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纵情》 第一章 “群魔乱舞”就跟店名所形容的一样——放眼望去,一群打扮惊世骇俗的年轻小伙子在正中央的大舞池里发了疯似的扭动身体,也不管身上淋漓的汗水已经发出足以媲美“克蟑”和“雷达”那种既可怕又致命的味道。 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灯光、打扮劲爆号称为时髦的客人、震耳欲聋的爆吼重金属音乐,酒汗交杂的颓废气息……好吧,如果这就是街道人士所说的糜烂,那就当它是吧! 二十世纪未的现在,似乎回到浪漫主义和个人享乐主义相混合的时代。“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这句话成了年轻人共同的口号,放肆且目无尊长地纵情于玩乐中,完全忘了社会不断呼吁的“做个有助于社会的人”、“坚持理想、实现抱负”这种深具使命的口号。 或许,有人会说是家庭不够温暖,家人不够爱他所以才要往发展,而过得如此糜烂,能怪他颓废吗?不,这都是家人害的,因为他们不关心他——呵,好可怜是不? 带着一面是自我放弃,一面是逃避现实的复杂心情心舞池中扭动的人体疯狂得没有一丝章法,就像海底的水草,任杂乱无章的海流拂过般柔弱无骨地随之飘动。 端木赐佣懒地倚在吧台角落,额头抵在撑着桌面的手上,一边晃动着点来好一阵的马丁尼,意兴阑珊地扫过舞池。 好一群以纪末何希望的年轻人啊! 讪笑的念头在心里扬起,刚毅的唇型随之扬着嘲讽的角度,明明嘲弄意味浓重,偏偏在他卓尔的五官陪衬下,成了诱人的魅笑;黯淡无神的黑眸是因为彻夜失眠,在别人眼里却又成慵懒随兴、凡事不放在眼里的狂妄不羁象征。 唉,一个人只要外貌出众,似乎在凡人眼里连放个屁都是香的。 “怎么?咱们‘灵动经纪公司’的大老板今天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哦!”群魔乱舞的老板同时也是端木赐的好友——雷泰,凑近他语带揶揄道。“看来各家姑娘今天是白来了,咱们端木先生今晚全身乏力。” “闭上你的嘴,雷泰。”端木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收脚让出一开始就被他霸住不放的空椅。 “你看起来真的很糟,早叫你不要玩过头你偏不听,现在可好了,不但把事情闹大上了报,连人家的肚子都搞大了,恭喜啊。要当爹了!” “郑丽雯突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会是我的!”端木赐重重捶下大理石制的桌面,咬牙切齿地道。 “难说哦,的避孕率也只有百分之九十,说不定你正巧就是那例外的百分之十。” 端木赐睁大三天没合上的眼,讶然看向好友。 “我跟你有仇还是欠你钱没还,你要样火上加油?”嫌他不够烦吗?这家伙竟然还要加上一笔。 “我只是实话实说。” “四个月前分手,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怎么可能只有两个月的身孕,你难道连日子都不会算吗?”端木赐一口饮尽手中的马丁尼,火气可大了。 雷泰煞有其事地搓着下巴,沉声道:“嗯……那就不可能,再说你也没吃回头草的习惯。” “最后一句可以免了。”三句不离吐槽,这好友做得可真绝。 “那你打算怎么办?那女人连记者会都开了,还哭得跟什么似的,好像全天下就她一个女人最可怜,演艺圈里有不少女星同情她哦。 “同情?哼,只不过是利用声援她来增加曝光机会而已,什么同情,哼!” 假仁假义的同情也亏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配角演得出来。增加曝光机会又能怎样?没有本事成为明星就是没有本事,动歪脑筋的结果也不会立刻变成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那你打算怎么办?”挥手挡掉他的气话,雷泰又问。 “还能怎么办?”端木赐白他一眼。“拉她去做羊膜穿刺检查dna,证明这孩子的确不是我的,到时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哼哼,到时就换他开记者会。反正郑丽雯之所以玩这把戏就是因为在演艺圈待不下去,才想闹闹绊闻增加曝光率借以提高知名度,那么他再开一次记者会让她曝光不也很好。 雷泰扫过他的脸,着出他心里所想,“喂,别做太绝,记得给她留一条后路走。” “绝?哈!”端木赐虚假地笑了一声,恨恨咬牙道:“她这招就不绝吗?天晓得,现在有多少女人等着怀我的孩子要我负责的?” “说到底你还是介意她坏了你夜夜风流的兴致。”吹了声口哨,雷泰落井下石地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废话!如果以后每个只是玩玩一夜的女人都挺着个大肚子来要我负责,我要怎么办?每个都娶回家当神位拜吗?哼!” 端木赐对自己的风流和游戏人间的态度一点也不觉得堕落。做多少工作就要用等价的娱乐来放松,是他的至理名言。 “那倒是个好主。” “雷泰!”端木赐连吼带拳地袭向他。 “好、好。”雷泰伸手抵住端木赐击来的拳。 “当我没说。” “真可怜,灵动经纪公司的老板竟然被和三流月兑星的绯闻缠身。”低沉略带柔媚的嗔笑打进端木赐和雷泰交谈的世界,听过当事人的耳里还真的如荆棘般刺人。“让人家不知道是该同情你好,还是嘲笑你好呢!可怜又可笑的男人。这位先生,想必你也处于这种矛盾之中吧?”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问一旁只能听端木赐劈哩啪啦抱怨的雷泰。 “是有点矛盾。”雷泰坦白回答。左颊马上结结实实地挨了端木赐送来的一拳。 “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女人!” “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吗?” 狂放的笑声又一次传来,毫不留情地扎进端木赐耳膜,扎得他频频咬牙。 疲累的黑眸因气愤倏然大睁。在五光十色的雷射灯下要看清楚眼前存心刺得他浑身是痛的仙人掌是有点勉强、不过,好在他早习惯这样的光线、故能以比一般人较好的视力看清楚那坐在雷泰隔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狂妄女人。 一身黑的紧身皮衣、皮裙裹住令男人垂涎的姣好身材,黑色丝袜圈住一双修长美腿,染成黄褐色的头发长及双肩,俐落的羽毛剪将侧脸颊掩去大半,只露出长而卷俏的睫毛、高挺的鼻尖和一点艳红的唇色,映衬得肌肤更加白皙;综合野性与叛逆,更多了点美艳与狂妄。可以想见,正面的她一定有双具有诱惑力也夹带挑衅的美目、直挺的俏鼻和—张绯红小嘴。是很美没错,但对长年在演艺圈、模特儿界打滚的端木赐来说,这样的一个女人只不过尔尔,更气到最高点反而冷静下来的他,早顾不得雷泰在旁直说息事宁人,来者是客的好言相劝。这几天他已经够火大,被记者追着跑,被一群想上镜头、专职跑龙套的小配角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来到可以喘口气休息的地方还要被不认识的女人亏,要不发火地端木赐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几遍我都说。”黑衣女郎终于侧首看向火气正炽的他,如想像中小巧的红嘴毫不客气扬起一抹讪笑“你,端木赐,灵动经纪公司的老板,怕、女、人。” 说他怕女人! “你信不信我连女人都敢打!” 香肩一耸,女郎轻笑,“没风度接受别人批评的男人会打女人也是意料中的事。” “你——” “端木!”雷泰赶紧伸手挡住端木赐气急败坏扑向身后女客的冲势。“冷静点,她是客人。” “她是客人难道我就不是吗?”这是什么歪理?这女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别忘了你是群魔乱舞的投资人之一。”雷泰飞快安了身分给他,让他发作不得。 “我——”投资人三个字敲进脑海,端木赐咬唇垂下蠢蠢欲动的拳头,重重坐回原位,瞪向酒保迁怒道:“再来一杯!” 无辜的酒保怯怯地接下工作退开,一会儿又是这名女子独具特色的低沉音律响起——“真惨,有气没地方发不知道是怎生的滋味啊?啧啧啧!”连三声为他叹可惜的虚情假意,如果听不出来,这人的耳朵肯定有问题。 就因为他端木赐的耳朵听力一等一的好,所以,按下的火气再度爆发。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是存心惹我吗?”速度快得连雷泰都来不及拦下,一转眼,端木赐已经冲到女子身边,扳转过她的椅子让她不得不面对怒气正炽的他。 “这么不冷静如何在复杂的演艺圈和模特儿界待下去?”女子在面对他的盛怒时,竟然平静得像眼前只是一个小孩子在使泼要赖,说明白一点,就是对端木赐的怒气完全视若无睹。“灵动之所以会成为台湾第一大模特儿经纪公司恐怕是因为一时幸运,接下来应该撑不久了吧?” “你——”被激到哑口无言还是他生平头一遭。 懊死!他的伶牙俐齿呢?为什么这时候气到最高点反而是一口气哽在喉间上下来回翻动,话就是吼不出口! “没话说了吗?”女郎以“就这样而已”的表情叹道,真的是不知死活,存心挑战端木赐的怒气。“那郑丽雯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喽?” 这个女人……他端木赐当真就得这么窝囊地站在这里让她东损西贬? “真的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恼人的笑声自红艳欲滴的小嘴吐出,微露些许洁白贝齿。呵呵的讪笑让一旁直担心好友会动手打人的雷泰摇头,也让当事人的端木赐气得磨牙,好半晌说不出话。 那一张嘴……枉费长得这么小巧,主人却是个毒舌女! 笑声渐止,女郎吐露更为嘲讽的话:“原来端木赐不过尔尔,唉,我还以为——唔……” “端木!”雷泰被好友的举动弄傻了眼,瞪大眼盯着突然相贴的四片唇瓣。 他会让她好过才怪!粗鲁堵上鲜艳红唇的端木赐内心净是报复得逞后的快感。被气得说不出话又如何?用唇堵住她的总行了吧,哼! 只是……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的唇吻起来……很对味。端木赐眯起眼,开始享受起双唇触上的柔软香甜,淡淡的胭脂味尝起来有化学成分的味道,也有清清的柚香。 瞬间,他瞠大眼瞪着眼前突然托住他双须转守为攻的陌生女子,讶异的错愕教他一时间毫无设防,让对方先行抢进他的口,温软的粉舌像条蛇,滑溜地在他嘴里挑动每一处舌蕾,毫不客气地夺走主导权,甚至让他呼吸急促。 惊愕转为了然,他恍然大悟。 原来刚刚那番唇枪舌战只是勾引他注意的花招,重新镇定心神,端木赐动了动舌尖,反制缠住她的舌,伸手搂她双脚落地,一手环在她纤细的腰间,一手压她的背紧贴自己,加深这一道吻。不一会儿,气息不稳的反倒是这名黑衣女郎。 不装羞。不作态,这女人毫不忸怩的热情令他激赏。 旁边张嘴一脸呆愕状的雷泰收了收下巴,摇头。 周瑜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对好友不改风流的死性,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目前遭受绯闻缠身还是这样……说怕草绳,到底还是克制不了天生放荡的本性。 唉唉唉,连三叹,他还是回头照顾群魔乱舞的生意打紧,至于这里——已经热得不能再待人了。***暗沉昏黄的灯光、悠扬的轻音乐流泻满室、柔软透着淡淡芳香的床被,不带一丝奢华,却处处可见老板细心体贴的设计,完全给人一种回到家的感觉,而非只是单纯的在旅馆住一晚这种僵化且无情的感觉。 端木赐之所以选择此处作为外宿之地,可见他也是懂得享受生活,不会虐待自己的人种。 抽张大钞给带路的服务生当小费,他关上门,视线回到今晚以突兀的挑衅方式找上他的女伴。 双手环胸靠在门板,他没有一般男人只想找个对象共度一夜就好的猴急脾性,对他而言,那叫不入流;而他,自认风流却不下流。 而且,对于行止这么突兀的女子,玩游戏是可以,但玩之前也得认识对方是谁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向来最懂欣赏女人,虽然之前的口角之争毁了他对她的第一印象,但之后的发展却让他对她感到好奇;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无处不带着淡淡的挑衅,像随时可上场杀敌的女战士。那种野性的生命力,老实说,他很少看到;现代女性很少会像她一样,刻意暴露自己的尖刺。 “你叫什么名字?” “韶司棋。”坐在床沿的黑衣女郎交叠起修长美腿,野性的美目没有挑逗,只是审视,像豹准备猎杀食物前的观察。 “为什么找上我?” 韶司棋香肩一耸,无所谓的语气如是道:“群魔乱舞里似乎只有你懂得怎么玩才不会无聊,也不会牵来扯去,我,最讨厌的就是一夜之后死缠烂打的无聊男子,你——应该不是这种人”说完不忘投给他一记娇笑,表示友善。 “我的确不是那种人,但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种会牵来扯去、搅和不清的女人?女人,常常说一套做一套,不值得信任。” “的确。”韶司棋完全没异议地赞同他的话。 “只可惜我真的没什么时间效法郑丽霎和你纠缠不清,也许你当真是现代社会难得一求的好男人——英俊、多金、懂得享受、懂得调清,但那又如何?你到底只是一个不会把真心放在女人身上的无情男人罢了,温柔只是一时间的好玩,要你对同一个女人温柔一辈子,恐怕会要了你的命。” 端木赐讶异地漾起笑直视她,“你未免太了解我。” 韶司棋再度耸肩,“要感谢八卦杂志提供的一手资料,灵动经纪公司的大老板是台湾最会和旗下艺人闹绯闻的黄金单身汉,如果没有狗仔队跟着那才奇怪。” “是吗?”端木赐垂眼看向洁亮的地板,上头隐隐约约映出他的脸。他走近才认识不久却给了他不少惊奇的女子,伸手便扣住她下鄂,强迫她抬头看他,一反之前的和颜悦色,语调冷鸷,“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野性的美自在一瞬间流转过讶然便飞快以镇静掩去,但还是被心思缜密的端木赐察觉,“不要对我说谎,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今晚主动接近我。”喜欢捕猎的他最不喜欢自己成为猎物,尤其是被女人当成猎物。那会让他有种自己在别人眼中只是个性喜渔色的男人的错觉,这对他的自尊来说是最严重的侮辱。 “我对你有什么企图可言?”按下讶异,韶司棋强笑着反问:“你身上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箝制她下颚的两指加重力道,看见她忍痛敛眉的表情,端木赐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此时面对的是敌人,所以根本不需要心软。 “你敢说你和演艺圈没关系?”接近他的女人不外乎想找个实力雄厚的靠山,好一圆摘星梦或是借由他扩展星运,真心的人少,别有用心的人多,久而久之,能说他对女人不真心吗?先问问围绕在他身过这票女人对他是不是真心再说。 “听你说话的语气……好像自己当真只有被利用的价值似的。”韶司棋甜笑出声,面对他的冷言冷语和下颚频频传来的痛楚似乎完全不以为意,“不觉得太贬低你自己?” 端木赐哑然,照她的话想来她接近他没有什么目的,纯粹只为找一夜游戏的对象而已。 但足,那抹一闪而逝的算计眸光又是为何? 他自认眼力够好,绝不会看错,在他抬高她下颚的一瞬间他的确看到她眸中的算计,可是她的话又听不出任何要他拉拔她的意味,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你真的只是为了找乐子才找上我?” “瞧瞧,怀疑我还不够,现在反倒怀疑起你自己来了。” 韶司棋为他的多疑觉得好笑,双脚踏上地板站起身,纤纤十指触上地双颊,既缓且柔地沿着鬓边滑落他突起的喉结两侧,踮脚以唇轻吻他突出的喉结,满意地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咕噜声。“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端水赐咳了几声才让话顺利出口:“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韶司棋扭动双手挣开他的箝制,顺势压上他胸前轻按,细细感受他胸膛肌理暗蕴的力量,顺而上滑至他双肩轻握结实宽厚的肩膀。 “感觉到了吗?你的一切有多迷人你可知道?你的脸轮廓分明、刚毅有型;你的眼漂亮得足以随意一个挑就可勾引无数女人芳心;你的唇只要轻轻一扬,一抹愤世嫉俗的笑便能让女人为你的冷酷倾心——”每当说一项她从他身上看见的优点,细长的手指便会随着到达她所说的地方——脸、眼、唇,一个个动作都隐隐挑动男人天生的。像是存心似的,艳红的唇仍不断吐出细语呢喃:“你的身体锻练有素,每一处净是力遭暗蕴的结贯;只要你愿意,要多少女人倾心于你没有?只可惜,能入你眼的女人太少,如果可以,我也愿意能入你的眼,但是我很有自知之明,与你,能有今晚一夜的相逢便已足够,我和你似乎只有一夜的缘分,再多也没有。” “你在勾引我?” 韶司棋皱眉,带着不是很认真的责备眼神看他。“我以为这样已经够明显了。” “显然你的火候还不够。”端木赐咧开一抹笑,抓住她一手抵在自己唇上,赎罪似的吻着。“抱歉,我对你太过防备。” “防备陌生人是好事,太容易相信别人,受苦的只有自己。”说这话时的韶司棋主动倚进端木赐胸前,成功地掩饰了自己因说这句话而黯淡下来的表情,并没有让他看见。 不觉有异的端木赐只是探手环过她腰身,接受她主动的投怀送抱。“这算是你的有感而发吗?” “呵,你打算和我谈一个晚上的人生哲学吗?”回复轻快的语气转移话题,韶司棋抬头正好迎上他俯垂的视线,漂亮的狭长黑眸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足以令人迷醉的魅惑,让她呆了住。 同样的震慑之于端木赐又何尝没有。 原以为怀中女子的容貌虽是上上之选也只是万花丛中的一朵罢了,怎料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浮动的暗影贴在她脸上不规则地跳跃,竟生动了她的美!就连时浅时浊的呼吸因两人过于靠近而拂上他脸时,也能闻到一丝和唇齿相似的清淡柚香。 从针锋对峙到诱惑邀约,又从诱惑邀约到勾心斗角——一连串下来,他竟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抱有生气愤怒与接受欣赏两种完全矛盾的观感,很奇特,尤其是当现在他又发现自己开始有点……觉得今晚有个不错的玩伴想法的时候,内心的讶异当然更可想而知。 而所有的念头在看见怀中女子伸舌舌忝舐绯艳红唇的一瞬间完全停顿,在理智还没回到躯壳之际,莽撞的身体语言早让他冲动地俯首含住外露的粉舌,毫不留情地展开掠夺。 不意料他会有此举动,韶司棋只能接受突如其来的冲击,无力回应或拒绝。热吻夹带的快感迅速冲击身体每~处,以骇人的热气蒸发她的身躯、扩散她的毛孔,她只是本能地感受他所带来的热流,以全身的毛孔呼吸自他身上散发的热潮。情难自抑的申吟最后只能融入他口中,成为呼吸交融时不稳的共鸣。 转眼间,不知道是谁先将对方身上的衣物褪尽,也不知道是谁带领谁移步到床上,只知道当两人额贴着额,眼对着眼凝视彼此的时候,莫名的,同样感觉到某种熟悉与相似在彼此间交流。 “你……到底是——”沙哑低沉的迟缓嗓音出自端木赐之口,埋首在白皙雪颈间说出的字句多少教人听不真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仰首任由他以品尝甜点的方式啄吻吸吮的韶司棋根本听不进他的问题,更别说是回答了。 当端木赐支手压在她额头使她抬起下颚便于深吻时,韶司棋几乎是敏锐地接收到他强烈的掠夺,同时也本能地弓起身子贴合彼此身躯。对她或他来说,问题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压抑到最高点的该如何得到纾解。 喘息不稳的呼吸来自两人,汗与汗交融化成的甜蜜氛围给人短暂幸福的感觉,谁是谁早已不成重点,认识多久更不是阻碍。 一夜纵情的游戏于焉开始,由准起的头,也早分不清了—— 第二章 灵动经纪公司,演艺圈里没有人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名号,也没有人不认识这家公司的龙头老大端木赐。 成立仅短短六年的时间,便将各大牌艺人、名模特儿收归旗下,除了为艺人名模规划行程进度、开拓星运,在发掘新人与创意设计等方面投诸的心力也不在话下,从每届广告创意比赛都能听见灵动两字便可得知其成果。 当然,龙头老大领导统御的能力不容置疑,但其背景也是使灵动能在短短六年崛起成为台湾第一大经纪公司的原因之———已退休的新闻局局长端木祥与名影星佟丹莉的独生子,有谁敢不卖端木赐面子,甚至打压他的? 而善用自己的背景,竭尽所能与每一家媒体斡旋,进而在镀上纯金9999背景的强硬后会不善尽软化人心之能事,高明的交际手腕更让人无法恨他,即便是有不少媒体曾经在他能言善道的口才下主动扼杀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丢了大独家。 卓越的领导统御能力、强大的后台背景、三寸不烂之舌、卓尔出众的外貌,这么多的优势全集于一身,要说灵动不长成今天这等规模也太没天理。不过人毕竟都是有弱点的,而完美的端木赐最大的弱点就是——风流。 而这,也就成了身为他助理的李杰目前最大的难题。 很难想像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吸引每一个女人?毕竟每个人的审美观都不相同,但他老板端木赐就是有办法做到让每个女人都情不自禁地爱上他,所以在他伟大的上司身边总是能看到女人,尤其是演艺圈的女星,一个换一个,从不间断。 唉,颇有声势的媒体对老板从不间断的绯间倒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乱发消息,还用不着他担心;但是对一些八卦小杂志来说,这位龙头老大几乎是每周必上报的绯闻人物;小周刊之所以能苟延残喘,李杰认为他伟大英明的上司当真功不可没。 然而,这种不必担心媒体乱发消息,不必在意小报乱谈八卦的优闲日子过去了,就像人的好运走到山穷水尽一样。由于这回是首次有女星召开记者会控诉老板的无情,使得各大小媒体像得到特赦令一样,各个是卯起来拍照的拍照、询问的询问,好像打算将以往被迫的压抑趁这一次通通发泄完似的,让他措手不及,无法替老板收拾烂摊子,只能任由他们去。也因为这样,连续一个月里,他接到的电话都是“听说端木先生与郑丽雯对簿公堂”、“听说端木先生打算控告郑丽雯毁谤”等等诸如此类的“听说”。 而他,得在每一通电话里说“没这回事”、“你们消息有误”这类一而再、再而三,不断重复又重复的句子,简直是快要逼疯他了! 当然,如果这么忍辱负重的结果能得到皇上一声“贤卿辛苦了”或是“朕决定加薪以表慰劳”,那他的辛苦还算是有点代价。 但,如果完全相反呢? 第一份由创意部门呈上的广告企划案,在跷着二郎腿抖脚的大老板手中成了一架架纸飞机,表演空中三迥旋后落地。 “这是什么鬼创意?内容陈腐。” 忍!李杰暗暗咬牙硬是吞下忍字诀。 第二份由某家电视台为自家连续剧所需而呈上的演员邀约,在一瞬间被摺成纸鹤丢在桌沿,只差没滑落地面。 “烂剧本,演员交给他还有什么前途。” 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一时……李杰已经开始拿这话当佛号在心底喃喃直念。 第三份是某位服装设计师远从法国传真过来的,为了来台的新装发表会打算清灵动安排在台所需的模特儿。 可惜,在英明伟大的老板手中,它成了一纸青蛙,被一甩丢到地面,无言控诉着摺纸人对它的虐待。 “没兴趣。” 是可忍,孰不可忍! “端木!”身为助理兼同窗好友的李杰,冷静神智像浮上水面的泡沫终于禁不起大气压力的摧残,啵的一声化为乌有。 “你到底想怎样?那该死的低潮期打算什么时候结束!你他妈的以为公司里的人都不用吃饭了是不?”粗鲁没气质的话粉碎他斯文相貌给人的好感,含着怒气的脚步落在每一张被端木赐摺成玩具的纸张前头,以雷霆万钧之势被拾起,然后一把丢上他桌前。“告诉你!这堆你不屑的纸飞机是创意部门熬了四天四夜的结果!这只纸鹤事关旗下十一名演员的档期!这只青蛙是你家皇太后最喜欢的设计师传真过来的——总之,你最好是给我仔仔细细地看清楚再说!要不然——我一纸诉状告到太上皇和皇太后跟前你就好死了,听清楚没有?” 端木赐冷哼着,拍手奖励不要命敢直言上谏的助理,黑瞳里却一点奖励的意思也没。“不错嘛,不枉我出钱让你上沟通与谈判的课程,瞧,你不是用得很好。” “你……”气到最高点,李杰仅剩英雄气短的单字发音,说不出半句话来。 “也不想想老子低潮期是谁害的,哼,郑丽雯是个不罗唆的女人,这种一夜的游戏她知道怎么玩——当初是谁告诉我这些小道八卦的?是谁说她是个干脆、好聚好散的女人来着?现在呢?好聚好散?我呸!”不但难散,还惹出一堆新闻供那票等着逮他的死命狗仔队当头条,可恶! “我……”李杰冤枉地指着自己鼻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好友。是谁爱玩,老要他去收集相关资料的?要找演艺圈人的资料当然只有往八卦站找,他李杰何德何能去分辨真假?如果可以他还会待在这任人糟蹋吗?fbi不早拉他入队才怪!现在玩出问题才怪到他头上,能怪他吗? “我不管。”在老友面前,端木赐用不着摆出皮笑肉不笑的公式脸,认识他也有一定交情的人都知道,私底下的端木赐不月兑任性狂妄,是个让朋友又恨又爱的对象。“总之这件事你要给我摆平它。” 李杰白了他一眼,叹出无奈的怒气、“她肚子里的孩一子又不是你的,担心什么。” 如果真要从端水赐风流的脾性上找出一点好处来,那就是他分手分得非常沏底干净,不会藕断丝连,也不会吃回头草,一旦分手就是分手,能得到他赞赏的女人通常事后会变成他的朋友,成为他的人脉之一,或者是收归他旗下公司开创事业另一个巅峰。 让每一个女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他,也让每个分手后的女人无法恨他——该怎么说?只能说他太会做人了。 “谁说我担心来着?我只是受不了每天早上打开窗户见到的是一颗颗该死的人头!你信不信,那票狗仔队竟然在我屋外扎营!” “还没有准备烤肉架举办营火晚会不是吗?”这表示事情还不到严重程度,用不着太担心。 “真到那时候我第一个拿你开刀!”端木赐恶狠狠地威胁。“要生要死你自己衡量清楚。” “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碰上你这个瘟神!”李杰朝天花板直吼,盼能上达天听,只可惜今儿个天庭似乎全体员工大休假,没听见雷鸣也没看见六月飞雪。 “瘟神?啧啧啧。”端木赐晃晃手指,摇头。 “你未免太小看我。” 瞧瞧,就连他狠话说尽,这家伙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面对这种打不死、骂不烂,诅咒没作用的世纪大毒瘤他还能怎么办? “你希望我怎么处理?”一字字,是辛酸血泪和牙吞哪,为什么每次做坏事的人都是他,而这个大老板总是安稳地端坐紫金椅那不会掉下来? 这类的疑问在李杰心里早已按捺多时,想问,却每次都哽在喉间发不出一个字,只得锻羽烟下,徙留叹息。 “对郑丽雯的经纪人施压,如果他还想在演艺圈混下去就趁早袖腿离开,少跟她搅和一气,一方面放出消息说她月复中胎儿父亲另有其人,再来,设法凋查她曾和哪些男人交往,还有她肚子里的胎儿所有检验报告。必要时,派人押她去医院作产检也行——总之,我要她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不留一条后路给她?” 端木赐皱了眉。“你和雷泰都一个样,对那种人心软做什么?再说、不守游戏规则的人是她不是我,她要把事情闹大来时付我,就得有承受我反击的心理准备。” “可是……她是个女人,又是个名气不大的小牌女星,如果让她在演艺圈待不下去,将来恐怕只能在三级电影里跑跑龙套,根本——” “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转动气派的真皮座椅背对李杰,端木赐躺进椅背闭自养神,通常这动作就表示“什么都不用说,就这么决定了”的意味。 深谙他脾性的李杰只好退离他办公室,准备照他的交代去办。 ***如果说恶劣如端木赐这家伙的人在这世上没有任何治得住他的人事物,那造物主被骂不公平也不算太过分;但是,它到底还是公平的,造人还是不忘一物克一物的铁则,终究还是让端木赐有被治得死死的机会。 “听说你又给小杰添麻烦了。”年过五旬依然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名影星佟丹莉以优雅细长的纤指勾起面前的瓷杯,轻啜佣人精心烹煮的花茶后抬眼看向被懿旨宣召前来、颇为不耐的儿于。“又出事了?” “你明明清楚得很,何必要我重复。”知母甚详,在收到懿旨又看见家中只有母亲坐镇就知道是怎么一叫回事的端木赐哼声道:“找我做什么?” “唉……”轻声的叹息呼出,佟丹莉哀伤地道:“年纪大了,连找儿子回家见见面都会被嫌弃。唉,算了,你走吧,不用管我这个迟暮的老女人了。” “你干脆再咬条手帕侧坐在地上,掉几滴眼泪加强效果算了!”端木赐低吼,懊恼自己明明知道母亲有多善于演戏,可偏偏就是会情不自禁地在她卓越的演技下低头,真是自找罪受!“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佟丹莉从沙发旁拿出一叠剪报,上头皆是她宝贝儿子的大名。“我和祥很高兴终于有孙子抱了,你和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虽然说我不怎么喜欢这女人,但是难得你肯让对方怀你的孩子,这表示她多少还有些可取之处,我——” “妈!”端木赐飞快抽走母亲手中的剪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相信这些八卦消息?”她是想抱孙子想疯了吗? 细肩一耸,佟丹利无辜的美目瞅着儿子。“难道不是吗?” “你明知道不是的!”端木赐检视一份份剪报,难掩惊讶的情绪。“我的天,你还把这些八卦消息拿去拷贝!” “这样才可以留久一点嘛。”佟丹莉撒娇道,双手合十贴在颊边。“以后才可以告诉孙子他爸爸有多出名。” 啪的一声,一叠剪报被重重甩在茶几上,怒意炽盛的黑眸紧瞅着他宝贝母亲不放。“妈没有剪报、没有孙子、没有结婚,什么都没有!” “啊?”佟丹莉双掌贴颊,表情像是梦想被击溃了似的。“你说什么?” “郑丽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这句话他已经说第几遍了?似乎这一整个月的时间都花在说这句话上头,真是——唉! “她是故意把事情推到我头上好增加知名度而已。” “是吗?” “没错。” “真的?” “还要我说几遍,四个月前就分手怎么可能只有两个月的身孕,妈,用脑子想一想好吗:” “那——”佟丹莉又从沙发旁取出一叠照片,送到端木赐手上。“你看看里头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妈帮你介绍介绍。” “妈!”这才是找他回来的主因吧!可恶。“你是故意的。” “什么?”佟丹莉露出一副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的表情,随后食指轻叩地手上的一叠相片。“看一看,说不定里头有你喜欢的类型。” “妈——” “你都快三十岁,就算不结婚也该找个女人同居生个孩子不是吗?要不然等老了不能生怎么办?” 老了不能生?端木赐翻个白眼,躺进沙发椅背。“妈,那是你们女人才老了不能生,男人又没有更年期怎么会有这种问题。” “是吗?”冷言轻吐,佟丹莉一双美目冷睇着胡言乱语的儿子。 “呃……”接收到母亲隐抑怒焰的目光,端木赐赶紧低头看照片,企图避开炽人怒气。“这些照片从哪来的?”一、二、三……大概有十来张之多吧。 “你喜欢哪个女孩子?”不被儿子模糊焦点的伎俩蒙过,佟丹莉回到正题。 “我还不想结婚。” “我又没叫你一定要结婚,我只是要你挑个女孩当你孩子的妈而已呀。”佟丹莉移到儿子身边,陪着一起看照片。 “那跟结婚有什么不同。” “大大的不同。”佟丹莉煞有其事地点头道:“孩子的妈又不是一定要结婚才当得成,只要生孩子就可以当孩子的妈了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要我——”“提供精子”四个字以嘴型出口没有成声,觉得到母亲点头如捣蒜般的回应。“妈,你想抱孙子想疯了啊!”竟然疯到拿他当种马看待! “人家想有个孙子玩玩嘛。”佟丹莉无辜地嘟着嘴,模样好不委屈。 想有个孙子玩玩!“你脑子有问题。”端木赐丢开照片,逃离望孙成疯的母亲,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真受不了你,我回公司了。” “慢着。”价丹莉叫住他,指着桌上的照片。“你还没挑个女孩。” “你当真?” “如果你能早点结婚,我就不用插手这件事了。” “我还年轻,不打算这么早结婚。” 佟丹莉垂下蛲首,缓步轻移到儿子面前,一抬头,伸手贴上儿子脸颊,温柔地睇着与自己丈夫相似但较年轻的英俊脸庞。“可我和你爸再等也没有几年。” 端木赐皱紧眉,拉下母亲的手握人掌心间轻吻,不赞同地回道:“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那就找个女孩结婚吧。” “妈……”真服了她。“你为达目的都是这么不择手段的吗?” “要不你以为我怎么让你那花心老爸只忠于我一人的。”佟丹莉哼了哼,扬手轻拍儿子充满无奈神情的脸。“什么时候结婚?” “我连跟谁结婚都不知道,你还问什么时候!”天,来个人救救他月兑离母亲“爱”的魔掌吧! “你可以马上有个结婚的对象。”她指指桌上那一叠照片。 “没有中意的。”随意抽出一张,在巧手翻转下,一只纸鹤跃然成形,过一会儿,又一张相片被摺成纸鹤丢在桌上。 “唔……那我再派人多找一些照片好了。”佟丹莉托着下颚思忖道。“你喜欢什么类型,告诉妈,妈会替你找好。” “妈,就算我喜欢,对方也未必会喜欢我,你何必——”接下来的话在母亲食指晃动下噤声。 “我佟丹莉的儿子有哪个女人不要的?虽然你还是没有我老公英俊,但用现在女孩子着男人的低劣标准来看,你已经称得上是太出色的人种了,谁会不要。” 这到底是在损他还是在褒他?端木赐无奈望着天花板。 噗啄!一个听得出是在强自隐忍的笑声从后头传来。 端木赐回头,一个看似才不过十来岁的少女正站在自己后头不远处,低头颤着细瘦的肩膀笑个不停。 “哎呀呀!”看清楚高大儿子后头的少女是谁,佟丹莉推开儿子上前拉着少女的手。“你来了。” “是的。”少女微微躬身,说出过度礼貌、像是被人刻意教导的言词:“您好,小琴来早了,真是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佟丹莉牵着少女走进客厅,似乎已不将儿子放在眼里。 面对这等偏心的局面,端木赐在母表和少女坐在客厅里有说有笑好一会儿后终于发难。“她是谁?” “咦?你还没走呀?”不是说要回公司吗?佟丹莉疑惑地看着他,仿佛他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 端木赐抿抿嘴,没好气地扫过母亲一眼,视线落在那位客人身上。“她是谁?”奇怪?似乎有点熟悉,好像曾见过似的…… “她?”格丹莉故作迷糊地看奢身边坐姿端正的少女,贼笑的眼扫向儿子。“你对人家有意思?” “妈!”端木赐连翻数次白眼,最后终于爬梳了下黑发,决定不和一直努力乱点鸳鸯谱的皇太后纠缠下去,走人是也! 嘻嘻……细细的笑声在他摔门离去后,冷不防从少女口中逸出。 这个大哥哥——好好笑!***“嘻……不要闹了,赐……”妙龄女郎欲拒还迎他躲过抱着她在大腿上磨蹭的男人调皮的舌头,“人家等会儿还要上镜,还要拍宣传照呢。” “有什么关系。”端木赐收拢双臂将腿上的女子搂进怀里,不让她躲过,霸道地吻进她嘴里厮磨。“化妆师又还没来。” “但是……唔人家的发型会……嗯……” “我只剩下这段时间能和你相处,平常大家都这么忙,所以——”要说的话被怀中女子吻进嘴里,端木赐扬起笑容享受轻而易举便得来的胜利与她的臣服。 一吻作罢,女星埋首他颈肩吮吻,边嚷道:“你这坏蛋,演艺圈里谁不知道你最近和郑丽雯闹了大新闻,坏男人,让那种过气的老女人怀你的孩子不如让我来,至少我不会像她那样丢脸,召开记者会搞得天下告知。” 端木赐没了兴致地往后退开,英气浓眉皱起,不知道第几次的声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大家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女星好笑道,纤指点上他额心,凑上脸朝他呼了口甜腻的热气。“可是不炒这新闻,媒体就没机会修理你,赐,别忘了,你不只让女人又爱又恨,连媒体也一样,喜欢你可又想炒你新闻,看你这天之骄子怎生解决他们丢出的牌。” “有病!”这些媒体是有虐待狂吗?净以虐待他人为乐! “这怎么能怪他们呢?谁教平常都是你欺负他们,偶尔会想欺负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想想看,每回你旗下艺人出事的时候,他们想让消息上报都被你给压下来,会不高兴是当然的,现在难得找到机会欺负你怎能放过,要是我也不会错放欺负你的大好机会。” 端木赐讶异地看着怀中女郎。“连你也——”话才出口,便又教对方吻了去。 “别提这种杀风景的话题,别忘了之前我们在做什么,我提醒你幄,再过三十分钟我就要上镜了。” “你——哈!你这个可人儿,真是……、没多说完话,端木赐顺应女方低头重新注入一记热吻,直到怀中女子再度为他的调情技巧迷醉,忘了此时此刻。 砰的一声,后台专属化妆室大门被人从外头打了开。 “你……你连上饶的准备时间都木放过!”眼见一男一女亲密互叠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热吻的镜头,进门通知上镜时间提前的李杰全身无力地倚在门边,惨绝人寰的表情只差没掉泪加强效果而已。 “你……你怎么连公司的艺人都……”呜……他这个上司怎么这么滥情。 “就是公司的人才好相处,是吧?甜心。” 甜心?李杰差点当场嚅心狂吐,天晓得他这老板前几天还用什么字眼骂女人,现在竟然叫女人甜心! “就是说嘛,李先生实在太扫兴了。”被唤为甜心的女郎有点不甘心地离开端木赐身上,整整自己的衣物,媚眸斜向李杰。“其实李先生长得也不错,有兴趣的话,我和你约个会如何?” “不!不、不、不……”李杰如惊弓之鸟连退好几步,甚至退到门外也不自知,只忙着晃手拒绝对方的好意。“不要!千万不要!” “哈哈哈!”端木赐笑倒在原地,惹来女郎一记白眼。 “什么嘛,把人家当妖魔鬼怪似的,我有那么可怕吗?只不过是约个会而已,哼!” “对、对不起。”李杰连忙道歉,面对女人,他的心思向来转得不够快,连人家故意吓他的心机都猜不到,像个傻子似的直道歉着。“对不起。” “天!我是逗你的。”长发一扬,女郎好笑地收回演技,回眸深睇方才调情的利象。“我的演技如阿?” “勉强可以。”端水赐清清喉咙老实道。 “想从偶像派踏进实力派,你还需要更多磨练。” “真严格啊,老板。” “当然。”端木赐交叠起修长双腿,双手叠在膝上,表情正经严肃。“我要的是实力最强、熠熠生辉的钻石,可不是靠脸蛋维生的假钻。”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是您口中的假钻,我就无法待在灵动!”问这话时,女子的称呼有了上下关系明显的分野。 “你还待在灵动不是吗?”端木赐聪明地回她一句。 “我明白了。”优雅的身段转了个俐落的弧形,背对端木赐后回眸巧笑。“我会让自己成为您眼中的钻石。”永远的钻石,她暗忖。 “我期待你再次蜕变。”端木赐点点头,回应她的立誓。 前台主持人呼声一起,音效及现场臂众的掌声亦随之起而呼应。女星迈开步伐踏出专属化妆室,以自信从容的步伐踏上发现属于她的舞台。 “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李杰目送姣好的身影走向前台,缓缓说出观感。 “怎么?惧女症好了,讲话变得流利多了。” “少取笑我了。”李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瞄到他半敞的衬衫和解开的皮带及裤头钮扣。“拜托,你也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行吗?这样哪像是灵动的龙头。” 端木赐低头瞄了瞄自己,复又抬头,整个人躺进椅背,情懒地半眯着眼说:“我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现在是冬天,用不着这么热情的装扮,你会着凉。”要他穿好衣服还要给他理由!真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会有他这种人存在。 “错错错。”端木赐唱反调地晃晃食指。“这你就错了,就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我才得穿这样。” 李杰疑惑地锁了眉头,误入陷阱而不自知。“为什么?” “冬天会冷嘛,我穿这样勾起女人的欲火让她们变热、变温暖一点不是很好吗?” “你——” 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他怎能奢望有朝一日辩赢这老板让他接受他的提议? 算了算了,孤臣无力可回天,尤其是当这做人家君主的堕落如斯、老说不听的时候。 “随便你了,就算哪大你在街上果奔我也没意见。 端木赐闻言,仰酋哈哈大笑。“放心,就算要果奔,我也会找你一起共襄盛举的,贤卿。” “你……”唉,他还能说什么呢?再斗下去只怕这疯子真会拉他一起出去果奔,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种说风就是风的个性,可让身为好友的他吃亏多次,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为妙。 “到时麻烦别忘了找我幄!”突兀的女人声音打进君臣两人斗嘴的世界,让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往门口方向看去。 那是——端木赐眯起眼,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声音主人突然出现的事实。 第三章 “韶司棋?”端木赐喊出来者名字的同时,也让李杰讶然地回头看向上司。 端木什么时候会记得女人的名字来着?一道疑问立刻冒出脑门,但李杰聪明地噤口不语,只退到一旁观看两方动静。 “呵呵,你还记得我啊。”韶司棋满意地点了头,用模特儿般一直线的优美步伐走至端木赐面前。“有多久没见了呢?端木先生。” “距离那晚到现在有一个多月了吧。”端木赐表面上像和朋友聊天似的,暗地里却开始警戒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一夜玩伴。“你怎么会在这?” “我?”韶司棋点着自己的鼻尖,活像他的问题有多好笑似的笑眯着他,像看个傻气的笨蛋一样。“你这问题真可笑,堂堂灵动经纪公司的老板竟然对演艺圈的消息这么陌生。” “演艺圈的消息?”端木赐眯起眼,转头看向李杰。 “呃……”李杰吞了吞口水,端木的脸色摆明写着“你怎么没告诉我”,但是——“启禀皇上,上周微臣就向您报告过最近出道的新人资料,其中有一个就是你眼前这位小姐,她是——”要说吗?在她面前? “她是什么?”端木赐追问,哪管得着他突然噤口的原因和不时瞥向韶司祺的介意目光。 “她是……呃……这个……” “吞吞吐吐做什么,说啊!”越没耐性的端木赐捶桌催促。 “还是由我来说吧。”好心丢了个台阶让这个看来忠厚善良的男人下,韶司祺丝毫不以为杵地道出八卦小道形容她的用词。“颓废堕落的形象,恶劣的代表,世纪末世代的堕落,偶像派没实力、空有一张脸蛋及身材踏入演艺圈的新人——韶司,就是我。说到最后,她笑眯眼轻点自己鼻尖。 颓废堕落?恶劣?“我倒看不出你哪里颓废堕落,哪里又恶劣了?”一袭无袖v字领直抵胸间的火红紧身皮衣迷你裙正好凸显她姣好曲线,同色系长皮靴裹住她洁白长腿只露出两截雪白大腿——“如果你选择短靴可能会更好,难得你的腿修长没有任何多余的费肉,为什么要藏起来。” “端木……”李杰感到一阵晕眩,虚弱地唤着好友的名。都已经这么暴露了还建议她露更多? “呵呵呵……你真的很特别啊,端木先生。” “那天我问你是不是演艺圈的人,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不是?” “你那时正在气头上,更何况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踏进这圈子。不确定的事找可不想这么早说,现在碰巧遇见你,顺道跟你打声招呼也不为过。” “只是这样而已吗?”演艺圈的人啊,若不是他太了解,就是这圈子里的人都太好看透。“主动来找我的,尤其是演艺圈的人,不是有目的就是有要求,你敢说你什么都没有想?” “就算敢说你也不会相信不是吗?”韶司棋顺遂他的想法回道。“没错,也许一开始我就有私心也不一定。” “哦?”端木赐扬扬眉,双手环胸,一副“有何要求说来听听”的姿态。 韶司棋没有马上给予答覆,眼睛源向仍在一旁观看情势的李杰。“要我说可以,反正迟早都得说的,只是,我不喜欢有跟事情没关系的人在一旁看戏。” “李杰。”端木赐唤了好友的名,朝门的方向轻抬下巴。 “可是……” “无妨,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不认为韶司棋会要什么花招或能要什么花招,于是乎放心地驱离得力助手。 李杰瞥了韶司棋一眼,不知怎地,在这新人的脸上他仿佛看到一抹很明显的算计,而且还是非常有自信的算计。这样的眸光让他有丝志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端木赐。 “李杰?” 没别的法子,李杰只好点头。“如果需要我,我人就在外面。” “李先生。”擦肩而过的瞬间,韶司棋出声叫住他,毫无忌惮调侃道:“你毋需担心你主子的贞操,他不会少任何一块肉的。”死不少脑细胞倒有可能,她在心里暗忖。 贞操?李杰皱了眉,直觉想答“早八百年前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字典里没贞操两字”,但还好理智早一步压下他几近憨直且后果不堪设想的回应,是以,他选择加快步伐离开。顺道替两人关上门。***“只剩你和我,有什么话尽避说。” “我要进灵动成为你旗下一份子。” 丙然。“和我想的一样。” 端木赐扬起唇角斜笑,脸上没有一丝温怒。“你有什么本事说服我收你进灵动?” 判别一个艺人有无前阻性和可塑性,他向来不靠八卦媒体的小道消息,那些消息除了炒作新闻借题发挥外,根本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一个人的实力不会因新闻报导而增加,也不会因此而减损,他要的是具备真正实力可供发挥的艺人,不是内无一物的花瓶。 “集颓废糜烂于一身是我的形象,世纪末堕落的代言人还不够让我进人灵动吗?” “颓废糜烂堕落的代言人?”端木赐耸动肩膀一笑。“我看八成是你刚出道就得罪不少影剧新闻记者才招来这祸端。”那些八卦狗仔队哪个不以惹是生非为乐。 “能被你这么看重是我的荣幸。”韶司棋微微领首,发胶固定的长发僵直地随她颔首的动作微荡。 端木赐不知为何,见状直皱眉,道出最直接的反应:“发胶用太多了,真难看。” “咦?”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的话,韶司祺愣了愣。“ “我说你的头发。”端木赐大步一跨来到她面前,伸手模上她发项,眉头锁得更紧。“这种发型不适合你。”明明顺直的发被弄得像半屏山似的附在前额,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韶司棋沉下脸拍开他的手,退了步。“我的打扮用不着你费心,我要的是你的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端木赐一脸茫然。 “让不让我进灵动?” “你不是在说笑话?” “你从一开始就以为我在说笑话?” “当然。”端木赐轻松耸肩。“我以为你够聪明到有自知之明,如果每一个自告奋勇的艺人我都照收不误,现在的灵动不会今天的规模,公司早倒了也不一定。”真可惜,由此看来她无疑是个草包,空有外表皮相而无实际内涵,亏那天晚上她的表现令他满意呢,唉! 韶司棋闻言,经眉笔刻意加深的黑眉紧锁。“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够格?” “你自己心里有数,而且我也不会因为你和我上过床就特别优特,如果你清楚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男人,用头部以下一公尺的部位思考可不是我会做的事。” “是吗?”韶司棋没有生气,反而低着头像个受教的孩童,诚心接受大人的纠正,这反应让端木赐满意地点了头。 事实上,如果此刻端木赐有心看清楚她的表情,会发现这个他以为受教的女人其实是借由低头掩饰脸上的笑容,那种仿佛一切早在她意料之中的笑容里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诡异。 “不过……如果你能让我看出你将来的发展性,也许我会让你成为灵动旗下一员。”说话时,端木赐已然走到门前准备离去。 就在他伸手握住门把时——“那么,在你最近闹得正凶的绯闻上多添一笔也无所谓喽?” 端木赐顿住扭转门把的动作,不过没回头。“这个圈子没有人不知道我生性风流,如果你要让自己和郑丽雯那女人摆在同一层级,我也没辙。” “只可惜,找没有她那么笨,端木先生。”不知道他等下会是什么表情。韶司棋揣测着当端木赐听见她接下来所说的话时会是怎生的……愤怒咆哮?羞红脸?还是气得发抖? “什么意思?”端木赐终于回头,也才看清她自信满满且别有用意的笑容,打破他先前错误的以为。 韶司棋打开皮包,取出一张照片。“郑丽雯没有办法证明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是因为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但是我有办法证明和我走进旅馆的人是你,端木先生。”她扬扬夹在食指中指之间的照片。 “你!”这女人竟敢设计地!端木赐上前抽走她手中照片——果然是那晚两人一起进入旅馆的影像。“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多谢夸奖。” 端木赐没有做出撕相片的举动,黑瞳里的怒焰明显可见,但就是没有她想像中气得发抖或咆哮乱砸东西诸如此类的行为。 虽说他以没耐性着称,但遇到正经事真的是很镇定啊!韶司棋在心里加了他一点分数。 “底片呢?”撕照片有什么用,只要她底片在手,要洗多少张就有多少张,撕相片这种的蠢事他端木赐不屑为之。“我没带在身上。”韶司棋耸肩,面对他沉静暗蕴的怒气丝毫不惧。 “随你去。”他将照片还给她,转身欲走。 “反正这种玩玩的游戏会当真的就是输家,随你去闹大它,甚至像郑丽雯找个男人弄大肚子再把罪名扣在我头上也行,只不过——女人的把戏只有这些太让人失望,也难怪美丽的女人易得,聪明佳人难寻。” “是啊,女人的把戏只有这样实在太嫌单调了些。”韶司棋颇有同感地点了头,“所以我还加了些新花样。” 最后一句话,成功停住他的脚步,让他再一次回头看过那张已经令他好生嫌恶的丽颜。 能让端木赐一而再、再而三欲走还留的女人不多,但韶司棋绝对是头一个让他每一回头火气便加倍一成的女人。 “想不想回顾那天晚上我们上床的情景?” 她问句一出,端水赐立刻聪明地联想到——“该死!你——”脑子迅速转了下,他立刻摇头。“不,旅馆是我挑的,你不可能有时间装置摄影机。” “你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我可是一个人在房里哦。”韶司棋好笑地提醒他,就见他脸色由黑转红,再由红转青,由青变白,好好笑。 “韶司棋,你竟敢用这招对我!”用该死的仙人跳老把戏对付他!端木赐气得好半晌只能狠狠瞪着她得意洋洋的可恶笑脸。 “有何不敢?”真可笑,这个男人以为他是谁? “就算你是灵动的老板也还是个普通人呀,虽说这招数是旧了点,不过,老招新翻倒也别有一番效果,尤其一是在你目前已经为了郑丽雯惹出的风波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如果再加上这一笔……恐怕你要解决的事情只会更多,不会变少。” “你难道就不怕毁了自己的形象?” “哈!”他的话惹得她破口大笑,笑得在弯腰,好一会才直起身重新面对他,朝他淘气地眨了眨眼。“别忘了我的形象是什么,我是堕落的不良少女啊,端木赐,我不是什么玉女偶像,我可是不良少女哦,做这种事大众只会认为,不过就是韶司棋的作风嘛,或者是做出‘我就知道这个不良少女会做出这种事’等等的评语,对我肩何伤?只不过是顺应观众的期待罢了。”即将推出的唱片会因此大卖也说不一定。 “韶——司——棋——” “你打算怎么做呢?端木先生。”无视眼前男人的勃怒,她要的是结果。 端木赐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先是郑丽雯惹出可笑的花边,再来是她韶司棋仙人跳的把戏——该死!早知道今年开春他就应该去翻翻黄历,他敢打赌今年他一定是犯女难! “你以为进了灵动就能增加知名度成为巨星?”他暗嘲她没有实力,只会空想凭灵动的名气烘托自己。 “成为明星不是我的目的,但它却是个手段。” 手段?“你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必要告诉你。”面对他的详问,她也失了脸上的笑容。和他对峙的时间比她想像的还要久,是以,其实一开始就是耐着性子和他谈判的她现在也懒得扬起笑容面对他。“我问的是你让不让我进灵动,其他事与你无关。” “你不说,我又如何让你进公司?” “别玩心机了,端木赐。”当真是失了耐性,朗朗上口的“端木先生”已经降格,开始指名道姓起来。“一句话,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答应。”他的回答毫不迟疑,与方才百转千折的思忖比起来,现下真的是果决许多。 这下换韶司棋怀疑他了。“真的答应?” “我的话既说出就不会收回,如果你不信又何必找上我,还要这招过时的仙人跳把戏。” “为什么?” “不答应你要逼我答应,现在答应了你反而还怀疑起我的动机,怎么?你不想进我公司?” “想。”她坚定地点头,但眼底的精明也跃然可见。“但是你答应的动机令人质疑。” 端木赐一耸肩,扬起轻松自若的笑容。“我不想当三级片的男主角。” “只是这样?” “不然还有什么?”这下子吊胃口让对手胆战心惊的变成是他了,哈!面对立场不知不觉中掉换的情况,端木赐煞是满意。“还是你以为我突然发现你非常具可塑性,值得栽培?” “我有几两重自己心里明白。” “那就接受这个答案。”他说,更咧嘴笑她的应话上好说明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进灵动的事实。 韶司棋看出他之所以加深那抹可恶笑容的原因,双唇紧抿。这个男人真的是很可恶、很难缠,不知不觉间,主导权似乎回到他手上,可恶! 端木赐打开门,召唤在门外等候的好友。“李杰。” “谈完了吗?”不明就里的李杰进门问道。 “谈完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而面对好友发兼助理。“跟她约个时间谈妥签约事宜。” “什么?”李杰几乎是尖叫出声,音调比平常高了八倍多。 “我耳朵没聋,用不着这么大声。”端木踢皱眉抱怨。 “我……你……她……不对!她……韶司棋?”签约事宜?谈? 端木赐好心地托起好友像螺丝松动掉下来的下颚,免得苍蝇飞进他大开的嘴巴,这么斯文的脸如果配上一张月兑臼的嘴可真是难看。 李杰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看他。“真的假的?我没听错?”怎么回事?谈事情怎么谈到这地步?竟然要灵动和她签约?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不要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你本来就是疯子!这句话李杰聪明地藏在心里没月兑口而出,他又不是皮痒欠揍。 “尽快安排跟她签约的时间,还有——”他侧首斜睇站在身后的韶司祺。“一旦签约你就得将手上所有的东西交给我,如果有一个外流,你会知道我怎么对付惹火我的人,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放过你。” 好半晌,韶司祺才意会过来,唇角提了提,摆出不良少女的姿态朝他一笑。“我知道,你也别让我等太久。” “什么?”发生什么事?到底怎么了?一串串疑问在李杰脸上直冒,可就是没人好心告诉他事情怎会到这地步。 李杰转头来回看着渐去渐远的端木赐和站在原地的韶司棋,奇怪!这两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会批在一块儿?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端木要让这个不良少女歌手进灵动? 恐怕这个问题将会是最让他头大的一个。 ***成为明星不是我的目的,但它却是个手段——一一句话,百般在端木赐心里回荡,直到事后的第三天仍然如此清晰地在他耳边如绕梁般不去。 其实那天听到这一句话之后,他的怒气就被好奇取代,会答应她的要求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当然,不可谣言的,拿回她手上的录影带和底片也是目的之一,但是如果他真要拒绝,凭他在演艺圈的影响力,要打压这个新闻也是可以,不过这么一来,他的好奇心就得不到解答,与其如此,不如就先答应她然后慢慢看出她之所以如此积极的目的。反正最近托郑丽雯的福,他的新闻不断,多一项和没前途的新人合作的错误政策也无妨,就算被当作昏君也无所谓,反正那些旁门左道的新闻他向来不放在眼里。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将他拉回现实。 “进来。” 两名员工应声而入,男的手上捧着一叠录影带,女的则是抱了满手的杂志报纸。“老板,您要的资料我们已经尽量找齐。” “很好。”端木赐微笑起身、接过女性员工里手上的重担,绅士地在她脸颊点下感谢的轻吻“辛苦了,阿莉。” “不会!”阿莉开心的咧开红唇朝上司一笑。 “老板,我也要!”男员工看不过去,嘟嘴折议老板的差别待遇。 “可以呀,小迪。”端木赐放下手上的杂志报纸,一把搂过他,迅雷不及掩耳的举动害得小迪手上的录影带掉满地。“冲着你这张美丽得像女人的脸蛋,我不介意吻一个男人,而且是火辣辣的热吻。”说着,他缓缓移近,目标是小迪的唇。 “不用了!”小迪飞快挡住上司的热情之吻使力推开。“我……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端木赐松开手,像拍掉灰尘似的拍了拍手。“我也不想跟男人接吻,再怎么说,女人的唇总是比较柔软。” “那……我可以吗?‘”阿莉挑逗地睨了他一眼。 “当然可以,对美丽的女人我向来是来者不拒,”端木赐回她一笑。“但是你得先等我有自信打赢你当拳击选手的老公再说。”性命性命,要性也要命——他没有对有夫之妇出手的兴趣。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辛苦为他找寻资料的员工开怀大笑,轻松得好像是朋友寒暄一般。 这就是在灵动上班的自在,与上司之间像朋友而非上下僵化关系的气氛,风趣迷人却不失严谨的上司——让灵动虽是颇具规模的大公司也有人性化的一面,上班对他们而言当真是享受。 “您会调韶司棋的消息真的让大家都很意外,我们都认为她是最不可能被拉进公司的新人。”较为资深的阿莉道出大家的心声。 “凡事都有第一次。” “您打算试验‘朽木不可雕也’这句话是否可信?” “也许吧。”不想多说,就任他们去猜测吧。 “该回去工作了。” “好吧。”阿莉抿了唇,拉跟班小迪离开。 端木赐蹲身捡起掉满地的录影带,走进办公室后头附设的休息室,打算利用里头的录放设备看看荧幕上韶司棋有何表现。 第一卷是她即将推出的mtv录影带,一按下y键,几秒之后,一阵强光刺痛地的眼,随即是强烈急促的摇宾前奏,前奏一结束,荧幕立刻出现穿着中空装的韶司棋,灯光师的操控手法让强光落在她四周就是不落在她身上,形成一种近似于禁界的黑暗,只有她身上夸张闪亮的佩饰发出点点光芒陪衬银色的麦克风架。 而镜头在此刻将韶司棋本人由下而上带入镜头,脚踝、小腿、大腿、细腰、胸脯……直到她的眼。 眼!原本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端木赐在镜头带到韶司棋的眼睛时莫名其妙冲到电视荧幕前,只差没把脸贴上荧幕,一双黑瞳由索然无味到兴致盎然,完全两极的反应只因为看见她的眼。 “有意思!这个女人。”未了,他干脆坐在地上就近欣赏她的表演,兴致盎然的眼注意的是她唱歌时每一分神情,尤其是眼睛。 那一双眼,恐怕连剪接师也没有注意到会无意中拍到这样的眼神,或者这mtv的导演有本事捕捉到她这神情;急促的摇宾乐竟是由一个两眼毫无焦点、仿佛所有事皆与她无关的女人主唱,没有故作陶醉状,也没有刻意假装歌词所欲表达的心境,只是动动嘴巴跟着节奏唱歌,明白告诉着的人她只是负责唱歌,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接下来的镜头转至依歌词设计的故事剧情,端木踢边看,双手下自觉环胸频频点头。 嗯……难怪会被套上不良少女的称号。 饼度煽情的歌词、暴露的穿着和随着歌词而起的激情剧情,让整个mtv的焦点由歌曲转向激情画面,再加上明暗强烈的灯光给人心理层面某种深刻的堕落感,也难怪她会被套上不良少女的称号。 但是……双手撑地退了退身子,端木赐改以远观,仔细聆听在摇宾乐下显得稍微弱势的唱腔,扬了唇角。 我有几两重自己心里明白…… “韶司棋,其实你并不明白自己有几两重呵。”能若无其事拉开前后相差八度的音阶,能说她是个没有实力只有外表的偶像型歌手吗? 愈来愈有趣了,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铃——铃——电话铃声向起。 “端木赐。”接过电话,被打断思绪的端木赐口气有些不悦。 “端木,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那头传来李杰显得伤透脑筋的声音。 “什么事?”端木赐按了遥控器减低电视机的音量。 “韶小姐希望你当她的经纪人。” “我?”端木赐抬眼回到电视上,一心二用。“你不是和她谈签约事宜吗?” “是啊,可是她说如果不是你就不签,顺便要我告诉你也别想她会把东西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又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的?” “没什么。”顺口应声的同时,端木赐一双黑瞳恶狠狠地瞪着荧幕,活像这样就能让远在他方的韶司棋感觉到他在瞪她似的。 但这同时,mtv接近尾声,荧幕上是韶司棋的特写——一手握着麦克风,原本侧垂的螓首在身后乐团的伴奏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前缓缓仰首,一直固执似无动于衷的眼在一瞬间将焦距落在镜头上,留下仿佛黑色玻璃珠突然有了光泽而闪动晶亮的艳丽。 端木赐看进这一幕,久久无法回神,直到李杰的声音又起。 “你决定怎么样?”李杰心想,这回用不着担心了。约签不成对公司来说有好无坏,如果真让这问题歌手进公司,那问题才真的叫大。“我想我们没有必要依她的要求行事,这个约不答也成,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说不定还是件好事,不过真的想不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好,跟她约个时间,我亲自跟她谈。” “她八成是错估自己的实力,也看扁公司的——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帮我跟她约个时间,我亲自去跟她谈。” “端木!” “就这么说定了。”不理那头精神即将崩溃的李杰如何反应,端木赐霸道地挂上电话。 拿起遥控器倒转至令他震慑的那一幕定格,端木踢倾身向前,双眼仔细扫过她的神情。 隐隐约约,在眼神波动的一刹那间,他像得到了某些东西,又仿佛失去了什么;更甚者——他觉得自己似乎看见她眼波流转间乍露的哀伤。 第四章 选择夜晚在西门叮一家嘈杂喧哗的pub举办歌友会的确像是不良少女的作风,端木赐皱眉不悦地想着,在目光扫向舞台上浓妆艳抹、正扭腰摆臀的韶司棋后,眉峰耸得更高。 “端木!”陪伴前来的李杰用吼的才能让端木赐听见自己的声音,老天!上一次到这种pub是八、九年前的事了,这是年轻人的地方,跟他这个三十出头的成年人一点都不搭轧。“你真的要当她的经纪人?” “看情况而定。”端木赐回吼,在连死人都可能被吵起来的环境里,不对吼根本不能谈话。“也许我会。” “为什么?”打从知道好友有意重回经纪人工作,而且还是不良歌手的专属经纪人,他就一直在问这问题,可是都没有得到回答。 “不为什么。”果然,又是如出看一辙的答案。 “你真的要她进公司?” “当然。”端木赐双手环胸倚在墙边,不像一般狂热的歌迷拼命地往前挤。 “为什么?” “这句话你说不烦吗?”他听的人耳朵都快长茧了,李杰这嘴巴怎么还是直问个不停。 “我也很烦啊!可是你一直没给我个答案,这几大我连觉都睡不好。” 一有问题没解决就睡不安枕是李杰的毛病,说杞人忧天这句话是为他发明的一点也不为过。 “那你继续睡不好算了。”端木赐从西装口袋抽出一张淡黄色纸,当场摺了起来。 相识多年,他当然知道每回端木赐心请不好就会摺纸的习惯。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人应该是被蒙在鼓里却得一头瞎忙的他吧!李杰懊恼地想。 “她的服装太暴露了。” “什么?”好像听见端木赐声音的李杰移回视线。“你刚说了什么吗?” “没事。”一只长颈鹿在他手中完成,丢给好友,端木赐又拿出第二张纸,不一会,摺出乌龟的雏形。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李杰去出问题,当然,在歌友会还没结束前都是用吼的。 “我在看她表演。”为什么要对歌迷抛媚眼?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装,明明对台下的人根本不屑一顾!和李杰对话的同时,端木赐心中亦懊恼地想着。 “你在摺纸。”李杰抽走他手上只差没拉出后脚就完成的纸乌龟,在他面前扬着。“你只要一生气就会摺纸,愈生气摺的东西就愈复杂,难道你还不了解自己的怪癖?” “看来你还真了解我。” “是朋友才会说。韶司棋太危险,只会变成公司的负担,我们没必要放一颗不定时炸弹在公司里终日提心吊胆。” “我会让她改变的。”冷不防,信誓旦旦的话从端木赐口中吐出,傻了李杰的眼,也呆了他自己的脑子。 他在说什么?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刚说了什么?” 没错,就这么做!一抹意味深远的笑在端木赐嘴角扬起。 “端木?”李杰像看到外星人一样瞪着好友。“你没事吧?”看起来不像没事。吞了吞口水,他突然感到一阵不安,尤其是在看见端木赐愈发诡异的笑容之后。 “没错,就该这么做! “怎、怎么做?”不好的预感愈来愈明显,随着眼前所见的笑容加大加深,他的预感就愈来愈重。难道……“不会吧?” “就是会!”端木赐转头望向舞台,自信满满地下结论:“她需要的是改变,而且是大大的改变。 “你……该不会是想……” 端木赐挑眉看他一眼,暧昧地道:“你不觉得不良少女可以有另一番诠释吗?” “不会吧!”可怜的申吟声从李杰口中逸出,却被一波亢奋的欢呼声打碎,“你……你……” “就是这样。”端木赐高高兴兴地拍着好友的颊,离开现场转向工作人员休息室去。***“虽说是没实力的歌手却也有相当可观的歌迷哦。” 闻声,韶司祺丢下擦拭湿发的浴巾,转身怒瞪不清自来的访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进来之前。”端木赐笑脸迎人,走上前用食指勾起她一撮湿发,垂视她沐治后的模样。 “你这模样比在台上好看多了。” 韶司棋拍开他的手,转回梳妆台背对他,重新抓回浴巾擦拭头发,并从镜子里端详地的表情。“来找我谈签约的事?” “我决定当你的专属经纪人。”黑眸对上镜子里的她,端木赐笑她讶然的表情。“怎么,不相信?” 再度停下动作,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端木赐,哼笑道:“太不合理,依你的个性,就算我手上握有你的把柄也不可能得到你完全的合作。” “聪明。”端木赐弯身抽走她手上的浴巾,帮她拍压发梢的水珠,“我有两个条件。” “条件?”韶司棋哈哈子笑两声,反问:“你有跟我谈条件的筹码?你该不会把我们的立场调换了吧,可以谈条件的人是我不是你。” “是吗?”端木赐不怒反笑,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反应,边继续他手上的动作边说:“我以为我们谈判的筹码各半。” “什么意思?”韶司棋将她发间肆虐的手指拉开,拨了拨纠结的发梢。 端木赐轻耸宽肩放开手,像念剧本般的说道:“你想成为明星,而我绝不当三流经纪人,所以,如果你想要我成为你的专属经纪人,无条件配合我交给你的行程是必然的结果,而这就是条件之一。” “喔?”韶司棋转动椅子,抬头看向他。她开始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能拥有灵动这家公司了,谈判能力是一项可观的利器。 但也因有这项认知,她对自己愈来愈势孤的处境感到不悦,且充分表现在口气上,“第二个条件呢?” “这表示你答应第一个条件了?” “可以这么说。第二个呢?” 端木赐蹲下,改俯视为抬头地看着她。“我要你转型。” “转型?哈哈……你要我转什么型?玉女偶像吗?”拜托,这男人有病啊! “错了。”端木赐伸出食指点住她因狂笑而大张的嘴,倾身凑近她细语:“不良少女就该环到底,打扮暴露、浓妆艳抹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只有短暂惊艳的效果;我要你变成一个恶女歌手,而不是不良少女,也不是现在普遍可见的玉女型歌手。你都几岁了,该明白自己早不够格套上少女这两个字。” “我才二十二岁。”韶司棋恼怒地瞪他,谁知道端木赐宽大笑出声,惹得她大吼:“端木赐!” “哦?你比杂志上报导的还要年轻许多。” 白了他一眼,韶司棋整个人躺进椅背没有回应。 “如何?第二个条件答应吗?” “灵动会让你这么做?” “我是老板,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为什么?” “我发现你有当恶女的本钱,而且我觉得现在台湾的演艺圈无聊得紧,正需要有人来大闹特闹。” 恶女歌手? 韶司棋凝眉思忖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审视他的表情;一瞬间,一股强烈想退却的冲动涌上,告诉她不能和眼前这个男人周旋下去,她发现自己愈来愈没有主导权,虽然台面上她握有他的把柄。 “想退缩?”她的反应端木赐不是没察觉,正因为看出她的退却,才会刻意挑衅地对她说这句话。 “让我考虑看看。” “我以为有考虑权的人是我,毕竟你手上握有我的把柄不是吗?”端木赐挑挑眉,不以为然地膘视她垂下的脸,而后,竟欣赏地漾开笑容。 “笑什么?” “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不化妆也很漂亮。” 韶司棋双眉再度锁得死紧,伸指截上他额头,冷不防,端木赐就这样被她戳倒坐在地上。 当然,一人独坐地板不如两人分享来得有意思。在坐倒的同时,端木赐伸手抓住安稳坐在椅子上等着笑话他的恶女。 “啊!”咚的一声,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人已经被他牵累拖坐在地上,只能以一双怒眼瞪他。 “独坐坐不如众坐坐。”面对一张怒火红颜,端木赐顽皮一哂。“如何?你的决定呢?” “你……很诡异。”没发现自己躺在人家怀里,韶司祺皱起两道柳眉,回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会吗?”软玉温香在怀,端木赐当然不会杀风景地推开她或提醒她两人此刻的姿势。他双手反撑向后微倾,让她更顺势倒在自己身上。温润柔软的触感——果然,女人最适合被拥抱。 “没道理你会让我进灵动,甚至同意当我的专属经纪人。” “这个游戏是你起的头。”收回灿烂的笑容,端起脸色的他自有一股天成的严肃。“既然我已经决定随你的意思玩下去,你就别想说停,因为——我、不、允、许。” “你——”话才刚起头,双唇已被俯下的唇封缄,无法成声,好一会才得到自由。 “端木赐!”韶司棋用力推开他起身,但又立刻被他拉回地板上。 “后悔玩游戏了吗?小女孩。” 伸舌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端木赐满意她不沾唇膏的双唇,原来清淡的抽木香是她身上独有而非化妆品的味道。 “我要把你的录影带交给记者!”该死。这个男人完全不在她意料之中,她用错方法也找错对象。“放开我!” 端木赐扳过她的身子。一只手臂勾住她雪白的颈子,用力往后压。 “咳……咳咳……呃……咳……” 双唇贴近她珠玉般的耳垂,端木赐说出森冷的话:“你要是敢,我会让你在演艺圈待不下去。别忘了,你说过成为明星是你的手段,我不管你有了知名度后打算做什么,但是,这个游戏既然勾起我的兴趣,发动游戏的你就没有权利喊停。” 说完,他松开手臂,改揽住她腰身。 “咳咳……你……” 她以为他真的会就这么杀了她!趴在地上猛咳的韶司棋如是想着,更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噙着泪回头,竟看见一张笑得和方才一样灿烂的脸,仿佛让她游走生死边缘的举动完全没有过一样。 “所以说——”笑眯眼的端木赐以指月复拭去她眼角的水珠,“虽然一夜纵情的成人游戏过后留下不怎么光彩的把柄在你手上,但是你提起的游戏让我很感兴趣,我们就这么玩下去吧,直到——”眼珠子灵活转了转,端木赐想出了游戏结束时间。 “直到我喊停为止。” “你……”久久无法成言,在看见他一怒一笑转变得如此迅速之后,韶司棋真的想不到自己能说些什么。 “后天到我办公室签约。”自顾自的站起身,端木赐退了几步垂首看着仍坐在地板上的韶司棋,提醒道:“顺便把你答应交给我的东西带来。” “我……”韶司棋抬头看他,那抹笑容在仰首的角度看来仿佛带丝邪恶的成分。 “别让我等你,我喜欢守时的人。” 交代完,端木赐立刻转身离去,连扶她起来的绅士风度都没有,徒留满室强劲的气势告知她千万别违背他。 韶司棋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半是懊恼,半是惊魂未定。 她真的找错人了! “可是,也只有他能帮我。” 她频频摇头,企图甩去刚才差点窒息而死的惊恐,并不断叮咛自己:对于端木赐,她必须小心翼翼地应付才行。 那个男人太危险了。***“合约已经签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灵动旗下的艺人,至于今后的行程我会替你安排,在一切还没准备好之前你必须上课。”端木赐一边说,一边收下她带来的牛皮纸袋,顺道打开封口检视东西是否齐全后才丢进抽屉。 “上课?”韶司棋边盖上笔套将笔又还李杰,一边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撑在桌上对自己说话的男人。“上什么课?” 端木赐躺回椅背,动着手指头细数:“歌唱、乐理、舞蹈、化妆、说话技巧、美姿美仪——目前暂定这些。”回头看见对面女人的表情,他皱起两道浓眉。“有问题吗?” “你打算让我竞选中国小姐?”歌唱舞蹈乐理也就罢了,美姿美仪? “你够资格吗?” “噗!” 一旁的李杰忍不住笑出声,得到韶司棋怒目一瞪,赧然道:“抱歉。”额首致意,他决定退开战场安身立命。 以刺人的目光送走打从她进来就以令人不悦的眼神打量她的男人,韶司棋回过头,非常不满意地望着身为那家伙上司的端木赐。 “你公司里的人都这样?看人像看一只虫。” “因人而异。”端木赐收回契约正本。“他把你归类在毒虫类。” “生物圈里有这一类吗?” “是没有,不过人类的生活圈倒是有这种动物。”他笑着回刺她一枪。 “如果我是,你也是。” 韶司棋交叠起长腿,双手环胸,摆出不悦的脸色。 端木赐一耸肩,呵呵笑道:“我可没说我不是。” 面对他的自嘲,韶司棋垂首望着自己的手,好一会才抬头。“我不需要学这些。” “为什么?” “因为……”咬紧唇,她苦恼的表情像在疑惑到底该说还是不该说。 “既然我们要合作,你最好能试着信任我。” “信任?”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字眼似的,她睁大眼一片讶然的表情让端木赐觉得古怪。 “怎么?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韶司棋摇头,淡淡扬起唇角讪笑。“我以为你的字典里不会有这两个字。” “什么意思?” “没什么。” 黯然的表情,平淡的口气,明显表现出一切根本不如她所说的那样风轻云淡,藏在心里那句“如果信任到最后得到的是背叛呢”,就被这样若无其事的表情隐藏在心里深处,只用“没什么”三个字带过。 “我会安排老师和上课时间,到时候会通知你。” “我不要学。” “你必须学。”端木赐拿起两张便条纸,不自觉动手摺了起来,嘴上仍不停道:“在灵动,每一个艺人都受过训练,这些课程只是其中一部分,你也不例外。想成名就要付出代价,台前光鲜亮丽的艺人在台后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保持他们的光彩,你知道吗?别以为挂上灵动的名就能一步登天。” 话说完,一尊武士女圭女圭跃然而生。 唇瓣咬得死紧,几乎到泛白的地步,韶司棋别开脸懊恼启齿:“我……我没办法支付这些费用。” 她的话让端木赐讶然。“你第一张专辑的销路还排上前二十名,怎么可能没办法支付。”顿了会儿,他了然地笑出声。“该不会在吃喝玩乐上用尽了?” 韶司棋瞪他一眼,随后立刻漾起笑。“你真了解女人,我的确是不会理财,所以你安排的课程就算对我有益,在近日内我也不可能点头答应。”挥挥手,她转身欲离去。“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和先前的唱片公司约已满,接下来就得靠你替我找工作了。” “你没跟我说这件事!”摺好的武士女圭女圭被端木赐一掌打贴在桌上成了干瘪女圭女圭,他失控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真不敢相信你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他天杀的竟然签了一个失业的艺人! “如果事先跟你说——”韶司棋慢条斯理回应他的错愕。“你会签约吗?” “怎么可能只有一张专辑的约!你这张专辑的销售量还过得去,怎么可能——” “你知道唱片的销售量可以造假吧?” “什么意思?”端木赐眯起眼,很想摇头否定她的话,但不幸的是,他很明白她所说的意思。 “难道你不知道针对专辑销售不佳的歌手,他所属的唱片公司会自掏腰包买下大量专辑好增加销售量?”她挑眉瞟视端木赐,那神情仿佛他是笨蛋一样。 丙然是这样! “韶司棋——”原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结果竟还处于下风,这份屈辱要他怎么生受!“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就连在休息室也是故意引我入瓮?” 韶司棋耸了下细肩,回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我不知道你会在休息室等我,不过,既然你要主动找我,我何不顺水推舟反将你一军。” 那时她真的是萌生退缩的想法,因为那时的端木赐简直难缠到极点,甚至让她感到害怕,会想退缩是必然的事,但他却不准她退;而今他要把这罪名加在她头上,唉,她也没辙啊!要怎么想是他的事,她哪管得着。 “卑鄙!” “你不也是。”用气势吓唬一个女人,他这男人又好到哪里去。想起他那晚的作为,她的心情就大坏。 “韶司棋!” “冷静点。”挥手示意他可以坐回皇位上休息,免得站太久脚酸,只可惜人家不领情,偏偏就是要站给她看,唉,这男人。“你有你的企图,我有我的算计,我们是彼此彼此、礼尚往来罢了。”娇笑一声,姣好的身影翩然踏出端木赐的办公室大门。 “韶、司、棋!”偌大吼声如暴雷乍响,只是没人回应,就连名字主人的一根头发都没看见,可见她人早不知溜到哪去。 “可恶!”这女人竟敢一次又一次地算计他。 半晌,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一道缝,闪进门缝的是李杰小心陪笑的脸。 “皇、皇上?” “进来!”端木赐将自己重重摔进椅子,连抽四五张便条纸理头苦摺。 李杰小心翼翼地踩着步伐往前迈进,半途还咽了不少口水,深呼吸好几口气,终于,在认为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再度出声:“端木?你……还好吧?” 没声音,金龙椅上的龙头没有回应。 “皇、皇上?皇帝陛下?皇天大老爷?”李杰连吞好几回回水,两眼直盯着桌上一只接一只的纸螃蟹,惨了惨了,皇上真的气疯了。 退了一步,他决定出去找几个代罪羔羊进来接受残酷重炮的摧残,死贫道不如死道友,他决定出卖外头不知情的七月半鸭。 “李杰。” 懊死!李杰咒了声,只差一步就逃出九重天了啊! 缓缓转身,除了在心里暗骂毒虫韶司棋之外他根本没得发泄。 “什么事?”今天会被骂到什么地步?骂到臭头?还是骂到吐血?他开始为自己不久后的遭遇掬泪。 “派人调查韶司棋的私生活。”总感觉事情不单纯,惜由把纸发泄怒气之后,端木赐变得冷静许多,也回想起方才当提到钱时她一瞬间迟疑的反应和之后刻意做作的劣级演技。 “咦?”李杰抬起头,不敢相信平日有气就发的端木赐竟然会冷静下来。尤其是对上韶司棋这个世纪不良少女大毒虫之后。 “没听懂吗?”端木赐设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说请徵信社调查韶司棋的事,我要知道她家里有谁,生活状况如何,认识哪些狐群狗党诸如此类的事情,最好是连她金钱往来情况都查清楚。”他要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需要在他面前作戏。 “为什么?”这句话似乎打从好友和韶司棋扯上关系之后他就一直在问,可是都没有得到答案。 想当然耳,这回也不例外——“你是我妈啊?问这么多。”面对好友这么不耐烦的态度,斯文的李杰又一次被激怒。“我不是你妈,但我有上诉权,不介意的话我一状上诉到太后那里去,你觉得怎么样?” 端木赐搔播头,仰首看看天花板又看回怒气横溢的好友脸上,终于妥协,“我只是想知道韶司棋这个恶女恶劣到什么地步,或许真的像你担心的,她会是灵动的大毒虫也不一定。” “是吗!” 谤本是兴奋而非疑问的语气让端木赐有股叹息的冲动,李杰大睁且充满喜悦的眼睛明明白自告诉人家他非常乐意效法狗仔队挖出韶司棋的丑闻,一脚将她踢出灵动。 “不要把你的企图那么明显的摆在脸上好吗?”端木赐摇头叹息。瞧瞧他那是什么表情,好像灾难结束后松一口气的模样,好一个得力助手。 “就算踢她离开,公司也要付一笔不小的违约金。” “总比整间公司因为她一个人倒闭来的好。”这句话无情地出自李杰的口,是因为他真的担心公司营运,也因为担心身为韶司棋专属经纪人的好友的未来。 “那么,可以麻烦你去办了吗?” “没问题。”他几乎是百分之一百乐意。“皇恩浩荡,微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誓死完成任务。” 端木赐一手撑额忍住头痛和叹息,一手在半空中微微挥动。“退朝。” “谢皇上。” 第五章 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两个大男人,为了同样的为一个女人,却有前后完全不同的矛盾心境。 “这种境遇……”李杰模模自己后脑勺,好半天才接下去说:“我以为只有电影和连续剧里才看得到,没想到竟会遇上真人实事。”想不到,新世代恶女私底下竟然是现代阿信? 端木赐放下李杰呈报的资料,心情也同等沉重。“怎么?现在还打算赶她离开灵动吗?” 李杰想也不想便摇头。“怎么可以!她那么可怜。” 原以为她该是富宅豪门的叛逆千金,出门轿车随行,入门红毯伺候,饭来张口、茶来伸手。谁想得到,在一番调查后竟发现她在踏入演艺圈前是民歌西餐厅的驻唱,住的是普通小套房,身边带着个精神耗弱、心志近乎退化到孩童程度的妹妹! 两姐妹相依为命,若靠韶司祺第一张专辑的收入大致可以过得充裕,但是——如果还有个纠缠不清的讨债亲戚,那下场就不会好到哪里去。 于是乎,月兑去不良少女外皮的韶司棋,成了扎头巾蹲身擦拭地板、洗窗户的现代阿信。 “老天,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明明举手投足间都像嚣张狂放不知道米价多少的女人,怎么会是个教人不得不掬下同情泪水的人?李杰抓着头皮,来回踱步懊恼,之前他还对她百般不屑……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会对她那么歧视,我……我真笨!” “同情没有用。”端木赐抽出便条纸,边说边摺出纸鹤——一只、两只……“如果没有能力却因为同情而让她待在灵动,害死的会是彼此,她必须加强实力。” 李杰停下脚步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你希望我怎么做?” “帮她。”不假思索地,李杰认真盯着上司兼好友看。“我希望你帮她。” “帮她?那个不良少女?哈!你在说笑。”话出口,但看向李杰的眼神是相反的嘲弄,意在提醒他当初有多么鄙视韶司祺,虽然他自己并不明白为何会因为李杰对她的态度而再度出言教训他。 “不要再挖苦我了,如果早知道她过的是这样的生活,我绝对不会这么对她。”李杰赧然道:“真正恶劣的人是我,看不清事情真相就妄下断语,一直把她当祸患看,现在我已经够后悔,你别再增加我的心理负担。” “要我帮她?” “嗯。”李杰连忙点头。 “你有什么月复案吗?”端木赐整个人躺进椅背。为了降低李杰的罪恶感,多少要让他出主意以作为赎罪。 虽然他认为这种罪恶感没什么必要,毕竟不知者无罪,韶司棋自己存心作戏隐瞒事实也有错,但是依他对李杰这个心肠软、耳根子也软的滥好人的了解,如果不这么做,他势必每回看到韶司棋都会惭愧地低下头,只差没跪在地上求她原谅。 “义务性栽培她。”李杰想了想,最后如是说道。 “花公司的钱?”端木赐扬起眉头,试探性地审视他的表情。 “当然,这种事我们怎么能置之不理。”李杰的表情认真且严肃,一反先前拼命想将韶司棋踢出灵动的态度,甚至比端木赐还积极。 “是你‘求’我帮她的?” 求?李杰瘫进端木赐对面的椅子,垂下的头缓缓抬起。“你该不会是想要……” 端木赐皮皮一笑,双手抱头舒服地往后躺进椅背。“我认为付违约金比栽培她来得安全,毕竟她的背景太不安定,随时随地都可能成为她显途的阻碍。” “……算我‘求’你帮她……”李杰几乎是将血泪强忍咽下,认命地在人情负债表上多添这么一笔。 明明知道这家伙就是等着要他欠一笔又一笔的人情债,以防将来有什么难办的事而他懒得办丢给自己处理,但——如果不按照他的话,付违约金终止合作这种事他的确做得出来,唉,他怎么会认识这种连好朋友都不放过的男人。 “好。”端木踢开心地站起身,俐落地拍了两掌。“我走了。” “走?你去哪?下午的行程还没有开始。” “取消下午所有行程。”端木赐拿起西装外套还穿边往办公室门口走。 “取消下午行程?”李杰跟着站起来,在他身旁直绕。“可是下午有两个会要开,一个是各部门成果报告,一个是服装展模特儿敲定事宜,这两件事你——”李杰垂眼盯着点在自己唇上的食指,退了步连呸数声赶走唇上恶心的温热。 “今天下午有更重要的事要忙。”说这话时,端木赐的眼漾起两抹兴奋的光彩,仿佛期待已久的事即将发生似的。 李杰愈看愈觉得古怪,一眉扬起,另一道眉毛紧皱,古怪的表情让端木赐不由得停下脚步。 “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从没记得过一个女人的名字。” 说来可笑,那些女星以为端木赐满嘴的甜心可人儿是对自己的昵称,事实上是他对女人的通称,除了皇太后以外,任何女人的名字在他脑海里,没必要的一律以甜心可人儿唬弄过去,然而韶司棋却是个例外,早在一见面的时候端木就叫得出她的名字,也许那天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愈想愈可疑,扬起的眉挑得愈高,紧皱的眉也锁得更紧,表情也就更奇怪了。 “李杰,你让我心里发毛了。”端木赐双手环胸,等着他那古怪的表回复正常。“别让我以为我的助手有神经不协调的病症。” “你记得她的名字。” “只要我想记,谁都可以记得起来。”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啧,大惊小敝。“ “可是你向来只记太后和女性员工的名字。” “多记一个会怎么样。”端木赐习惯性地从西装外套暗袋里拿出纸动手摺了起来,半吼:“你吵死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问,看见端木赐手中的纸已渐渐呈现百合的模样。转了转眼珠,他了然于心。“我懂了。” “你懂什么?”不安的心绪首次出现在向来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霸道君王脸上,一抹被人看透似的困窘让端木赐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知己般的朋友。 李杰叹了口气。“这时候再逞强就不好玩了。”他顺手拿起纸百合晃在端木赐面前,免得它葬身在这位心虚的君王掌上成了一团废纸,“记不记得当初在美国留学时,你看见洁妮时的花?”洁妮,一个美得像是火红玫瑰的年轻女孩,只可惜早已有所属,后来更成为让端木赐失恋的头号伟大女性。 “你想说什么?”怎么突然提到她?端木赐瞅着好友,不懂他干嘛提起陈年往事。 李杰突然贼溜一笑,头一回发现和他从学生时代就相识的好处。“那时候你摺了朵玫瑰花。” ***可恶的李杰!他真应该让他打包走路回家吃自己的。 按照手上的地址地开车来到热闹的西区附近,却因为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还找不到符合的地址,于是决定停车亲自下来找。 一边问人一边找,终于让他找到目的地,只是天,这比当初他自费留学住的青年宿舍还糟! 端木赐抬头看着眼前这幢应该有十来年历史的公寓,据资料上报告,这幢建筑物前身是一家小宾馆,后来改成个人小套房分租。 仁立在建筑物前许久,端木赐怎么想都找不到理由踏进里头找她。 “姐姐,我们快到家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端木赐迅速转身,就见部司棋正牵着一名看来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往这边走来。 他飞快闪进阴暗的死角处,讶然看着一身便装牛仔裤的韶司棋漾着宠溺的笑容,聆听少女显得较年龄幼稚许多的谈话内容。 那个女孩好像——“佟阿姨的家好大好漂亮,司琴好喜欢那个地方。” “是吗?”韶司棋伸手拨撩妹妹散乱到颊边的长发,“那么,司琴下次还要去吗?” “嗯。”单纯的小脸上有着因兴奋而泛起的绯晕,红通通的像颗苹果。“司琴下次还要去。” “好,那后天我再带司琴去找格阿姨好不好?”佟丹莉——端木赐的母亲,是她某天趁空档带司琴出去玩遇见的贵妇人,也算是有缘,谁想得到单纯的司琴竟会在她转身买东西的时候冲到马路上扶起被人推倒在路上的佟丹莉,更因此让佟丹莉免于被高速行驶的机车撞上的惨剧。 直嚷着救命之恩无以回报的佟丹莉于是热情地拉着她们进座车直上阳明山,才一个下午,她这个一向怕生的妹妹和佟丹莉就建立了友谊,三天两头吵着她带她上阳明山找佟丹莉。 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佟丹莉的热情友善的确让司琴开始不怕生,再加上她工作愈来愈繁忙,无法顾及妹妹的起居,有时也会直接到她家拜访并托她代为照顾,而佟丹莉也从不拒绝;于是,一大一小就这么熟了起来,才造成今天司琴将佟丹莉视为第二个亲人的局面。唉,不知道是好是坏…… “万岁——”韶司琴兴高采烈地停在原地拍手转圈,然后一把抱住韶司棋,也拉回她游走的思绪。“司琴最喜欢姐姐,姐姐最棒了!”万岁!又可以去阿姨家漂亮的花园玩了,好棒哦! 指尖点上妹妹的小鼻尖,韶司棋煞有其事地开出条件:“不过,司琴要乖乖听话才行。” “一定听话。”韶司琴抢下两人刚才采买的成果。“司琴会帮姐姐提东西。”说完,她一蹦一跳往家门半跑半走。 韶司棋无可奈何地摇了头,望着她一蹦一跳。天真快乐的背影轻笑一声,也加快脚步跟上兴奋过头的妹妹。 所有的对话和表情,尽人躲在暗处没被发现的端木赐耳里、眼里。 那个小泵娘是那天他奉旨回家被母亲逼婚不久后在家里看到的少女……难怪会觉得眼熟,原来她和韶司棋是姐妹。 “这个世界真小……”这种巧合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待两姐妹的身影进入公寓不复见后,他才自藏身处走出来。 “不是想使坏,而是为了生活、为了保护自己才不得不这么做。”视线梭巡过周围景物一圈,他低喃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双手不自觉又动了起来,不知何时拿出的白纸在几秒之后又变成一朵洁净的百合。端木赐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的东西,又想起李杰的调侃。 看来——他得回家去向母后请安了。 离去前,他将纸百合投入韶司棋的信箱。***接到佣人打来的内线通知后,佟丹莉踩着优雅的步伐下楼。当看见大刺刺半瘫在客厅沙发上的独子,她除了讶异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她越过客厅,走向通往花圃的落地窗,隔着透明玻璃望着天空。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天是不是下了红雨,还是太阳从西方出来。”佟丹莉郑重地道:“我以为我看到我那老是窝在公司宿舍不回家,一年难得看到几眼的不肖儿呢?” 听见躲在开放式饭厅的佣人窃笑的声在,端木赐翻了白眼接下意料中的调侃,立刻开门见山直述来意:“我找你有事。” “喔?” “你认识韶司棋?” “司棋?”怪怪,他这儿子打哪来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 丙然认识!“那她妹妹韶司琴你也认识了?” “上次你见到的就是可爱的小琴啊!”想起后来司琴直嚷“那个大哥哥好有趣”等等的童语,佟丹莉脸上的笑容便加深许多。 “你怎么认识她们的?” “等等。”佟丹莉扬手暂停儿子一连串的发问,疑惑地看着他。“曾几何时你娘亲的交友状况要你插手来着,儿子,你该不会想管为娘的我的事吧?” “谁要管你的事。”端木赐一哼,别开母亲审视的眼神。 “那——你问这么多干嘛?”哼,有事找她还对她发脾气?真不知道这鸭霸的个性是遗传到谁。 “妈!”都几十岁的人还这么任性!端木赐气在心里,但有求于娘,没法子发泄。 唷,这样就生气了呀?摇摇头她对儿子这副脾气实在没辙。 “如果不是她们,你娘我早就上了社会头条——名影星佟丹莉惨死车轮下然后挂上音容宛在的布帘,而你就得效法孝女白琴,高唱牵魂歌了,笨儿子。” “你还活着。”端木赐耸耸肩,听见这消息并没多大震憾。 “你这是什么儿子!”想她告诉丈夫的时候他那一脸的担心焦虑,甚至拉她住院观察好几天不让她出门的窝心,这儿子未免显得冷血无情。“为娘的身历险境,你竟然像没事人一样!” “你还活着不是吗?没缺条胳臂也没少条腿,精神还这么充沛,放心,多活个几百年部没有问题。” “你当老娘我是妖怪啊!” “五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几岁,要活百来岁应该不成问题。”端木赐点了菸,呼出一口淡雾。“关于她,你知道多少?” 佟丹莉坐在儿子身边,抽走他叼在嘴边的菸捻熄。“家里不准抽菸。” “我要知道韶司棋的事。” “你又怎么会认识她?” “工作缘故,她现在是灵动旗下的艺人。” “哦?”佟丹莉挑了眉,试探地看着儿子。“你签了她?” “她没告诉你?” “为什么要告诉我?”佟丹莉笑看儿子的表情。“我跟她非亲非政,也才认识没多久,她会跟我说这些吗?” “但是我以为——” “司棋这个女孩子的防心很重,连我要接近可爱的司琴都得经过她再三的测试,好不容易才能让她主动带司琴到家里来玩。你说,我会比你清楚她的事吗?” 是这样吗?端木赐吐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猛翻白眼。“来错了。” “说什么蠢话!”佟丹莉狠狠地敲了儿子一记脑门。“回家就回家,什么叫‘来错了’。” “妈!”端木赐抚着发疼的后脑勺,不平地看着母亲。“你打我干嘛?”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没看过儿子为哪个女人这么伤脑筋的表情,佟丹莉以手肘推推儿子试探着。 “你在说什么啊!”又来了,脑筋永远动得比别人还快。端木赐站起来,既然在这里得不到答案,他还是早走早好,免得被这个宝贝母亲整死。 “赐,想骗我还早得很。” “我走了。” “啊,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端木赐停下脚步,不满地回头接下母亲摆明要吊人胃口的坏心服。 “虽然司棋没说,可是单纯的司琴什么都告诉我了。”要达成一件事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就像进入城堡,如果前门关着,不妨试试后门,甚至爬窗也可以,反正只要进得去就是好方法。 像是一阵风过,端木赐高硕的身子立刻回到母亲身边,两眼就像璀璨的钻石般发出耀眼的光芒。 “现实。”佟丹莉不是挺认真地唤了他一句。 “快告诉我。” “先回答我,知道后你打算怎么做?” 那两姐妹的生活在单纯不懂艰难词汇的司琴简单的陈述下,再加点想像便可得知有多困难,但依司棋的个性是绝对不会接受帮忙的。唉,高傲的自尊心有时候是道将人隔离在外的围墙啊。 “李杰认为应该帮她。” “哦?李杰认为?”不诚实的孩子。 “那你呢?你怎么想?” “他希望我帮忙,朋友嘛,能不帮吗?” “真不诚实,赐。” “妈!”端木赐赧然怒瞪母亲,她存心不让他好过就是。 “不提这个,反正我也知道你对人家有意思,不过——她会接受你的帮忙吗?就我所看到的,她的个性很倔强,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强。” “这也是个问题;”端木赐有些懊恼,伸手探进西装暗袋却模不到一张纸。 原来早在回家的路上就被他摺扁了。 “喂,儿子啊,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 “我知道为什么。”端木赐恼怒道,怎么每个人都要提醒他这件事。“不要跟李杰说一样的话。” “什么话?” “说我喜欢她之类的话。” “不是吗?” “妈——” “儿子啊——”博丹莉伸手托着他双颊,左右各留下一吻。“你愈来愈可爱了。”呵呵,开始为女人伤脑筋了是吗?真是太有趣了。 “不要说我可爱!”端木赐抓下母亲的手按在沙发上。“把我想知道的事告诉我。” “好好,不过你真的变可爱了。”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佟丹莉在欣赏完儿子拿自己没辙的恼怒后,开始说出自己知道的事。 有关韶氏姐妹的故事——☆☆☆打开信箱,一朵纸百台滚落她掌心。 韶司棋一手伸进信箱取出信件,一手转动百合,视线落在素白的纸百合上头好半晌。 最后,她决定将它丢进公寓大门外的公用垃圾桶。 才踏出公寓大门,拿着信件的手冷不防被人使力一握,痛得她松开手指,信件落了一地。 “钱呢?”动作粗鲁的矮胖男子像粗劣砂纸般的声音一开口就混着酒气。 “又是你!”韶司棋挣扎地甩动被制住的手,厌恶地直往后退。 “钱!把钱给我!” “我没钱!所有的钱都给你拿去还赌债了还不够吗?你到底想怎样!放手,放开我,你这个天杀该死的混蛋!” 啪啪两记耳光火辣轰上她的脸,打得她头晕目眩不支倒地,但矮胖的男人完全不管,抬起脚就是毫无道理的猛踹。 抱着头咬牙忍下袭身的痛楚,她就是固执地不肯开口求饶,甚至是掉一滴眼泪。 男人打得兴起,随手抓过门边的木棍,扬手就要落下。 韶司棋闭紧眼等待即将到来的强烈痛楚,但好一会儿,这种习以为常的痛并没有降临到她皮肉。 缓慢地睁开双眼,她瞄见只差几寸就打上她头的木棍被人拦截在半空停住不动。 端木赐?他怎么会在这里?无法出声的韶司棋只能眼巴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 “男人不该打女人。”任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使力拉回木棍,端木赐就是在原地不为所动,显然的,端木赐的力气远在男人之上。“更别说是拿武器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你……你是谁?”男人吞了口口水,有些气弱。“我管教侄女关你什么事!” 侄女?“我还以为你在对付仇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眯着眼说话的端木赐让对方心里发毛。 “你……你……” “滚!”握棍的手轻轻使力一转,男人突然叫了一声,松手退开。“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你……你给我记住!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种话只有你这种过街老鼠才会讲,在我还没发脾气之前你最好尽快消失,否则接下来我就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你了,老人家。” 男人啐了声,恨恨瞪了倒在地上的韶司棋一眼,逃跑前还不忘撂下话:“别以为我会善罢甘休,你等着好了!” 端木赐丢开差点要了她性命的木棍,蹲身在她脚边,“还能走吗?” 垂首不语的韶司棋维持倒地的姿势动也不动,仿佛听不见任何人说话一样。 “韶司棋?”端木赐扯动她衣袖,侧首看着她的脸。“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一样没回应。 端木赐叹了口气,心里很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反应。 无辜地抠抠脸颊,他明白自己的出现造成她极大的错愕,加上又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她那颗高做的自尊心会有什么样的冲击是可想而知的。 “倔强高傲的女人是很让人伤脑筋的生物。”自顾自的叹了口气,他双手分别伸到她肩后与膝盖后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端木赐!”身子的突然悬空让韶司棋尖呼出声。 “总算有反应了。”他笑着抱她走进公寓。 “放我下来!” “安静一点,你受伤了。” “我没事,放我下来。” “我送你上去。” “端木赐!”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看到她悲惨的一面?为什么要像个英雄似的出场?可恶,为什么这世上有一个叫端木赐的可恶男人! 明明是对手,却被他看见自己惨不忍睹的境遇,这要她怎么面对他! “放我下来。”一手揪着心口,以为这样便能抓紧唯一仅存的自尊,她强迫自己一定要语气平稳。 “安静点,听我的话。”注意到她揪着心口的动作,端木赐皱眉,有点恼她在这时候还装出什么事那没有的模样,明明脸上已经一块青一块紫的。“听话。”。 “放我下来。” “别忘了你住五楼,而这里没有电梯。” “放我下来。” “固执。”端木赐几乎是在说出这两个字时同时松手,不过还是多少留了些体贴,让她不至于一跌在地上,但也算是狼狈地站着。 抿唇忍任哼哼卿卿的痛吟,韶司棋一步步像老太婆似的扶着墙走。 “我先上去等你。”端木赐弯身捡起她掉落的信件扬在半空,丢下一句话后也不管她作何反应,迳自踩上楼梯,嘴里还不时哼着小调。 这个男人……韶司棋连开口骂都没力气了,只能瞪着这个不速之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咒骂在心里。 第六章 四分钟之后,在五楼等韶司棋上来开门的端木赐终于忍不住下楼寻人,结果在三楼到四楼中间的楼梯层看到坐在角落喘气的她。 “早说你走不上去偏不信。”嘴硬的女人就会落到这个下场。“如果让人看见你这个不良少女歌手坐在这的狼狈样,大概明天报纸就会送你一个遭报应的头条。” “你话真多。”韶司棋忍痛开口,也没力气再挣开将自己打横抱起的手臂,索性侧首枕在他怀里,让他抱上楼。 “总比你什么都不说的好。”端木赐皱眉盯着她的脸。“你这张脸可真精采。”眼睛浮肿、嘴角出血、双颊严重瘀青——早知道他就该狠狠痛揍那老头一顿! “我知道。”仿佛早已习惯的语气隐约透着无可奈何的叹息。“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有事。”来到五楼,端木赐看着她。“开门。” 韶司棋动了动手臂,撕裂般的痛楚立时袭上脑门,痛得她差点厥过去。“我的手不能动——唔……” 见事态严重,端木赐决定直接送她去医院。 “你要带我去哪里?”韶司祺急问,看着家门离自己越去越远。 “医院。” “不要!”揪住他衣领,韶司棋使力摇头。 “我不去。” “这时候你还跟我唱反调!”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你痛得快昏过去还不肯去医院?” “我妹妹在家。”她咬唇,久久才道:“我不放心她。” 端木赐转回身,踏上五楼。“开门吧,但是我要请医生过来。” “不要。” “那就只好去医院,二选一。” 迟疑了会,她终于妥协。 一开门,淡白色的身影一蹦一跳来到阳台,还没看清楚人就先听见声音——“姐姐回来了——啊!”韶司琴双手攀上姐姐的手臂,单纯的双瞳里满是担心。“姐姐怎么了?” “没事,司琴乖,姐姐没事。”韶司棋以眼神示意端木赐放她下来,勉强扬笑。“进屋去,乖。” 无法判定姐姐受伤情况的韶门琴,注意力便很快的被进屋的高大男人吸引住。 这个……这个是……“好好笑的大哥哥!”她见过他。 “你记得我?”端木赐倒是很意外。 “因为哥哥好好笑。”韶司琴诚实地道。 “谢谢你的赞美。”端木赐不是真心地说,惹来一旁韶司棋的轻笑,不过,嘲笑他的人也因为启唇引来一阵疼痛。 “小心点。”重新抱起她,端木赐环视屋内,约十二坪的小套房,左侧是开放式厨房,最外侧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矮小的茶几、两个椅垫、一台十四寸小电视,离床不远处是通往浴室的木门,离木门约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是一个小衣柜和木制书柜。 大步一跨,他轻手轻脚将她放在床上,从口袋拿出手机拨了号码通知医生过来后,回头问她:“有没有急救箱?” “在书柜最下面。” 端木赐依言拿出急救箱,坐上床沿,动手帮她上药。 “轻一点。”缩了缩肩膀,韶司祺瞪着眼前粗手粗脚的男人,“轻一点可以吗?” “知道痛了?”端木赐白她一眼,背上突然多了个重量。 “大哥哥——嘻,大哥哥!”韶司琴跳上端木赐宽厚的背,两脚悬空直晃,晃得他直往后倾,无法平衡。 “咳……”这小泵娘是怎么回事?“她难道不怕生?”记得他娘告诉他韶司棋的妹妹很怕生,怎么现在完全不像。 “我不知道。”韶司棋也觉得奇怪。除了上门来讨钱的伯父外从没有人踏进她们家过,为什么司琴看到端木赐会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 “她喜欢我。”端木赐倔傲地扬眉,斜眼源她。“我向来很有女人缘。” “是吗?”韶司棋怀疑地反问,接过他的药自己动手。 “司琴喜欢大哥哥。”非常合作的,韶司琴咧嘴大笑,呶上端木赐的脸颊后立刻又被转移注意力,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坐上椅垫,盯着放在地上的电视机看。 “不过卡通现在可能比我还有魅力。”小孩子就是这样。端木赐抢回夹着消毒棉花的镊子,重新帮她上药。 “找我有什么事?‘” “公司打算投资你,等伤好了以后,之前帮你安排的课程教师也差不多找齐了,到时你会很忙。” “我说过我不学。” “如果是费用问题你不必担心。” “什么意思?” “刚才说过了不是吗?公司打算投资你,也就是说你重新出道的所有开支都由公司负责。” 都由灵动负责?韶司棋双眉皱起波澜,隐结山雨欲来的气息。“这么做对你、对灵动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成名,灵动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 “如果我没有成名呢?” 端木赐耸耸肩,无所谓地道:“也不过是投资错误,没什么。” “你明知道我不会接受。” “你能不接受吗?”里好最基本的外伤,端木赐倾身向前嗅进一股浓浓的药水味,由此便可以想见她受了多少伤。 “端木赐?”韶司棋随着他的倾身向前而后退,没事靠她这么近做什么? 视线巡过狼狈的面容一回,端木赐不悦地抿唇后道:“这下子恐怕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让你的脸恢复原状,你的样子像木乃伊。” “端木——痛……”因后退而撑在床上的手倏地传来一阵剧痛,韶司棋痛得弯腰趴在膝上。 “小心点。”端木赐扶她躺平在床上,拍拍她的额。“病人就该安分点,少轻举妄动。” 韶司棋只是恼怒地别开脸。他凭什么向她说教?可恶的男人,不请自来的混蛋! “你心里大概在想,我这个可恶的男人凭什么不请自来踏进你家是不是?”被他说对了哦,她那惊讶的表情未免诚实过头。 “姐姐……”因为卡通节目告一段落又无聊起来的韶司琴咕哝攀上床边,大眼看着韶司棋。“司琴肚子饿了——” “啊!”韶司棋才想到自己还没打理好晚餐,要不是死去父亲的大哥找上门来,还有端木赐这个不该出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这时应该在厨房打理和妹妹的晚餐。 可恶!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集中在同一个时段来。 “都是你们这些天杀该死的臭男人!”莫名其妙突然失去理智的韶司棋气得两眼发红,满月复的火气全朝现场唯一看来健壮、禁得起风吹雨打的男人轰去。“要不是你们这群混蛋,我韶司棋不会被你们逼到今天这种地步!懊死天杀的——王——八——蛋……” “韶司棋!”出声的同时,端木赐双臂伸长,接住突然往后笔直倒下的韶司棋。 “姐姐!”不明白姐姐突然大吼大叫是为了什么,一见到韶司棋直直往后倒,天真的韶司琴也紧张叫出声。 手掌触上昏在他怀中的人的额头,端木赐一边叹气一边翻白眼。 “难怪会歇斯底里地像个疯婆子乱吼乱叫。”发烧了还要逞强,真是服了她。 ☆☆☆送走医生之后,端木赐回头看躺在床上熟睡的韶司棋和跪坐在床边、一张小脸不安紧皱的韶司琴。 “姐姐……”姐姐怎么了?为什么闭着眼睛?现在又不是睡觉时间。 “姐姐,司琴想吃饭……”拉扯韶司棋的袖子还是不见她转醒,韶司琴失望地枕在床边,两眼直巴巴地望着她的睡脸。 就是这幅画面让端木赐久久无法举步离开,该死!他就是拿小孩子没辙,什么恶劣。什么冷血,到了小孩子面前就像纸糊的老虎,每每败在小孩子天真直接的反应和好像世界人同一样灿烂的笑脸。 靶觉有人正模着自己的头,韶司琴抬头往上看,看进一张渐渐熟悉的脸。“大哥哥,姐姐怎么都不醒?” “她生病了。”端木赐弯身替韶司棋拉好被子,回头走到厨房水槽边的小冰箱前。“你肚子饿?” “嗯!”韶司琴重重点了头。“好饿好饿。” “嘘——”食指点在自己唇上,端木赐朝她眨眨眼,随着韶司琴骨碌转动着大眼模仿他的动作而漾起笑。“别吵醒姐姐。” “嗯。”韶司琴点头如捣蒜,轻手轻脚地走到他面前,仿佛正在进行什么伟大的游戏似的。 “很乖、很乖。”端木赐模模她发顶,打开冰箱看了看,“想吃什么?” “姐姐的蛋炒饭!”一兴奋,韶司琴拉着他手臂大声宣布。 “嘘——”抬眼看向床铺,还好没吵醒她。 对哦,大哥哥说要小声点。韶司琴意会地点点头,用蚊子般细的声音重复:“姐姐的蛋炒饭。” 呃……姐姐的蛋炒饭?他哪里晓得韶司棋作的蛋炒饭是什么样子。端木赐为难地低头看矮他一截的小泵娘。“她睡着了,我做大哥哥的蛋炒饭好不好?” “好啊。”‘韶司琴配合地点点头。“吃大哥哥的蛋炒饭。” “这才乖。” 端木赐这才明白为什么连母亲那顽劣的女人都会喜欢韶司琴,这年头会配合大人的话不时扬着与世无争的快乐笑容的小孩子愈来愈少——他败了,忍不住喜欢这个虽然没有十七、八岁少女该有的姿态却有着最纯真性情的小泵娘。 “大哥哥——”趴在琉理台上看着端木赐的每一个动作,韶司琴突然开口。 “姐姐是不是又被坏人打了?” 又?端木赐停下切肉丝的动作看她。“你说坏人?哪个坏人?” “好多哦!”韶司琴一手数着另一手的指头。 “有一个人姐姐说他是什么伯父的,还有一堆人是什么唱歌的……嗯……司琴想不起来。” “唱歌?” “嗯,唱歌。” “是唱片公司的人吗?” “什么是唱片公司?”韶司琴睁着疑惑的大眼看他,不懂什么叫唱片公司。 “唱片公司就是——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会懂。”拍拍她的头,他指着茶几旁的椅垫。“乖乖到那边坐好,我马上炒饭给你吃。” “好。”韶司琴像接到命令的童子军,行了一个举手礼之后,还不忘像小偷一样。踞着脚尖轻声踩着步伐,那动作连端木赐看了都忍不住笑出来。 回头一边开火放上锅子,端木赐一边思索韶司琴不经意说出的话,他要李杰调查的资料里并没有韶司棋原本所属那家公司的资料背景,嗯…… 端出热呼呼的炒饭到韶司琴面前,端木赐空打了电话。“李杰,雇征信社调查韶司棋上一家唱片公司的相关资料和过去合作的情形。” (啊‘!) 话筒那端只来得及发出疑问语助词,卡的一声,端木赐已经挂上电话。 端木赐坐在床沿看了韶司棋好一会,笑自己怎会无端找上一个大麻烦。半晌,他却从命地发出叹息,伸手拨弄她垂落脸颊的发,轻声道:“愈接近你愈发现你不单只有一副美丽的空壳,愈看见你真实的一面就愈无法撒手不管。韶司棋啊部司棋,如果你不是这么倔强、不是这么故作姿态、不是这么表里不一,我不会被你吸引,绝对不会。” 如果她能像其他女人一样,看见他只是单纯地被他的外表吸引,单纯地只想玩玩一夜纵情的游戏,从此可以两不相干或者交往一段时日的话,他不会有现在这种无可奈何、想走又走不开的矛盾心情。 “大哥哥——”韶司琴细细压低的声音混着疑惑的语气叫唤。 “什么事?” “为什么你的蛋炒饭里没有蛋壳?” “咦?”端木赐睁大眼不懂她的问题,一会了悟她语意后哈哈地笑出声。 天,韶司棋都给她吃了些什么! ☆☆☆一觉睡醒,不过是被痛醒的,这滋味并不好受。 韶司棋侧首看到熟睡在身旁的妹妹,再回头,看到头枕在床沿,锁紧眉头以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靠着床睡的端木赐。 轻悄悄挪起身,她垂眼凝视在昏黄的台灯光线下光影交杂的刚毅轮廓,不知怎地,心里泛起温暖香甜的感触。 这个男人真是奇怪。 一下子是在女人花丛间打滚的风流男子,一下子是横冲直撞的卤莽家伙,一下子又冷着脸严肃得像块冰雕:一下子可以让你以为自己将葬身在他的怒气之下,一下子又能眉开眼笑地和你打交道;一下子是坏心到极点的恶魔,一下子又是温柔体贴的代表——还有多少面貌是她不曾见过,是他不曾在人前显露的? 和他交手的过程中,她曾一度后悔找上他作为踏入演艺圈的阶梯,因为他太难掌握;可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知道不该找上他,却偏偏刻意执着于他。 设计他并非她的本意,而是出于无奈不得不这么做;但事后的要胁利用出于她自己的意思也是事实。然而,事情却比她所想的复杂多了,如果他是能被女人左右的男人就好了,这样她也能省些心力和他周旋,也不会——“唉——”追根究抵,如果她没有被三流星探发掘,没有为了还债而毫不考虑地点头踏进演艺圈,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场面出现。 他看见她最窝囊凄惨的一面……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惺忪低沉的嗓音拉回她游走的思绪,也吓了她一回。 “你醒了。” “嗯。”动动僵硬发麻的肢体,端木赐边按摩可怜的颈子边说:“医生说你只是因为受伤才引起发烧,没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 端木赐停下抓按的动作,抬头与她平视。“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管我?你大可以一走了之,别忘了我能进你的公司是因为那卷录影带和底片,你没有理由对一个威胁你的人这么好。” “我高兴、我喜欢、我爽,你管我。” “端木赐!” “小声点。”捂住她的嘴,他以眼神瞟向熟睡中的韶司琴。“她很晚才睡。”看了看表,时针指着四,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端木——” “要下要吃点东西,我煮了点粥。”撑起发麻的双腿,他又补了句:“你也只能吃容易消化的东西。” “端木——唔……痛……”她的手…… “忘了告诉你,你的右手骨折,已经打上石膏,暂时不能动,所以还是安分点,乖乖听话。” 韶司棋无言地垂首,照他的话安静不动。这一次八成是她被打得最凄惨的一次,她懊恼地想着。 向上直冒的热气拂上她的脸,回过神,只见端木赐已经捧着一碗粥坐在她面前。 “我就这么惹人厌吗?老在我面前神游物外。”他不是挺认真地抱怨道,舀起一口粥送到她嘴边。“张嘴。” 韶司棋往后退开。“我自己会吃。” “是吗?”直是倔强。“敢问阁下用哪只手拿碗,哪只手喝粥?” “我……” “张嘴。” 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启双唇,她像只嗷嗷待哺的幼鸟任他喂食。 “我煮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要你苦着一张脸吞下去。”端木赐不悦到极点,干脆舀了一口试吃。“味道还不错,难道是你的味觉有问题?” “你……”虽然知道介意他用喂她的汤匙吃东西这件事很幼稚,但她就是不习惯和妹妹以外的人分享某件东西,尤其对象是地。 “喏,快吃。”重新舀一匙到她唇边,他等着她开口。 “你用过了。” “什么?” “你用了我的汤匙。” “那又怎样?我没有b型肝炎,你不用担心。”真是——套句现在年轻人的口头掸,这女人真“龟毛”! “有你的口水。”别过脸,一方面固执不肯再吃进一口,一方面又懊恼极连自己都受不了的幼稚,可是她就是无法接受这种带有某种程度上的亲密,尤其是感觉到自己想在他面前掉泪示弱的时刻。 “我以为那天接吻时你吃了不少。” 讶然回头,韶司棋不自觉地红起脸。“你……” “不错,红了脸显得比较有朝气。” 端木赐点点头,发现他一直以为很放得开的韶司棋其实只是纸糊老虎,很容易被激得全身颤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端木赐!” “小声点。”这回他没手可以捂住她的嘴,干脆用吻封住,尝到她唇中与他同样的味道。退开身,他笑得好不得意。“喏,刚才不也吃了。” “你……”为什么吻我!一句话,韶司棋却气结得说不出一句话,双唇微张,让端木赐有机会塞进一口热粥。 “乖乖听话才好得快。”天,他愈来愈像老妈子了。 韶司棋咀嚼口中热粥,想像每一口都是让她受窘下不了台的端木赐,狠狠咬碎吞进肚子,转眼间一碗粥倒也吃得一干二净,连药也乖乖服下。 “你没有必要替你伯父还债,那跟你没有关系。” 冷不防,端木赐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话,让韶司棋警戒心大起。 “你怎么知道?” 他指指韶司琴。“你妹妹很诚实。” “不关你的事。” “别忘了你是我旗下的艺人。” “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你保证这件‘私事’不会影响公司?” 韶司棋低头,她不能保证,只好选择沉默。 “他伤害你。”端木赐托着她的下颚,要她抬头看他。“他这么对你,你没有理由对他好。”这是哪门子的坏女人啊!说她蠢还比较实际。 “他是我父亲的大哥。” “那又如何?”她之所以带着妹妹两人窝在这间小套房里,不就是因为受不了长年累月的虐待吗?现在却甘心毫无道理地去填那个男人永远填不满的债务,她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我有义务。” “去他的义务!”端木赐呻了声,随手抓起昨晚和韶司琴玩游戏时裁下的纸片,一折就折出复杂的兔子丢在床上。 “和我对峙时的理直气壮到哪儿去了?明明错的能被你说得好像对的一样,那儿时候的韶司棋到哪去了?不要做这种蠢事行吗?除了债权人之外,没有人会因为你‘伟大’的牺牲而感谢你。”他讽刺地道。 “我不要感谢。” “难道你要司琴就这样跟着你过日子?活在担心受怕中?” “你要我怎样?”她疲累的望着他,贴上纱布、ok绷带的脸带着苦笑。“不论搬到哪里,他就是有办法找到我们;我不是没有躲,但我躲不掉啊!他就像阴魂不散的恶灵,你以为我没想过要逃吗?但是我逃不掉,每当我以为日子可以就此安稳下来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一出现就是新的债务;我也累了,带着司琴像逃难般过日子的方式让我好累好累,你知道吗?” “所以你选择认命?”端木赐不赞同地耸高眉峰。“选择不抵抗?” “否则我能怎么办?” 端木赐二话不说,握住她左手腕往自己身上带。 “端——唔……”韶司棋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强吻自己,前一秒钟和后一秒钟的情况一点关联也没有。 “如果你选择从命,选择不抵抗——”抬头离开她的唇,他眼里高张的怒火炯炯的烧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道:“那就别抵抗,就算我对你做什么都不要抵抗,反正你认命,反正你不愿抵抗,是不是?”说完,他双手粗鲁地扯开她衣襟,低头就是发泄怒气的嚼吻。 “端木赐!”无法顾及熟睡中的妹妹,韶司棋忍痛挣动身子,发出尖呼:“放开我!” 恍若无闻的端木赐仍然不顾她的伤,不理她的挣扎。 “端木赐!放开……呜……” 哭了!听见一声硬咽,端木赐停下解开钮扣的手,抬头看她。 “……我不要……不要……” “唉!”为她穿整衣服、扣上扣子,他一脚抬上床铺方便手撑在膝上托着下巴,一脚踩着地板,坐在床边看着低头呜咽的她,拿她没辙的表情净是无可奈何。 末了,禁不起连连听见她啜泣的声音,端木赐移坐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用衣服充着当纸巾,吸收她眼睛过多的水分。 他……坏男人!笔意用这方法吓她。落泪的韶司棋迟迟不肯抬头再看欺负她的男人一眼,暗骂的声音只在心里回荡,怎么也无法说出口;一方面是真的吓坏了,一方面是气他怎么每回都不按牌理出牌。 而另一方面——她暗恼自己竟会被这样的男人气哭,又让他看到自己窝囊的模样。 “哭够了没?”对女人的眼泪感到极端厌恶的他,只能盯着天花板按捺住咆哮的冲动,他真不懂,光会流眼泪有什么用?又不是眼泪流干了问题就会解决。 仍是……她的眼泪却让他跟着心情低落。 “别哭了。” “你欺人太甚还不准许哭!”狼狈落泪已成事实,她也不管这么多了,管他嘲笑她软弱也好,讥她窝囊也罢;她许多年不曾哭过,就连双亲因车祸身亡时她也因为要照顾妹妹而不能落泪。这些年来的煎熬就让她放肆地抒发一次吧,就算是要偎进这个可恶的男人怀里—— 第七章 被迫搬进灵动所在的办公大楼里专为员工安排的宿舍其中一间后,韶司棋阴沉的丽脸就没一次放晴过,仅管已经事隔六天。 “好吃吗?司琴。”端木赐托着下颚,笑眯黑眸问对面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小泵娘。 就是这个霸道的男人!听到声音,韶司棋回头怒瞪,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立刻别开脸继续看向窗外。 喜爱甜点的韶司琴高高兴兴地埋头猛吃端木赐带来的蛋糕,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大人暗地里的刀光剑芒,一道地点头,“好吃!谢谢大哥哥!” “好吃就多吃点。”端木赐宠溺地拍拍她的头,起身走到韶司棋倚坐的窗边。“伤还没好,最好别吹风。” “你很可恶。” 双肩一耸,他皮皮笑道:“比你的不诚实来得好。”说什么不会理财,只会花钱,当他派人到她旧居所搬东西的时候根本不用搬什么,夸张一点说,只要用提的就能把她所有的家当带走,枉费他请了搬家公司帮忙。 “霸道。” “我以为你早知道这回事。”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由此可见他的脸皮之厚。 叮咚——“不会吧。”韶司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用脚指头都想得到按电铃的人是谁。 “我去开门。”自告奋勇的韶司琴一蹦一跳,打开漂亮新家的大门。“啊,李叔叔!” “叫哥哥。”李杰苦着脸,露出难看的笑。“你真偏心,叫端木大哥哥却叫我叔叔。” “偏心是什么?”韶司琴不解地看向他。 “你来做什么?”一连几天都来串门子,怎么?这男人转性了,不把她当毒虫看了吗? “我买了巧克力想送给司琴。” “哇——”巧克力!韶司琴立刻二步并作两步地跑向李杰,接过他手上一大盒巧克力。“谢谢叔叔。” “哥哥。”他纠正,不过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认命把你的脸看起来像叔叔。”端木赐斜着唇角不是挺认真地调侃,一手圈上韶司棋的纤腰。 “端木赐。”韶司棋侧首睨着他。 “有事吗?”他回她甜甜一笑,压低头让彼此额贴着额。 “放开你的手,还有,离我远一点。” “还在生气?”不理她气压极低的口吻,像是刻意在好友面前表现两人亲昵似的,温唇贴上她微凉的脸颊。“气我自作主张?” “还气你乱吃豆腐。”捏起他手背向用力一拧,端木赐立刻松手,她同时退开身子,摆明不让他接近。 “你来做什么?”一双黑眸不愠不火看着李杰,她再度开口问他的来意。 “我刚不是说了吗?就是——” “真正的来意。”韶司棋打断他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先生,你前后的态度迥然不同,真以为我是傻瓜看不出来吗?” “呃……那是场误会……”李杰紧张地搓着手,结结巴巴地想为自己辩驳。“我……这个……嗯……” “什么?” 深吸一口气、李杰想了想台词,缓缓开口:“我误会你,把你当成……呃……” “毒虫。”她替他接下去。 “对,就是那样,所以我想向你道歉,这几天一直说不出口,所以就……” “就天天来?” “没错。还有就是……”煞住口,他的视线落在韶司棋身后,与皱眉眯眼的端木赐相望。 端木赐双手环胸,非常、十二万分、极端地不悦,等着听好友接下来要说什么废话。 “你想说什么?”耐性缺缺的韶司棋追问,只想听他把话说完好撵他出去。 “你有没有交往的——” “咳咳!”激烈的咳嗽来自端木赐口中,他一边咳一边走向李杰,作假的声音任谁都听得出来。 “端木——”故意的!李杰接下朝他炮轰的冲动,另一方面也按下在接收到他强烈不满兼极度不爽的眼神而生起的恐怖感。 唔……早知道就拒绝这份苦差事,可是——他心里很清楚,皇太后的懿旨比皇帝的圣旨还不容易躲,尤其当皇太后是他最崇拜的对象时,手臂勾上好友的肩,端木赐丢了记冷冽的瞪视给他,回头却扬起灿烂笑脸朝韶司棋直笑。“我和他有点事要谈,先走了。” “快走。”“早滚早好”四个字险些说出口,她明白如果自己真说了这四个字,端木赐恐怕又会摆出架式留在这里赖着不走,这种没有好结果的事少做为妙,尤其对象是这个有时候固执得教人头疼的男人。 看进两个大男人背地的举止,不知为何,韶司棋扬起唇角,是得意的笑还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你一定要把我惹毛才甘心吗?”死拖活拖将李杰拖下楼,在众目睽睽下拉扯进办公室,端木赐立刻松手把他丢进沙发,自己则坐在金龙椅里两脚交叠在桌上,整个人躺进椅背,一副慵懒状,就连口气也是。 但,如果真以为他这个样子没什么杀伤力那就是白痴了。有没有看过豹狩猎?盯紧猎物时的豹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懒样,可是一出手就是咬紧猎物要害不放,到对方死才罢休。 吞了吞口水,李杰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是豹的猎物,而且,更可怜的是,他没有地方可逃。 “你三天两头到司棋家有什么目的?” “没……没有目的。”谁才真的是三天两头——不,应该说是天天跑到她家才对。李杰心里如是想,就是没胆说出口强化他的怒气。 他是甭嘛!但放眼整个演艺圈有谁敢挑衅这个真命天子的?所以他还算好的是不?李杰自我安慰着。 “没有目的?”才不管他心里在嘀咕什么,端木赐只想问明白他对韶司棋是不是真有意思,才能决定自己是不是该把他列入敌人名单。 “我……” “你该不会看上她了?” “不!不、不,天大的冤枉啊皇上!”李杰急忙叫道。“臣不敢,臣怎么可能会爱上韶司棋,不可能,绝对——” “我只说‘看上’,没说‘爱上’。”他竟然已经“爱上”她!不问还好,愈问他愈火大。“好死了你,李杰。” “我……”完了……愈描愈黑。李杰傻了眼,怎料端木赐会这么解读他的话。 双拳握得喀喀作响,端木赐慵懒的姿态已不复见,蓄势待发的攻击气息震得李杰忘了当初接下懿旨时信誓旦旦的“保密”两字。 “是太后的意思啊皇上!”李杰只差没双手抱拳跪在地上求他开恩。曾尝过端木赐铁拳的人没多少,不过几乎和他同窗又兼是好友的人都吃过,而且吃得饱饱的,永生难忘。“我只是奉命钓钓您的意思回去覆命。” 又是——“我妈?” 李杰赶紧把头点了又点,见到他双拳微松,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老女人就不能找点其他的事情做吗?”没有人好搅和了是吗?偏来搅和他的事! “她也是关心你,希望你感情有个归向,不要老是三心二意,徒惹事端。”上回郑丽雯挑起的事端还让他心有余悸,虽然最后因为强迫她去做羊膜穿刺检验dna,才让心虚的她知难而退地逃到新加坡,但是也费了灵动员工诸多的时间去解决因媒体不实的消息而附带的连锁效应。这在公司创始至今的纪录上算是最大的一次危机,再来一次,不知道公司会变成什么样子。 “三心二意?徒若事端?” “呃……这是太后说的——痛!不是我说的,你打我做什么?”李杰委屈地喊道,揉着发疼的脸颊,好不冤枉。 “如果你不当传声筒我就听不到,听不到你就不会被我扁,所以你这叫自找罪受。” 这也算他的错?模模鼻尖,李杰选择把话藏在心里。周旋在这对母子之间,他真的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注定倒媚。呜……真想跳槽…… “不过——”他这个母亲可真爱管闲事,好在派出的前锋是定力不佳的游离部队,如果派出他家那尊天皇,那他这个皇子可没机会这般嚣张,只能在老姜面前俯首称臣。 “不过什么?” “你可以回去覆命。” “覆命?”李杰惊喜地瞠大眼,怎么回事,今儿个他这么好心,不偏他一顿还让他活着回去覆命?“真的假的?”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算你命大,我现在心情正好。” “当真?” “如果再继续唱戏下去我可不敢保证。”端木赐沉下脸,煞住李杰又一次的叩谢皇恩浩荡。 “怎么覆命?”叩谢免了没关系,重要的是他到太后面前要怎么交代。 “就说——我正在设法达阵。” “啊?”达阵?“玩足球?”李杰一时间脑筋转不过来,像个傻子般看着上司。 “我的天——”端木赐一掌拍上自己额头。 他怎么会让李杰待在身边当得力助手?更重要的是他这个目光短浅、找不到好人材就拿这种人来滥竽充数的老板怎么会拥有这等规模的公司,会不会是搞错了?翻个白眼,端木赐拿他没办法地猛摇头。☆☆☆三个月后,影剧版头条刊出灵动最新出线的新人。观众们或许会觉得眼熟,好像曾经看过照片上的女歌手,如果这其中真有记忆力一等一特好的观众,可能会在看到照片副标的名字后想起四、五个月以前一个被评为堕落派歌手,结果却如流星般迅速消失的新人。 但大多数的人都记不得四、五个月以前曾经有过一个总是穿着紧身皮衣皮裙、暴露搞怪的新人;是以,灵动推出的新人对他们而言真的是新人。 这就是演艺圈的现实,只要一段时间没有在媒体上曝光,他的名字就会被人们遗忘。不能怪大家健忘无情,只能说,随着科技的发达,人与人接触的频率激增,要记得每一个认识的人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 而这位新人的经纪人正是灵动经纪公司的龙头老大端木赐,不知道是经纪人的名气大还是新人的吸引力强,打从报纸一刊登,各家电视台便争相邀约她当特别来宾或作特别访问,在如雨后春笋般的邀约中,端木赐只选中一个现场直播的流行音乐访谈节目,而该节目是由演艺圈里得理不饶人出了名的名嘴主持人张洁主持。 挑个能一眼看尽摄影棚场景的地方,端木赐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看着工作人员和韶司棋进行直播前的确认,笑眯的眼扫过整个摄影棚。 “那是你亲手带的小表?”一只藕臂搭上他的肩,尖中带细完全切合得理不饶人形象的声音打入他耳里,语气里净是凋侃嘲弄。 “她二十二岁,是个女人。”端木赐想像着韶司棋听到张洁这句话时会作何反应,顺着推测回答。 “女人是要像我这样。”张洁扳过他的脸不让他看场中准备初试啼声的新人,一脸醋意。“集知性与美丽于一身不是你择偶的条件吗?” “是择友的条件。”端木赐好笑地道。“我从没说过要找个集知性与美丽于一身的伴侣。”要嘛,也要找个有意思的伴,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吵不完的架和争不完的对峙。 视线回到韶司棋身上,发现她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刻意别开脸,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深许多。 “你碰过那丫头?” “张洁,你的用词未免太粗俗。” “不然‘上床’如何?比较文雅了吗?” “真是辛辣。”端木赐拿她没辙,她是少数不加入经纪公司的艺人,自己兼任自己的经纪人,没有三两三,很难兼顾两职。“别刁难我的人。” “你的人?”细长柳眉深蹙,为什么他说“我的人”时有种甜腻的暧昧?“你说她是你的人?” “灵动旗下所有艺人都是我的人。”端木赐做了更正,企图降低她的疑心。 “亲爱的赐——”张洁突然嗲声拉长青,送上一记飞吻,“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哦幄……端木赐大伤脑筋地搔搔头,看来他是不小心踩到张大小姐的地雷区,引爆炸弹了。目送张洁走上指定位,他才容许自己笑出声。 很期待呢!期待张洁等一下会发出什么惊人之语,更期待他手下这个集中训练过的新人会有什么样的临场反应。 这是他替她接下的第一个节目,也是最辛辣的暖身操,但愿她接得住张洁的炸弹。 ☆☆☆“各位观众朋友对这位刚出道的新人应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入镜,导演大喊action,张洁便照一开始排定的问答念出来。“是的,她就是四、五个月前以堕落风格出道的新人韶司棋……但是因缘际会,甫一出道便得到灵动公司青睐成为旗下艺人,历经三个多月的密集训练,终于以崭新面貌与大家见面。欢迎你来到节目中,司棋。” “谢谢。” 韶司棋好不容易适应强烈闪光灯之后,侧首按照剧本回应,像背台词般,张洁丢来一个预定的问题,她就照着剧本念出答案——这就是访谈节目,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答案,都经过双方沟通达成共识。 会被指责为欺骗吧?但这是为了受访者的隐私和观众知的权利两者间的平衡不得不采取的方法。 “听说你的经纪人是灵动公司的老板端木赐先生?” 咦?剧本上没有这一段啊。进行到一半,完全没有套过的问题让韶司棋震了下,勉强简短回答:“是的。”怎么回事? 哦幄,端木赐等着看好戏地暗叫了声,皱皱鼻子晒笑张洁果然是个硬派的女人,有仇报仇啊。 “不知道你和端木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当初他又为什么招你入灵动旗下栽培?你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如何?” 丙然。眼波流转在张洁和端木赐之间,再回想方才两人的亲密,韶司棋压下转身欲走的冲动,维持笑容答覆:“我和端木先生是在酒吧认识的,一开始并不知道彼此身分,后来我一时兴起上台唱歌,我想——是端木先生赏识吧,之后便让我进入灵动成为公司一员并且尽心栽培。” liar.扫过端木赐的唇,她读到这个讯息。 “但是端木先生是个出色的男人,又是单身,会亲自出马担任你的经纪人,我想有某种程度上的涵义吧?比方说——你们两位正在热恋中?” 韶司棋深吸口气取代咬唇的冲动,沉稳地道:“不可否认的,他的确是个出色的男人,但是对我而言,出色的男人不如温柔体贴来得好。相信从前一阵子端木先生和某女星惹出的风波可以看出——其实出色的男人并不是女人很好的依靠;我想如果有机会谈感情,我希望能遇上温柔体贴的男人。” 这女人——端木赐垂下环胸的双手握拳在身侧,远远送上盛怒的炽热黑眸。她竟敢这么说! 噗哧!张洁暗笑在心里,继续她月兑离原先设定的对话:“你的意思是像端木先生这样出色的男人太危险?” “也太没有安全感。”瞥见端木赐怒火中烧又没得发作,只能双手猛折纸宣泄的模样,她定了心,更能平稳面对其实已让所有工作人员捏冷汗的月兑轨节目。“虽然这样说对他很不好意思,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择偶条件,我也不例外。” 骗子!这个女人是个大骗子!一双黑眸烧红了瞳孔,端木赐手上折纸的动作愈来愈快,纸鹤、乌龟、螃蟹、兔子、长颈鹿、武士女圭女圭……愈来愈复杂形是愈来愈多。 “那么,当初定位在堕落风格的偶像型歌手是针对你的本性,还是纯粹只是公司的安排,我想——看到现在的你和上次的你,很多人都认不太出来。” “也许吧。”韶司棋不怎么专心地应道,对于这种暗地针贬的谈话已然兴致缺缺。 这就是她首次上镜的节目吗?端木赐评鉴节目品质的能力真差。 “这次的造型似乎成功地凸显你的美,由不良少女到现在清纯玉女的形象,这样的对比势必会带给观众朋友相当大的惊艳、我想身为偶像歌手,首先要注意的就是外型,那么会由暴露的风格到现在这样清纯的形象,是不是为了要保护偶像歌手本身的正面效应?” “或许吧。” “是吗?”小女孩,在直播节目里动怒可不是件聪明事啊!察觉对方已被自己尖锐的言词激怒,张洁脸上完美的笑容加深许多。“那么——” “我不觉得从穿着暴露到今天以这身简便的装扮上通告有什么不同,这只是造型,能代表什么?” “咦?”以为她会生气却没想到她依然口气平稳的张洁愣了愣。 “就算我今天穿泳装现身,我想我的歌声也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同样的道理,就算我曾经以不良少女的形象出现,那也是为了诠释整张专辑。现在也是,为了诠释我的新歌,我改变了造型,但这又有何关系?到最后,我被接受与否是在歌声;是不是能得到观众的认同?专辑是不是真的有仔细聆听的价值?这一切无关乎我今天穿的是什么,用什么形象出现。” “呃……”伶牙俐齿的张洁也会有无话可说的情况出现,怎想得到她竟然会不顾这个圈子的伦理在节目现场挑衅前辈。 “如果说偶像歌手的意义只在于他的外貌而不是诠释歌曲的实力,那么今天我在这里抛一记媚眼或送卜一记飞吻,希望各位朋友买我的专辑。” “呃……谢谢你今天来上节目。”不行了,后浪推前浪,她这个前浪当真被后浪给谁得百八十里远了。“最后请你和大家说几句话。” 韶司棋笑着抛了记媚眼,也嘟起红唇送上飞吻。“我抛了媚眼也送了飞吻,即将推出的专辑就请各位多多指教。” end声起,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故意月兑序的主持人张洁都吁了一口气,而韶司棋在导演喊了结束后立刻垮下脸离开布景转进休息室。 整个摄影棚唯一心情好——甚至是时好的,大概只剩端木赐一个。 “哈哈……哈……”有意思!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好辣的小泵娘。”张洁捏着冷汗走到端木赐身边,“你怎么教的?这么辛辣,比我还呛。” “所以才说要你好好照顾她啊。”端木赐眨眨眼,顽皮的表情立现,“惹她生气只会让自己难下台。” “那是因为有你这个强力后台她才敢这么放肆吧?” 他摇头否定张洁的推测。“就算她的经纪人不是我,结果也一样。”看着远处忙着生气和卸妆的韶司棋,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放柔,一切尽入张洁眼底。“她是个倔强的女人,不容易服输,一动起气就什么都不顾,非常冲动——” “也非常可爱。”张洁替他接下去。 愣了愣,他加深脸上的笑容。“对,也非常可爱。” “我想圈内有一半以上的女人要嫉妒这个小泵娘了。” “为什么?”端木赐不解地问。 “还用问吗?”她点住他心口,看向韶司棋的背影。“你这里已经被烙印成为个人专属。”摇摇头,她叹口气,“有一半的女人要心碎喽。” 端木赐会意,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反问:“只有一半的女人?”显然,他并不满足这个数字。 “另一半是已经结婚的女人可以吗?”真是个自大的男人,可就是能把女人迷得团团转,“你这个男人啊——” “我这个男人又怎样?” 指尖有节奏地敲上他胸口,张洁像打趣又似认真,“让女人倾心又让女人伤心,将来一定下地狱。” 端木赐以食指和中指夹开她手指,扬起迷人笑容。 “那是将来的事,我管不着。”人能掌握的只有现在,将来就让将来的端木赐去伤脑筋,他这个存于现在的端木赐只为现在的事花心思。 “帮我带句话给那小泵娘。” “什么话?” “我喜欢她、欣赏她,也羡慕她。” “我会带到。”端木赐回以一笑,绕过她朝韶司棋走去。 还差几步,韶司祺好像知道他到来一样,回头就是一项罪名指控:“你是故意的!” 端木赐果然不让她失望地点了头。“的确有点。” “如果你存心打压我,何苦出资强迫我上那些课程,何必要我踏进这圈子,难道你要我在镜头前面出粮你才甘心?”第一次上节目竞落得这般下场。除了浓重的挫败感之外,她什么感觉都没有。虽说早已有前辈欺负新人的觉悟,但她没想到会是这么恶劣的情况。 “注意你的用词。”这是指控吗?为什么他费尽心思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用心良苦?端木赐也冷了脸。“学学张洁的度量,你差点毁了她的节目她还要我带话给你,看来她是太高估你了。” 学学张洁——“我和那些盲目迷恋你的女人不一样,我不喜欢你。”她不喜欢他,却因为他而遭人这般欺负,这让她觉得委屈。“别以为我不知道张洁让节目月兑序、故意找我麻烦的主因正是你!” 不喜欢他!此话一出,彻底激怒端木赐,让他也跟着口不择言:“当初你利用卑鄙的手段要我当你的经纪人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个状况!韶司祺,不要再惹我生气,否则后果自理。” 他竟然说她卑鄙!“我也说过你可以不必当真。” “然后任你在媒体前像郑丽雯一样兴风作浪?”哼笑一声,端木赐斜眼不屑地睨着她。“我不会让这种事重演,你也休想就此退出游戏,我说过——你没有喊停的权利。” “端木赐!” 端木赐箝住她的下颚,用力捏紧,力道大得让她直皱眉,“从现在开始不准你连名带姓地叫我,要叫就叫端木先生,听清楚没有?”说完,他松手转身走人。 “你去哪里?”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含有多少介意甚至是占有意味,现在的她只想明白他为何这么决绝的转身,为什么这个转身的动作让她有种原本很亲近的东西将要离开的惆怅? “去找迷恋我的女人。”撂下这话,端木赐大步离开。 渐行渐远……和她专辑里的一首情歌好像——渐行渐远离开的人是你还是我…… 第八章 韶司棋凝视掌上的钥匙发呆,浑然不觉自己站在端木赐住处门前已经有十余分钟。 同样住在公司宿舍,她和妹妹在十四楼,他则在十五楼;被半强迫地带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交给她这把钥匙,没有说明原因,只告诉她这是他楼上住处的钥匙。 她不知道他交给她这把钥匙有何用意,也不认为有一天会用得上;但是今晚,她却拿着这把钥匙站在他门前发呆,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一直发呆。 不该吵架的,就算吵架也不该口无遮拦。浓浓的后悔罩在她周围,成了一种无法解月兑的桎梏。 下午回到公司,李杰兴高采烈地叫住她,告诉她首次上节目的成果相当丰硕,已经有不少观众打电话到公司、电视台问她的专辑发行日还有个人资料。直到那时她才知道端木赐是故意要张洁挑衅她,让她在电视上展现自我本性,呈现出不同于新人对主持人唯唯诺诺应对的俗套。 冒着被电视台列为拒绝往来户的危险,他背地为她做了这么多,而她——只因为自己情绪上的受挫,就不肯深思他背后的动机而随意对他发脾气。 安抚妹妹睡觉后,她在房间愈想愈无法安枕,冲动地拿了钥匙出门,却站在他门口裹足不前,离开也不是,进去也不是,最后就这么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电梯到达的铃声突地一响,韶司祺才如梦初醒地躲在凸出的梁柱后头。不一会儿,便听见男女调笑的声音——是张洁和端木赐! “讨厌!说这种笑话也不怕损了你的形象。”张洁半搀着端木赐,困难地挪步。“你真重。” “我的形象?”端木赐指着自己。“不就是好玩成性、拒绝被套牢的单身汉吗?” 韶司棋露出眼睛看着在走廊搂搂抱抱、状似亲密的男女。 “你喝太多了。”张洁摇摇头,不赞同地道:“哪个男人会像你这样,不过是吵架而已,有必要赌气到这种程度吗?真是。” “你不明白好心被雷亲的滋味,你也不懂真心被人践踏在地上有多痛苦,你更不会知道同时承受这两种痛有多难受。” “这就叫报应,赐。”张洁根本不同情他。 “你算算过去自己碎了多少颗女人心,老天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也不过让你伤一颗心,算来还是你赚到了。” “找现在才知道伤心有多痛。这种痛不是一次就算、就消失了,只要一想到她用那么决绝的表情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你这四个字,我的心就痛一次,痛到如果不强忍就一定会落泪的地步。哈,就像你说的,是报应吧,谁教我没事净做些让女人伤心的事;但是,真的要这样自己骗自己吗?” 张洁不懂他在说什么。“你真的是醉得一塌胡涂。” “那些女人毫无道理地扬言要把心交给我,也不问我是不是愿意收,就像强迫推销一样;换作是你,面对一堆没来由地就一定要你收下的真心,你要是不要?收是不收?” “呃……”光想像一群男人争先恐后说要把自己的真心送到她面前就觉得可怕,好半晌张洁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不是花心也不是无情,只是对扬言玩玩一夜纵情的游戏,却又事后反悔直嚷要将真心奉上的女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干脆一律不理;说我冷血,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如果遵守游戏规则,自己就不会受伤了不是吗?”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话,他又莫名其妙摇摇头。“不过我也是违反游戏规则的人,落得浑身是伤也只好认了。” “是啊、是啊。”张洁送他到门口,失魂落魄的他简直不像她认识的端木赐。这副模样真的让她有某种程度上的失望,像是小孩突然发现自己崇拜的超人其实只是普通人一样,有种梦想幻灭的失落。“我可是把你送到了,别说我不够朋友。”说完,她立刻离开,不再多作停留。 “谢了。”端木赐挥挥手,低头找钥匙开门。 找了好半天,模遍所有口袋就是找不到钥匙。 “不见了吗?”他低喃着,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索性倚门而睡。 ☆☆☆躲在梁柱后头许久的韶司棋见状终于走出来。 “端木赐。” 听见下午和他争执、伤他心让他痛的声音,端木赐醉红的眼一抬就是狠狠瞪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她不知道要从何开口,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她听见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告诉他其实她也很后悔口无遮拦伤了他的好意,可是……她说不出口,只能困窘地立在原地。 “走开,让我静一静,别惹我。”藏起受伤的神情,他挥手要她走开。 韶司棋握拳感到掌心传来一阵痛楚,才想到她有他的钥匙,立刻上前替他开门。 孰料,只顾着开门的她没想到端木赐正靠在门上睡,钥匙一扭、锁头一转,门应声而开,咚的一声,端木赐的头笔直敲上地板。 “唔……”他的头。 “对不起!”急忙中,道歉的话不自觉变得流一利,她弯身扶起他。“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伤了我的心之后你还要伤我的头吗?”端木赐抱怨地任她扶起,将一半的重量交给她承受。 韶司棋只得在他的指示下,半拉半拖地送他进卧室躺平,又立刻到厨房拿冰枕,进浴室拿毛巾包住冰枕,回到他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头上。 突来的冰凉让端木赐发出舒服的申吟,酒气熏晕的脑袋终于彻底清醒,疼痛也减轻了些,才真的意识到在身边照顾他的韶司棋是真的而不是幻觉! “我是在作梦吧?你在我房间?” “呃……”韶司棋任他双手一会儿抓住她手臂,一下了抚模她脸颊,一会儿触上她的唇,一下子又探触她的眼,等他确定面前的她是真的而非作梦。 “你是真的。”端木赐坐起身咧开嘴正要笑出声时却立刻想到下午的争执,收回手,迅速退到床的另一边与她遥遥相对,欣喜的口气也同时降温,“你来做什么?” “李杰告诉我很多观众来电询问我的专辑发行日。” “嗯。”公事化的点点头,他脸上除了两抹醉酒未退的红晕,其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所以……我错了。”叹口气,她背对他坐在床边。“我不常道歉,所以如果道歉的方式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她向他道歉!这下他真的是完全酒醒了。她真的在向他道歉?这个倔强的女人向他道歉? “外头是开始下红雨了吗?”他转头看窗,外头夜清月明风高。 “我……”有错在先,她必须承认,只有无言接受他的调侃,沮丧地垂下肩膀。“那天真的不该找上你。” “你的意思是——后悔认识我?”这算什么?道歉之后又来点燃他的火气吗?“如果你的意思是这样,马上离开,我不想听你再胡言乱语。” “我的意思是——不该让你认识我。”第一次发现他也会无理取闹。“端木赐,我们不应该认识,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你指的是找上我并设计我,完全是你原先那家唱片公司为了让你上头条增加专辑销售量所用的手段这件事?” “你……你知道?” “这种小事派人随便查查就知道。”端木赐屈起右脚,右手横在膝上。“我还得向你道谢。偷走那些东西之后他们不时派人找你麻烦,强迫你交出来。” “不用道谢,我利用它威胁你让我进灵动,所以这根本不值得你向我道谢。 “但至少你没让他们得逞,更何况你进灵动是为了方便你成名,赚取包多金钱替你伯父还债,虽然我不认为这么做值得。” “我不管,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会认识是最不自然的事情,是一种设计,所以……所以……” “说下去。” 深吸一口气,韶司棋强迫自己开口:“我认为应该让一切回到原点。”说出口,她愈觉得这是对彼此都好的方法。 “原点?”轻轻挑眉,他问道:“什么原点?” “那晚以前的原点。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原点,没有任何接触的原点,什么都没有的原点。” “什么都没有?”手臂挡住他半张脸,遮掩他阴鸷黯沉的脸色,偏偏背对他的韶司棋根本没发觉他的情绪起伏,还用力点了头。 “这样子可以各归各的生活。”没错,只要各归各的生活,她就不会在他喜怒反覆的变化间跟着被牵连起伏。想到回到原点后的生活,有茫然不可知的恐惧,却也有一种因为摆月兑某项东西而起的轻松,虽然这种轻松的感觉会狠狠地揪得她胃痛。“反正录影带和底片都在你手上,要怎么处置是你的事,那家公司也没办法利用你的知名度做任何事——” “你想喊停?” “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不是吗?”他们什么都不是,可是她却一再介意他的一举一动,一再萌生干涉他接近其他女人的冲动,再这样下去,她会很痛苦,他也不好受。 “你知不知道违约金要付多少?” “不管多少,我一定能还清,只要你让我分期偿还。”这算是她做了这么多坏事的后果吧,必须承受的,不能拒绝。 “你有听过违约金可以分期付款的吗?” 缩起肩膀,韶司棋怎么也不敢相信他话里的涵义。“你要我一次付清?”她怎么付得出来! “我要说的是——第一,我们没有原点也不能回到原点。” “端木赐?” “在我的保护下,四、五个月以来你伯父没有找过你;在我的保护下,你和你妹妹的生活得以保障;在我的保护下,那家唱片公司不再因为你偷走那卷录影带和底片找你麻烦。一旦你离开我的保护,后果可想而知。” 倒抽一口冷气,他的话点醒她几个月来的安稳全是因为处于他的羽翼之下。 “除此之外,我们认识的事实不会因为你说一句回到原点就不存在,谁能让时光倒流?如果你认识这样的能人异士,我会答应你让一切回到原点。但是有这种人吗?当你找上我的那一刻,就没有什么原点可言。” “你——”没有原点?真的没有原点?不想承认他的话,但她自己心里也有数。 对时间而言是没有原点可寻的,可笑,她竟然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第二,我不可能让你分期偿还违约金,就算同意,将近一千万的违约金你还得了吗?还有之前在你身上的投资,扪心自问,你这辈子还得了吗?” “我……”她摇头。“我还不了。” “第三,我一开始就说过了,你没有喊停的权利,能叫停的只有我。”为什么在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之后她还能无动于衷,甚至挥一挥衣袖打算远走?难道他端木赐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一点价值也没有! “但是再这样下去……”韶司棋痛苦的捂着脸,任由声音模模糊糊地道:“你将不再是原来的你,我也不再是原来的我,大家都不好过。”她会愈来愈介意他的举动,愈来愈嫉妒他身边的女人,“我会设法还你——”出口的话在被他从身后一抱忘了词,她不懂,不懂他为什么抱住她。 “真的这么想逃离我?我就这么令你生厌?连做朋友都不成?”和着酒气的低语在她耳畔响起,难掩痛苦。“你当真这么不在乎我,在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之后?” 做朋友?她摇头,拒绝这种对她而言折磨意味浓厚的邀请。他只要她做朋友? “我……我会设法筹钱支付违约金,不会让你亏损的。” “你还不懂!”她到底要倔强到什么时候!大掌一收,身子一翻,天旋地转间,她的身子已在他身下遭压制,动弹不得。 “端木赐!” “韶司棋!什么时候该倔强,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忍耐,什么时候该退让。你难道愚蠢得分不出来吗?”扯下领带缠绕她双手拉高过顶,他将领带一端绑在床柱,随后扯破她上衣的粗鲁行止马上引来她大声尖叫。 “放开我!” “你总是要我放开你。”他怎么放得开?在知道自己一颗真心完全不被她放在眼里的时候,他怎么放得开?“为什么?放开你又怎样,不放开你又如何?为什么你看不出来我多么不想放开你。我不想放开你,你听懂了吗?韶司棋!” “你一定要看我这么痛苦才行吗?”对上他因怒气和交织而发红的眼,她没有一丝惧意,只是含着恨意哀怨地瞅着他。 “在我愈来愈在乎你的时候,在我根本不能满足只和你做朋友的时候,在我一天比一天介意围在你身边那些女人的时候,端木赐,在这种时候你只要做朋友就够,我如何点头答应?如何装出笑脸跟你说:好,我们做朋友?天知道我根本不想和你做朋友……”朋友能时时拥抱着彼此,能说心底深处最不欲被人发觉的疼痛,能分享生命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感动——能吗?☆☆☆端木赐哑然,久久无法成言。 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代表什么?是他所想的那种意思吗?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窜出,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是他已经咧嘴扬笑。 被迫剖白自己的心声,韶司棋困窘地别开脸,迟迟不敢看他,直到听见他忽然发出笑声。“端木赐?” “你……刚才是在对我表白?” “是、是又怎样?”不争气红了脸,韶司棋恼怒地瞪他,不管此刻他愈见加深的嘲笑有多伤她,现在的她只想离他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见。“笑够了没,笑够了就放开我。” “你没听懂吗?”盛怒中的他还能听进她说的话,但她只顾着生气什么都不管,也没听进他之前说的那些近似于表白的话。这女人为什么连生气都这么倔强固执,只管自己发泄脾气,不理他人作何回应。 “听懂什么?” 真的没听进他的话。“韶司棋,我突然发现你的脑袋需要大修,说不定换颗新的会比较省事。” “你凭什么这样说!”她不是听不出来他在骂她蠢。 “你以为我是为谁藉酒装疯,为谁心情不好的?”一反之前的粗鲁,这回端木赐小心翼翼解开她上衣的钮扣。 “你在做什么!” “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好笑吗?三岁小孩也知道我在做什么。”话说完,他也解开她胸衣的勾子。 “我不玩一夜的游戏,要玩女人去找别人,不要碰我。” “我比你更早明白自己的心意你知道吗?”优闲的手指抚模着她的胴体,不放过每一寸细腻曲线。 “心意?什么心——”一声抽气截断她的询问,敏感的正在他唇舌间受虐无措。 “我从不为女人费心思,如果你够细心,如果你曾平心静气回想我和你的事,如果你还有一点点了解我,你会知道我从来不给别人的,如今全给了你。如果你肯去想,你会明白我的用心,你会懂我这些用心背后所隐藏的意义。” 韶司棋——为什么当初一夜过后他会特别记得她的名字?是早有预知她将进驻他的心,所以直觉早理智抢先一步记下她的姓名,以致牵动日后的纠缠不清? 从她走入他的生活,从恶劣至极的评语到为她心痛的感触、到频频保护她的所作所为——他从不担心任何人,却担心她;从不挂心任何人,却将她悬在心里。如果她还有些感性,该明了他所做的这些只是为了保护她,就算曾经让她感到挫败,也只是为了让她学会依赖他,学会向他诉苦。 但是,倔强如她,就是不肯向他低头。 “端、端木赐……”她扭头闪躲他抚模唇瓣的手,却刚好迎向他吮吻耳垂的唇,在他唇舌的兜转戏弄之下神智逐渐涣散,只觉得浑身像火在烧,快化成灰烬。 她承受不住地急着转头喘息,却被他抵着下颚吻得死紧,双腿的冰凉浇醒她的理智,却又立刻败北在他壮硬大腿的摩挲下,一股失控的烈焰立即扫过她全身。 “如果不是真心……我不……” “是不是真心难道你看不出来?”刻意在她身上缓缓蠕动,只褪下上衣的他仅以上半身磨蹭她的身躯,双手则四处游移,由她的胸脯至雪白的大腿,惩罚似地存心让她在热潮中不上不下,痛苦地皱眉申吟。 “你住手……我、我好难过……”欲潮在身体像乱流四窜,偏偏找不到一个出口宣泄,她咬唇忍过一次次由他带来的炙焰焚身。 “你真的这么迟钝?”他为什么一谈爱却遇上个最迟钝的女人?是惩罚他让众多女人心碎吗?所以找了个最不谙表达感情的女人配他? 离开她的娇躯,月兑下长裤,在她回神并拢空则强制她敞开的双腿前,端木赐已先一步以重量压制,伸舌缠卜她唇瓣,贼贼一笑,“可见你还不懂。” “你……什么都不说,要我、要我懂什么……”口好干、好渴,又好热……三重的痛苦袭身,要维待最基本的神智已经非常困难,偏偏他仍不肯罢手,逗弄她仿佛是最有趣的游戏。 “懂我要你,懂我的认真,懂我的真心——不是随口说说,而是认真的。” “认真……” “别以为我只是在运用灌迷汤的伎俩,别以为我对你毫无感觉;如果没有,我何必为你的即将离去苦苦留你。”所以,懂他的感情吧!就开这么一次窍明白他无法明确表达的感情,以后要怎么笨都可以,他都接受。就这一次,就是今晚,别让她又迟钝得察觉不到他的感情。 “端、端木赐?” “说,说你要我,说你懂我的,说你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真的?”口干舌燥的喀哑声音,连她都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最后一次,在沉沦前,让她确定自己真的听到他告诉她对她是真心、是认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天,你还要我怎么说才相信。” 费尽力气摇头,在他身下的她还有力气说话着实不易,天晓得,她的脑子已经混沌一片,有如被火燎烧的原野,星星之火,却一发不可收抬。 “我……要你。”欲火的的的眼直直看进他因自己的话而涌起的兴奋,柔笑地回应:“我懂……以前不懂,现在也懂了。所以,别放开我……请你别放开我……” “司棋!”欣喜地喊出声,端木赐忘情地挺入她的核心。原想好好珍惜地对待她,却又控制不住兴奋的冲动与激烈的渴求。 “司棋,一旦要我就要全部,不准你反悔,听清楚没有!”咬牙低吼,他伸手探至两人互属的核心挑逗,撩起彼此更逼人的烈火。 野火燎原不断,韶司棋像怕被火焰席卷得尸骨无存似的,惊惶地挣开束缚抱住他颈项低泣,耳边传来的命令也听不真切,除了连连说是,频频呼唤他的名,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端木赐笑着更进一步冲刺汗湿的躯体,享受着她的呼唤与激情回应。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的更接近彼此。 第九章 啪! 端木赐抬起埋在韶司祺愈来愈紧凑的行程表里的脸,扫了眼被扔在桌面的牛皮纸袋,握笔的手撑在桌面,下颚优雅地侧贴着弯起的手腕,调侃含笑的眼瞅着来人。“怎么?谁给你脸色看了?” “等你看完之后脸色会跟我一样。”李杰就近坐下边说道。 端木赐拿起纸袋,从埋头拿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看,有的是看到皱眉,有的是瞧着瞧着不自觉点了点头,但也有的是看一眼就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不屑一顾。 “谁拍的?” “八卦频道的记者。”实在佩服他们的本事,比老鼠还厉害!就算做好滴水不漏的防御措施,这票记者也能找出一丁点夹缝偷新闻。他是拿他们那群狗仔队没辙,但至少可以吼吼面前这个照片主角之一的老板大人吧!“你是怎么回事?竟然在公开场合跟韶小姐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 “敢问你什么时候变成老学究了?李杰。”端木赐食指轻敲桌面,懒懒地抬眼收进他紧张焦虑的表情。“你让我想起大学那个老校长。” “还打哈哈!”李杰不敢置信地诧异低呼,他是不是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爽过头变得——不太正常? “何必在意?”端木赐好笑地反问。“既然他们对我和司祺的事这么有兴趣,就让他们继续下去好了。” “然后我得设法去找出那些照片收购?”李杰摆出“不要闹了”的表情瞪他。“不要再任意妄为,天晓得收购那些照片有多辛苦,好歹你也是过来人,体谅一下收集照片、封锁消息的困难行不行,老是这么任性。” “我就是任性。”哼,如果用这么拙劣的口才就能说服他端木赐,那这龙头宝座老早就换人坐了还等到现在。 李杰沉住气,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再看看他。“有了爱情就可以不顾面包了吗?” “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不是我把事情想得太严重,是你得意忘形到连韶小姐的星途都不顾;如果你顾及到她的工作,你该清楚当一名艺人最忌徘闻缠身,更何况是一名新人。再说她的歌迷大多是年轻世代,这些年轻人有成熟到能接受自己的偶像身边已有护花使者这个事实,而不减他们对这个偶像的热爱吗?你是最清楚的人,如果你们的消息曝光,你是无所谓,顶多是演艺圈公子盛名又起;但是韶小姐就没你好过了,你要她被歌迷排挤?” 端木赐沉下脸,李杰这番话意味着——“你要我放弃她?”他敢!好不容易才和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敢要他放弃! 卷起衣袖,端木赐活动指关节,喀喀作响,颇有蓄势待发之意。 哗哗——生命警报狂拉,李杰连想都没想,马上拼命摇头,直喊冤枉。 “冤枉啊皇上!”他李杰棒打鸳鸯?这种事他怎么做得出来!“我只是就事论事,要你多少注意一点,不要让那些记者有机可乘。” “你——” “啊——”彻天响的尖叫截断端木赐欲说的话。 砰的一声,李杰被办公室外头传进来的尖叫声吓得一个不留神连人带椅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直问:“什么?发生什么事?” “出去看看!”二话不说,端木赐立刻往门口走。 一开门,外头开放式办公空间里站了不少员工,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相同,但同样都是惨白的颜色。 “怎么了?”他问,但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不由蹙起眉,这是什么味道?空气中不寻常的腥臭极为刺鼻难闻。 扫视一圈,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一处,他走了过去——“司棋?”看见熟悉的背影他唤了声,可背影的主人没有回头,维持跪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端木赐不安地凝起眉峰,更上前一步,这才看见在她面前的纸箱和里头的东西。 “是谁玩这种恶作剧!”端木赐回头环视在场所有人,胸中怒气一点抑忍也没有。“给我出来!” 面对他的暴吼,工作同仁你看我、我看你的,有志一同地摇了头。 端木赐弯身抱起仍处于恍惚状态的韶司棋,转身欲走,没想到撞上跟着他身后前来的李杰。 “哎哟!”李杰痛呼一声,频频抱怨:“没事大呼小叫吓人做什么,真是受不了,还有端木,你——啊——那是什么鬼东西!”那是……李杰绕过端木赐再凑近一点看地上那口箱子,闻到一股浓浓的恶臭,腥臭得教他可怜的胃直打结。“恶!恶……恶……”翻眼强忍呕吐的李杰转身背对纸箱,来个眼不见为净,好生佩服端木赐面不改色的镇定,虽然他明白那是他气到极点的表现;但是面对一只被人在脖子抹了刀口、全身是血,还发出恶臭的死鸡能脸色不变——他佩服。 “李杰。”端木赐瞥视站在他身边的好友,黑眸闪过风雨欲来的激烈情绪,口吻却相反的平静。 气过头了——相识多年的李杰在心里直呼,脑子边转能当救火队的人员名单边应声:“是。” “找出这个混帐。”低首凝视怀中不发一语的韶司棋,一股打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烈焰怒火,像酝酿在火山里的岩浆,流动缓慢却有无比的破坏力,一字一句,吐露的气息平稳沉着,但字句间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此语一出,当场让所有的人倒抽长气。 他们的老板原来这么可怕! 平常大伙嘻嘻哈哈惯了不觉得怎样,久了也忘记老板真的生起气来的惊天动地,现在恐怕印象深刻,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砰的一声,端木赐办公室的大门被狠狠摔上,大伙瞪着门板老半天,最先回神的是李杰。 拍了拍掌拉回大家的注意力,他开始发布命令:“小迪、维克多,把这恶心的东西处理掉;阿莉去警卫室调监视器录影带,看看这纸箱是谁送来的;阿丹去买几瓶芳香剂回来除臭;没事的人回工作岗位做该做的事。” 一声令下,每个员工依言回到岗位,李杰满意的点了头,忍下另一波作呕的抽搐,回头看了眼端木赐门扉紧闭的办公室,附带提醒:“还有,皇上龙心极度不悦,恐怕这一个礼拜都不会上朝,大家要有心理准备,勿踩地雷伤己又伤人。” 大伙停下手中工作看向李杰,一会了悟地点头缩回座位上。 自保警报已下,大伙还是——小心谨慎,各自保重吧。 ☆☆☆忽然被人对嘴灌人一大口水,韶司棋当场呛咳出来。 “你干什么……咳咳。” “醒了就好。”端木赐放下杯子,一手拍抚她背脊,一手模触她惨白冰凉的脸颊,担心地皱眉审视。“还好吗?” “还——恶!”不问还好,一问就让她想起失神前看见的最后一幕影像,强烈欲夺月复而出的作呕感让她好难受,胃酸涌上的不适教她频频皱眉。 “有想到是谁做的吗?” 她摇头。“我不知道。”双掌摩掌手臂,只要想起那一幕她就忍不住全身颤抖发寒。“我真的不知道……” “没事的。”将装有温水的杯子放在她掌心,他心疼地抚上她发顶。“不会有下一次。” 把杯子放在一旁,双臂绕过宽厚可靠的肩膀,交叠在他颈背,她倾身贴附在他胸前,虚弱地要求:“抱我,不要放开我……” 端木赐依言照做,圈起双手紧紧将她箍在怀中这方只有他的世界。 埋在他怀里,身边围绕的是他沉静安稳的气息,直至颤动的身体不再发抖,她抬头,眼眶泛着泪光。“我变得软弱爱哭了。” “司棋?” “都是你害的……”压低他的头仰首吻上他的唇,退了身,她静静地着着他。“你要负责。” 端木赐呆了呆,好半晌才了悟,情难自己低头掠攫红唇。“我会负责,所以你不用担心。” “真的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端木赐吮吻她鼻尖,脸颊亲密地摩挲她的额,投以温柔的笑容。 “有我在,你可以软弱,也可以爱哭,但只能在我面前。”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煞有其事,表情严肃。 韶司棋瞠大一双美目,而后笑眯成两道缝,点头答应。 “终于笑了。”他放下心,松了一口气。“我好担心。”她一直惨白如纸的脸终于开始有一点血色,他总算可以安心。 “我……一直没告诉你最近我收到一堆奇怪的信件,我以为——” “为什么不告诉我?”端木赐紧张地握住她双臂,无法克制地摇晃她身子。“你怎么还是这么爱逞强,什么事都不说,老是要自己一个人——”接不下话,他愣愣看着她主动吻他,呆在原地——这是第二次,她主动吻他…… “对不起。”韶司棋垂了眼睑,后又抬起凝视他,吐舌缩肩地诚实道歉。“我以为那只是奇怪的歌迷,没什么好在意,一直到——”不再说下去,她怕又想起那一个可怕的纸箱。 “不要再想了。”看到她突然惨白的脸色就猜到她回想起之前那一幕。他弯身吻上她的唇,反复舌忝吮。“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嗯。”困难地点着头,她双手移至他脸颊托向自己,加深这记亲吻。 “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圈在她背上的手不知何时来到她腰间,最后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搂住她腰,一双眼热烈地望着怀里的她。 “嗯。”倾身向后很困维持坐姿的韶司棋点头应声,立刻被他随后的举止吓得瞠大双眼。整个人已经躺在他办公桌上,身上压着他。“端木赐?” “嗯?”端木赐“百忙之中”抽了空应她一声,唇舌滑入她细致肩颈,舒服地咕哝舌忝吻。 “这里是办公室。”被抵着下颚连开口都有点困难的她看看四周,觉得自己像正在做坏事的小贼,心惊胆战。“外面大家都在”噢。“握住老是推他离开的小手放到唇边啄吻,他满意地咧开笑,坏心地持续这个游戏。 “端木赐!”尖呼到一半,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口,专注倾听门外的动作——似乎还没有人发现他和她在……呼,总算吁了一口气。 但是——“不要在这……端木赐,你——” 在他迅速月兑下她衣物的刹那,她惊讶地高呼,声后才出了一半,立即被他恶劣的唇吻阻住。 “以后要不要什么事都告诉我?”他由她的唇慢慢往下吻。“还是打算跟以前一样,一意孤行、固执逞强的把我晾在一边,然后让我因为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而无时无刻的担心你?” “端木赐?”她突然惊恐起来。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始终让我悬着一颗心诚惶诚恐,司棋。”端木赐一手箝制她两截手腕拉高定在她发顶,一手撑在她螓首旁侧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碰触她湿润的红唇,不时还伸进去抚逗她的舌,模样好不悠然自得。 “唔……”被压在身下的她紧张地扭动着,望进他犀利的眼更确定事情不妙。 他在生气,但生气的原因——好吧,她是有些明白,可这跟他们现在这种姿态根本没有关联! “放开我,我不——” 他挑起轻笑。“我怎么可能放开你?司棋,你是我的,是不?”逗弄她唇舌的指头顺着下颚中央滑移至喉咙、,直下小肮,在原地温热摩挲,果不其然听见她倒抽口气。 “端木赐……”声音里的哀求意味已经很明显,她委屈地瞅着他,只希望他停止这噬人的折磨。 “你不愿在我面前示弱,不愿依赖我,实在是件让我难过的事情。”他边吻边以掌心摩挲她平滑的小肮。 “如果不让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提供一双拥抱你的手臂,什么时候该给你肩膀依靠,什么时候又该说些甜言蜜语哄你开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时无刻提心吊胆地挂念你。你知道这种滋味吗?因为不了解你所以必须时时刻刻担心你,你知道这有多令人紧张吗?如果你肯告诉我你的害怕,肯主动要求我提供你休憩的地方、温暖的怀抱或早枕靠的肩膀,我就不会像瞎子一样无措、一样小心翼翼,却时常碰壁。” 一字一句听在她耳里,几乎让她动容地直想落泪。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再有可以倚靠谁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压抑自己想依赖某人的冲动而努力成为可以被依赖、被倚靠的人? 好久好久了,久到她真的忘了该怎么向人撒娇、向人诉苦,也难怪他会生气。“不要生气……”她拱身回应他在胸前的吮吻,频频道歉。“拜托你不要生找的气……” “我没有生气。”重新封缄她的唇,端木赐缓缓叹出热气。“我只是失望,我们不该距离这么遥远是不?” “嗯……”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全心全意依赖我,有多希望自己是你唯一可以卸下倔强面具面对的人,所以,你是不是该努力让自己学会依赖我、向我撒娇,像个小女孩似的对我有所要求,甚至是要求我替你摘下天上的星星——” “我——” 修长的手指毫无预警地深入她体内,令她倏地闷声抽气喘息,一句话也出不了口。恶作剧的笑声在耳畔轻扬,拨转着她脆弱核心的指尖仿佛带着电般的魔力,瓦解她的理智。 “门……门外……”她用着仅存的力量捶着他肩膀。“门外有人……” “随他敲。”贴着她身子滑移至双腿之间,他以缓慢折磨人的速度将她曲起的膝盖推向两侧,在她来不及反应之际,唇舌已取代手指在她体内挑逗! “不要,住手……” “端木?你在里面吧?”奇怪?怎么没人应?门外的李杰纳闷忖道,又连敲三声。“老板?”转动门把——奇怪?没事干嘛锁门? “老板,是我李杰。”伤脑筋,这个主子八成还在生气吧,想了想,他还是明哲保身,人家不应门就算了。转了身,他哼着小曲远去。 “是李杰……”天,来个人救救她,“他在外面……” “那又如何?”话落,灼热的坚挺同时取代唇舌,长驱直入她体内,迅速猛惊,似欲攻破她的灵魂,一举攫取全部的她。 灵魂仿佛在刹那间像落地的玻璃碎成一片片,韶司棋无法自己地配合着他的冲刺抽搐,抱着压伏在自己身上的他抽泣娇吟;如暴风狂浪般的欲潮席卷着她,恍若置身龙卷风中一般,有将被撕裂的疼痛,有如置身梦境般的头晕目眩,有随后取而代之的激越…… 但无论如何,满满的幸福感是藏不住的,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这晚,端木赐遇上个头大的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那就有点不太好意思启齿了。 “司棋,回头看我一眼好吗?”超低姿态哀求的口吻盼能得到佳人怜悯,只可惜——螓首一撇,就是背对他不肯回眸。 “一眼就好,我不贪多。”他双手合十跪坐在她身旁沙发,只差没把她供起来当菩萨拜了。“真的,只要一眼就好。” “哼。”韶司棋起身离开客厅,拉着妹妹的手朝她一笑。“司琴今天在佟阿姨家乖不乖?” “乖。”韶司琴用力点点头,神采奕奕地抱着她手臂聊天。“佟阿姨叫张妈烤了苹果派给司琴吃,好好吃哦——” “真的啊?”宠溺拍上妹妹脸颊,后头那只直嚷“我也要,我也要”的野兽,她决心略过不理。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又不是故意的。”何其冤枉啊他,下午的事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他又不是存心的。 不是故意?背对他挑了眉,韶司棋心里直念:明明就叫他不要做还故意欺负她,害她一整个下午都不敢踏出他办公室一步,就怕被别人看穿和他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事,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到踏进家门还心有余悸。 “姐姐,大哥哥在做什么啊?”能司琴侧头越过她看着在客厅又跳又叫的端木赐,实在不懂他们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别理他。走,睡觉时间到了。” “嗯。”揉揉眼,韶司琴乖乖地跟在姐姐后头,打了可欠,朝端木赐挥动小手。“大哥哥晚安。” “晚安。”学她招招手,端木赐突然想到什么,拉住她一番耳语。 “……知道了吗?” “嗯。”她郑重点头。 “大哥哥就靠你了。” “好。”这么重要的任务,她、定会做得很好的。 “司琴。”先妹妹一步进房间整理床被的韶司棋在里面催促道:“快点进来。” “来了。”韶司琴进了房间,拉扯姐姐的衣袖问:“和大哥哥吵架?” “没有。”韶司棋好气又好笑,帮她盖好被子,坐在床畔看着她入睡。 “姐姐。” “嗯?” “我爱大哥哥。” “咦?”司琴爱端木赐?爱?“司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司琴爱大哥哥。” “爱?司琴知道爱是什么吗?” 她诚实摇了头。“不知道。” 不知道还能爱?她疑惑蹙眉,没多久,便明白妹妹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是端木赐教你这么说的?” 她点头,还是诚实的好孩子。“司琴不知道爱是什么,可是司琴喜欢大哥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就是喜欢嘛!大哥哥带我们来这个漂亮的家住,每天都会煮饭我们吃。还会说故事讲笑话给司琴听,也不会笑司琴像笨蛋什么都不懂。大哥哥是好人,是很好很好的人。” “嗯。”梳理妹妹枕上纠结的长发,韶司棋没反对地点头。他的确对她们很好,尤其是对司琴,那双眼从一开始见到司琴就像见到一般人一样,没有一丝讶异或轻视。 “姐姐喜欢大哥哥吗?” “咦?”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韶司棋怔了下。 “姐姐喜欢大哥哥吗?” “……嗯。” “太好了。”韶司琴例开灿烂的笑,眯起眼很满意地晃晃脑袋。 “为什么太好了?” 晤……晃晃脑袋就开始想睡——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姐姐刚说了什么?啊,问她为什么太好了对不对? “因为……如果司琴喜欢姐姐,姐姐不喜欢司琴可那司琴会很……难过的……呼……” 韶司棋凝视话说到一半就入睡的妹妹好半晌,脑海不停地想着方才出自她口中的话,想像如果端木赐不喜欢她——不,那根本无法想像,她不敢想像当这事成真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感情已放得这么深? “司琴睡了吗?”端木赐探头进来,为免惹她更生气,不敢踏进来。 “卑鄙。” “啊?”端木赐傻眼。他问司琴是不是睡着了,她回答他卑鄙? 背对他的韶司棋仍然没有回头,垂眼凝视妹妹甜美的睡脸,放低声音:“利用单纯的司琴来向我求情,卑鄙。” 原来是这件事,“那——你都知道了。” “嗯,她说她爱你。” “没错,我是教她说——什么?”端木赐这下也顾不得她是不是还在生气,一大步踏进房里站在她面前。“你说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教她说‘司琴爱大哥哥’。”她责备的眼神月兑着他。“她对‘爱’这个字还懵懵懂懂,你不该随便乱教。” 双眼瞠大如铜铃,端木赐指着自己鼻尖,“我教她说——天!真是败给她了。”天才!太天才了,更天才的是他还满心期待看见眼前人儿因为他要司琴转告的话而启唇微笑的模样。“天才!我是天才,她更天才。” 帮我跟你姐姐说我爱你——他反复思量这句话怎么可能被解读成“司琴爱大哥哥”,想了想,还是搞不懂。 “亏我那时候还要她重复三、四遍。”啧,小表就是小表,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你到底要她跟我说什么?” “我要她说——”突然冷静下来,他像被灵光打上脑门,无言地看着她。 “你看什么?” “你在看我。”扯了这么久才发现她正面对自己。天才,他真的是天才——天生的蠢才。 “我——”一想起之前的冷战,韶司棋立刻转身背对他。 早知道就不提了。端木赐在心里咕哝,不怕她会挣扎,就是想抱她,也真的从后头抱住她,双手交叠在她平坦的小肮前。 “放开。” “不放。”他坚持,更缩紧双臂以行动表示。 “我不是要她说这句话。”抱着她,就想更进一步亲近她,当然,他也顺遂自己的心意照做了。 “端木赐!”他都不挑地点的吗?“这里是司琴的房间。”她压低声音斥道。 地点不对?“那到你房间去就行了。”打横抱起她,他真的就往她房间走。 “端木赐!”一番挣扎后,端木赐放下她,拼命甩动被她拧痛的右手。 “你真的捏下去。” “当然,还跟你客气。” “那——”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拉回自己身前一揽,他皱眉讨一好地问:“能原谅我了吗?” 啐了声,她嘟起嘴不理他。其实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他太目空一切,她跟不上。 “谁教你要在那里——”下面的话消了音,大概有好久的时间她不会再踏进他办公室一步。 “我知道错了。”他低头,真心诚意道歉:“下回我会挑更好的地方跟你——哎哟!” 一记爆敲上他脑门,疼得地堆高眉峰,直呼痛的模样逗笑了她。 报复性吻上漾出笑声的唇,她也没再挣扎,双手攀上他的肩,踮起脚尖配合,算是——和好了。 第十章 结束今天最后一个通告,在端木赐的陪同下走出摄影棚已经晚上十点多。 韶司棋仰首转动酸疼的颈子,意外发现今天的夜空着贯清朗,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好漂亮。” “什么?”走在前头的端木赐闻声停下,转身看她。 她指指天上。“今晚的天空很漂亮。” 端木赐跟着抬头向上望。拉长着脖子笑道:“在台北盆地是很难得的事。” “嗯。”她赞同地应声。 “走。”他拉起她的手,一脸兴奋的像个正要去玩冒险游戏的孩子。 “走去哪?”被他拉着半走半跑,韶司棋还不太能习惯他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个性。 “去了就知道。”回头朝她眨了眨眼,他拉着她往空旷无人的停车场跑。 离停车场只差几步路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他们面前,大喝一声站住。 端木赐将她护在身后。防备性问:“你是谁?挡在这做什么?” “我来救人。”头戴鸭舌帽,身穿衬衫牛仔裤和球鞋的男人拉了拉帽子,非常戏剧性地抬头。“我来救被囚禁在你魔掌中可怜的司棋。” 司棋?端木赐侧首往后微倾,低问:“你认识他?” 韶司棋立刻摇头。“我不认识。” “还是你伯父派来的?”那老家伙,因为聚众吸毒被送进牢里还不安分当他的犯人。 “我不知道。”仔细看着挡在他们前头男人的模样,她努力回想,就是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但是…… “可怜的司棋,被迫在这种男人的手下工作,我想你过得一定很辛苦,每天每天重复在电视上强颜欢笑,看得我好心痛,所以我来救你,为了让你自由,为了让如——” “你在说什么?”端木赐几乎是叹息出声。这种极度崇拜偶像导致精神有问题的歌迷他见多了,不过与现实月兑节到这种程度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些话……好熟,好像在哪里听——不,是见过……在端木赐身后的韶司棋仍努力抓出记忆。 “放开她,让她自由!否则我要你好看!” 啊!“是他。”她想起来了。 “谁?”端木赐一边注意怪异男子的举动,一边分心听她说话。 “那一连串奇怪的信件就是他写的。” 那说——“喂,是你杀鸡丢在箱子里寄给我们的?” “嘻!吓到了吗?”男人自顾自的笑起来。 “很害怕吗?哈哈哈……” 丙然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端木赐一边说,一边卷起衣袖,主动靠近他。“就是你三天两头寄一些无聊的信,甚至寄死鸡吓唬人?” “怎么样?就是我,呵呵……你这个欺负司棋的恶魔!”随着端木赐的逼近,男人节节后退。 恶魔?“如果我是恶魔,敢问阁下又是哪根葱?” “我是正义的使者,是司棋的情人。”男子抬高下巴,神气巴拉地介绍自己。情人?正义使者? “你以为将内裤外穿就可以飞上天了?”蠢蛋! “你不要看不起我!我、我告诉你,我一拳就可以把你解决掉。把你打扁在地……”话还未说完,端木赐飞快袭来的一拳已经将他打得跌坐在地。 “被解决的是你自己吧。”端木赐吹吹有点因用力过度而发热的拳头,缓缓靠近。 “不要过来!”男人狼狈地站起来,从怀里抽出银亮闪烁的短刃在身前挥舞。“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死给他看?这是什么话?端木赐回头,好气又好笑地朝部司棋道:“一般人都是说我就给你好看吧?” 韶司棋被他的话逗笑,也在一旁捂着嘴直笑。 耙看不起他!他敢看不起他!就连司棋也被他带坏看不起他! “我杀了你,”怒吼出口,男人冲向背对他的端木赐。 “赐!”同一时间,韶司棋惊呼出口。 端木赐转身,正面迎上男子紧握腰侧直捅向他的刀锋。 “不要——” 端木赐退了步,缓住男人的冲势,一拳毫不留情轰上他肋骨与胃之间,非常有效地将他打昏在地,自己也跟着倒地。 “赐……赐……不要,这不是真的。”看着他倒地,她竟双腿发软,无力走到他身边。“不要……这不是真的……” 端木赐低头看看自己被疯子攻击的下场,不由得苦笑,果然不该偷懒不去练拳的,看看哪,真是凄惨。花尽她所有能支撑的力气,她缓缓走到他身边,视线已被泪水模糊,莹莹润光中只剩一个背对自己坐在地上喘息的黑影。 “不要……”不要是这种结果,她不要他受伤……不要呀——端木赐抬头看着她,讶然瞧见她的眼泪。“怎么哭了呢?” 她紧咬着唇,二话不说蹲身抱住他。“我爱你!所以不要离开我……我不准你离开我……听见没有!” 反手抱住她,他感动莫名。“我以为要再等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听见你亲口说爱我。” “我爱你,所以别离开我,千万别——”韶司祺倏地一顿,一双美目眨呀眨的,眨下一串串泪水才让视线清晰了些。 “怎不说下去?”难得她主动对他表白,怎么突然间中断了。 看回他脸上——伤口呢?血呢?他不是受伤不支倒地吗? “怎么了?” “你的伤——” “伤?”端木赐低头看自己身子,一脸茫然。 “我哪有什么伤?” “那你坐在地上——” “我重心不稳才倒在地上,唉,最近要抽个时间练练拳了。”他拉起被一刀割破的西装外套给她看。“你看,要是以前的我才不会这么狼狈,被这种人割破衣服。” 邦……割破衣服?“就只是……割破衣服?”只有这样? “这种人没什么好怕的。”端木赐哼哼直笑,轻蔑地斜月兑到现在还倒地未醒的男人。 韶司棋整个人像虚月兑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止住的泪又扑籁籁落下。 “别哭了,又不是多可怕的事,瞧你哭成这德行。” “你欺负人还不准我哭!”粉拳毫无道理直往他身上落,韶司棋垂首猛掉泪,拳头也拼命往他身上槌。 “我……”他何时欺负她了? 莫名接下如雨点般的粉拳,端木赐好生疑惑,看了看倒在一边的疯子,视线扫过掉在他脚边的刀,再回到她失态落泪的表现,然后——他明白了。 “你以为我受伤?”他惊喜地大喊,长臂一伸,揽她入怀牢牢抱住。“你担心我,你以为我被他刺伤,”所以失态地表白对他的感情! “哈哈哈……”原来想听见她说爱他就这么简单啊! ☆☆☆虽然中途跳出个乌龙疯子袭击事件,但端木赐此刻的心情大好,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一直困窘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板着脸的韶司棋。 “怎么,不喜欢这里?” 她摇头。从没在夜晚到海边看海的她,说不喜欢这样特别的尝试是骗人的。 “还在介意刚才的事?” “我以为我真的会失去你。”事实上,冲动地将自己的感情一古脑儿说出口后她觉得无比轻松,只是不知道怎面对将这些话听在耳里的他,所以一直开心不起来,而且只要一想起那个疯子拿刀冲向他的瞬间,那种噬人的恐惧就让她心有余悸,到现在还有点发抖。 为她披上外套便抱住她不放,他在她耳边低语:“所以才急着让我知道你爱我。” “嗯!” “我说啊——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觉,三分之一在工作,只有另外的三分之一是为自己而活;而其中,又有四分之一的时间花在后悔上,所以,你算算,一个人真正为自己活而不后悔的时间有多少?” 她拒绝算这个无聊的数学题目,直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也不要因为怕后悔而什么事都不做,像我多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爱你,这是我一直想说也试着让它变得容易被说出口的话。” “你……” “很不习惯吧,一个男人当着你的面说爱你。” “嗯。”真的很不习惯。她点头。 “我也不习惯啊,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说我爱你,但总要适应的,否则对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的心意,你认为呢?” 她认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但是只要一想到如果他真的伤重不治而她来不及告诉他她爱他——后悔,她真的会很后悔。 双手覆上他在自己胸前交叠的手,看着大海,她缓缓开口:“我爱你。” “司棋?”没意料她会再说,他听得有点醺醺然,有些飘飘然。 “如你所说,我不想像连续剧里演的一样,到最后抱着你的尸体哭喊自己的心意,而后悔没有及早告诉你。” 尸体?“你就不能找更好的比喻吗?”一定要用尸体才行? “我不像你那会说话。” “但是初见面的那一晚,你对我身体的赞美却很流利。” “那……那是……” “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能拉开话题是再好也不过,更何况是他主动这么做,暗地里,她舒了口气赶忙回应。 “如果那天晚上你找的人不是我,你还会去邀请他吗?” “会。”她点头。 “你的答案真伤我的心。”紧紧搂住她,虽然语气上有点轻快,但那只是为了掩饰心里真正受到的伤害,原来他在她心里还没有到重要不可动摇的地位。 “如果我没有先认识你,我会。”停了好久,她说出另一半答案,将他从死气沉沉的沮丧中拉回。“如果没有先认识你,我就不知道自己会遇上像你这样的人,也就不会像这样对一个男人挂心,甚至动不动就表现软弱的一面,要求身边一定要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如果不认识你,我还是那个韶司棋。” “我宁可你认识我。” “嗯。”她转身面对他,就着车灯梭巡他光影交错的脸,好久才开口:“我也宁可认识你,让我知道原来我还有感情,我并不坏。” “你本来就不坏。”压下唇吻她,他笑着道:“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人。” 全心全意为妹妹活,固执地坠守那份不该执着的伦理道德,担负着不该由她承受的庞大债务;她从没想过自己,只想着怎么为身旁的人而活,就算是活得狼狈、活得辛苦也不改变。 “胡说。” “随你怎么想喽。”他笑了笑,视线突然越过她上方,指着那方天际,张大嘴兴奋地喊:“流星!” “真的?在哪里?”她转身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海天相连的黑绒布上只有一弯弦月和点点繁星。 再回头,一枚镶嵌亮钻的戒指代替繁星,吸纳她所有的焦距。 一枚戒指的意义是——她抬头,焦距重新有他的身影。“你……你在拍广告?”学那个可笑的广告? “不愿意吗?” “我……你选择我?” “嗯。”他拿出戒指,将盒子放进口袋。“我选择你。” “只要我?” 吻进她微张的小嘴,他再点头。“只要你,就只要你一个。” “不后悔?” “不后悔。”话尾落下的同时,一只戒指已套入她指间,闪动银白与七彩混合不断折射的光芒。 存心让她流泪吗?之前已经吓过她一次,现在又吓她。 “为……”任他指月复轻拭自己难以控制的泪,她哽咽道:“为什么是今天?” “司琴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 “你的答案呢?”到现在他还没有听见那三个字。 答案?“什么答案?” “我刚才问你愿意吗?你还没回答我。” “呃?是、是吗?”她还没有回答吗? “准备好要回答我了吗?” 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觉,三分之一在工作,只有另外的三分之一是为自己而活。而其中,又有四分之一的时间花在后悔上,所以,你算算,一个人真正为自己而活而不后悔的时间有多少? 海浪拍打沙岸的声音荡漾在脑海里,牵动记忆中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不要做自己后悔的事,也不要因为怕后悔而什么事都不做,像我多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她终于启口:“我愿意。” 端木赐迅速搂她入怀,激动得无法成言,尽避他口才流利毒辣,在人生大事得到最圆满的答案时也不禁钝口无话,只能任那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在胸中翻腾起伏,他享受着这份甜蜜到几乎涨痛他胸口的感觉。 司祺抬起双臂圈在他腰上,闭了眼感受和他相同的幸福感。再睁开眼,天幕一道银白光芒瞬间划过眼前,像恶作剧的顽童在被大人发现后迅速逃逸无踪一般。 啊……真的有流星!她笑,可惜他看不到。 何妨许个愿? 愿此生此情真—— 同系列小说阅读: 老天请保佑/情挑赌城4:羔羊赌注 情挑1:一夜纵情 情挑 3:一夜魅影 情挑赌城1:淑女老千 情挑赌城3:新娘扒手 情挑赌城5:a士皇后 情挑賭城2:美女赌徒 一夜情挑1:一夜情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