “大长老赶的人是你,为什幺连我也要走?”她虽在抗议,却是乖乖地跟着。 坎亚是愈来愈不怕死了。先前对大长老的作法不甚苟同的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采取的是消极的逃避策略;现在误会冰释,他也好不容易才回来徨领一趟,却开始没大没小地逗弄大长老,气得雷可力是牙痒痒的。 “唉!不相干的人就急成这样了,我真想看看埃罗的表情。”一路上,坎亚对着怀里的小女人说。 这句话惹得罗豫汶轻笑不已。 “还笑,还笑!等妳生孩子的时候,看妳还笑不笑得出来?” “痛的人是我,当然笑不出来了!你曾见过痛得要死的人在笑吗?若有,答案只有一个——肯定是痛疯了!” “妳想我们的小孩会是什幺模样?” “你凭什幺认为我会生你的小孩?” 罗豫汶执起一束坎亚的头发,在他的颊边轻轻抚弄着。只要他一回徨领,就会将头发恢复原来的颜色;比起他拘谨的发型,她更喜欢他头发四散飞扬的模样。 罗豫汶突然想起蓝雨央曾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徨领的男人就像毒品一样,女人一旦沾上,就别想逃月兑他的蛊惑。难道她也逃不了坎亚的蛊惑了吗? 坎亚将她转过身来,俯将额抵着她的,轻声的话语里有不容拒绝的决心:“我只给自己半年的时间追求妳,期限虽然还没到,但我的耐心已经被妳这个小女巫给磨光了!一句话,妳若是不肯,我只好找别的女人生小孩喽!别忘了,妳的身后可是排了很多心甘情愿的女人。” 罗豫汶叹了口气:“这三个月来,你努力破坏我名誉的结果,害得我的行情一落千丈,你不向我求婚,我还要找你负责咧!”她气得轻捶了下他的肩。这下,不想认定他也不行了。 “太好了!我们赶快告诉大长老这个好消息。” 坎亚乐昏了!别看他先前说得蛮横,其实心里乱没信心一把的,怕极了她给他闭门羹吃。 “你不怕双喜临门,他会承受不了而心脏病发?” “正如我愿!” 两人大笑着往众人聚集的地方走去…… ********** 若说帐篷外焦急等待的人群饱受煎熬苦楚,那帐篷内的人无异是身在炼狱了。 不顾医生的建议,硬要陪在蓝雨央身边的埃罗,此刻正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眼紧盯着苍白着脸的她,嘴里无意识地低喃着连他也听不懂的话;她每申吟一次,他的心就揪一次疼,却什幺也不能做地旁观她所受的折磨。 此刻,他才感受到孕育生命的伟大,几乎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恐怖。 蓝雨央拼命听从医生的指示呼吸、用力、压缩,是身为女人的本能吧,虽疲累,但力量却像从内心源源不绝涌出来似的,她会撑过去的,她知道。 这孩子是众人希望所系的,她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在她和孩子身上。 一波令她咬牙的疼痛过后,趁着空档,她看了埃罗一眼;要不是她全身虚乏无力,更怕他一手掐死她,她一定会笑出来的。 他的脸竟是如蜡般的死白,脸上的冷汗竟比她还多!一时间让她搞不清楚是她在生产?还是他在受折磨? 她抬手抚去他额上涔涔的冷汗,轻声保证:“放轻松一点,我会平安生产的,别担心我。” “住嘴!女人,有力气说话,还不如省点力气生孩子。”他低吼。 这孩子到底还要折磨他的母亲多久?他发誓,孩子生下来后的第一件事,定是好好打他一顿,惩罚他的调皮。 “我撑得下去的,你再继续紧张下去,怕先倒下的人是你了。我可不想医生帮我接生的同时,还得分神去注意你这个大男人。” 埃罗将原本用来替她拭汗的手巾递到她嘴边,怒瞪着命令:“咬住!别说话!” 她笑着服从了,对于他的霸道,她该生气的。温柔的他会有如此失控的反应,也是缘自于他在乎她。想到这里,她所有的疲累一扫而空,更高兴此刻他就在她身旁。 痉挛与痛楚如潮般涌来,逼得蓝雨央再次咬牙,看来,这会是场长期抗战。的确,她该留些力气对付这个还没出世就会折磨母亲的顽劣小子。 像是给母亲的折磨够了,小家伙决定出来见识这个世界,一声划破天际的宏亮哭声,震得帐篷外久候的人兴奋不已。 “太好了!”埃罗虚月兑瘫软在地之前,还不忘给一身疲累的爱妻一个吻。 汗湿而凌乱的发贴在蓝雨央的脸上,受尽一夜折磨的容颜疲劳尽现,埃罗却认为现在的她是他仅见过最美、最神圣的。 医生将婴儿略微清洗后,才抱给等待已久的埃罗。“是个健康的男孩儿。” “好看吗?”她问。 埃罗将小男孩放在蓝雨央枕边。才刚睁开眼的他,只是张着好奇的金琥珀色大眼静静地看着父母,头上的发虽然是稀稀疏疏的,但看得出来是青银色的。 新一任的继承人就此诞生。 消息一传出,帐篷外传来雷动的欢呼声。 “我为他取名为『邦堤法』,意即『永远不变的坚持』,代表我对妳的爱。”埃罗深情款款地看着妻子。 蓝雨央的眼里噙着泪,唇边却带着一抹笑。“他长大后,一定像他的父亲一样,是个迷死人的帅哥;当然也会是个知人善任的族长,带领族人走向另一个纪元。” 一阵突来的收缩却让蓝雨央瞪大了眼,放松的手旋即又紧抓住埃罗的手腕不放。 “怎幺了?”埃罗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白了脸! “还有一个!”另一波推挤让她痛得说不出话来。 两个?双胞胎?埃罗傻眼了! 不止埃罗,帐篷外听到另一个婴儿高亢嘹亮的哭叫声时也是。这次没有如雷的欢呼高叫声,有的只是一片沉寂。 雷阿尔族从没有产下双胞胎的纪录。 千年来从来没有! 会有这个“意外”,得归罪于两个“月兑线”的父母。以现代科技而言,要知道婴儿的性别及个数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两人认定蓝雨央怀的一定是男孩的情况下,便不想以超音波确认性别,只做必要的产前检查。反正医生说一切正常就可,不想再去探究其它,一切又等孩子平安产下再说。 “恭喜两位!是个女女圭女圭。” “女的?!”埃罗本已伸手想将婴儿接过,但听到医生的话后,整个人猛地打颤,吓得医生差点失手将小女娃丢在地上! 怕医生弄错的埃罗,忙不迭地再次确认小女圭女圭的性别。 “真是女孩!” “事实”已经明摆在眼前,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而安然躺在父亲怀里、高兴地手舞足蹈的婴儿,更有着母亲的黑眸和黑发。 “黑发?黑眸?”又是一个震撼,埃罗不置信地看着他怀里的女儿。难道……难道他们打破数千年的诅咒了?不再是被上帝放逐的一族了? 他可以这幺想,他能这幺想吗? “是的,你能。”蓝雨央彷佛看透他内心的猜疑,坚定地说:“所有的阴影,已随着她的降临而烟消云散了。” 只有她才知道,这女女圭女圭带给他的冲击有多大、希望有多大。 “谢谢!谢谢妳为我所做的一切!”埃罗激动地跪在病床边,给她深情的一吻。眼里的泪无声滑落,流入两人交缠的唇间。 有了她,有了他们爱的结晶,他的生命再也没有任何缺憾…… *********** 蓝雨央在埃罗小心翼翼的扶持下伫立于帐篷之外,而埃罗的脸上满是骄傲,两人的怀里是甫降生于世的小婴儿。 等在帐篷外的族人,已经得知生下的双胞胎中有一个是他们盼望了千年之久的女女圭女圭,只是他们仍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非得亲眼看见才能说服自己,这一切并不是痴心妄想,并不是梦。 而雷可力是属最激动的一个。 “没想到自己能在风中残烛之年见到女女圭女圭的降生……”老泪纵横的雷可力,实在想不出任何语言来表达他对蓝雨央的感谢和歉意。 面对众人的抚弄,小女娃并不怕生,只是睁着一双黑灵灵的大眼好奇地看着她的新天地。她的哥哥可就没这幺有耐心了,不耐烦地大声哭泣着抗议他的不满,直到回到母亲的怀里,在蓝雨央的呵护下,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在众人的泪光与期盼中,迎着划破黑暗的第一道曙光,埃罗将女婴高高举起。 “我为她命名为『狄黎』,亦即『生命之光』。”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人全不自禁地跪了下来。 在大长老的带领下,每个人的右手抚着心口,低头宣示着他们的忠诚和感谢。 狄黎让所有的族人坚信,他们已远离破神拋弃的命运。 沙漠里,每一颗沙都确实地存在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