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爱》 第一章 少男少女的青涩即使在沾染了爱情之后依然青涩,但也难能可贵。 是青涩吧,所以学不来遮遮掩掩。是青涩吧,所以总是坦坦荡荡。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会隐藏,不会婉转,所以—— 恨,也恨得明明白白! \"为什么?\"一句爆吼的英文出自黑发少女口中,带着莫名的害怕也夹杂着愤怒,划开公园原有的宁静。\"为什么突然说分手?\" \"我们不适合。\"最常用来作为分手藉口的句子老套地从男孩口中吐出。\"你知道我的背景,如果不照我父亲的话做,我将不再是威尔斯家族的首位继承人。\" \"这与你的身份有何关系,我们这么相爱,你说过爱我的,你说过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是说过,但我必须继承威尔斯的家业,那是我的志向,你以为我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成为继承人!你懂吗?懂吗?\" \"我不值,我只知道你说爱我,我只知道你说过你的身心属于我!而我也属于你,难道那是假的、骗我的?\" 男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更真实的语句:\"你的身份配不上我!你知道我的身世显赫;而你,只是个靠社会救济金才能念书的孤女,就算再怎么漂亮聪明,穷极一生也够不到我家族企业的边。承认吧,你我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是吗?\"女孩始终未曾流过一滴泪,发红的眼睛尽是血丝,气得面目狰狞。\"因为我配不上你?\" 男孩选择默然,这回应也等同承认。 \"你要你继承人的身份,你要你的家族企业,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追我?为什么在骗走我的人、我的心之后才告诉我这一切!说你和我不适合,说你高高在上而我穷极一生也无法与你站在平等地位!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 \"下礼拜六……\"男孩开口,蓝眸里是再坚定不过的意念。\"我的订婚仪式欢迎你来参加。\" \"订……订婚!?\" 男孩点头,无动于衷地漠视自己曾爱过的少女颓然垂首。\"我的未婚妻是琼斯企业的千金,如果你认为自己有本事与她相媲美,欢迎你到场。\" \"你…说我一辈子都无法与你平等代?\"少女缓缓抬头,表情平静得恍若方才一切都未发生似的。\"一辈子也够不到你家族的边?\"内心深处,她感觉到一股森冷往上直窜,传到四肢百骸,那是一种悲哀得无以复加的仇恨,冷冷的、阴残的,遍布她全身。 男骇浑然无觉于她的变化,仍是无情的点了头。\"没错。\" \"那么,等着吧!\" \"等什么?等你和我平等?\"男孩无情地嗤笑。\"你的梦还没醒吗?\" 黑眸抬起,其中的冰冷让男孩打了个哆嗦。\"不,你永远都无法与我平等。\" 青涩的少女在一瞬间染上愤恨的怒火,展露出男孩从未在其身上看过的妖媚,炫了男孩的目光。\"我会毁了你,毁了你的家族,毁了你的未婚妻,毁了她的琼斯企业,总有一天!\" \"你……你在做梦!\" 少女露出完全不符合她年龄的媚笑反问:\"你说呢?\"留下余波,她径自转身丢下茫然的男孩离去。 她发誓,从今而后她将彻底的仇恨爱情,正如她的名字——仇爱。 十年后,威尔斯集团与琼斯企业先后崩解于一场鄙市风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 拉斯维加斯是世界有名的赌城,随着日落而灼亮的街灯接续太阳的光芒,点亮了整个拉斯维加斯,使其保有它不夜城的美名。二十四小时的饭店、二十四小时的商场,更重要的是,二十四小时永不停摆的赌场——供嗜赌者大过赌瘾的天堂! 每年蜂拥而至的观光客与长居于此的赌客是拉斯维加斯的主要财源,加上美国政府为发展拉斯维加斯,刻意调低的优待税收更让此地恍若沙漠中的灿烂宝石,每年一千五百多个房间的建筑速率为的就是接待游客,各家饭店下附设的赌场就是为了在赌国之中分一杯羹。 而赌国各行各业相同,理所当然自有群雄争霸,正因为\"赌\"字属于吃喝嫖赌四大浮靡劣性之一,所以它的争夺自然不会光明磊落到哪儿去;再加上美国政府刻意的不予管制,更让台面下的竞争变得危险污秽,甚至愈演愈烈,有浮现至台面上的趋势。 镑方势力,百家争鸣,在这恍似战国时代中群雄争霸的局面,亦有三国鼎立着;赌城中的三大势力分别是黑帝斯、乔尔特与靖城——拉斯维加斯的三大赌场。 黑帝斯为李斯·佛蓝多手下主要的赌场,也是统筹所有事务的大本营,三雄之中就属他对掌控整个拉斯维加斯最有兴趣,而且乐此不疲;唯二的死对头自然是乔尔特与靖城,尤其是靖城最令他痛恶,起因于李斯·佛蓝多本性中的种族歧视。 靖城,传闻其所有人曾是台湾黑道中响叮当的人物,根据黑帝斯的调查得知此人来自台湾首要黑道组织——黑街,且为创立黑街的十三太保之一,人称\"赌徒索靖\"。 索靖之所以会让李斯·佛蓝多这么憎恶,主要是因他黄种人的血统竟在白种人的地盘上建立起势力。这无疑是挑衅他白种人的骄傲,而且他竟然比自己还有本事吸纳其他弱小势力,这点更让李斯·佛蓝多无法忍受!所以成为他主要打击对象只能怪索靖自己的树大招风。 其他弱小势力之所以甘心归附,并非索靖比李斯强势,而是在以豪华为外衣、浮靡为实体的赌国世界中,索靖是唯一一个虽非白道中人却比白道更有道义的人物,以德服人不以强逼人——这是他深深吸引其他游离势力的原因。 第三势力乔尔特,看不出有黑帝斯狂妄的霸气与野心,也看不出有索靖的势力遍布,然而其主事者的身份却成了众人不敢轻犯的对象。 莱安·雷特纳,喋血盟雷特纳家族的一员。以他的身份背景及雷特纳家族在黑道中的势力,他是有本钱吞下整块拉斯维加斯这块大饼,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但时至今日迟迟不见他出手,只是握住乔尔特这个锗场,看尽黑帝斯与索靖斗戏码,等同形成中立地位,然其私底下与素靖的友好俨然成为李斯的眼中钉、肉中刺。 论实力,毋需背负保固其他弱小这种负担的黑帝斯显然名列第一;论势力,手下赌场数目最多的靖城自然专美于前;论稳定,从不犯人也不让人侵犯的乔尔特自然称首。 这样的战国局面是否在将来会有所变动谁也料不得,然黑帝斯针对靖城的争斗也不见有平息的一天,一项新的计谋于焉展开,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只能静待旁观—— ★★★ 一道火红的身影在透明玻璃门开启后进入靖城,吸引所有埋首于赌桌上赌客的视线。 火红皮衣、皮裙紧实的包裹住修长细致的曲线,如夜幕般漆黑的长发服贴在完美浑圆的臀部随着步伐轻晃,晃得在场赌客分心之下又输了一笔。 被吸引的众多目光最后停留在赌二十一点的赌桌。红衣女子媚眼扫过赌桌上的客人,诱惑意味浓厚地坐定一处后交叠起修长的双腿,任注祝的男客幻想她一双美腿紧环自己伟健身体任其长驱直入的激情画面。 发牌服务员喉结上下动了动,他从没看过这种一举一动都足以勾燃男人欲火的女客,老天,他开始觉得热了起来,尤其是下月复。 \"小姐,你要下注吗?\" \"我买庄。\"红艳女子将代表一千美金的筹码压在庄家,媚惑的黑眼微抬,直盯着发牌员。 \"既然小姐买庄,我买闲。\"坐在桌缘中央的男客压下一千美金的筹码,朝女子微笑,相当得意听见四周人抽气的声音。 女子轻缓移转视线,凝视对面男子。 \"你是——\" \"约翰·琼斯。\"蓝眼眯起,赞赏的扫过她上身。\"小姐芳名?\" \"仇爱。\"细指滑过朱唇,状似挑逗地抛出战帖。\"琼斯先生有兴趣赌一赌吗?\" 约翰,琼斯着迷地紧锁与衣服不相上下的红艳朱唇。\"赌什么?\" 仇爱轻点自己胸口,媚眼一挑。\"我,和你身上所有筹码。\" 大手推出所有筹码。\"三万美金只换你一夜我并不划算。\"这种只消看一眼就能让他欲火焚身的女人不多,只能拥有一夜是不够的。 \"讨价还价吗?\"仇爱轻笑。\"那么琼斯先生将在拉斯维加斯待多久?\" 约翰·琼斯伸出两根手指。 \"两周。\" \"好,赌注是我两周的随侍身侧和你身上所有筹码如何?\" 约翰·琼斯躺回椅背,手指轻叩桌面。\"发牌。\" 庞大的赌注和充满诱惑的性感美,这种赌金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也吸引了众多赌客观看,有的也在庄闲两家下注。 发牌员忐忑不安交叉各发两张牌。\"开牌。\" 约翰·琼新率先开牌,笑得十分恣意。\"二十点。\" 仇爱垂下目光复而抬起,倾身一手轻掀开牌。\"二十一点。很遗憾,我们无缘。\" 哗——四周等着看结果的赌客同声惊叹。 \"你!\" \"怎么?有本事换掉自己的底牌却没本事猜出我的牌吗?\" \"这位小姐…\"发牌员脸色微愠,想起这位叫约翰·琼斯的男士今晚在他的赌桌上似乎赢得太过频繁。\"你的意思是——\" 仇爱耸了耸肩,确定他的想法。\"他是老千。\" \"琼斯先生。\"发牌员沉下脸,此时此刻已无法顾及生理上的冲动。驱赶老千成了他首要的工作。他立即拍手叫来巡场的保镖架住约翰。\"靖城不欢迎老千。留下今晚所有赌金,靖城绝不刁难。\" \"可恶!\"泄了底的约翰·琼斯凶恶的瞪向火红身影。\"你为什么找我麻烦?\"该死!他一整晚的心血全白费了。 仇爱退离赌桌,狐媚一笑。\"因为你姓琼斯。\"话完,拿着最先压注的一千美金,旋即离开。 自招其祸怪得了谁?仇爱冷血地思村。 ★★★ \"老板,刚才在场内捉到一名老千。\\\\\\\" \"嗯,查清底细分发资料下去。\"索靖双手交叠于腰背,对后头的部属下达命令。\"照老规矩。\" \"是。\"部下应声但没有退下。 \"还有什么事?\" \"揪出这名老千的女士,是不是要给予适当的谢礼?\" \"谢礼?\"索靖终于回头,但也仅是侧过左半边脸。\"那个女人要什么?\"凡做事必有其动机,每个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贪婪之最的女人。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要求。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只见那名部属摇摇头。\"在发牌员问她之前就离开了,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想要让人谢她。\" \"哦?\"索靖轻扬眉,对属的话似乎有些好奇。\"什么都不要?\" \"是的,她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老板,三号赌桌有状况。\"负责监看猪场监视荧幕的部属之一插入对谈。 索靖半举右手停住之前的交谈,移步到荧幕前。\"什么状况?\" 部属指着荧幕上的红色身影。 \"这个女人已经赢走桌面上所有赌客的钱及我们赌桌上的底金,而且先前四号赌桌也是这样的状况。\" \"这个女人!\"方才那位部属立即出声。\"就是帮我们捉出老千的女人!\" \"没有要求?\"索靖讪笑地斜睨身后部属。\"连吃下两桌赌金和底金,这个女人的胃口真不小,不是吗?\" \"老板…\" 他还以为这女人是好心呢,结果——唉,又是一个比较高竿的老千,而且还是个令人惊艳的美女,这下老板的性别歧视更严重了。 \"女人信不得的,科林。\"索靖轻喃,己朝监控室大门移步。\"拨发底金给三号、四号桌。\" \"是。\"坐在荧慕前的部下接通内线联络收支部 \"去看看这个女人的本事如何。\"言下之意已有亲自出征之意,步伐也渐渐有加快的趋势。 \"是的,老板。\" 科林跟在后头,为老板的兴致勃勃叹息。 对于击垮老干,尤其是女老千这一事,老板的热中程度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 仇爱伸臂勾回属于自己赌金,愈叠愈高的筹码红了周围输去不少赌金的赌客的眼,也急了发牌员。这些发牌员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一般的千术他们可轻易看出,但眼前这名红艳女子——他看不出她有任何千术,但屡次惨败流失底金又是事实。 是他发牌技巧太差,还是这女子真的福星高照? \"继续。\"仇爱点点桌面,朝发牌员勾起媚笑。 \"小姐,我这桌已经被你洗底,所以……\" \"是真的洗底还是假洗底?\"涂着大红寇丹的素手轻抵下颚。\"或者这是靖城的一贯伎俩,谎称洗底好打发运气好的赌客?\" 两三句话便轻易地引起其他赌客的质疑,窃窃私语的怀疑声浪逼得发牌员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小姐,你是不是——\" \"靖城不会拒绝任何赌客,就算他运气好得令人怀疑。\"一道低沉的嗓音自后方铿锵有力地传至赌桌,人墙开出一条路让声音的主人缓步上前。 仇爱静待靖城鲜少现身的主人翁出场,黑瞳端详着他的一举一动,唇角扬起妖媚的弧度。 他是个刚硬冷漠的男人。黑眸与之正视,仇爱在心里思忖。 饼长的黑发遮住右半张脸,然他光是左半脸就够漠然迫人,大概有一百八十几公分高吧!剑眉之下的锐利瞳眸闪动琥珀色的精锐光芒,挺直的狮鼻与其下似讪似笑的薄唇相互搭衬,她突然对他的右半张脸十分感兴趣,有如布幕的过长前额发丝到底是为了隐藏什么,她想知道。 无疑的,索靖勾起她的好奇心;而他直视她无动于衷的冷然更激起她的……挑衅意念。 \"能将赌徒索靖请下场是我的荣幸。\"仇爱低嗓柔媚的轻喃,似挑逗也似挑战。 \"你认识我?\" 索靖落座在她对面,交叉修长双腿,双手交叠于膝上,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瞳眸淡淡地扫过眼前这名红衣女子。 乌亮的黑丝如瀑布直下,英气豪放的浓眉,乌黑深邃、黑白分明的双瞳漾着若有似无的春光,直挺的巧鼻、红艳丰润的朱唇,饱满毫无隐藏的胸脯,纤细的腰身与修长无暇的双腿 \"你的确有本钱做浪荡女。\" 仇爱接下简短犀利的讽刺,\"谢谢。不过你并非只为说这几句话而来的吧?\"语气几乎是肯定的。\"说吧,是要栽赃说我出老千,还是要用暴力逼我还你们底金?\"两句话,再度引起赌客微微的骚动。 \"你赢的钱自然归你;而我,只是来邀赌。\"索靖悠闲地靠回椅背。\"你和我,三局决胜负。\" \"你想凭本事赢回我的钱?\" \"不。你胜,两倍赌金;你输,今晚赢的钱仍然归你。\" \"哦?\"仇爱扬眉轻笑,状似赞赏,事实上也真的是赞赏。 轻松几句话,又将赌客的心拉回,比起黑帝斯,也难怪靖城颇得各家弱小赌场的人心。 \"这样对你似乎不公平。\" 赌客附和的声浪告知她,索靖的心理战术收效良好。 \"那么你觉得如何才算公平?\"索靖反问。\"女人也会用公平这两个字?\" \"会,而且比你们男人更公平。\"男人天生自私唯我,根本不懂何谓公平。\"你认为我值多少?\" 索靖视线扫过她下半身。\"上半身五十万美金。\" 仇爱嗔笑出声,移离高脚椅走到他面前站定。\"下半身呢?\" 索靖依言扫视。\"一百万。\" \"合计我整个人值一百五十万美金是吗?\" \"一百万。\"他说,修长有力的食指点住她左胸。\"里头包藏的祸心足以让你贬值五十万。\" 从进来便保持媚笑的仇爱终于凝起妖艳的绝丽容颜。\"我手上有两百万,包括我自己共计三百万。三局定输庆。就赌三百万!你胜,连同我为你所有;你输,我带六百万离开,公平吗?\" 鲍平?索靖低声笑开。\"我激怒你了是吗?\"将自己当成赌注——这个女人不是嗜赌成性就是极有自信。 \"我只问你公不公平。\"纤细指尖轻刺索靖摆在桌沿的手背。\"公平吗?靖城的主人。\" \"梭哈,三战二胜。\"他接下火艳女子的战帖。 仇爱回位与之对视。\"不撤牌,连发三局。我们来比运气。\"或者是千术,她暗忖。 在赌国中有三个位阶——赌客,属最低一阶,只是为赌场送进大笔钞票的愚蠢分子,低于一成的幸运向来难以令其收回本钱,愈急于回本愈是流失筹码,只能靠发牌员一时的仁慈\"幸福\"地赢回一丝自慕,不至于一败涂地。 第二阶层为老千,系属赌国内的痞子,担的是被看穿伎俩的风险,图的是一局功成赚饱口袋,高于赌客的原因仅只是他握有较高的胜利机率,然一旦被捉,下场只有道当地赌场驱离的份,徘徊在被捉与不被捉的风险成为英雄。 最高阶层系为赌徒,只有赌徒才会巧妙动用于术与心理战,也只有赌徒才能除技术之外加上缜密的心思,在赌桌上不露痕迹地控制对手的心态预测下一步的动向,趋近于百分之百的得胜率对赌徒而言只是个数字,真正在意的是能不能遇上对手。 她自诩是赌徒,因为她渴望对手;但索靖是不是如同其名号?这得要在赌桌上才能见个真章。 \"老板,这个女人病了。\"科林附耳道:\"一场小赌总额六百万美金,这在靖城从未有过。\"索靖扬手挡住科林的谏言。\"开个先例也无妨。\"他以食指轻敲桌面示意发牌员开始发牌。 \"第一局——\"发牌员各自先后交叉发完五张牌,在旁观者的注视下,冒着冷汗等待双方抓牌宣告牌面。 \"方块面同花对葫芦,索先生胜。呼,发牌员安了心,好险好险。 \"你输一局。\"索靖挑起眉轻睨。\"承让。\" \"我的确是在让你。\"仇爱嘟起红唇朝他的方向对空气轻吻一记。\"我突然发现为你所有是件不错的事。\"黑瞳微眯,微带磁性的柔腻细嗓似刻意的添入暖昧的色调。 索靖不发一语,挥手要发牌员继续下一局。 发牌员深吸口大气,颤巍巍地收回双方桌面上的牌撕毁,接着发出第二次牌,这时已克制不住冷汗直下的胆战心惊。 \"第二局——同花顺对三条……红衣小姐胜。\"惨了惨了,怎么办?事关六百万美金,他穷极一生也赚不了六百万美金啊! \"不好意思,各有千秋。\"仇爱脸上漾出一抹笑。 索靖漠然的表情看得发牌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用不着紧张,胜负如何是我的运气问题,与你无关。\" 发牌员仍有所迟疑,\"老……老板?\" \"尽避发牌就是,用不着怕。\"最后还是科林没好气的出声:\"就算老板输了,六百万也算不到你头上,怕什么!\"啧,老板冷着一张脸就算话说得再怎么真实也没人会信啊!真是,老是要他做翻译官,这职位又没加薪为什么老让他做免费义工。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发牌。\"索靖两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握置于下项。\"彼此都该认真应对了,不是吗?\" 仇爱微微倾身接下挑衅。\"是该实力以对。\"原来他并非不知情。 一旁的赌客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所隐含的真正意思,但在赌场多年的科林在一旁听得直冒冷汗,整个人快没力了。 上帝!原来前两局他们是耍着玩的啊! 两人在五张牌发完后均静止不动,完全没有先前两局掀牌的迅速,只是相互凝视对方。 仇爱伸手轻拨长发,嗔声媚笑。\"看来只有比大了。\"她知道自己没有对也没有顺更没有同花,而他也一样,这副牌是烂牌,只能比谁的牌面大。 索靖点头回应,她算牌的结果与自己相同,光这一点就令他稍稍对眼前的荡女改了些观感。\"女士优先。\" \"你的眼神可没有一丝慕重女人的诚意。\"她连开四张牌后优雅夹起最后一张牌并掀开。 \"如果我出老千,你肯定会输。\"一个牌面不可能同时出现两张黑桃a,如果不是他太有自信就是他压根儿瞧扁她。 \"如果你能躲过我的眼出千,我输得心服口服。\" 丙然!答案是后者。\"well……\"她轻耸细肩,转开第五张牌。\"红心k。\" 索靖一举掀开五张牌,盯视牌面上的花色与数宇,紧皱两道剑眉,在眉心皱起凹痕。 \"第三局——\"发牌员高举左手直挥而下表示赌局终了,\"黑桃a对红心k,索先生胜!\"太好了!他不用愧对众多弟兄,太好了。 \"哗……\"一阵杂然喧闹起于围观者,二百万和一名美艳女郎——为什么这种好运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太好了,老板。\"科林差点喜极而泣,赌场的损失对他而言就像在身上刮肉一样痛,所以幸从他跟着老板到现在,老板高超的赌技从未失利,这真是太好了! 仇爱勾起朱唇淡笑,完全没有输家的沮丧和颓然,反而挺直背脊走向索靖。 的确够高,她想。即使是她站直身仍得微仰起头,才能对上在高脚椅上的他;他大概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左右高,她归纳出更精准的数字。 \"我——\"略尖的指甲轻点索靖下巴的凹痕,食指与中指交替爬上足以诱惑任何女人的薄唇,停驻在唇瓣之间,一手则绕过他的肩膀停在颈背上轻勾。\"是你的了!这是赌注,不能交换。\"说完,颈背上的手猛然收紧,压下他迎上自己的唇。 索靖没料到眼前的女子会如此大胆,错愕之余更让仇爱的粉舌有了入侵的机会。她的舌在他口中撩拨他的舌、滑过敏感的上颚齿壁,逼得他不得不回应她的火热。 这个女人……接吻技巧太过煽情,足以燎烧任何一个男人的。 但,不包括他! 一双铁臂勾揽住细瘦的腰身压向自己,另一只厚掌不客气地在众人面前按触完美曲线的胸脯,湿热如火的舌反被动为主动与丁香小舌纠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滑过同样敏感的齿壁,甚至深深探火舌咽,收回再给予更深的冲击,模拟的节奏故意挑起怀中女子的。 像是一道闪电狠狠击中仇爱,索靖的反扑全然在她预料之外;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是他的猛攻竟让自己比他更早燃起浪潮,而猛烈有力的心跳此刻正在说明这一吻撼动她的事实。 惊觉之下,她使劲推开胸前刚硬的触感,想退,却只能在索靖的箝制上离他几寸。 她的气息微乱,而他则平静不为所动。 索靖的视线紧锁在两片更加红艳肿胀的唇瓣,而后眯着眼盯着仇爱乌黑双眸须臾,在她未来得及反应前拉她入怀,埋首于肩项。 \"啊!\"仇爱惊叫,颈上一记痛楚告知她他做了什么。 再抬头时,琥珀精眸里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讯息,指月复来回抚触自己所留在她身上的烙痕。 \"你点的火就该自己收拾。\" \"什……\"她尚未完全回神。 \"科林!\" \"是,老板。\" \"带她到我房间。\"他起身站定后俯首看她。\"我该好好享用我的\''战利品\'',不是吗?\"他说话的对象似乎是科林,也是仇爱。 科林应声,拉着仇爱退场。 索靖面无表情走在众目睽睽之下,方向不是他的房间,而是监控室。 第二章 监控室虽名为监控,事实上也负责调查特殊赌客的身份背最与来历,内部除了一室专供监视赌场内外安全及是否有不入流的老千出没的荧幕外,另有一处隐藏环境暗室、摆满电脑设备以便查询赌客身份的地方。 下命令后的十分钟,索靖得到一份有关他的\"战利品\"的资料。 仇爱,二十六岁,现为黑帝斯手下一员大将,负责摧毁企图进入黑帝斯谋财之老千,间接死于其手下之老千不计其数,其外貌… 索靖伸手将简短的列印报告捏皱成一团,丢入垃圾桶。 \"李斯又想玩什么把戏了吗?\" 美人计?哼,未免把他看得太扁。 \"老板。\"将仇爱带入索靖房内后回返的科林走至索靖身后。\"人已经带进您房间了。\" \"你认为李斯将手下难得的将才送进靖城有何目的?\"他轻描淡写的提出疑问,可话中内容却骇着了科林。 \"那位小姐是黑帝斯的人!?\"这这这——\"应该杀了她以绝后患。\" \"那样就问不出李斯的真正目的。\"他有预感,李斯送仇爱到他面前绝对有其他阴谋,那家伙不会蠢到以为他会因为女人而怠于掌理靖城吧! \"可是老板的安全——\" \"你认为我会死在一个女人手上?\" \"不、不是……\" \"那么你认为该如何做,好还李斯这份礼?\"一个千术高手、标准的职业赌徒,李斯·佛蓝多的礼实在太大了。 从没有人敢换掉他的牌,仇爱是第一个。 \"这……老实说,属下还是认为应该永绝后患。\" \"刚才我的牌面最大也只有方块7。\"索靖左眼微抬,斜睨向科林。\"原本我打算让她赢,但是她看穿了我的想法,换掉我手上的牌故意让我赢。\" \"换……换掉您手中的牌!?\"上帝!他以为他的老板赌术已经够高竿了,想不到—— \"强中自有强中手。\"左边唇角微勾出另具深意的浅笑,全系接下来的对策使然。\"仇爱,是目前还算有意思的目标。\" 科林闻言,是安心也是叹息;安心的是这个叫仇爱的女人目前还能活,叹息的是,她成了老板的目标。坦白说,这下场实在是不怎么好,对一个女人来说,当他老板的目标实在是太……唉!只怪这个名叫仇爱的女子无知找上他家老板,这下怕是死无全尸了。 唉… ★★★ 这是仇爱头一回在执行任务时莫名打起冷颤,她甚至有逃开的冲动。 不知道第几次离开柔软的沙发站起身踱步,她知道自己的反应大失以往的冷静,但知道自己的对手是索靖,这令她即使努力便自己镇定也徒劳无功,索靖带给她的压迫由此可见一斑。 从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心起寒颤,即使是黑帝斯的主人——她的老板李斯·佛蓝多;而索靖,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吻,轻易便达到威胁她的效果,再加上先前的一战—— 他故意将黑桃a当着众人的面射向发牌员,速度快得让发牌员一点感觉都没有便打掉原先该是她的牌取而代之,若不是她警觉,在掀开底牌的同时将牌互换,现在表面上赢的人是她,底子里惨的也会是她。 她的目的是留在靖城,而他的目的是用钱将她赶出靖城。可怕的男人,六百万美金赶走一个人,这手笔大得教人咋舌。 她靠记忆算牌才知道最后一局是烂牌;而他,似乎早在发牌员发牌前就知道结果,为了赶她出靖城以绝后患,他出千让她得到黑桃a,这之中谁优谁劣再明显也不过。 \"你倒是躺得挺舒服的嘛,嘱?\" 低沉浑厚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仇爱防备地双手一使力,一个后空翻,双足平稳地落至沙发扶手上,看清来人时才松了戒心。 \"是你。\" 她跳下扶手,重新坐回沙发。 \"你怕了?\"索靖为她的防备举动讪笑。\"方才的浪荡女到哪儿去了?\" \"我叫她回来。\"仇爱聪明地转弯绕话,上半身立刻靠向索靖笔直的双腿,由下磨蹭至上,直到双手能勾勒他肩颈的高度才停下。\"怎么,你等不及了?\"乌眸仰视严谨的漠然神态,仇爱端详着始终只露出半张脸的索靖。心里好奇他刻意遮掩右脸的原因。 \"我等不及想知道,为什么李斯会没事送一个女人到我面前,是礼物还是祸水?\" 仇爱咯咯直笑。\"我是红颜吗?足以担当祸水一职?\"她语带自嘲似的笑谈:\"索先生,你太抬举我了。\" 红颜祸水……她配吗? \"说!\"索靖一掌压上她的肩,逼她坐回沙发,自己则居高临下地坐在茶几与她对峙。 \"李斯又想玩什么花样。\" \"古时范蠡以西施献吴王所为何事?\"仇爱聪明地坦然直言,没有隐瞒,怪只怪拉斯维加斯太小,与其被发现不如自己先说明来意。\"你是中国人,难道猜不出这其中意义?\" \"我没想到西方也流行色令智昏的把戏。\"索靖冷然的褐瞳淡淡闪过一抹匪夷所思。\"你的坦白倒令我惊讶,不怕我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仇爱讶异地指着自己,呵呵扬起笑。 \"我不过就是一条贱命,值得你对我出手吗?你的目标应该是李斯·佛蓝多,而我只是一名小角色,需要你费心吗?\" 索靖仔细端视眼前的女子,她的自嘲、她的应对完全让他无法察觉她的来意,除了他可推知的把戏外,莫名的,他觉得还有更大的内幕待他挖掘。 \"不相信我吗?\"仇爱看出他心中所想。\"不相信也是对的,不过——你不打算好好享受我这个难得的\''战利品\''吗?\" \"享受?\"索靖颇不以为然。\"你自认是母螳螂,不代表我会是那只愚不可及的公螳螂。\" 冒着生命危险\"享受\"?他索靖在李斯·佛蓝多眼里是个急色鬼吗? \"我可没本事一口咬下你的头。\"仇爱被他的比喻逗笑,他的幽默感异于常人,却十分合她的胃口。\"不过,我倒想看看你的脸——整张脸!\"她迅速出手想撩起他额前黑发,不料被他一手拍开,白皙的手背上立刻泛红。 \"我对你没兴趣。\"他抿嘴,她的举动令他不悦。\"滚!\" \"兴趣是可以引燃的。\"艳唇轻合住自己火红的纤指妖野地舌忝吮,极尽挑逗之能事。\"尤其对象是你们男人。\"冲动好比野兽,低下而无耻。她恨恨骂在心底,没有一丝反应在妖媚的表情上。 \"荡妇。\" \"是吗?\"仇爱垂下眼眸,藉以掩饰眼底不容忽视的憎恶,一掌突然覆上索靖两腿之间的男性象征处轻压。\"男人的冲动谓之风流倜傥,女人的冲动是为荡妇婬娃——好一个双重标准。\" 语尾一落,她突然倾身以唇瓣与他的相贴,空出的一手按在索靖肩颈处使他难以别过脸拒绝。 她那柔软湿热的唇舌与身下敏感有技巧的压迫让索靖皱眉,这女人会的太多,一举一动意欲不在挑逗,而是挑衅。 他只手捏住她尖瘦的下巴逼她后仰。\"这是你的挑战?\" \"我说过,我想看你的脸。\"她笑了笑,粉红舌尖轻拭过他干薄的唇,\"我向来说到做到。\" \"只可惜……\"索靖冷凝起漠然神色,双手一上一下抓住她摆放在自己身上的手,高举过头交叠由左手一掌箝制。\"你找错对象——\"\"象\"字略带怒意化人她口中,舌强行侵人挑起她的纠缠,没有温度的唇刻意在她柔女敕唇瓣上留下冰冷、复杂难解的吻,火热她的同时也冰冻了她的心。 这是任务,无关其他。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同时也为肯定索靖只是一般冲动男人的结论齿冷,之前还信誓旦旦绝不碰她,现在呢?还不是被所摆布的男人。 \"唔…\"她轻声吟哦配合他尚未间断的吻,心却愈来愈沉,只剩热烫的肌肤表现出些许的投入。 他没有被她点燃!仇爱霎时为这个事实感到惊愕,她氤氲的眼对上的是两道冷静漠然的视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他……甚至连呼吸也维持原先的平稳。 \"不要!\" 一股突如其来的惊恐急速涌上心头,在理智尚未决定下一步动作前,情绪已然在前头发出害怕,她怕得夹起双腿,不让他在自己所在处再有任何动作。 索靖扬起嘲弄的浅笑。\"这时候再装成处女为时已晚。\"话一落,挑弄的手指忽然抽出改勾揽她的腰身,一把将她甩上软床。 \"唔!\" 猛然掉落在床垫上,她的心脏因为反作用力而疼痛,在理解到有空隙正欲躲开之际,黑影已硬生生落在她身边,将她压制在床上不得动弹。 索靖仍然以单手籍制她两环皎白细腕,另一只手则将她的红裙连同底裤一起月兑下,任其两条白皙无暇的美腿。厚掌再度袭向她柔女敕的私密,制造难以忍受的炽热,存心教她难堪。 \"说,李斯派你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那家伙再没脑子也知道他索靖的脾性,以为随口一句美人计就想蒙骗过他吗?\"仇爱,你老板再怎么笨也不会笨到这种程度。\" \"他派我来诱惑你!\"唔……索靖在其下月复间引起的炽热让仇爱大失平日的冷静。可恶!为什么他—— \"只有这样?\"面对李斯,不能怪他疑心病重,那混帐对靖城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手段他太清楚了,没理由会用这么白痴的方法。 女人天生是说谎的高手,只有在高潮的时候才会坦白。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招供!靶觉到指间的湿滑,冷淡的褐瞳始终无情无欲的盯着床上女人的挣扎,他的心跳仍然持平,他的呼吸仍旧顺畅无碍,仿佛没事人一样。 \"啊……\"他侮辱人的手法彻底激发她一直深压在心底、从不让它有机会涌起的恐惧。她从未遇过像他这种男人,如果她的一举一动对男人而言是激发的药,那他为何无动于衷?反而是她——彻底的被他的挑逗所颠覆,热得难以忍受…… 床上修长纤细的女体忽然起了阵哆嗦,索靖无情的拨弄将她的推至最高点,冷沉的声音维持一贯的问题:\"到底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个女人倒是挺倔的! 随着靖城的水涨船高,这种送上门来别具心机的女人多不可数,然而她却是头一个硬是咬牙忍过也不吐露实情的悍女,有意思。 \"我说过只是要勾引你,信不信随你!\" 唬柏色的瞳眸瞬间转成深褐色,语调的怒意表明他压根儿不相信。\"勾引成功对他有什么好处?他真蠢到用色令智昏这种戏吗?\" \"你不要我就放了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与我无关。\" \"奉命行事?\"索靖弯靠拢她。\"你的身体就这么不值钱,他要你跟谁上床你都无所谓?\" \"跟你没关系的事少管!\"浑身的火热只能藉由失控怒吼宣泄。\"放开我,听到没有!\" \"没有人能命令我做任何事。\"索靖残酷地阴森一笑。\"就让你完成你的任务如何?\"说话时,快速地扯开她火红皮衣上的拉链,任女敕白的肌肤解月兑衣物的束缚得以接触空调的冷气。 \"你!\" 绯红的脸已藏不住索靖给她的困窘,贝齿紧咬下唇,别开脸不肯再看他。 \"你的反应倒像被霸王硬上弓的女人。\"讽刺的话不出口似乎不舒服似的,平淡的语调完全没有所谓的。他的冷然,对眼前的赤果白暂几近视若无睹的反应,完全超乎她对男人的认知。\"我是好心想帮你执行任务,你却从荡妇变成小处女,不觉得这样有些好笑吗?\" \"索靖,啊——\" 她的怒吼随着一声惊呼及索靖突然进入她体内的亢奋爆出火花,他对她有反应但更有本事压抑。 这份认知随着身体被迫配合的律动涌进脑海,索靖此种没有前戏、纯然发泄的对待,矛盾地将她污辱殆尽,她佩服他的自持却憎恶他加诸于自己身上的羞辱,复杂的情绪只能藉由不出声回应的静默表示她的反抗。 紧实炽热的包裹令索靖浑身为之一震,她虽不是处女,却有着足以令男人脚软的生涩及内敛。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的确因此而失神,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有此反应,她是第一个。 他终于了解为何痛恨黄种人的李斯·佛蓝多会破例用她。男人常败在野心与之中,尤其以后者居多,用她来对付大多数平庸的男人——他不得不说佛蓝多的确有脑子。 汗湿的额头忽然传来纤柔的触感,是仇爱的手,打算拨开他有边微湿的发。索靖立刻后退抽撤未释放的亢奋,同时翻过她的身子,深褐的瞳蹿却在望及她背部时闪过一丝错愕。 \"不要——\"来不及阻止,仇爱闷进床被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悲凉。 \"这是什么?索靖的视线不得不紧盯在她满目疮痍的背上,或黑或红的伤痕交错布满了他的眼界。\"他打你?\"指月复触及的是凹凸不平的疤痕。 仇爱咬紧下唇,重重吐出冷语:\"不关你的事。\"她以为不会被察觉的,至少在预设的情况下,索靖该像她应付过的其他人一样任着她牵动,而不是现在这样。 没有一个男人在面对一片称得上是恶心的伤痕时还会有,看来她毁了这一次的任务。回去后,只怕会是旧伤再加新伤,仇爱暗想,决意咬牙忍过便是。 \"你做什么!?不要碰我!\"背上的冰凉来自薄唇轻抚的感受,仇爱惊呼出声的是满满的愕然。 \"这时候再装成圣女贞德不觉得太晚?\"轻喃似的反问弄傻了身下背对着索靖的仇爱,他的语气轻柔得像是。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无由得知他看到自己背上伤痕时的反应,但——除了害怕她还是害怕;怕的是先前他无动于衷的自持,怕的是他冷漠到非人的境地,怕的是他……莫名的吻上她背的举动。 他连碰都不碰她的胸脯却吮吻她的伤——这令她极度害怕! 触目惊心的伤烙进他眼底,索靖不知道自己如何看待这一幕,但原先欲报复的意念已消失殆尽,这个女人有一手好赌技,有一套媚惑男人的本领,有与人对峙的胆量,也有令他为之震慑的一面,让他忍不住想碰她。 湿热的舌随着唇流转来回吮吻她的背上的每一道伤,身下的娇躯轻颤,他也亦然。冷漠的外壳除去,留下的是莫名所以的悸动,迫使他不得不温柔,完全无意识的温柔。 自始至终,他的唇舌不曾离开过她的背,恍惚间,仇爱仿佛看见心中长年高筑的冰墙被狠狠敲下一块。 当他扳过她身子默许她撩拨他前额刘海看清他右脸时,她更加确信自己冰冻已久的心墙真的碎了一角。 但,原因不明…… ★★★ 黑帝斯,本属拉斯维加斯唯一的赌业霸王,在拉斯维加斯这块沙漠宝石里的所有饭店所附设的赌场都是由此处经手管理的,当时的风光就如同是主宰沙漠世界的国王。但,那只是过去,若干年前由于乔尔特与靖城的倔起,使得黑帝斯的势力逐渐削弱,即使如此,但仍保有它因经营时间较长而略占上风的实力。 但光是这样并不能让黑帝斯的主人满足,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力,不是分立的制衡,既然动不了三大势力之一的乔尔特,那他当然只有把矛头对准靖城。 \"佛蓝多先生,仇爱回覆说她已经顺利混入靖城。\"一名属下走上前告知消息。 李斯轻叩在扶手上的长指顿了下,蓝眸扫过下面一楼大厅来往于赌桌为他送钱进门的蠢蛋,瞧也不瞧背后的下属一眼。 \"佛蓝多先生……\"身后的部属唤了声,希望引起主子的注意。\"您听见属下说的话了吗?\" \"我耳朵聋了吗?\"李斯反问,冰冷的视线终于随着椅子的旋转移至下属身上。\"还有事?\" \"是的。\"迪夫稳住自己的脚,强迫自己在这种视线下提出疑问:\"仇爱可靠吗?虽然她曾为您做过一些事,但这次派她混入靖城跟在索靖身边,属下担心……她会不会藉此机会投靠索靖?\" 同样是蓝眼,迪夫看向李斯的眼隐约含着关注。 \"那个女人唯一蠢的地方就是重信诺。\"李斯阴笑出声。\"国人早丢弃的道义在她身上还看得到,当年我帮她复仇所订下的互惠条件不会有变,你毋需担心,靖城落入我手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索靖会让她留在靖城吗?您说过仇爱的身份他不可能查不出来。\" \"就是知道才会让她待在靖城。\"缠斗多年,他深谙索靖的个性。\"他不容纵虎归山也不枉取人命,我要仇爱在赌桌上和他见面就是要他知道仇爱是个人材,最好他有将她收为已用的打算。\" \"这……属下不懂。\" \"中国有句谚语:\''外贼易守,家贼难防\'',强者往往会毁在最亲近的人手上。\"李斯露出一抹血腥的残忍笑容。\"如果索靖最后毁在仇爱手上,你不觉得这结局十分有趣?\" \"如果仇爱真的爱上索靖,那您的计划——\" \"彻底仇恨爱情的女人有本事爱谁?\"李斯不客气地反问。\"你以为我为何安下这一颗棋子?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外貌、性格适合当黑寡妇,我会让一个低劣的黄种人在我手下做事吗?\" \"属下明白了。\"仇恨情爱的仇爱的确像佛蓝多先生所言是当黑幕妇的最佳人选,可是这几年佛蓝多先生对索靖莫名执着的憎恶,像爱恋似的猛鸷 这一点让他十分在意,光是为了对付索靖他便破例允许仇爱进入黑帝斯,对付索靖似乎已然掩去夺得靖城的最初目的。 难道由恨可以……生爱? \"你在想什么?\"阴鸷的蓝眼斜睨着迪夫,他勾动食指。\"跪下。\" 迪夫依言,跪在他跟前。 李斯捏紧他下巴拉向自己,厚唇含住他暗红紧抿的唇瓣,舌头深探入他嘴里迫使他回应。 \"你以为我对索靖有兴趣?\"收回唇舌,他斥问微喘的迪夫。 迪夫摇头,努力使自己的气息平稳。\"不。\" \"你的脸可不是这么说的。\"李斯不怒反笑,\"我欣赏你的嫉妒,但凡事该适可而止。\"他说,说话的同时一手扯下迪夫的领带,解开他的衬衫钮扣,一掌抚过平滑精瘦的肌理。\"另外,你知道我恨别人对我撒谎,迪夫,你会对我撒谎吗?\" \"不会,永远不会……\" 第三章 近来,每晚靖城出现一道火红的艳影俨然已成一种惯例,亮眼的火红装扮总是辛辣得教男人心火直冒,但他们都有一个默契——这女人动不得。 因为她是靖城之主的女人。 刻意卷烫染红的头发和只及大腿二分之一的亮红连身皮裙,配上桔红色丝袜裹住修长美腿及脚下一双红色长靴,刻意的红不但不刺目,反倒营造出特立独行的惊艳感。 莲步停驻在俄罗斯轮盘前,一百美金的筹码稳稳落在红色十九的位置,四周的赌客也跟着她下注,近日来常在靖城出没的赌客都知道有个红艳女人是个赌国高手,只要跟着她下注绝不会出错。 担任庄家的服务员暗自叹气,老板会任由这位小姐在各桌游走,并放任她带着其他赌客赢钱,实在让人搞不懂。 红色十九吗?他偏要开个黑色二十三!右手轻捏铁球,左手按住轮盘中央凸起的转轴,五指一旋,轮盘以顺时针方向转动,右手弹出铁珠在轮盘缘凹处以逆时针绕转。 \"再压黑色二十三。\"话落的同时,一千美金筹码应声落在黑色二十三的绒布桌面上。 眼快手也快的赌客们也赶快跟着下,有的还在纳闷为什么这火红财神会不懂俄罗斯轮盘规矩连下两个数字。 庄家傻了眼,用不着待轮盘停他也知道结果如何。 \"黑色二十三。\"唉,又一次失败!周围欢呼的声音摆明是在嘲笑他。 一百美金与一千——唉! \"你在做什么。\"索靖漠然的声音自仇爱身后传来,在看清她回头的容貌后剑眉微蹙,\"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红色劲装。\"仇爱移动撩人的曲线走近他。\"我天生适合红色。\" \"恶心。\"索靖出手拉过她,径自往电梯走去,对身后的科林下达命令。\"去买一套白色洋装和配套的鞋子上来。\"\"嘎?\"科林指着自己。\"白色洋装?鞋子?\"要他去买白色洋装和鞋子……\"老板?\"有没有搞错?他堂堂一个大男人…… \"我十分钟内要看到东西。\"不给他任何质疑的时间,索靖迈出的步伐完全没有停顿的打算。 \"我讨厌白色。\"仇爱淡然道,甩开他手的动作也没停。\"你不爱看可以不看,没人逼你。\" \"在我的靖城就要守我的规矩。\"他没得商量也不容她拒绝地拉她上楼。\"过来。\" \"我不要。\"她硬是顿住步伐不肯配合,冷淡的语气不像一般女人耍小脾气撒娇,是摆明的不配合。\"我没有义务听人的话。\" \"你有。\"右眼被挡在黑发之后只露出左眼的冷绝,但仇爱感觉得到双倍的注视,像被他两眼直盯着一样。 \"很抱歉。\"在让他察觉到自己该死的胆怯前,仇爱先拍开他抓住自己的手。\"我、没、有、义、务。\" 下一秒钟,在众人惊呼之下,红艳的娇躯已打横躺在索靖双臂上。 \"你——\"仇爱又惊又气,一时却说不出话。 \"来到靖城就由不得你。\"和当晚同样浓郁的香水味扑鼻,索靖厌恶地深锁黑眉。\"你很臭。\" 璀璨香水他竟然说臭!仇爱选择冷然以对。\"是吗?既然如此何不放开我,省得你委屈。\" 索靖当真放下她,不,应读说是丢下她,如果不是她反应灵敏,四脚朝天的结果可以预期。 \"你——\"话还是来不及出口,下一秒她已经被推入电梯之中,抗议的唇瓣已被他的唇覆盖。 仇爱回过神时,人已在索靖卧房的浴室之中,狼狈地坐在地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强迫自己必须维持的冷然怎么也无法再持续下去,他的举动毫无道理也令人模不着头绪。 \"啊——\"冷水当头浇下,引发她瞬间的尖叫。\"索靖!\" 吼出名字的同时,嘶一声,火红劲装瞬间被撕裂成两半,露出她包裹胸前白皙浑圆的内衣。 琥珀色的晶眸戏谑地扫过她一身性感内衣裤袜。\"你穿这种内衣?\" 他的语气够得上污辱的边了,就算够不上,仇爱也当他是在污辱自己。这份愤怒不自觉地挤下原先的害怕,让她气到极点反而变得冷静。 \"怎么?\"她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有磁性些,她知道什么样的声音会让男人觉得是一种诱惑。\"难道你不喜欢?\" \"厌恶。\"索靖直截了当地道,极尽损人之能事。 \"那么……\"妖邪的媚眸由他的鞋尖往上扫至他胯间停住,须臾才又往上直到与左眼晶眸相视。\"我们月兑了它好吗?\"她牵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同样火红的丝质连身内衣应声裂成两半,与连身皮裙同样下场。 \"把不该有的东西洗掉。\"撂下话,索靖转身离开浴室。 \"站住!\"仇爱无法再压抑被他狠狠激起的火气,怒声叫住他。\"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有什么资格要我听命于你,什么又是不该有的东西?\" \"凭你企图加害于我,我就可以这么对你,你人在靖城我就有资格要你听命于我。\"左眸扫过她一身破碎衣物与狼狈,他仍然面无表情。\"你不该有的东西太多。红发、浓妆、香水——我要你全部洗掉。\"平稳的语气像是对自己眼前的玉体视若无睹,他过人的冷静与仇爱此刻怒火中烧的模样形成强烈对比。 \"我偏不!\"她像个执拗的孩童故意挑衅大人命令似的却不自知。\"我不要,你能拿我怎样。\" \"如果你敢就这样离开靖城。\"索靖勾起讪笑,明显带着嘲弄意味缓步离开浴室。\"你以为我会允许第二个来自黑帝斯的人进入靖城吗?\"言下之意是她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如果想完成任务就只能听命于他。 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重重关上门是她唯一能做的抗议,将他隔离在外是她唯一能表达的反抗。 叩叩两声敲门声是科林按照主子吩咐办好事回应交差的讯号,待索靖开门后他仍然保持笑脸,不让老板看出自己刚才在女装部购买衣服时的尴尬神色。\"老板,您要的衣服和鞋子。\" 索靖颔首接过,瞥了眼浴室。\"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一套白色的女用内衣。\" 啥!?\"内、内衣?\"这……这怎么回事?继女装、女鞋之后是……内衣?那个胸、和……女人内裤!\"可、可是老板我……\" \"十分钟。\" \"老、老板我——\"门砰的一声在他眼前关上。\"我是男人啊……\"科林傻眼盯住必上的门板,皱着一张尚称俊俏的脸几乎快哭出来。 十分钟内他要买到一套女用内衣!呜……部属难为,呜… ★★★ 夜凉如水,但拉斯维加斯的天气即使在夜晚也一样懊热窒人。 仇爱耐不住热,所以宁愿躲在拉斯维加斯最高的塔上、仅次于塔顶架设的云宵飞车高度的室内,宁可隔着玻璃窗看拉斯维加斯的皎月繁星,也不愿到外头流汗委屈自己。 索靖依她的要求,并未强拉她到室外。他同样不耐热,也没兴趣顶着汗欣赏除了霓虹灯外再无其他的单调夜景。 台湾的夜景比这里更有吸引力、更具多样性,尤其是从阳明山直瞅而下那一片灯海笼罩的狭小盆地。 \"你在想什么?\"仇爱的眼没有离开白玉般的一轮弯月,只是觉得身边的男人神游物外故而随口问问。 \"谁说拉斯维加斯是繁华不夜城、浮靡的圣地?\"他回答的口气轻蔑中夹带不屑。\"不完全的堕落、令人作呕的表里不一,无趣。\"捧着赌城的美名吸引无数痴愚的观光客、嗜赌者有何意义? \"如阳光般明亮的街灯是它不夜的证明,纸醉金迷的正当化是它让人趋之若鹜的原因,贪婪自私的勾心斗角是它表现活力的方式,待在这里的人是造成今天一切的始作俑者。\"原只是沙漠中的一处绿洲,如今却成了赌搏的天堂;绿洲在沙漠中是何等尊贵,然却免不了成为人类金钱追逐游戏下的一项牺牲品。 \"真要堕落就该堕落个彻底,败絮其中就不该妄想金玉其外。\" 索靖一语双关地道,他的毒舌向来不输话少的滕青云,两人因为同样毒辣所以素来不睦。 仇爱当然听得出他话中涵意。\"所以我不适合白色。\"她轻扯身上丝麻混纱的无袖连身长裙。 \"我说过我不喜欢白色。\" 索靖拉起一撮乌黑青丝在掌心把玩,体味掌上的柔顺。\"烫卷和染发只是幌子,你的变装只是想惊世骇俗。\" \"却吓不倒你。\"她故意用发卷卷出卷发,用暂时性的染发喷雾染红头发,花了那么多工夫到最后却被他冷水一淋,万事徒劳无功。 \"你的确吓到我。\"不沾染肥脂粉末等化学用品的素颜格外的清丽而不浓艳,衬上全然的白——白色衣裙、白色半筒鞋,直顺乌亮的长发。\"不沾染化妆品的脸一样能勾引男人。\"除去熏人的香水,肥皂混合自身淡淡的体香,清新得恍如空谷幽兰。 \"你是赞美还是贬损。\"仇爱终于收回赏月的视线,眯起乌眸盯住他。\"暗指我天生就是荡妇?\" \"如果你在乎就不该有勾引男人的举动。\"索靖坦言道,左手伸进西装裤口袋拿出铝制酒壶,开盖啜了口。\"如果在乎就该罢手,并非所有男人皆觊觎你的身体。\" 仇爱不吭声,从他手上拿过酒壶饮进一口醇酒后还他。他是故意的,故意逼她问出他想要她问的问题。 \"不说话?\"透明的琥珀眼眸闪动透视她心中想法的威胁感。\"没有话说是代表你真在乎还是根本不在意?\" \"我不会让你得逞。\"他的话无疑是想逼她问出\"既然并非所有男人皆觊觎我的身体,为何你会和我上床?\"这问题,她不想顺他的意,更不想因为这问题逼得自己往后生活不得不为之改变。她有预感,这个问题是个禁忌。 \"得逞什么?\"这女人够聪明!索靖打从心里提升对她的评价。\"你以为我想在你身上图什么?\" 仇爱避开问题不答,仰头注视弯月。 他太会说话也擅于在话中设陷讲,如果不是因为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别掉进去,现在只怕已不能回头。 \"别设陷讲试探我。\"她提醒着,不想再和他在口头上防来备去。\"我为李斯.佛蓝多工作,你该做的是小心提防,不是观察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也请你将观察的方向拉离开我的私事。\"仇爱机伶地抓住他的语病:\"你该调查的是我的本事与入靖城的动机,不是我仇爱这个人。\" \"高明的赌技是你的本事,帮黑帝斯取得靖城是你人靖城的动机——我有兴趣的不是这些。\"既然猎物不愿自己跳入陷讲,他这个猎人只好从暗处现身亲自上场捕捉猎物。\"我感兴趣的是你仇爱这个人。\" 她一直知道他的真正用心,但听他说出口仍教她讶异。一来是不认为他会如此坦白,二来是不以为自己会听见他这么说,所以乍听之下她还是吓了一跳。 \"既然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帮李斯得到靖城……\"仇爱妖媚的黑眸冷然以对,\"你就该是防我而不是对我感兴趣。\" 索靖的一举一动在在令她疑惑,他知道她的意图却任由她自由出入靖城。如果真的如他所言是因为对她感兴趣,那么她必须停止这项任务,在他的举动尚未足以影响她的时候。 \"靖城没那么快落人李斯手中,在这之前我有的是时间研究你。\"手掌放下她的黑发。\"你以为你能帮他什么?\" \"让你对我感兴趣就是在帮他。\"这么说是希望能藉此让他停止对她的好奇。\"不然你以为我诱惑你的目的在哪里。\" \"诱惑?\"索靖吸尽瓶中汁液收起铝瓶,扬起笑,仿佛在嘲谑她。\"谁诱惑谁?\" 仇爱闻言浑身不由得一震,她的自尊不容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挫败,尤其是男人! \"当然是我诱惑你。\" \"你的确诱惑了我。\"他坦白,同时将她搂入胸前,不容她抗拒。\"但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伤。说,他为什么打你?又用什么打你?\"说话时,在她背后的手掌隔着衣服摩挲着她的背,感受她凹凹凸凸的伤疤。 仇爱动了下,想避开他仿佛怜惜似的抚触。\"与你无关。\" \"我不介意在公众场合逼问你。\"虽然是三更半夜,但号称不夜城的拉斯维加斯还是人声鼎沸,塔内仍有不少欣赏夜景的观光客,且以情人居多。\"更不介意用任何手段。\"他特别加强手段二字,是提醒也是威胁。 \"有没有人说你是恶棍。\"她恨恨地咬牙道,乌眸凝集火光灼亮射向他。 索靖将她铜制在透明玻璃观景墙与自己之间。\"很多人说我是恶鬼。\"言下之意指她的形容只是小儿科,根本不够看。 \"你的伤呢?又是谁造成的?为了什么原因?\"她不管他是否介意,是否会生气,抬起左手拨开他的头发让他右脸露出,只一眼,她便后悔让自己再度看见他的石脸。 那是自浓眉划过右眼直达颧骨的一道肉红色伤疤,毁了他出众的脸也毁了他的右眼视力,却振动了她、狠狠敲下她冰墙一角。 她以为再看见时不会有任何反应,可现在仍是震撼,不由自己地震撼。 索靖在任由她静静盯视自己那道时日已久的旧伤,这是他第二次让她看见这道伤痕,理由何在?只为他要看她凝视这道伤痕时的神情,震撼且……痴迷。 震撼是可以想见,但痴迷——尤其又是她不自知的表露,他想知道原因。 \"看够了吗?\"他问,没有出手拉下她勾住刘海停在耳边的素手。 \"谁伤了你?为什么伤你?\"问出口才知道在不自觉中受诱惑的人是自己,要收回,话却如泼出去的水。 她咬着下唇,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头一遭,尴尬的感觉涌上心头,恍如回到年少青涩时的困窘单纯。 年少青涩!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迸她心中旧伤,她瑟缩地收回手转过身背对他。 不该想起的,她怎会容许自己想起过去那一段!天真!愚笨!荒谬!仇爱在心底狠狠扒开尘封已久的旧伤,狠狠的让它再度流血、流脓,痛醒自己。 她成功地做到了,当索靖问及她怎么了的时候,她冷淡的回答与平日专司如何挑弄男人的仇爱一模一样。 \"我只是在想,该如何让你拱手送上靖城。\"她双手主动勾上索靖,在他颈背敏感处轻揉,脸颊贴上他胸口。\"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不爱江山爱美人。\" 索靖眯起唯一能视物的左眼,垂下焦距专注于她闭眼贴紧他胸口状似陶醉的表情。 他会信她现在的表情才有鬼!三岁小孩都看得出她做的姿态,她分明只是想转移话题。 索靖将她推离自己身上,撂下话:\"完美的谎言不可能存在于世上,你再如何造假也无所谓,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有破绽可寻。\" 留下被他的话震慑在原地的仇爱,索靖像没事人似的独自离开。 她必须结束这任务,不能再继续下去!仇爱心里闪过这股强烈的念头。 她有预感,不能再让自己站在索靖面前!他和她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点,虽只能感觉而不能清楚知道,但冲着这份相似,这任务不能由她执行。 男人和女人不该有相似处,如果有——她震慑地打了个冷颤,不愿意说出答案却已了然于心,如果有——那叫作契合! ★★★ 一瓶烈酒、一只酒杯、一轮弯月、一室暗然、一个人将索靖拉回一段过往记忆——为了避开担任黑街管理者的可能,他子然一身选择来到适合他专长的赌城过他赌徒的生活。 也许是黑道待久了,身上难免沾染黑道肃杀之气,即使极力避免仍无法根除麻烦事自动找上他的困扰。 来往优游于各家赌场之间,他索靖只是个屡赌屡赢的赌徒,不赢大把钞票只赢能满足生活所需的数额即可,他是赌徒不是钱奴,渴望的是赌桌上勾心斗智的刺激而非金钱数目的增加,他以为应该可以不引人注意地在拉斯维加斯生活,孰料自己会遇上她——靖城的前身,伊甸的女主人倍姬。 这个女人爱他,深刻的、严重的爱他,爱他到自愿将伊甸送他只求他留在她身边不离开,但他不知道,至少一开始他是不知情的。 年少的血气方刚让他不知轻重地放浪形骸,在懒得与众多女子周旋的情况之下,误以为她表面所言会与她的行为一样潇洒,于是选择她做彼此的伴,单方面以为就算结束也是好聚好散。 但是随着她屡屡加诸于他的请求,和她交给他愈来愈多的赌场事务,他开始发觉事情并非他所想的单纯,他懒得与女人搭讪并不代表他察觉不到女人心里的想法,当他惊觉并想离开时,她也敏感地发觉,并立即与他摊牌。 \"我打算将伊甸交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情愿为你做个平凡女子。\"她的棕眼深情地看着他,手指滑过他的脸如是道。 \"我没打算定下来,我们的关系仅止于伴,如果你不改变想法,我只有离开。\"决绝的言词是他唯一的回答。 \"我爱你!我要将我的一切交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真的会将一切交给你。靖,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他说这话时表情不曾变动,即使明明看见倍姬的脸布满惊慌失措。\"我没有你对我的感觉,对你的事业我也没有兴趣。如果你不提,也许我还会留一段时间,但是既然你提了,我必须让你知道,我不想被束缚。\" \"靖,我爱你!\" \"我不爱你。\"绝断的话轻易出口,他根本不在乎是否会伤到她,伴就是伴,何来的感情可言。\"再见。\" 他转身离去的行为彻底伤了蓓姬的心,她失态的大吼并从后头抱紧他腰身阻止他离开。\"别走,留在我身边!\" \"蓓姬,我和你曾约法三章,而且规矩是你订的,难道你要反悔?\"他以为的潇洒正是由她约法三章的内容推断,结果呢?立下规矩的人反而违反约定,着实可笑! \"反悔就反悔!我只知道我爱你,我只知道我要留住你,不择手段地留住你!靖。\" 他扳开她的手,毫无感情地推开她,冷眼旁观她撞及桌缘,然后转身要走。 \"站住!\" 她的大吼声令他回过了头,一道银光乍闪,右半张脸立即传来剧痛和腥热的鲜血直流,她竟拿桌上的水果刀伤他! 出于自卫,他挥手挡开她下一波的攻击。\"你做什么?\"剩下左眼能视物,远近距离尚未拿捏准,他只能模糊地注意她的举动。 \"我爱你!就算得不到你,我也要毁了你!\"蓓姬几乎是发疯的喊着:\"我蓓姬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我要毁了你!\"她失去理智地火红着眼睛挥着银刃向他袭来。 突地,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不是他出手,而是听见争吵破门而入的科林为保护他不得不开的枪。 在他眼前,染血的右眼无力地迎视逐渐倒下的蓓姬,她溢血的嘴角不甘心地以唇形直诉——我、爱、你…… 索靖俯视地上的碎片,只手抚上银刃划下的伤疤。 这就是爱情——爱上了就绝不放手,得不到就彻底毁掉!如果真是这样,要它何用! 不是说爱情至高无上吗?这份至高无上取决于它的无知和愚不可及吗?所以当时蓓姬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只因为得不到他所以要毁掉他! 仇爱——他会特别注意她是因为这个名字让他想到自己的仇视爱情。 仇视爱情——因为它毁了他的右眼! 第四章 经过重重警戒,仇爱进入黑帝斯掌权者的控制中枢,李斯·佛蓝多沉迷于权力的掌握,让她不需问任何人有关他的行踪,就知道自己会在这里找到他。 \"我可以帮你对付其他人就是不能对付索靖。\"一踏进门,仇爱立刻撂下话。\"他不是我应付得来的人。\" \"你凭什么拒绝。\"在李斯身后的迪夫上前质问,他和仇爱向来不睦是黑帝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迪夫。\"李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退回身后。 \"我要退出这件事。\" \"哦!\"李斯露了狡诈的表情,呵,没想到向来心高气傲的仇爱也会有退缩的一天。\"给我个理由。\" \"他太难应付。\"仇爱随意丢了个摆明敷衍的理由。\"李斯,我可以再帮你多做几件事抵掉你要我对付索靖的这项任务。\" \"我只要你做这件事。\"她以为她是谁。如果他这么好商量还有什么本事掌管黑帝斯。\"这件事足以让你还清当初欠我的,何乐而不为。\" \"他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仇爱不客气地还以颜色。\"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任由你得逞吗?李斯,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索靖了,他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好对付的人。\" \"我拒绝继续面对索靖,要对付他得到靖城你必须另请高明,我无能为力。\"她的骄傲无法容许她承认自己也有失败的时候,但在更巨大的危险之前,这份骄傲变得渺小不足为道。 她必须在这危险仍小、尚无法影响她的时候避开。 \"仇爱。\"李斯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细看,莫名地暖昧一笑。\"你爱上他了?\" 仇爱错愕地瞪视这张别有心机的男性脸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真的爱上他了?\" 李斯问话的口气添入讥讽和有趣,得逞的意气风发在眉目五官之间都让人很明显感受到。 \"我没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李斯仰头便是一阵狂笑。\"仇爱啊仇爱,我不久前才在迪夫面前称赞你仇恨爱情的决然,现在呢?难道面对索靖,你对爱情的仇恨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仇恨爱情的仇爱也有再度爱人的一天?还是索靖的魅力太大让你招架不住?\"一字一句净是讥讽,故意也刻意刺上仇爱的死穴,存心要她难堪。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仇爱强迫自己忍受他的嘲讽。她欠他一份人情,冲着这份人情,她得忍受他的轻蔑,直到人情还清为止。 见她不答话,李斯径自残酷撂下话:\"你以为我派你上场是为什么?在我手下只有你一个黄种人,也只有你有可能减弱索靖的防备,懂吗?\"他看进她微露迷惑与挣扎的眼神,让别人受苦一向能让他得到某种程度上的快感,他以视人疾苦为乐。\"人类是臭味相投、物以类众的动物,有暇疵的人自然会吸引有同样暇疵的人——\" \"李斯.佛蓝多!\" 仇爱失控地直吼他的名字,却换回一记结实的耳光,他出手之快让她来不及稳住自己的重心跌倒在地。 暇疵!他说\"暇疵\"?!她愤恨地瞪着李斯。 他要她痛苦,如果能看见她流下脆弱、羞耻、名之为\"眼泪\"的液体,他会更开心。别人的痛苦——尤其是眼前这个顽劣不羁、全身反骨的女人,她的痛苦绝对会是他的快乐! \"你以为之前要求你做的事是为了什么?\"冰冷的问句直丢向仍倒地不起的仇爱。\"一切都是为了对付索靖而做的训练罢了。\" 为了对付索靖所做的训练?之前她自以为是的任务只是训练? \"你是我训练用来对付索靖的狗,在咬住他之前必须让他对你放下戒心,学些奉承勾引男人的技巧只是为了让你方便接近他,事实证明即使他知道你的身份还是任你在靖城来去自如,不是吗?\" \"你……\" 他竟将她比喻为狗! \"不过,想让他松懈防备还是需一些时间和技巧。\"阴鸷的狠笑是李斯向来轻松自若的表情。\"迪夫。\" \"是。\" \"多送她几道伤,几道会让索靖心疼的伤。\"阴鸷的残酷在看见她听闻自己所言而惨白的脸色后更加喜悦。\"我要她用苦肉计让索靖迷上她。\" \"是。\"迪夫拿起挂在腰间的皮鞭,缓步走向她。 \"李斯·佛蓝多!\"他竟然这样对她! \"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送上门,仇爱。\"他似笑非笑同情她的模样更令人觉得狰狞。\"别忘了,这是我帮你除去美西两大企业集团的代价。\" \"代价……\" 被迪夫架起身的仇爱茫然重复他话里最后两个字。 代价……什么代价才能还清她欠他的? 李斯冷酷地笑道:\"要索靖那种男人迷上女人,这个女人势必要付出代价。\"她的脸色更惨白了,真有趣。 \"付出…-代价…\" 不!了悟到他所指为何,仇爱刷白最后一丝血色。 李斯却凶残地再添一笔,语气愉悦。 \"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她不要知道!不要—— \"是一颗破旧不堪像垃圾一样廉价的心。\"他毫不留情地点明。\"仇爱,你正好有这么一颗心。\" 不、不要—— \"如果你不先交出心,依索靖的个性,他不会让自己迷上你。\" 不—— ★★★ 仇爱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跟跑地缓步于街头,被像包垃圾似地丢出黑帝斯大门后,她恍若无主游魂似地飘荡在闷热的午后街头,双臂彼此交抱的动作牵引背后另一波的疼痛,火辣地从背部直刺心脏,好痛! 原来……李斯是这样利用她的……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为什么李斯硬强迫她学会勾引男人的技巧,才知道为什么要她以那种方式对付每一个要她对付的男人。 原来,全是为了对付索靖……他对她的训练是为了对付索靖! 他逼迫她自我作贱不是为了还债,而是为了训练一颗对付索靖的棋子!对付索靖才是能让她摆月兑掉他人情的唯一方式。 不!她不容许他这么对她!不!痛得几乎快晕眩的脑子倏地为之清醒。 她要逃!对,一定要逃!逃到哪儿都可以,就是不能再待在拉斯维加斯。她要逃离李斯、逃离黑帝斯、逃开这份人情债、逃离那个叫索靖的男人。她要…逃! \"为什么……为什么……\" 她暗哑地低喃。为什么她所遇到的男人全是一个样?一古脑儿地只想利用她,不管原因为何,都是在利用她。 她不能再执着于还债,不能再固执于信诺。她告诉自己:她绝不会拿一颗心去牺牲好让李斯得到索靖——绝不! 她之所以会到李斯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败为的就是避开危险,避开——爱上索靖的危险,又怎可能因为这样而继续接受这份任务。 所以——她要逃,一定要逃。 她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心中有一道墙,可以将全世界的情爱阻挡于墙外,因为这道墙很坚固,所以她从来不怕它会有垮的一天。她一直以为没有任何东西,甚至是人,能击溃这道墙;至少,在她未接触索靖之前她是这么想的。 她的墙是冰封的,是没有温度的,不管是谁都无法融化她一丝一毫。索靖没有足以融化她的高温,却有击垮冰墙的破坏力,吮吻她丑陋的背是其一,强迫她卸下一向厌恶的脂粉是其一,逼她穿上足以自惭的衣着亦是其一—— 他,从头到尾没有对她显露一丝柔情,却狠狠敲下她心中冰墙一角。 聪明的女人知道她的天敌是什么,也知道要怎么避开。他就是她的天敌,所以她要避开,而唯一能自保的方法就是逃。 一思及此,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许多,她完全无视日阳趋烈的茶毒,浑然忘记背上新增的痛楚,满心念着的就是要逃!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回自己的住处收拾行李,然后是丢下什么狗屁承诺离开拉斯维加斯、离开美国,就算得住在南极才能让自己安全她也甘心。 \"仇小姐!\" 奉命到靖城手下各家赌场巡视的科林一回头,隔着透明玻璃窗看见的景象就是仇爱摇摇晃晃的模样。 他飞奔而出,只来得及抓住她胳臂,接住她下坠的身子。 \"仇小姐!\" ★★★ 逃?她要逃到哪里。去?又为什么要逃? 索靖紧凝着严肃具魄力的剑眉,阴鸷的琥珀色左瞳紧盯趴在他床上、背部裹满伤药的仇爱。 这女人——就算昏迷发高烧,嘴巴还是一样念个不停!口口声声咕哝的就是\"逃\"这个字!她是要逃什么鬼?索靖向来漠然的脾气首次因为耳里充斥噪音而爆出不耐烦的火气。 且这房内除了倒在床上的仇爱外就只有他,满肚子的脾气不知该向谁发才好。 \"科林!\"他按下对讲机,找到迁怒对象。\"那个庸医说她什么时候会醒?\" \"老、老板?\"乍然听到主子的暴怒吼声,科林只有傻\"耳\"的份。\"您、您说什么?\" \"该死!我问她什么时候会醒?\"他真正要问的是她到底想逃什么!逃离黑帝斯还是—— \"老板,医生说她新伤加旧伤而且伤口受到感染因而发烧,会昏睡也是正常,您如果累了,我——\" \"你以为我会让你碰她?\" 索靖没耐性到极点,反而变得语气冰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喀的一声,他话末说完,索靖已把对讲机关上断绝通讯,害他来不及说出\"我的意思是请私人看护来照顾她。这一句话。 索靖将对讲机丢在一旁,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双臂交叉环胸,落座在床边的椅子上,直瞧着昏睡的仇爱。 她这一身伤会是谁打的他心里有数,但原因呢?她回黑帝斯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逃……我要逃……要逃……不回来……不再回来……\"仇爱口中不停梦呓的仍是断断续续的句子。 \"笨蛋!\"明知道对一个昏迷者说话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他仍然选择开口自言自语:\"这种身子能逃到哪儿去?连床都下不了还想逃,蠢女人。\" \"我……不是狗…不是狗……\" 狈?索靖紧锁浓眉,倾身向她。 \"谁说你是狗?是李斯那混帐吗?\" \"不……我不是…\"高烧不退的仇爱压根听不见他的声音,嘴巴仍然无意识地念念有词:\"不是…垃圾……我不、不是……\" 垃圾?\"谁又说你是垃圾!\"该死,李斯·佛蓝多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仇爱,你给我醒过来说清楚!谁当你是狗、是垃圾?仇爱!\"心中的怒意燎烧直上,他扳起含糊梦呓的仇爱前后摇晃。\"仇爱,给我醒过来说清楚。仇爱!\" \"不……别打我,不要打我,不要——\"一声厉声的痛呼出口,被强扳起的身子立时疲软地往后仰去。索靖倏然松手,手上、臂上的湿濡与涌上的腥甜气味令他不得不找回对讲机。 \"科林,带医生上来。\" ★★★ 她似乎睡了好久好久—— 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皮才睁开眼。一睁眼,仇爱懊恼地低声申吟,巴望自己没有醒来。 \"这种事你可以请护士来做,索靖。\"她将脸闷在枕头里,顾不得嗅进的是他发际压在枕上的淡淡麝香味。\"我会付特别看护的费用,不会赖帐。\" \"你的特别看护是我,至于费用——\"他盖上最后一块消炎棉网及纱布。\"不妨考虑金钱以外的物品。起来缠绷带!\" 他勾起她的腰打算让她起身好方便他缠绷带。 金钱以外的物品——她不敢问那是什么,因为自己似乎猜得到。\"不能叫护士小姐来吗?\"她刻意加强\"小姐\"二字。缠绷带势必会造成暖昧姿势,她受不了他碰她。 \"你以为我会让其他人看你的身体?\"他反问,语气是拒绝的。\"除了我谁都不行。\" \"是吗?\"暖昧的笑挂在惨白的脸,实在达不到勾引、狐媚的效果,她明知仍然照做,因为她是仇爱,是以自己的身体去摧毁男人的仇爱。\"那之前看过、抱过我的男人又怎么算?\" \"见一个杀一个,我的不准溯及既往,你听清楚了就乖乖配合。\"一字一句,他在宣告她为他所有。 他的回答让仇爱不寒而栗。她还能怎么做,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什么也做不了。挣扎地坐起身,两手尴尬地遮在胸前,任他坐在背后动手包扎。 \"手拿开。\" 贴近耳朵的低沉音调莫名地给她一份安心,更给她一份恐惧,令她瑟缩了下,而后咬紧下唇忍住牵动的疼痛。 \"我说手拿开,没听到吗?\"这么害羞反倒不像那天主动引诱他的仇爱了。对她像处女般羞涩的动作,索靖只觉得好笑。\"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不……\"迟疑地滑下手,她低头瞥见的就是长着些许厚茧的一双大掌圈在胸前替她缠上白色纱布,来回之间有意无意的靡挲她的胸脯。她倒抽口气,不小心触及他手掌,连忙缩起身子,因此又呼了声痛。 索靖按住她肩膀,将她扳回原来的姿势。\"你的放荡呢?\"一个高烧昏迷醒来后,仇爱变得不像仇爱了。\"那位荡妇卡门到哪里去了?\" \"不关你的事。\"她别开脸不看那下巴轻抵在她右肩的脸。\"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吗?\"他从不配合谁,即使是重伤在身的她。强制扳过她的脸索吻,他成功地要到一个满意的深吻,捏住她下颚的手在她突然绯红的颊边滑动.\"你还认为与我无关吗?\"他的表情充分说明如果她点头,那么下一步会是更高级的索求,哪怕此刻她身上有伤。 \"我……\"迟疑的口吻完全不像平时美艳照人的她,说实在的,现在的她的确狼狈得连能看都够不上边。\"随你。\" 索靖抿抿嘴算勉强接受这个答案。在她背部打上完美的结完成包扎工作,将纯丝制的衬衫披在她双后,改坐到她面前。 \"李斯为什么打你?\"见她忽然错愕地抬头看他,他耸耸肩。\"你是他的手下,除了他之外没人动得了你。\" \"没什么。\"她怕他不满意她的答案,故意再加一笔虚假的佐证:\"身为手下,主子要打要杀还需要什么理由。他要打就让他打,除此之外还能怎样。\" \"你只是欠他一份情,毋需做到这种地步。\"李斯虐待手下的事他时有所闻,只是没想到他连女人都不放过。 \"再也不会了。\"她暗自高兴于自己即将离开的事实,现在只要离开靖城回家收拾行李,驱车直奔西雅图搭上飞机她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谢谢你的帮忙,医疗费我会还给你。现在,请把我的衣服还我,谢谢, \"就这样?\"索靖不明白,为什么一场大病饼后她变得……平凡,那份仿佛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妖邪到哪儿去了?那份勾诱天下男人的柔媚到哪儿去了?她变得不像他认识的仇爱。 他细细端详,憔悴的脸孔依然清丽具姿色,诱人的曲线仍在,但——里头的灵魂似乎变了质。 \"你在看什么?\"她问,不再固执于信诺后的她变得有点拙于应对,因为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 \"你还要回黑帝斯?\" 一双晶眸锁住她,要看的是她回答时的神色。 \"我……\"仇爱为之一震,她差点忘记除了李斯想利用她之外,还有一个索靖!现在还不是放下伪装的时候。 轻咳一笑掩过心下的慌张,细细的指尖点住他下巴的凹处,她虚弱地朝他鼻尖吹了口气。 \"当然罗,毕竟他还是我的老板。可以麻烦你把衣服还给我了吗?索靖。\" \"扔了。\"这是他的答案。这女人想逃!不是回黑帝斯,她是想逃!索靖轻而易举便看出她谎言下的真实,昏迷时的梦呓和现下的表现正好让他合并推敲这个结果。 \"那么——我可以借上回你硬要我换的那一套。\" \"也扔了。\"他脑子里运转着她为什么要逃的原因。 \''\"我借你的衣服穿。\"她忍着痛硬是下床,强迫自己不去在意目前几乎赤果的窘境。\"放心,我会还你。\" \"不借。\" 还没想出她逃开的理由令他口气大坏。 \"索靖。\"她回头瞥向坐在床上的他,上半身已穿好他先前披在她身上的衬衫,只露出一双修长美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厌恶我的一切吗?还是厌恶自己的衣服套在我身上?\" 琥珀色的视线扫过她全身,原来女人穿上男人的衬衫会有这么一种脆弱娇柔的风情。厌恶吗?不,相反的,他高兴她穿着他的衣服。 \"如果是这样,麻烦你请科林帮我买一套衣服,钱我会付。\" \"不。\" 又不!深吸一口气,仇爱压下对自由空气的热切想望,她必须镇定才能完美演出晴天过海的戏码,落实她的逃月兑计划。 忍着痛走向他,缓慢拨开他刻意留长的额发,状似欣赏——事实上也真的欣赏地凝视他整张脸,尤其是只有在她面前才肯外露的刀疤。\"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她的声音是压低后的迷诱,像海上引诱水手触礁的人鱼般美妙,虽然有些不正常的沙哑。\"你是讨厌我的吧,不让我走难道是因为——你改变主意了?别忘了我可是李斯的手下,也算是你的敌人。\" \"的确。\" 索靖顺着她的话,暗自设下陷阱。 \"既然如此,你只有两种选择。\"她放手任他的黑发垂落回原位。\"一是放了我,一是杀了我;二选一,随你。\" \"没有第三条路?\"他巧妙地完成设陷讲的工作。 \"第三条路?\"仇爱扑哧一笑,强迫自己再扮演妖媚无耻的仇爱,双臂环上他颈背,朝他合起的双唇轻吁口气,假装沉迷在他颈肩的气味。 \"难不成你决定留下我,和李斯正式对决?你和我的老板暗斗这么久,有必要为了一个潜入的奸细把斗争搬上台面吗?\" \"怎么说?\" 垂下视线看进她埋进他颈肩状似陶醉而不打算抬起的头。过去他一直不认为女人会有冷静镇定的本质,可是仇爱却意外地拥有这些特性,而且不亚于一个男人。 \"如果你留下我,我老板会不追究吗?\"她柔声分析道,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圈打转,一边说话一边滑移至他小肮演出他希冀的荡妇角色。\"虽然我很想留在你身边,但是为了我让两大势力斗争搬到台面上值得吗?\" 索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前轻吻。\"捉到猎物,仇爱。\" \"什么?\" \"我选第三条路。\"憋忍已久的笑终于低哑出声,握紧她想抽回的手。\"怎么?你不是说想留在我身边?\" 陷讲!他促狭的眼神告知她一切。他在话里设下陷拼等着捕捉她,可恶! \"真的?\"相对于气愤,她反而试着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兴高采烈的花痴。\"你不在乎?你愿意为了我和李斯正面对峙?\" \"正面对峙是早晚问题。\"这是事实,双方都很清楚,只是谁也没真正动过。截至目前为止,李斯一直只是暗中动手脚,他懒得理所以不曾出面只让手下私自解决。 \"那么——\"他搂紧他撒娇道:\"让科林送我回去收拾行李搬过来好吗?\" \"好。\"他出乎意料的干脆。 \"谢谢。\"她热情地主动送上深吻,尽责扮演最后一次荡妇的角色。 她的身手也许躲不过索靖,但一定躲得过科林。 第五章 \"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出来。\"仇爱丢下话立刻下车。 \"仇小姐!\"科林立刻下车跟住她。\"老板要我跟在你身边。\" 仇爱丢给他一记娇野媚笑。\"难道你想看我换衣服?\"她轻扯自己身上的衣裤。\"我总得将你主子的衣服换掉吧?\" \"这…\" \"难道——\"玉臂吃力的抬起搭在科林肩上,仇爱惦起脚尖拉近两人的距离,呼了口气。\"你真的想看我换衣服?\" \"咳,小姐……\"科林火红着一张脸,既紧张又害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是不介意,而且非常欢迎。\"她的唇没有亲上他的脸只是掠过他的耳边低喃:\"也许我们可以——\" 科林顾不得她有伤在身,连忙推开她,同时也往后跳了好大一段距离。\"我……我和司机在楼下等你。\"妖女!这两个字立刻出现在她脑海,害他差点丢人地拿出十字架驱魔。 仇爱退开身,送上一记飞吻,科林像青涩小子的反应让她觉得好笑也觉得……僧恶! 那个人当初也是这样,像个蠢蛋似的傻笑,她始终疑惑自己当初怎会瞎了眼像白痴一样的迷上他——一个欺骗她青涩、单纯感情的男孩。 转过身的同时,黑碑闪出两道寒光,先前的媚笑妖野全丢了开。上了电梯回到自己的套房,仇爱飞快收拾行李。 说是行李,可笑的东西并不多,过去那些为了引诱男人所添的火红劲装没有带走的必要,而剩下的,只不过是几件衬衫和牛仔裤,那些首饰项链她决定在路上将之变卖当作路费,虽然这些东西并不值钱。 多可怜啊?依约来到拉斯维加斯之后,所有的一切全由李斯一手安排,包括住处;她在各家赌场所赢的钱最后全进了李斯的口袋,除了生活费用外什么多余的都没有,想自己开车越过沙漠得边走边靠自己的本事才成,所幸据她所知,到西雅图的路上多的是聚赌的小酒吧,至少她能为自己赢些路费。 收拾完行李,她笑自己连一个皮箱都装不满,她是女人啊!照理说女人的东西应该多如牛毛才对,为什么她却少得可怜,连自己的一颗心都少得可怜,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一项破旧不堪像垃圾一样廉价的心—— 李斯的话突然在她耳际回响,她耸肩轻笑。 破旧又如何,像垃圾般廉价又如何,这一颗心纵使空虚得不足以为一颗心,至少还是为她所有,是她一个人的。 曾经,她为一个青涩的男孩而活,结果呢?那男孩回报她的是一份羞辱。曾经,她为求得李斯·佛蓝多的帮助而苦练赌技及取悦男人的技巧,结果呢?她完成了报复也彻底践踏自己的人格尊严,挞伐自己的身体。曾经,她以为这些牺牲足以回报当年李斯对她的帮助,结果呢?原来一切是早安排好的棋局,他是为了利用她才答应帮她。 要她用唯一仅有的心去换索靖对她的迷恋而后乘机除之——她不要,说什么都不要! 人是自私的,她怎可能将唯一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当作交易,她只剩下一颗心好维持自己仅有的一丝自尊。 被了,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她根本不是荡妇,为何要让自己变成卡门。 她要离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过日子,安安稳稳过她的日子,一个人吃饱全家饱的日子,一个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属于她的,一个人的日子! 推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即将来临的自由令抛开始兴奋得像个小孩,顾不得身上新增的鞭伤,她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了,她即将自由。 提起皮箱来到阳台,她放下逃生用的消防梯,小心翼翼拎着皮箱子一阶阶爬下阶梯,她的车就停在面对后阳台的停车场,只要冲过去马上开车上路就没事了。忍着痛,她一遍又一遍地这么告诉自己。 待双脚连同行李安全落至地面,她高兴得想大笑,脸上首次流露出恶作剧得逞的顽皮样,从未有过的自由空气让她允许自己放下于外强装的冷艳,还原过去的性情。 \"提着皮箱爬梯子不觉得辛苦吗?\" 隐含暴怒蓄势待发的声音在仇爱身后响起,轻而易举便将她从天堂推入地狱。 倏然转身,要逃开的人事物之一,且是她最想避开的男人竟悠然半倚在车门边,仿佛守株待兔的猎人。而她,正是那只撞上树的白痴小兔。 \"你……\"她不知该如何反应,提拎皮箱的手倏地一放,犹如断线风笺,她看见自己渴望的自由自手中飞离。 \"你真以为逃得掉?\"只有左眼能让她清楚地看见此时燎烧在他晶瞳中的怒意,虽然只有一眼,但已足以将她打人地狱受永世煎熬。\"还是以为我笨得看不出你的打算?\" \"我……\"仇爱退离他一大步,急着想月兑身的她顾不得什么伪装不伪装的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靖城与黑帝斯之争是你和李斯·佛蓝多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想离开这里安稳的过我的日子,你放了我好吗?\"她不得不说出自己的决定请他成全。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她头一次以真实面貌及性情面对他就是要他放了她。\"仇爱,你有本事招惹我就别想月兑身。\"她把他当猴子耍吗?新兴的一股愤怒添上,引发更高一层的怒气。 \"李斯计划让你迷上我,好乘机找藉口一举毁掉你取得靖城。\"她一口气说出全盘计划盼能藉以月兑身。\"所以放了我对你有利无弊,反正我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而你也没理由留我是不是?\"她的口气如此急切,为的是赌自己的未来——不受束缚的未来。 \"留下你对我而言并无影响。\"截至目前他俩找不出自己想留下她的真正原因,也许是对她的身体还有某种程度上的喜好,也许是对她背上的伤不知原因的在意。总之,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所有的希冀在此刻尽数灰飞烟灭,她自知除非打得过他,否则休想逃开。 念头一闪,仇爱飞快地拿起地上皮箱丢向他,同时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完全不顾背上因用力甩离皮箱而重新撕裂的伤口。 索靖反应迅速地旋身一踢踢开飞来的皮箱,往她逃跑的方向追上去,望见她背影和一点一点逐渐扩大的红色血迹。 懊死的女人!摆月兑荡妇角色后却变成一个顽固蠢蛋,她到底还有多少性格是他没有看过的。 \"仇爱!\"气极怒极的咆哮中隐隐约约夹带者忧心,吼的人没发现,被吼的人亦然。而下一秒钟,你追我跑的游戏正式终结在索靖铁臂一把勾住她细腰、收回自己身前的强硬。 \"你再跑啊!\"该死,臂上的浸渍潮湿告诉他她又扯裂伤口的事实,什么森冷漠然凡事不理的脾性如今都化成水气沸腾,热得吓人。\"让伤口裂开对你育什么好处,痛的只有你自己。\"笨蛋女人! 遇上她,他从不说秽言、固守中文美学的习惯随即毁于一旦,如果被柏仲那家伙听见——该死! \"不…\"尚未痊愈的伤加上未回复的体力,她自知逃不掉,只剩下气虚的声音能与他相抗衡。\"我……不要待在……拉斯…拉斯维加斯……\" \"闭嘴。\"他将她打横抱起,温柔地不触及地背上的伤。\"跟我回去。\" \"不……\"所有的抵抗在闷热气候及身心皆疲惫的状态之下,化成最后一声无力的拒绝,随即沉人幽暗中。 \"顽强的女人。\"他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倔的女人,明明身上带伤、体力不支仍然要逞强逃开,怎么这么笨! 微薄的唇轻触她额角,索靖问自己,也问她。\"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蠢女人。\"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靖城突然出现一朵赌国名花,每夜都可见此妹徘徊流连于各赌桌间。一下依依在某某先生怀中,一下又紧靠某某大亨身畔,巧笑倩兮,一美人兮;迷煞众家赌客,也气煞靖城主人。 \"老板。\"科林试探性地轻唤,想藉由老板的回应来判断今天该离老板远一点,还是干脆找个藉口离开;长时间处在低气压中心实在太虐待他的身心。 仇小姐也实在太过分了,也不想想老板在她受伤这段时间是怎么对她的,没学过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啊!连他这个美国人都知道这句中国成语。 担忧的视线专注在老板的背影,他这个做人家部属的从没看过老板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仇小姐是头一个,可也是第一个气煞老板还故意令老板怒气指数上升的女人。 每天他都看得胆战心惊,可这仇小姐像是打定主意跟老板唱反调似的,每天对进门的赌客灿笑如花,对老板则是冷凝着一张脸,像看到仇人一样。 老板会由着她,任她像只花蝴蝶周旋于赌客间惹火自己而不发脾气,这也很恐怖。累积下来的怒气一旦爆发,那威力可媳美核武啊!这是他们这些部属的共同感想。 索靖冷凝着脸,打一进监控室就不发一言,左眸死盯在监控仇爱举动的荧慕上,盯着她来回于每个男人间妖冶的媚态。 她在抗议,拿作贱自己的方式抗议他限制她的自由。这个白痴女人,有必要把自己弄得像个花枝招展的舞女跟他闹脾气吗? 去他的抗议!她为什么不学台湾那一套拉白布条游街抗议的方法,偏偏用这种自虐又惹恼他的蠢方法。 去他的!那该死的男人凭什么把手放在她腰上乱模一通?左眸中的怒火烧得他眼眸直发红。 来来回回咒骂了数夜,什么中文美学全被她气得丢到背后忘光光,这几天他已经骂尽所有脏话,仍然宜泄不尽肮中的火气。 懊死的,她竟然亲那个色迷迷男人的脸颊! \"老……老板。\"跟在他后面还在考虑是否该离远一点的科林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怦怦的心跳声是因为他看见老板气黑的左脸。 老板是真的气炸了。 本的一声,喉结上下动了动,科林做好当当箭靶、出气筒的心理准备,伴君如伴虎——中国人的哲学真的很有道理。 看着索靖黑沉的脸色忽而松懈下来,随后又凝起更暗黑的颜色。科林不禁心想;不知道老板有没有注意到,他最近愈来愈容易变脸,活像个吃醋的丈夫。 他当然不敢说出口,怕自动送上门当炮灰。 \"科林。\" \"是,老板。\"咦,老板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平平稳稳没啥起伏,跟他的脸色完全不同。会不会是日子一久气习惯了?科林单纯地想着。压根儿没考虑到那是气过头的反常变化。 \"把仇爱带到我房间。\" \"是。\" ★★★ 仇爱抬头挺胸,命令自己像个高傲的女王踏进素靖房内,任身后的科林关上门离去。 \"找我有事?\"她故意提出如此愚蠢的问题,存心引燃索靖的怒火。\"只是她愈是刻意如此,索靖愈是变相的冷静自持。 一声不吭地拉她进浴室关上门,转开水龙头让热水自莲蓬头直泻而下淋湿两人,热气氤氲满室。 \"你做什么?\"她怒斥出声,对他她已无心维持假象的荡妇演技。上一回是冷水,这一次是热水。\"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索靖没有回答,只是动手松开她扎成一束的黑发,搓洗她沾染定型剂和赌场烟酒味的头发。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被他逼到不得不像个顽劣儿重般叛逆挣扎、吼叫不休的地步。面对她几近幼稚的反抗,素靖的回应是撕裂她一身艳丽过火的衣裳,连带不放过同样诱人的内衣,他要洗掉她身上所有的味道。 \"索靖——\" \"闭嘴!\"他受够了!出口就是一声大吼。\"你以为你自己在做什么?你在作贱自己难道不自知?你明知道进来的赌客对你作何想法,为什么还故意去招惹他们?你以为这样做能为你带来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放开你,这么做除了惹火我之外,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就是要惹火你!\"仇爱抬起下巴无俱且固执地迎视他俯下的左眸视线,他濡湿的刘海再无遮蔽的作用,露出因伤无法再睁开的右眼及一道突兀的伤疤,但她知道这只失去视力的右眼和左眼一样在注视着她。\"索靖,只要你一天不放我自由就一天等着看我作贱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只有你们男人才会,女人可以做得更绝。\" \"不择手段!?\" 一个关键语,像解开封印的钥匙,倏然开启他的记亿,令他发狂地伸出一掌箝制她双手高举过头,一手拿起肥皂粗鲁地抹在她果裎的身子,从颈子至腰骨而后回到胸前。 \"索靖!\"仇爱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震慑,挣月兑不开只能按捺住。 \"你的不择手段到什么程度?\"\"他丢开碍事的肥皂,徒手将肥皂泡沫抹遍她全身,由颈子到脚趾再回到颈间,对着她的脸大喝:\"你的不择手段除了自我作贱外,可有想过刺杀我好逃开得到你的自由?\" 仇爱为之一楞,紧咬着褪去口红的下唇。 不!她没想过要伤他,压根儿也没想过。 \"你的不择手段可有在我唯一能视物的左眼上划下一刀,让我彻底变成瞎子的打算?\"他追问,逼自己不去看她因此而变得惨白的脸,甚至强硬地拉住她下滑的身子。 \"不……\"连伤他的念头都不曾有过,怎么会有刺瞎他的想法。\"我没有想过,没有想过……\"所有的声音尚未出口便全数被他的唇覆盖,她只能在他口中传达薄弱的抗议。 \"如果你从没想过……\"他吻住她胭脂尽褪的眼、鼻、唇之后退离几寸。\"就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不择手段这四个字。\" 不择手段……蓓姬的不择手段毁了他的右眼,她的不择手段又打算毁了他什么? 刹那间,索靖停住一切动作,目光胶着在同他一起任热水冲刷的仇爱身上,自她发上流滑过她脸的水像极她的泪,他从没看过她的泪;想看,却又舍不得让她落泪。 她的不择手段是要让他领悟吗?竟然是在这种时刻才让他发现,她的不择手段毁了他的——冷静自持!懊死,她的不择手段竟崩解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该死!\"暴吼一声,唇舌瞬即贴住她的唇,他被毁去的冷静,他被崩解的自持,都该由这个始作俑者收受,收受他冷静之下压抑的狂热,接收他自持底下深埋的动乱。 \"素靖。\"仇爱别开脸拒绝他的吻,却让他更利于吮啄被热水烫红的肌肤,身上的泡沫在彼此邹吵时已然洗净,没了香水味没了烟臭味,只剩下再单纯也不过的香皂味。 索靖放开她迅速解下自己的衣物,在她试图逃出浴室之前将她拉回双臂之中继续先前的吮吻,在移动的空隙间,他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 \"你明明要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仇爱抿紧唇,怕他深吻进她的嘴令她崩渍,只能选择摇头否认。 她不要他,绝对不要他,她要的是自由! 转过背,为的是避免他吻住她的唇,避免自己看见他脸上的伤而瓦解心中冰墙,却无可避免的让他看见背上的斑驳累累的伤痕。 索靖半蹲,由下而上伶惜地吻遍她背上交错的鞭痕,她和他同样留有过去不得不被迫刻烙在身上的伤疤。这是他初次目睹她背上伤痕时脑中唯一的讯息——一种同类的讯息。 \"唔……\"仇爱捂住嘴阻止自己情不自禁的嘤咛申吟,就是因为要忍住不出声,不得不仰起头强忍。 索靖一手环在她脑前抵住她雪白的浑圆,一手抚模着她的咽喉。轻轻施压让她不得不靠在他肩上。 \"你不要我吗?\"他在蒸腾之下,嗓音因而变得沙哑。 \"不……\"顽强的意志仍然主宰着仇爱,拒绝他所给予的火热。 抵在她胸前的手掌下移滑进她紧闭的双腿,强行侵入她的核心轻揉挑捻。 \"仍然不要?\"看不见她的脸,但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软化,她几乎己将全身的重量交给他,明明身体已如此渴望他,为什么还要死鸭子嘴硬。 \"不……\" 索靖眯起情潮氤氲的淡褐色左眸,强按捺下半身急欲解放的,他要她承认自己要他,承认离不开他。 抱起她,他走出浴室,突兀的冷气空调令仇爱不禁打了阵哆嗦。 在她尚未真正感觉到冷之前,另一波热浪迅速涌向她,柔软的床褥在她身上由下宜压而下的伟岸身躯将她完全包覆。 她依然故意紧闭着唇顽强抵抗他的热和自己的渴望。 是的,她要他。但是她不能要,也绝不可以要! 她要他,更要自己那颗仅有的心;不能给的就是不能给,不该要的就是不能要!仇爱不断的心底反复念着。 索靖的手移到她的下颚,略施压力强迫她的唇为他张开,滑溜的舌探进她唇内,迅速深入地占有它,却在她几乎忘情回应时残酷地收回一切侵略。 \"说要我,仇爱。\"他舌忝舐她的唇瓣,看她麻痒难耐地紧咬上下唇瓣就是不吻她,存心折磨她逼出他想要的答案。\"告诉我你要我,只要我。\" 迷乱而轻摇的螓首像波浪鼓,只是一股劲地摇着。 \"不准摇头!\"忍着胀痛难受的亢奋与挺进她体内尽情冲刺的强烈,不得到答案他绝不罢休。 \"不……\"所有的拒绝在胸前传来一阵麻疼后化成轻吟。 \"最后一次问你——\"是最后一次吧,所以他说话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如果再得到她摇头的拒绝,他会立刻退开离去似的。\"你想要我吗?\" \"我……\"想说出口的\"不\"字因为他语气的决绝而消失,取而替之的是迟疑。 她开始软化了,他的手沿着她身体的曲线缓缓而下…… 仇爱喘息地弓起身,本能害怕地想并拢双腿,然而得到的结果是更夹紧他在她两腿间的下半身,更明确感受到他男性象征的坚实离自己不远。 \"不说吗?\"索靖抬起身子,拉近彼此下半身的距离,苦了彼此却仍执着于得到她的答案。 他可以立即要了她,但不想错失让她承认自己也要他的机会;他不喜欢被束缚,但缚他的对象如果是她他会考虑。 问题是,她根本不想束缚他;更甚者,她还想逃离他! 思及此,强烈的充血更令他下月复疼痛难抑,用这种方式逼迫她承认无疑是在折磨自己,他全身的细胞首次如此合作地一致拼命呐喊着要冲进她体内、任由她的紧实炽热包裹住他,压抑的痛苦令他额间直冒汗。 \"我要你!\"破碎的嘶吼是她挫败的下场,由不甘心的情绪所牵引而出的羞辱与同等激昂的狂潮在同一时间夹击她,逼得她狼狈不堪,只能啜泣呜咽地承认不该承认的真实。 第六章 这是个怎么样的处境?仇爱自问,她怎会让自己落入这种处境? 得到索靖允准外出的仇爱耐不住午后将近四十度的酷热高温,走进一家咖啡屋享受冷气的吹拂消化一身热气。然而四肢一不动脑子就格外活络,满脑子的思绪全挂在自己目前的处境上,思忖着该如何摆月兑被束缚的窘境。 \"仇小姐。\"奉命紧跟在后当保镖的科林试探性地唤了声,待一双闪烁着妖媚光芒的乌眸回视自己,他吞了吞口水才接着说:\"是不是该回靖城了?已经出来一个小时又二十三分钟了。\" \"怎么?犯人的放风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不悦的口气思及他身为手下也无可奈何的处境,她收敛些许,该怪的是那个下命令的人。\"他说天黑前回去即可,我还不想走。\" \"可是……\"她前后不一的口气让科林迷惑。 \"坐下,我请你喝杯咖啡。\"她提出邀请,服了他听从命令的执着,一个一百九十几公分高的男人站在咖啡屋内一个多小时而不变脸色,她不得不仅服。 \"不。\"科林直截了当地拒绝。\"我的工作是跟在你后头保护你。\"最重要的是,他怕她那双像在逗弄一只小猫似的媚眼,每回和索靖起争执,他这个贴身保镖便成为就地取材的镖靶,成为她激怒索靖的工具,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不忍让他独站在一旁。 \"你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卸下伪装逗耍的媚态,她还原自己本性中的冷然。\"算是陪罪,索靖因我而起的怒气多半迁怒于你,一杯咖啡而已,用不着担心。\"说完,便转头看向窗外景致,也不管科林会不会坐下。 科林明显呼了口大气,乖乖落座于她对面。其实一个人像呆子似的站在这里才是他催她早点回靖城的主因。 待服务生送上他点的咖啡后,透过咖啡上冒出的热气,科林试着把视线放在老板的女人身上。 她真的是个很漂亮也很奇怪的女人。他想,头一次见面,他佩服她敢与老板对赌抗衡的气魄,可也错愕怎么会有这么个妖野艳丽的狐媚女人,她几乎是把狐狸精三个字充分表露无遗,害他差点以为她真的有吸阳气的妖术。 可现在——看看她一身纯白的越南女子传统服饰,摇曳生姿的一袭服饰完美地栓释\"飘逸\"这个形容词。逗弄他的眼睛少了媚态之后是一片清明,乌黑具光泽的长发自然拢在背后,不靠任何化妆品修饰的脸蛋宛若小女孩,水水女敕撇,自有另一种纯洁的风情。 女人真奇怪,一卸妆套上不同的衣服就变了样。科林暗暗佩服女人的多样化特性,难怪老板为她买进的衣物一律是白色。他原以为是老板偏爱白色,后来才发现是她天生适合白色。 红色冶艳、白色飘逸,完全天南地北两极化的差别,竟然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得以看见它们的特别。 \"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仇爱缓缓提出问题,清冷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也没谈天的兴致,完全是为了得到答案所提出。 \"三年多吧!\"他直接回答。\"确切的时日我记不得了,但应该是三年多没错。\" \"这段期间他有过女人没有?\"她想多探得些有关他的资料,好帮助自己推敲出未来该如何做的决定。 \"这个……\"老板的八卦要他说不觉得太为难他了吗?\"老板的事我……\" 她了解他的意思,决定换个方式。\"我只问是或不是,你点头或摇头便成了,不需要多说什么,这样可以吗?\" 科林点头同意。 \"他过去有很多女人是不是?\" 科林点头。老板一直很受女人欢迎,也就是因为太受欢迎才会发生那件憾事。 \"每一个女人留在他身边的时间都不长吧!\" 他又点头。因为上一个女人会被下一个击退,那时的老板根本不在乎临时租用的套房床上躺了谁,一直到蓓姬出现。 \"所以我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是吗?\"压抑不住想感受自己的热切,她要他给她点头的答案。 这…偏偏这个问题科林无法为她作答,他的迟疑压低了仇爱的恳切向往。 \"是不是?\"她再度开口。 \"这……仇小姐……\"他选择开口,因为\"不知道\"这答案要怎么表示,她没告诉他。\"我不知道。\" \"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不清楚他换女人的频率?\"她不信科林的答案。 \"不瞒你说,在你之前老板是不碰任何女人的,至少在你出现之前我有一年多没看见老板身边有任何女人存在\"\" \"为什么?\" \"因为…\"这个能说吗?科林左思右想还是做了决定。\"我不能说。\" \"因为他脸上的伤?\"他不说她只好自己推敲答案。\"他的脸在一年多前被划伤留下疤痕,所以没有女人?\" \"也不是因为这样……\"伤口愈合之后,更多女人迷上老板更加显得阳刚、神秘的魅力,女人反倒像蜜蜂看到蜜一样蜂拥而至,可是老板连看都不看一眼。\"事实上我也不清楚,但是可能——\"及时咬住自己舌头。好险!差点就说溜了嘴。 \"可能什么?\"仇爱追问,完全不肯放过他。 \"这是老板的私事我不能说,仇小姐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去问老板,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黑眸眯起危险的讯息,盯得连他这个彪形大汉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上帝、耶稣基督、圣母玛丽亚…随便谁来告诉他都可以,告诉他为什么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多变的模样。 他低头猛吸饮咖啡,想藉以躲过对面射来的危险目光。 他突然想念起最近阴晴不定的老板。 呜……老板,我好想你。 ★★★ 在拉斯维加斯罕见的中式品茗馆内坐着两个男人,长相恍如东西两方的代表,各有各的特色。拥有西方人明显轮廓及白皮肤特色的男人显于外的是一股悠闲适然的自在,东方人代表的男子则一脸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有嘴巴开合时才有些许变化可见。 \"怎么?\"西方男子开口便是语带调侃:\"没有女人你活得像和尚,有了女人你变成苦行僧一脸苦楚,敢问阁下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何在?\" \"闭上你的嘴,莱安。\"这白痴难道不清楚和尚和苦行僧都是僧侣?索靖没好气地放下茶杯。 \"闭上嘴我就没得品茗了。\"莱安——乔尔特赌场的主人,优雅地拿起杯子享受地啜进一口茶。\"哈,喝来喝去还是中国的茶好喝。\" \"如果你再多说废话,我会让你打包带回家。\" \"这怎么行!\"莱安发出一声怪叫。\"你明知道我只会喝不会泡,你要我渴死吗?良心句月的东西。\" 良心句月?索靖皱眉,相当不满莱安的破中文,尤其是关于成语的部分。\"什么叫良心句月?\" 莱安耸耸肩,他的中文成语是有待加强,人家听不懂他只好承认并以英文附加说明。 索靖听完差点没起身直接离开。\"狼心狗肺,莱安,不是良心句月。\"这家伙有边读边、没边读中间的本事学得可真彻底。 \"狼、心、狗、肺。\"莱安跟着他的音重复念了一次。\"好吧,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笑索靖没事纠正他的成语,自动找上一顿骂。 索靖没搭理他,径自啜饮一口茶。 没人回应他的抬杠还自说自话,不是疯子就是神经病,恰好他两种都不是,只得回到正经话题。如果柏仲在场,他相信索靖话会多得像麻雀。 \"李斯目前已经开始用优渥的合作条件诱使各家饭店与之签约,让他进场人驻,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早有所闻。\" \"你打算怎么做?让靖城在这种情况下流失许多饭店的契约。\"在拉斯维加斯,所有旅馆饭店附设的赌场多半是经由与财力较雄厚的赌场合作营利,由赌场昂责摆设一切赌搏器材,所得利润两方按契约比例分配,一般而言多是以三点六比六点四的比数分配,但黑帝斯这一季以来所开的条件是四比六,相形之下无疑是让饭店多了零点四的利润。 如果这种议价风潮流行,只会夺了势单力薄的零星赌场。 \"他要就让他拿。\"索靖干干脆脆以一句话作结。 \"哼哼,你可真慷慨\"\" \"我不想让赌界成了菜市场,议价之风一起,占到便宜的是饭店,这点我心里有数。\" \"哦?那你是打算让他羽毛变多?\" 羽毛变多?\"莱安,是羽翼渐丰不是羽毛变多。\"索靖放下茶杯,提出要求:\"不会说中文就用你自己的语言,我不想在教你说成语上花时间。\" 莱安无所谓地耸肩侧头,配合地以英文交谈。\"你真的要让他羽翼渐丰。\"说到最后,这四个字他还是故意以中文出口。 索靖已经不想与他争辩,\"他要扩张势力范围就由他去,我不想多管。\"目标太大的结果是连初人门的猎人亦能顺利射中猎物,如果李斯只专注于扩张版图,那他也只是混乱自己的立场。 \"他这一回是来真的。\"安然自在的神情隐隐外露些许冷凝。\"过去他从没有丢下这么大成本的纪录。\" \"是的,过去的李斯·佛蓝多是不会花这么大心力与我周旋,不过时间也该到了,不是吗?能忍上四年只作作小乱已是他的极限。\" \"说的也是。\"莱安没有反对。认识李斯已经很多年了,他不是个有耐心的男人,会一忍就是四年倒也令人讶异。\"只怕是积怨许多,一旦爆发会不可收拾。\" \"他有机会吗?\"索靖啜饮一口甘泉,没有直接给他答案。 \"对了。\"莱安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改玩笑的悠然换上一副热衷八卦消息的嘴脸。\"听说李斯布下的暗桩成了你的新欢是吧?\" 索靖震了下握杯的手,莱安没错过他的一时反常,答案已了然于心。\"我的消息来源看来是没错了。\" \"那又如何。\" \"当心。\"话出口时,他又换上一脸的严肃。\"李斯会留下一个已被拆穿身份的手下在你身边,可见他十分笃定你不会伤害他的手下。\"明明知道会被拆穿的阴谋他仍不改变,这其中必定有诈。\"站在我的立场,明的我不会帮你,至于暗中,我也没有多少心力好帮忙,只能提醒你小心一点。\"他的立场处于中立,目前的拉斯维加斯还不适合打破三国鼎立的局面。 \"她不会害我。\"索靖说得笃定,如此信任仇爱不只是听的人意外,连他这个说话的人亦然。 他凭什么认为仇爱不会害他?索靖自问于心,刚才坚定的口吻不知取决于何处,他凭什么如此肯定她不会那么做。 \"你确定?\" \"确定,否则我不会让她留在靖城。\"不加思索的答案再一次乱了自己的心思,他又为何要以这么一副坚决的口气为她作保。 \"看来她很有吸引力。\"索靖的反应让他更想见见这个名叫仇爱的女人。\"改天带她来见面如何。\" \"看你自己的女人,少来招惹我。\"仇爱不是展览品,凭什么他说要看,他就得带她出现。 \"我的小不点可乖得——\" 哗哗——大哥大的响声打断莱安接下来的话。 莱安拿起手机接听,不下三秒,安适的脸色为之一变,换上紧张和激动的神情。 \"你说什么?!\"愈听他的脸色愈不对劲,迥然不同于之前的轻松愉悦。\"我马上回去!\" \"怎么了?\"索靖问道,很少有事能让莱安变脸,除非和水晶有关。 \"小不点受伤了。\"丢下茶杯起身,他已没有心情喝茶。 \"我送你回去。\"索靖跟着起身。 \"嗯。\"莱安没有反对,一颗心已然被心爱女孩受伤的消息弄得七零八落,只想尽快回去看她是否安好。 ★★★ 当莱安和索靖回到乔尔特,直奔内部私人专用休憩室时,里头传出的笑声同时顿住两人破门而入的冲动。 \"哈哈哈……姐姐,你好厉害,水晶好佩服。\"里头传出莱安的水晶娃儿难得称得上吵的笑声。 他的小不点在……大笑!莱安傻愣地看向索靖,不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声音是真的。 索靖点头确定他的怀疑,告诉他的确没听错,这的确是水晶的笑声。 但另一个人的声音却令索靖有些错愕。 \"这只是一点小技巧,等你学会后也可以轻易算出牌面。\" 仇爱!?这是仇爱的声音。 \"仇小姐——\"这会儿传来的是科林哭笑不得的嗓音。\"时候不早,我们该回靖城了,说不定老板已经在等我们——\" 砰的一声,索靖率先转动门把,将门板猛力推撞上墙壁发出偌大的声响,放眼一看——果然是她! \"莱安!\"水晶看见站在索靖背后的人,立刻起身冲向莱安,跳上他伟岸身躯紧攀住他,口中直念着莱安的名字。 \"老……老板?\"老板怎么会出现在乔尔特?科林在心里哀号,惨了惨了,他命休矣。\"您怎么会在这……\" \"到外面等我。\"他撂下命令,科林立刻拔腿就跑,像在逃难似的。 索靖无心注意手下的狼狈模样,灼灼的目光直落在笑僵在原地不动的仇爱身上。 她从没有在他面前这么开怀的笑过,至少,他从没看过她如此纯真狂放的笑容,在他面前的仇爱只有别具用意的笑和嘲弄的汕笑,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如今,她竟在水晶面前露出那样纯真的笑。面对这情况,他的情绪复杂到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有面无表情以对。 对于索靖的出现,仇爱也同等于他的震撼,之前与水晶玩得正开心的情绪没来由的为之一紧,不知是第几次将两人间的气氛紧绷至最高点。她不希望他看见她现在这副无害的表情,像刺破她刻意制造的所有面具,他的突然出现她无法将之视为巧合,她认定这是命运的捉弄,捉弄她这拥有太多面具的女人。 \"谢谢你救了她。\"莱安的声音冷不防打破两人间的僵局,爱怜的眼神始终落在水晶的身上。\"水晶喜欢你就表示你并不坏。\" \"咦?\"仇爱回过神故意不理会索靖的凝视,视线转向莱安与水晶,佯装和善的一笑。\"你凭什么这么认为?雷特纳先生,也许我只是故意救她示好以便夺取乔尔特。既然你和索靖私交甚第笃,我的身份你应该早有所闻,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莱安闲适无害的笑容是把她当作自己人一样,正因为如此,一股潜在的不安始终无法散去,她看不出莱安是真笑还是刻意佯装。 莱安闻言楞了下复又大笑,吓得水晶更揪紧他衣角躲在背后。 莱安索性抱起水晶,鼻尖亲昵地贴碰她的。\"我的水晶有天赋可以分辨好人坏人的不同,对不对?\" \"嗯!\"水晶用力点头,环住莱安脖子贴近。\"莱安是好人,姐姐也是。\" \"所以我毋需担心你会对我做什么,毕竟你才从李斯那里逃出来不是吗?当他的手下滋味并不好受,你没有理由要为他做这些事。\"李斯的暴虐众人皆知,尤其是他强烈的种族歧视;仇爱是黄种人,也是他所知在李斯手下唯一的黄种人,可想而知她不会有多好的待遇。 仇爱微微勾起唇角浅笑。\"看来在乔尔特我的评价还算不错。\"她看向水晶,再转向莱安,两人间的信赖和依靠充分说明彼此的关系。\"水晶是个好女孩。\" \"是啊。\"莱安笑得更开心了。\"小不点,有人说你是好女孩哦。\" 水晶羞怯地低头埋进他颈窝,放空的双脚不依地摆动。 \"抱歉,她很害羞也很怕生,能跟第一次见面的你相处得如此融洽,算是你们东方人常说的——有缘是吧!\" \"就算是有缘吧,她很可爱。\"面对水晶这么纤细的少女,仇爱始终无法戴上冷酷的面具,发自内心的温暖不由自主地环绕在身,表情的柔和亦是索靖从未见过的。 \"嘻。\"水晶突然抬头对仇爱露出笑容,皱鼻俏皮道:\"水晶喜欢姐姐。\" 仇爱再度露出灿笑,继而又和莱安聊了起来。 这算什么!被冷落在一旁的索靖紧握双拳,怒目瞠视有说有笑的三个人。莱安的忽视他可以理解,水晶怕生只找她能接受的人说话他也无理由发怒;但是仇爱竟如此刻意和莱安谈天说笑,故意忽视他的存在。她以为他感觉不到,还是以为他不会在这里动怒? \"仇爱。\"他开口,尽量忍住勃发的怒气。\"过来。\" 仇爱凝起脸,所有和悦的表情因为他的声音而僵凝,回头面对他时又是平日紧绷的神态。\"我没有必要听从你的命令。\" \"小不点,看来我们成了碍眼的存在喽。\"莱安看好戏的悠闲语气加入即将开打的战场,大有风凉意味。\"还是快走为妙。\" 水晶尚未理解他的话意,朝仇爱招手。\"姐姐一起走。\" 索靖闻言,也不管水晶是不是承受得了他的怒气,转头对她就是一瞪。 水晶被瞪得猛倒抽气,抓紧莱安的肩膀发颤。\"怕……怕怕……\" \"索靖。\"所有的和善笑容在一瞬间逸去,莱安投注他的视线是警告也是危险。\"再一次,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索靖回他一副不在乎的浅笑。\"只有骂人的时候你的成语才不会出错。\" 一句话,轻轻松松化解彼此间浮动变调的情谊,算是他服了。莱安笑着摇头,为索靖言词上的机伶表现赞赏。 \"别破坏这里任何东西。\"离开前他提醒道。\"水晶最喜欢这个休憩室,我不准你破坏。\" \"我尽量。\"索靖耸肩轻率回复。 听到这种回答,莱安能做的只有垂肩轻叹,抱着水晶离开,留下他们两人独处。 索靖拿出随身的铝制酒瓶,仰头啜进一口。\"你应该待在靖城,为什么私自外出?\" \"索靖,你的记忆力有问题吗?\"仇爱扬起讪笑。\"是你说我可以暂离靖城那座牢笼,还派科林跟在后头寸步不离,难道你忘了?\" 索靖黑沉了脸,他是忘了有这回事,此时此刻仇爱和莱安相处融洽的情形是他脑海中最最显明的影像,这让他心烦意乱,只想爆发憋在胸口的闷气。 而始作俑者自然得承受这份郁闷,况且她还说靖城是牢笼! \"你认为待在靖城像在坐牢?\" 仇爱回以轻蔑一笑。\"坐牢恐怕还比待在靖城好上数倍,你可曾听过牢里的犯人有必要成为牢头泄欲的工具这回事?\" \"如果想激发我的怒气,凭你这点道行还不够。\"素靖一反常态悠然地倚在壁炉凸出的顶台,拿出上头铁制的骏马摆饰左评有估。\"你的言词必须再犀利、更有破坏力一些。\"言下之意,他在嘲笑她言词上的幼稚。 \"是吗?\"仇爱并没有被激怒的反应,尚足以自傲的观察力怎会看不出他此时隐抑的情绪。现下只少个催化剂。 \"你已经在生气了,索靖。\"她笑他的刻意压抑。\"应该乖乖待在靖城等你宠幸的女人竟然在外露面,而且还跟你的朋友有说有笑,依你的脾气差不多也该生气了,不是吗?\"她就像恶作剧的小表,存心将他的脾气激到最高点引爆炸开。 \"既然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就该做好自己的事。\"他走向她,抓起她的手连人拉至胸前与之对视。\"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你最好弄清楚这一点,谨守自己的本分。\" \"如果不是你故意限制我的自由,我大可不必作贱自己。\"仇爱无俱于他强而有力的压迫气势,凛然回以颜色。\"我应该是自由的,你无权限制。\" 下一秒钟,索靖将她打横抱起。 她惊异地喊道:\"你做什么!?\" \"让你履行该履行的义务。\"说着,他跨步走向大门。\"如果你想在这里也无所谓,我不在乎。\"。 \"索靖!\"仇爱吼出落败的懊恼,无力止住他的步伐。 \"仇爱。\"索靖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看他。\"有本事激怒我就得要有本事承受我的怒气,面对你,我不会客气。\" 决绝的话语彻彻底底冻结她的挣扎,再一次,她的反抗又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她终究敌不过他的冷绝与霸气。 始终都敌不过…… 第七章 回到靖城,仇爱以为面临的会是索靖狂霸的掠夺,却没料到他只是将她丢在床上,一个人背靠着墙壁死角,一双眼睛莫测高深的看着她,像蛇盯住青蛙一样。 明知道不可以示弱,但身体却诚实地打了个冷颤,即使只是轻微,仍是一项落败。 索靖捻熄在手指间的香烟,结束吞云吐雾的动作。 他该拿她怎么办?再一次,他抚心自问这个难解的问题,以她的聪明不难猜测出李斯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事实,不管她逃到哪里他的手下都能找到她并杀了她——\"背叛者杀无赦\"是李斯的铁则她难道不知道? \"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自己想不出答案,只好问同为当事人的她。 \"放我自由。\"这是她唯一的回答。 \"不可能。\"他不该问的。\"就算放了你,你也不可能自由。\" \"我会自由。\"仇爱离开床铺起身与他平视。\"只要你放我离开拉斯维加斯,我会找到属于我的自由\" \"你以为李斯会轻易放过你?\" \"我会逃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我,就算找到我,我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自己,用不着你担心。\" \"天真。\" 对于她预设的美好远景,索靖嗤之以鼻。 \"天真与否干卿底事。\"竟然说她天真!\"只要你放我走,让我拥有我的自由,未来如何都与你无关。\" 索靖摇了摇头,他以为她很聪明的,如今不得不打个折扣。\"你对李斯的认识有多少?\"他提出仇爱意料之外的问题。 \"他有足够的实力吞下所有赌场,也有足够的财力干涉美西经济,他的为人除了残暴阴险之外再无其他。\" 仇爱据实答道,换来他的讪笑。 丙然天真。\"你知不知道他有的是本事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找一个人?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一离开拉斯维加斯的边界就会被他的手下捉回黑帝斯?你知不知道他对付叛徒所用的手段?\" \"我……\"仇爱退了一步,开始思索他话中的真正涵义。那么他之所以不放过她是因为…… \"留在靖城才能确保你的安全。\"固执的女人一旦固执起来就笨得必须要有人提醒才能看清事情真相吗?\"为了可能不到一天的自由失去生命,你认为这个赌局公平合理吗?\" \"我……\"她迟疑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正确的,但是——\"就算是为了确保我的安全,也不代表我有义务要伺候你的,你大可以给我一个私人的地方过日子,为什么要强迫我和你同处一室。\" 再者,更深一层的疑问是——为什么他要确保她的安全? 但,这问题她不敢问,怕得到会令她万劫不复的答案。 \"伺候我的?\"素靖不怒反笑,笑弓了背微颤着,仿佛刚刚她说了个大笑话似的。 \"仇爱,难道你不喜欢?我还以为伺候的人是我,还记得吗?每回都是你主动开口说要我才依言而行,难道——\" \"住口!\" 仇爱绯红了双颊,窘迫得不知道双手该放哪儿才好,什么精明什么冷静全教他暖昧不明的话给赶到天边远,只剩火辣辣的热流冲上脑门,坦白反应在红艳的双颊。 \"你会不好意思实在令人惊讶。\"他笑着欣赏因他而起的娇态。\"那份机智的应对呢?面对我你难道无法再戴上千种面具的其中之一?\" \"什么面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索靖说得笃定。\"不问我吗?\"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保护你。\"既然猎物不肯亲自落人陷讲,他只好以老方法将陷讲摊开在猎物面前。\"你不会有这种疑惑吗?为什么原本是敌人的我执意要保护你而与李斯对峙,你难道不想知道原因?\" \"我不要知道。\"她已经退到无路可退,偏偏他像恶魔似的蓄意逼近,以气势将她钉锁在背部紧贴的墙壁与他之间不得动弹,他甚至连手都不必动,她便像解剖台上的青蛙等待他解剖勘验。 \"哦,那你想知道什么?何不开诚布公让我知道,免得老是让你违背自己的意愿做些你不愿意的事。\" 他刻意强调\"不愿意\"三个字,存心嘲弄之前她对他的指控。 \"不要靠近我……\"这一声应该是十足有力的喝阻才对,但她却说得娇弱无力,笼罩在一股沉稳的男性气息中所带来的莫名安心令她松懈许多。 \"仇爱。\"索靖轻呼她的名,莫名添人亲昵的氛围。\"李斯将你送到我面前早料到我即使明知有陷讲也会跳进去。\" \"什么?\" \"他的诱饵是你,而且他很清楚我会吃下这个诱饵。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点跟在他身边有些时日的你难道会不清楚?\" \"我不是诱饵,我也不要当诱饵。\"她摇头,以为这样便能阻绝既定的命运。\"他的人情我早在过去就算还清了,现在我不受限于任何人,就算是身体无法得到自由,至少我的意志是自由的,我的心也是自由的!\" \"这些话是在提醒你自己还是在向我示威?\"双掌压贴在她螓首侧的墙上,没有倾身逼近却已然造成更震慑的压迫感。 \"你的心自由吗?何不抚心自问,问问看在我自愿跳入陷讲的同时,你的心是不是已经被囚禁——被我囚禁。\" 已然微裂的冰墙仿佛在瞬间被他的话震碎,她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心中那一道墙碎裂的声音…… \"没有把握的事不会去做不单单只是李斯的习性,我也亦然;如果不确定,今天我不会向你索取我该得的东西?\" \"你……该得的东西……\"她已经没有退路,难道就连躲避也不能了吗? 勉强自己撑到今天难道已是极限?她最终还是落入李斯的圈套成为其中一颗棋子…… 要索靖迷上女人,这个女人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一颗破旧不堪像垃圾一样廉价的心…… 李斯说过的话顿时浮现,难道真的一切就得如他所愿,而她只能任由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牵涉自己的人生? 她为了年少时恋人的背叛而扬言复仇,复了仇之后得到的又是什么? 她,并不快乐啊!按仇之后过的日子反而是挥之不去的梦魔,反而落入更不自由、更为痛苦的境地…… 当初的复仇是不是做错了?所以现在的一切就像是报应一样地应验在她身上,要她再一次面临所谓的爱情,再一次为这不确定也看不见的感情挣扎痛苦。 不要,她好不容易才对爱情绝望,好不容易才仇恨爱情这个虚泛空乏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她再次陷入这样难以掌握的赌局之中? \"仇爱?\"索靖的声音唤回她游离的神智,他看不出此时她空洞表情下所隐含的意念,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他真有那么难吗?难道她还看不出他对她的在乎早超过一般泛泛之交的程度?他之所以向她索取的原因只是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继续保护她的凭证,难道她不懂? \"不,我不要给!\"她只剩一颗心,还是一颗残破不全的心;给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要给任何东西,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颗心……不要,我绝对不给!\" \"将它给我,你并不会一无所有。\"他为她显露的脆弱心疼,即使如此他仍固执于她那颗与他同等残缺的心。\"要求你的同时我也挣扎过,在以物易物的铁则之下,你给我什么我也会给你什么?\" 以心换心——这是他所要表达的意念。 \"我不要!\"她仍是强硬拒绝,拼了命地摇头。\"我不要你的心,我只要我自己的。\" 她要的是自由,没有了行动自由,至少让她有意识自由吧!她只要求这样就够。 顽固不通!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就算是圣人也会动怒。 索靖深深吸气再缓缓吐纳,试图压抑因她再三拒绝而勃发的怒气,收回一手扬在她面前离她鼻尖只有几寸距离,缓缓握拳,张扬已趋近爆发的怒火。 \"给我你佯称自由的心,那是我的。\"最后一次威胁,声音特别冷烈,隐含如不答应后果将自行负责的决裂。 她知道,仍固执选择拒绝。 \"那么……\"他捏住她单肩压向冷硬的墙壁,急切的琥珀瞳眸冷凝下暗褐的深幽。\"去保护你那颗所谓自由的心吧,骗自己也好,如果你真骗得了自己的话。\"语毕,索靖转身走向房门。 坚毅的脚步在门里门外之间迟疑,跨出这一步无疑将是两人划清界线——但他真的想划清界线吗?如果这么简单就放弃,那之前他深思熟虑说服自己抛弃过去的苦心不就付诸流水?如果只因她一时拒绝而退却,那他何须有此刻矛盾却化不开的郁闷横梗于心? 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将它得到手——这句话是他常挂在嘴上的,难道一面对她,他就变得退却不再索求? 不,他不想放弃! 踏出房门,一扇门成功地隔开两人所处的世界,却隔不开他要她的决心,目前的退离只是暂且休兵而已。 ★★★ 仇爱以为索靖会被她前几天的表现气得将她赶出靖城任其自生自灭,毕竟男人骨子里天生自有一份沙文主义存在,没有一个男人会受得了女人强烈拒绝他的索求后,还出现在这个女人面前的。 但,索靖打破她对男人以往的认知。 靖城后院是闲人勿进的禁地,除了索靖允准进入的人以外,谁也不知道这后院有什么,是以今天一早科林出现在她面前带她来到后院时,仇爱不能说自己不讶异。 也难怪索靖不准任何人进入。仇爱望进一大片温室花卉,谁想得到像索靖那么漠然决绝的男人竟拥有如此美不胜收的温室。 \"索靖种花?\"她问了个自觉挺白痴的问题。 科林扑哧一笑,说什么也无法想像老板种花的景象。\"老板不会种花,这温室是以前倍姬夫人留下的。\" 蓓姬?\"你是指伊甸的女主人?\" \"仇小姐知道老板与蓓夫人的事?\" \"不,我只知道伊甸是靖城的前身,据说索靖为了得到伊甸不择手段杀了蓓姬。\" 科林黯下脸色。\"仇小姐相信这项传闻?\" \"不,他不会杀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笃定,但就如索靖相信她无害于他一样,她同样坚信他不会杀人。\"依索靖的个性不会为了一座赌场血染自己的手。\" \"原来我在你心中有如此评价。\" 索靖会出现并不在她的预料之外,她早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任何事,只是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他坚持的。 \"我向来不听信谣言,除非眼见为凭,否则一切都有可能是空谈。\"刻意佯装的语气为的是掩饰被他发现自己对他不该有的信任的困窘。 索靖扬手示意科林退下,只留下他和她两人在温室。今天他不想和她争吵,只想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 \"想听故事吗?\" \"咦?\"仇爱呆在原地,不明白他突然缓和下来的举动,平和得像前几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问你想听故事吗?\"他重复道,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向早已派人准备好的露天咖啡桌。 \"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达到目的,索靖,我得告诉你——天真的人是你,我不再是迷恋小花、小草和这种所谓浪漫气氛的小女孩,这些你尽可以省下免得麻烦。\"她不得不提醒他。\"我不可能因为这样而有任何改变。\" \"但是你的口气像在提醒自己别沉迷于这种气氛之中。\"他按住她双肩逼她坐定;再落座于她对面。\"茶还是咖啡?\" 仇爱按捺住脾气与些微的惶恐,神色自若,也存心为难。\"我要乌龙茶,你有吗?\" \"中国人的喜好吗?\"他笑了笑。\"虽说早晨不适于品茗,但偶尔为之无伤大雅。\"说着,他从旁取出茶具,看傻了出难题的仇爱。 \"你——\" \"想难倒我还得多加些斤两。\"第一回合算是他赢了。\"想吃些什么?\" 仇爱乌黑的眼珠忽而灵动转了转,挑衅地回以颜色。\"绿豆糕、芋泥糕、七巧酥、莲子粥。\"她点的全是中国著名的糕点甜品。\"还可以点更多吗?\"在拉斯维加斯待久的人都知道,中国式糕点在这里并不普遍,有的甚至不曾见过。 \"只要你吃得完。\"他打趣道,挑衅的语气也不落人后。 看来她是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得原形毕露了,他想。但,这个原形毕露他喜欢。 \"你有办法端出这几样再说。\" 索靖按下对讲机照她点的食物交代下去。\"二十分钟后立见分晓。\" 丙然,二十分钟之后,科林领着三个人端来仇爱指名的糕点,甚至还有她没点的中式甜品。 第二回合孰胜孰败轻易可见,险些气煞了仇爱。 \"容我告诉你,拉斯维加斯唯一的一家茶馆便是由我经营,如果还想吃些别的尽避点。\" \"你今天心情挺好的。\"她语带吃味而不自觉,看来是被索靖的多变气得昏了头。 \"我正试着与你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仇爱露出一抹\"怎么可能\"的笑容。\"我和你能做到和平相处?索靖,你不觉得太难了些?\" 索靖支着下颚,左眸含笑睇凝着她百般不信的神情。\"我们现在在吵架吗?\" 仇爱为之一楞,他们是没有在吵架。\"这就是你所谓的和平相处?\" \"凡事总要有个起头。\" \"你这么做有何用意?\" \"你知道的。\"他以一脸\"我早说过\"的神情回应。\"我要属于我的东西。\" \"那是我的。\"她声明主权所有,不容他人侵犯掠夺。 索靖取出两只瓷杯,温杯后倒人甘醇的茶,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饮进月复中。\"目前还是你的。而我,正在尝试让你主动将它交给我。\" \"交给你做什么?\"仇爱端起香茗嗅了嗅味才浅吸一口甘甜,人喉的清香恍似圣水,洗涤她一身的沉重,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喝过一口来自中国的清茶。\"踩碎它、毁灭它吗?\" \"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他听得出她语中夹带的痛苦,心疼之余也气她的以偏概全。\"没理由花心力要到一颗心后而将它摧毁。\" \"詹姆士·柯麦隆筹划重建铁达尼号不也是为了弄沉它。\"仇爱像赌气似的反驳道,也不管这说法有多可笑。 索靖闻言仰天狂笑。 \"哈哈哈……仇爱,你的幽默表现得正是时候。\" 乌瞳恼怒地瞪视眼前狂笑不止的男人,她懊恼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引喻失当的反驳,徒惹他人笑话。 索精伸手拉起她一撮黑发把玩,像在回亿什么似的说道:\"已经很久没见你穿红色劲装把自己装扮得不伦不类了。\" 仇爱扯回自己的头发不让他碰。 \"如果你的大脑还有点用的话,应该记得我所有的红色衣物全都被你烧得精光,一件也不剩。\" \"你并不心痛不是吗?\" 他倾身拉过一撮长发把玩于掌心。 她蹙眉拉回自己的发,不悦地瞪视拒绝他把玩她的头发。\"我讨厌红色,但并不代表你有资格处理属于我的东西。\"末了她仍是回到权利自主的话题。 索靖像没看见她的反应似的,长臂一伸又招起一撮发丝把玩,似乎已成了一种习惯。\"你不适合红色,烧了它也干脆;如果你有异议,应该在我烧它时提出,现在提起不觉得时效已过?算旧帐也不该是这种算法。\" 呼,她无可奈何只能任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放,要她一边和他对辩一边保护自己的头发实在太难。\"我并非算旧帐,只是强调我有处理自身物品的自由。\" \"我会给你所想要的,同样你也该给我我所想要的。\" \"拿一颗心换取处理自身物品的自由?\"他当她是三岁小孩吗?\"这种生意换作是你会点头同意吗?\" \"会。\"索靖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当然是点头说会,仇爱哼了声。\"今天作抉择的人不是你,就算你点一百次头你也会毫不犹豫。\" \"你知道就好。\"面对她的机巧善辩,索靖欣悦接受。\"想不想听故事?\"他再度将话题拉回最先前的起头。 \"什么故事?\"这会儿仇爱也没有任何意见,她自认已经确立自己的决心,无论索靖对她施展什么样的手段她都不会因此而动摇,如此安全的情况下她自然少了份敏感的戒心。 \"想听了?\" \"随你要说不说。\" 他拉她的手贴在右脸的刀疤,乐于见她因为他突然的举动而呆愣的反应,感觉到右半边脸上的纤细手指轻轻抚过这一道注定消不去的烙印,他心下的震撼与她的呆愕成正比。 从显露自己的伤疤开始,在她眼底看到的并非他以为会有的鄙视,而是一种接纳与心疼,她浑然不知道自己有这一份眼神,自然也就不了解为何他会如此执着于她;但相对他的接纳,她背上的伤带给他的震撼又岂只是如此而已。 什么叫发自心内的痛,直到望见她背上交错的伤痕后他才真切感受到,同类的契合感深深烙人他体内,认识她愈久,这份契合愈鲜明,鲜明得让他打破不靠近任何女人的禁忌,只想将她归为己有,纳入自己的羽翼下疼惜。 \"你到底说不说。\"仇爱扯动被他握住的手引他回神。\"如果只是想吊我胃口,劝你不必白花力气,我不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她怕听这个故事,因为说书人总是为了某种利益才甘心为说书人。否则他何必浪费自己的口水为他人述说故事,而她不想为了想听故事而付出任何代价。 索靖微便力让她的手与脸上的伤更为贴合。\"知道我这伤从何而来吗?\" \"不知道……\"她含糊答道。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震慑她的灵魂,当她抚触自己的背时也是这种感觉… \"想知道吗?\" \"我……\" 不待她回答,索靖径自开口:\"这是一件多年前的故事,凶手是个女人,而帮凶则是你我所仇视憎恶的爱情……\" ★★★ 隶属于索靖私人专用的通讯室所在之处只有索靖与科林知道,之所以暗中摆设,目的是方便与台湾及黑街四散的同伴们联络,其实一开始索靖并末特别打算与黑街有何联系,但半年前实在是拗不过柏仲日夜死缠的精神轰炸,不得不重新与黑街取得联系。 也因为如此,才让巽凯有机会找到他。 \"找我有什么事?\"看着荧慕上显视的脸孔,这小子倒是愈来愈有当家的气势。 (狂狮目前在旧金山接受治疗这件事,我想向来长舌不落人后的雷拳应该告诉你了吧!)远在台湾的巽凯臭着一张脸如是道。 \"嗯。\"索靖皱了眉,不满他说话的神态。\"你何必臭着一张脸说话?还在记恨当年大伙儿集体丢下你接掌黑街的恶作剧吗?\" (恶作剧?哈,你说是恶作剧?!)巽凯张狂地哼笑。(你们十三个人出了十三个怪招把我送上这位置,这叫恶作剧?我足足在医院躺了一个月!)说到最后又是以咆哮作结。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笔帐?\"他这黑街管理人还真闲。 当然不是!巽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直接转到正经事上。(狂狮同父异母的大哥贺航不久前偷渡到旧金山,我已经事先通知雷拳前去帮风刃一把,如果你闲着没事干,不妨去凑个热闹。)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和这家伙没啥好聊的,交代完事情,巽凯己有断讯的意思。 \"嗯,索靖应了声,与巽凯同时收线断讯。 旧金山吗?他思忖着该不该留仇爱一个人在靖城。 前天在温室交谈的结果又是不欢而散。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抵死不正视自己的心,硬是拒绝拉近彼此的距离。明明两人注定是相属的契合体,她偏偏执着于不可见的自由,她明明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自由的。 这块顽石实在令人气恼。 是他逼得太紧吗?或许离开一段时间会比较好? 索靖后倾躺回椅背,静静斟酌思量到旧金山的可行性。 以退为进可以让她认真面对问题吗? 第八章 \"你说他离开了?\"平静的声音教前来通知的科林听不出说话的人此刻的情绪。\"去哪里?\" \"旧金山。\"科林照实回答。 他离开靖城了? 仇爱抓住离自己最近的扶手,整个人的重量集中其上摇摇欲坠。 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把她丢在靖城? \"仇小姐……\"这是什么反应?是表示她在乎老板的离去,所以大受打击? \"他还有说什么吗?\" 真的是在乎老板了。从她发颤的语调中科林找到答案,迟疑了会儿,他摇头。\"没有,老板只交代我安排你的生活起居,其他什么都没说。\" \"无话可说吗?\"是啊,她和他几乎每次见面就针锋相对,怎么会有话说呢?怎么会……有话说呢? \"你还好吧?\"看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科林小心翼翼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从楼梯上摔下来。 \"我很好。\"她收回被搀扶的手臂,茫茫然往自己——不,是索靖让给她的房间而去。 \"仇小姐。\"反常,太反常了!科林谨慎地跟在她后头,双眼端详眼前的女子的动作。这么安静实在不像平常的仇爱。\"你要回房吗?\" 仇爱像失了魂魄的空壳,呆呆地点了头,走进房拿出皮箱开始整理起衣物。 \"你在做什么!?\"上帝,不会吧!老板才刚走她就要跷头? \"他不在靖城我也没理由再待下去。\"她该趁这机会离开靖城,离开拉斯维加斯。\"我要离开。\"离开靖城,像他离开她一样地离开这里,离开有他气味的地方,离开这……有他和她同处的房室——她要离开! \"老板交代要你留在这里不准离开。\"果然被老板料得神准,老板前一脚才离开,她后一脚马上就要走。\"仇小姐,请你不要让我这个做下属的为难好吗?\"科林拉住她,倒出皮箱里的衣物后将箱子丢到门外。\"仇小姐……\" 仇爱瞠大美目瞪视面露为难神色的科林斥喝道:\"他可以离开我,我为什么不行!\"这一句话说得像是质问,质问索靖凭什么可以自行月兑离开就离开而把她囚在这方世界。 \"老板很快就回来了。\"上帝,想不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科林开始怀念她以前平淡教人模不透表情了。\"老板只是去旧金山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我不在乎!\"所有情绪就在这一瞬间爆发。 她反手抓住科林的双臂前后摇动。\"告诉他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在靖城,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很快就回来,我、不、在、乎!\" 不在乎?科林抬头看着天花板,专注得好像天花板上头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似的,一手挣开仇爱的箝制抽出左胸装饰用的手巾递到她面前。 \"干嘛!\"仇爱不懂他莫明其妙的举动,还有抬高头看天花板的怪异动作。 \"你哭了。\" 上帝,她连自己在流眼泪都不知道吗? 哭?仇爱只手探上脸颊,再移至眼前,手上一片湿濡。 她……哭了?仇爱情然望着掌心的透明液体,呆愣在原地。 \"我……我先退下了。\"科林将手巾塞到她手上,保持抬头看天花板的姿势退出房门。\"如果有需要,叫我一声,我就在门外。\" 砰的一声,是他走路不看路撞到墙壁的声音。噢,他的头! 尴尬地退场,科林仍细心地为她关上房门。 仇爱握了握手上柔软的手巾,再看向另一手遍布湿意的掌心。 她真的哭了…… 睽违十年的泪水在今天为之决堤?为了什么?因为他的离开吗? 不,不会是,绝不是!她在心中强烈地否认,说什么也不肯承认自己是为这件事而落泪。 不会的,她不可能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流泪,不会……不会\" \"痛……\"只手揪住胸口,莫名的悸痛由体内扩散至外,痛得她倒卧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她的心脏……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呢?有没有人能告诉她… ★★★ 夜晚的旧金山露重如霜,不若白天的燥热高温,反倒是嫌冷的低温;\"一日四季\"是居住此地的人给予旧金山的形容——早上近春的温煦,下午似夏的酷热,黄昏若秋的微凉,夜晚如冬的冰冷,这就是旧金山气候的特色。 独自伫立暂住鲍寓的顶楼,索靖俯视其下稀疏的灯景。 \"嘿,一个人在这吹风呀!\"身后传来柏仲开朗的声音,黯淡的光线中依稀还能看见他笑得一口白牙;相对于索靖的郁闷,他实在是快乐过头的让人刺目。\"如何,旧金山的月亮可有比较圆?\"他抬头,一手放置额角向天幕四处观望。\"没有嘛!这里的月亮没有特别圆呀。\" \"要看月圆到西雅图去。\"索靖没好气地回道。\"如果你存心看我笑话就下去,免得我一拳打上你那张傻子似的笑脸。\"他边说边从西装暗袋抽出一根烟,含住滤嘴。 \"说傻子太过分了吧,靖。\"柏仲嘴里嚷嚷,同时也极有默契地从裤袋取出打火机为他点烟。 \"没有抽烟的习惯就不要带打火机。\"索靖呼出一口白雾,立刻被顶楼的强风吹散。 \"这可是特地为你才随身携带的。\"柏仲像回忆起什么似的笑了开来,将打火机在掌心抛玩着。\"已经成习惯了,改也改不掉。 索靖抽烟却只带烟不带打火机,他则是带打火机却不要抽烟——周输黄盖配得刚刚好。 \"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几天下来的观察,柏仲才决定将心中的关切问出口。\"在那个堕落天堂也能让你不愉快?\" \"有太多事要做,何来的愉快之说?\" \"那不是让你满脸郁闷的主要原因吧?\"如果看不出他故意隐瞒的神态,那他柏仲不就枉为至交了。\"在拉斯维加斯出了什么事让你心烦意乱?\" \"女人,一个顽固不通的笨女人。\" \"呼呼——\"柏仲轻呼出声,呵呵笑道:\"温柔乡是英雄琢,靖,想不到你也会有掉进去的一天。\" \"嗯。\"他坦然承认,在柏仲面前他向来不隐藏任何事,包括他脸上伤疤的来由。 \"我还以为经过蓓姬的事情之后,你会视女人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呵呵,柏仲笑接他投来的白眼。 一道风吹来,拂开索靖遮住右脸的黑发,露出狭长的伤痕。 \"还会痛吗?\"柏仲关心问道。 他摇头,探手碰触早已习惯的伤痕,指月复间传来的触觉与抚模仇爱背部伤痕时雷同,只是他没有她的伤痕累累。 \"人总是物以类聚,不是吗?\"他突兀地道,对自己之所以执着于仇爱的原因逐渐明朗。 \"所以我们才会凑在一块。\"柏仲手伸迸他口袋探索。\"老毛病啊,月兑离不了烟酒。\"当他收回手时,掌上多了一小瓶酒。 \"柏仲。\" \"嗯?\"柏仲边仰头饮酒边应声。 \"你认为伤患需要什么?温柔细心的照顾吗?\" \"什么样的伤患?\"他反问,顽劣地猛眨眼,存心要索靖说出最最不可能说出的两个宇。 \"你明知道我在指什么。\"索靖没好气地别过脸。\"不要逼我。\" 柏仲轻轻耸动肩膀。\"我很傻,所以猜不出你指的伤患为何。\" 索靖抿紧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说:\"爱情伤患。\" \"哦——\"柏仲拉长尾音应了声,故意让他下不下台。 \"柏仲!\" 喔哦,不能再逗了,人家可生气喽,呵呵! \"因人而异吧。\"柏仲收回阳光般无害的朗笑,双手连同整个人往后倾靠栏杆,随性仰头看向璀璨星空。\"有人认为柔能克刚,再怎么千疮百孔的伤只要有人温柔以对、处处呵护就能痊愈;也有人认为刚能断刚,受过同样伤害的人聚在一起相互叫骂,舌忝舐彼此的伤就能结痂月兑落。\" \"你以为呢?\"他要的是绝对的答案而非选择题。 柏仲收回仰望的视线回到索靖身上。\"和你一样,我们都是刚能断刚的信奉者。你等的就是这答案不是吗?\" \"是的。\"他出乎柏仲意料的坦率。\"我就是在等这个答案。\" 两人相视莞尔一笑,同时仰头共赏夜幕繁星。 旧金山之行最主要的目的已达成,接下来就是他自己的事了,索靖在心里作了决定。 明天,他将飞回赌徒的天堂——拉斯维加斯。 ★★★ 一个人在靖城的日子似乎没有仇爱想像中那么难以度过,甚至可以说是悠闲得像在度假一样,没有压力、没有逼迫,轻松得教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种安适度日的一天,不用担心李斯·佛蓝多的手段,也不用拼命压抑自己对索靖日渐沉迷的眷恋。 这样的日子再轻松也不过,更何况还有天真单纯恍似天使的水晶陪在她身边,净化她一身的灰暗,虽然一开始莱安请她代为照料水晶时她显得有些为难。 偶尔会浮现的阴郁自索靖离去益发地冒出头,在仇爱心里添人莫名苦闷的痛楚。 \"花环,送你。\"水晶好喜欢这个姐姐,是以患有自闭症、对人极度防备的她主动编了只花冠送给仇爱。 花材,当然出自于靖城后院的温室。 仇爱接下水晶递来的花冠,笑着看她娇小的身子再次钻进花丛中。 她终究还是没有离开。 不是因为科林的监控严密让她逃不得,而是她无心离开靖城。 起初,她给自己的理由是要等索靖回来逃给他看,作为一种示威的抗议;但,随着索靖一天不在、两天不在,她明白这样的理由薄弱得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索靖的离开比起他在的时候所设下的牢笼更具有束缚力,强而牢固地束缚着。 当她察觉到时已经无力抽身,满脑子全是索靖的脸,心中回荡的尽是他的声音。 她想他,真的想他! 明明知道这样无疑是将自己推向爱情的泥沼中,但她已来不及拔腿逃开,因为早在与他对峙时已深陷其中,只是自己不肯接受这事实。 在得知他离开赌城的消息时,她因此而落的泪 是她觉悟已然深陷的开始。 接下来,便是无止境的思念,一天多过一天。 \"姐……姐姐!\" 水晶一阵尖声的惊呼和突然扑向她,迅速绕到她背后不知道在躲什么的恐慌唤回仇爱的思绪。 \"水晶?\" 水晶指着原先奔来的方向喘息呼道:\"坏……坏……\"坏人来了! 仇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美目中露出不敢置信的讶然,呆茫站起身已做不了其他动作,只是瞠着一双乌瞳,与闯进这方温室天地的来者遥遥相望。 水晶从仇爱身后探出头,看清来者后头跟着的人时,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勇敢冲出来向前奔去。 \"莱安!\" \"小不点。\"莱安绕过前头挡路的同行男人,张开双臂接住猛冲而来的水晶,脸上依然是醉人的温柔笑意。\"在这里玩得开不开心啊?\" 水晶用力点头。\"开心!\"她抱住莱安的颈子,说什么也不放手。 \"把你的小娃带回去。\"说话的同行男人是甫搭机回来的索靖,一对琥珀晶眸自进温室起便不曾离开过与自己相跑略遥的仇爱。 \"就这样回去会错过一场好戏。\"莱安扬起和善温文的笑,尽是一脸看好戏的戏谑神情。 \"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余的人。\"逐客之意再明显也不过。 \"那我们只好走了。\"这句话是对水晶说的。唉,可惜了一场好戏。 莱安抱着水晶离开,将温室留给目前最需要独处的两人。 ★★★ \"水晶很怕你。\"远远的,仇爱的声音像开启闲聊话题似的响起。\"她说你是坏人。\" \"我的确是。\"索靖配合着说,弄不懂她开启的话题。 \"你是吗?\" \"在你眼里,所有的男人都是坏胚子,不是吗?\"他反问,投注在她身上的是柔和的金褐灿眸。 仇爱楞了楞,缓缓摇头。 索靖眯起眼,不了解她反常的回应。 \"男人很坏,他们完全不顾女人的心情,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一切只为自己想,只有在行有余力的时候才会拨出一点点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她顿了顿,像在做什么艰难决定似的,最后终于决意踏出一步,但也仅止一步。\"女人很傻,完全不管自己因男人而起的痛苦,只想要爱,只想被爱,明明已经被榨干一切,却还是甘心陶醉在爱情殉教者的角色中,徒惹旁人笑话。\"说完,她不自觉地向前踏了一步。 索靖没有动作,只是开口附和她的一字一句。\"男人很坏,女人很傻。\"在她的心里,男人女人难道就只有这两种分别吗? 索靖顿觉苦涩。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从旧金山回来,早立意不放弃与他注定相契的她,如今乍然见面却踏不出步伐也张不开双臂,这时候他反而羡慕起莱安与水晶,如果她也能像水晶视莱安为唯一地看待他该有多好。 似乎是不可能了……索靖维持默然的沉静,任酸酸涩涩的情绪腐蚀心头,痛得几乎快没了感觉。 \"对,男人坏,坏在他们只肯付出部分却要女人全心予以回报,他们就像算准投资报酬率的企业家,花一笔小钱便妄想赚取巨额利润;对感情,永远拿它当议价品,没有价值就不上了台面,就该只能成为他们随兴所至的玩物,永远无法取得平等的地位。\"说完又前进了一步。 \"女人傻,傻在明明知道男人的心态却甘心沉沦,为了男人一点施舍性质的关注,她可以舍弃全世界、包括她自己,就像是扑火的飞蛾,宁可火烧致死也不愿意放弃亲近光源的机会;对感情,永远拿它当生命唯一的绝对,不专一、不牺牲就不叫爱不叫深情,以男人的臂弯作依靠,以男人一点的关爱当报酬,心甘情愿处于永远差一级的地位,好傻好傻。\"她再度往前拉近彼此的距离。 至此,索靖终于明白她对他说这些话的真正用意—— 她正在对他坦白,她在对他说明自己的心态。 双手伸进裤袋,他不想让她看见他因激动而紧握微颤的拳。 她在对他坦白啊,他不想有任何举动破坏她难得的剖白。 \"为什么?\"再跨出一步,已近得能让索靖感受到她说话时吐纳的气息,彼此的视线也因此而交集;她看见他晶眸中的不舍,他看见她眼中难以取舍的挣扎。 \"为什么要把男人弄得这么坏,把女人弄得这么傻?公平吗?\"她复问。 难以取舍的是过去的仇爱与一旦坦白后势必改变的仇爱;挣扎的是该不该任由自己的心绪驱使,做出理智绝不容许她做的决定 爱他,这个理智绝不容许她选择的路。 \"如果将世界颠倒,男人女人的角色互换,是不是会比较好?\"双眸游移在他神色流转之间她似乎想在他的表情上找到一点答案,或是——一点认同。 但她找不到,因为他的神色始终如一的不变,只有眼睛……即便只有左眼有视觉能力,仍然牢牢地锁住她的视线,瞅得她好紧。 \"不是吗?\"她选择以反问的方式质询他的答案。\"我以为如果能互换,至少我不会伤得这么重。\"是的,她不会伤得这么重、这么久。 他摇头,终于说出自己的观感:\"并非所有男人都如你所想的那么坏,也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傻;坏的女人和傻的男人同样存在于世上。\" 仇爱垂下视线,避开他突然变得清澈足以透视她所有丑陋的眼睛。\"不,我不要为这几近于零的可能再度尝试会令人一败涂地的感情,我……我没有蜕变的能力,我不可能变成坏女人,我……\"我没有勇气再度轻尝,我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败!她在心底呐喊着。 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尽避只有一周,她却发现少了他的日子过得好苦涩、好艰难。他的强制、他的霸道、他的善辩、他的专制、他严格要求她每件事……都让她好想好想念。一个礼拜来她反复思量,明明是渴望自由不是吗?为什么少了他的存在、没了他霸气的命令,她会过得如此难受? 终于,终于在他复又出现在她眼前的一刹那,她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她想他,真的想他!而自己也因为这一份思念而沦陷,陷入最不愿深陷的处境。 \"抬头,让我看你。\"索靖发出命令。 仇爱首次顺从他的命令没有反抗,抬起头与他对视。 索靖伸手探上她稍嫌苍白的脸颊。她的挣扎他看得见,她的脆弱他也明白,但她何须为此忧心忡忡,他并非抱着征服的意念面对她,他只是将她视为同类、视为能相契相合的伙伴,所以才会对她如此执着,她明白吗? 不,她并不明白,否则不会有这些挣扎与反抗;所以,他必须亲口告诉她。 \"看着我。\"他握住她的手,拉抬到他右脸贴上他茬外人面前隐藏得极好的伤疤,感觉到触上他脸时她指尖的颤抖。\"怕吗?\" 仇爱摇头。 \"我们是同类,仇爱。\"一句话,便轻而易举地震慑仇爱。 \"同类?\"她呐呐地开口,吐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惊喜语调。\"我们是同类?\" \"同类。\"索靖笃定的语气透露出不容质疑的意念。 \"正如你认为男人很坏一样,女人之于我何尝有多好的评价。以爱为名紧紧束缚住一个已明示过不会爱她、不属于她的男人,这样子就能将自己归类于牺牲者,将错误全推给男人,逼得男人不得不因此而留,然后女人便得寸进尺,一步一步要求更多——这是女人的傻吗?我以为这叫卑鄙。\" \"索靖?\" \"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就算得不到也要毁掉不让别人得到……\"他将她的手压贴在右眼。\"你要将这种过度的独占欲称为什么?爱或执着?\" \"我……\" \"女人不一定傻,如果你硬要将这种足以伤人、害人的执着当作是爱,我也没有多说的必要;但你会吗?仇爱,你会因为自己是女人而不分青红皂白地认定所有的错全得归咎于男人吗?\" \"我……不会。\"她想逃避他如此深邃的凝视,但不知不觉选择了说实话,像被他的目光催眠似的。 \"跌倒的不是只有你一个,同样的,因此而受伤退却的不单只有你。\"他松开箝制她的手,任她不自觉地以指尖滑进他五官停驻于伤痕之上。\"我们是同类,你有过的挣扎我何尝没有过;但我宁可前进,你呢?你又会如何抉择?\" 仇爱抬头,手始终舍不得离开他的脸,拇指指月复像着迷似的来回抚触他因女人莫名的过度独占欲所导致的伤痕,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涨满的充实感是为了什么,但是——感觉好温暖、好舒服。 良久,她才开口:\"给我个理由。\" \"仇爱?\" \"给我个理由,让我做出你所想要的选择。\" 索靖了悟地一笑,淡淡道出:\"我不是坏男人。\" 仇爱愣了下,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璀璨笑靥,主动欺近他的唇。 是啊,因为他不是坏男人。多好的理由! 第九章 科林惊讶地发现自从老板回来,仇爱和老板两人就变了。 不只是负责跟在他们身边的保镖的他发现,整个靖城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不愕然的。 多久了?大家掐着指头猛算,他们有多久没听见老板没来由咆哮的怒吼,有多久没听见老板用力甩门的巨响,有多久没听见仇爱和老板吵得不可开交的声音,有多久没有看见两人对峙的场面? 哗!他们老板变得……平易近人多了。 这种改变实在是跌破大家的眼镜,就连科林也难以置信地每天擦亮眼睛瞪大瞳孔看;就怕这是一场梦,老板还是一样阴阳怪气的,而仇爱也是一下冷艳纯净、一下放荡诱人。 但,事实胜于雄辩,两人之间相处的气氛着实好得教人不可思议,伟岸的男子视线始终流转于身旁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温柔的眸光无论何时总是胶着在佳人身上,不见有移开的迹象。 而原先让大伙儿为之头痛,生怕一个失神就让她逃跑的仇爱也变了。她变得真实,不再有一下没一下眨着充满挑逗意味又危险的乌瞳勾引大伙,也不会突然间冷凝一张丽颜,冻得他们以为拉斯维加斯搬到阿拉斯加去了。 收起所有让人看不见真实的女优面具后,大伙儿看见的是一个单纯因被爱而笑容洋溢的女人。 这就是现在的仇爱,不再仇恨爱情的仇爱。她愈来愈不像自己了,近日的改变连外人都感觉得到,更何况是她自己。 她变得易感而脆弱,索靖任何一个表情在她的眼里都代表了一种讯息,她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会不小心造成他的厌恶;她患得患失得极度过火,谨慎地与他相处,应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就怕惹他不开心拂袖离她而去。 承认自己陷人爱情泥沼后,她果真不能再欺骗自己、告诉自己仍然是自由之身。这样的结果让她有种窒闷的苦楚,却不敢向索靖吐露,怕惹来他的不悦和误解。 她仿佛是年少时那个青涩只会担心受怕的小女孩,唯一不同的是对象不再是同样青涩且令人憎恶的少年,而是坚强得几乎没有任何事可以打倒的索靖。 强烈的不安仿佛知道她的忧虑,在此刻猛烈地扎在她胸口,令她难以舒怀。 索靖怎会看不出她心态上的冲突。 缱绻过后相拥的两副身躯如此紧贴,有些的颤动彼此都是最清楚的人,她的不安让他圈在她腰背上的手臂收紧。 \"索靖?\"仇爱回过神来,不明就里的抬眼。 \"不要想太多。\"他侧垂下脸与她对视。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过着如情人般亲昵的生活,有些事两人都避免去提起,但事情并不会因为这种刻意躲避而消失,问题仍然存在,不主动解决只会让问题变得更难以收拾。 而首要的问题就是她日渐彰显的困惑感。 \"我没有在想什么。\"素手探人床被与他抚模她大腿的手交握,吸纳掌心间传来的微热,她轻轻摇头。\"我什么都没想。\" 索靖侧过身,眯起琥珀色的晶眸审视这个说谎的小女人。\"你真的什么都没有想?\" \"呃……嗯……\"在他视线的逼迫下,仇爱小小声地应道:\"有。\" 索靖舒展开眉头,躺回床榻,似乎挺满意她的诚实。\"想什么?\" \"想你。\"半真半假的谎言是最完美的,她深谙此道,不愿惹他心烦又怕他看穿,是以只有半真半假带过之前所思所想的内心挣扎。 索靖这回不单是侧躺,还半压上她柔软的身躯,松开与她交握的手指,威胁性地扳过她的小脸逼她看着他。 \"我曾经说过完美的谎言不可能存在于世上,你再如何造假也无所谓,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有破绽可寻。\"看进她突然发愁的表情,他反而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似的漾开笑。 \"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是吗?\"她应该说是复杂令人难解的,为什么到了他的面前却成了块透明玻璃?忍不住叹息,她逐渐变得透明,而他却依然复杂得让她看不透。 \"是要老实说,还是要我逼你?\"单手将她双手高举过兴,他找到离他最近的衬衫充当绳索,轻绕上她两只手腕。\"我个人比较倾向后者。\" 说穿了,他不过是就逼问之名行亲近之实,果真是男人。 \"我……\"仇爱吞了吞口水,艰困地道:\"我…我老实说。\" \"是吗?\"索靖停下绕绑的动作,丢开衣物,露出\"好可惜\"的表情瞅着她。\"要说了吗?\" 仇爱点点头,将他推离些许好让自己能转身对他,仿佛这样会比较有勇气说话,虽然她还是无法避免背贴着他胸口的亲昵。 \"我太久没接触过这种形式的亲近,我不想让你感到厌烦,也不会像一般女人撤娇使柔,更学不来嘤嘤细语;我曾试着这么做,但这个小女人的面具我戴得好累,却又担心如果不持续下去会让你觉得我不是你要的那个女人。\"她善于扮演放荡女郎是因为不须对自己要对付的人有感情,是以她演得无情,面具也戴得理所当然。然而一旦触及感情层面,却发现高明的角色扮演功夫不再实用。\"我想做自己,但没有一个男人会欣赏善于辩驳、工于心计又热中赌技的女人……\"话说到后面愈是不安,她收了声,也不敢回头面对索靖的反应。 \"你喜欢赌?\" \"我喜好赌桌上勾心斗智的刺激,如果不是这样,李斯不可能会收我做他的手下。\" \"赌徒吗?\"他想起初次交手的情景。 \"我想我是赌徒吧!\"她坦诚道\"迟疑了许久,终于问出自己最在乎的问题:\"这样的仇爱你还要吗?不是柔弱单纯的小女人,没有女人该有的温柔,没有该有的矜持,也没有所谓的顺从;有的只是一身褪不去的赌场气息、工于心计的狡诈诡辩——这样子的我,你要吗?\" \"这就是你近日来拼命压抑自己、逼自己事事依从,戴上小女人面具的原因?\"看见她后脑勺点了点,他几乎快心疼得直想深深爱她一番。 \"男人都要他的女人柔顺听话不是吗?\" \"我要一个傀儡女圭女圭做什么?\"他翻过她的身子让她压在自己身上。\"如果只是为了要这种蠢女人我何必要你。\" \"索靖?\"仇爱双手压在他胸口,支起上半身。 \"在要你之前我们是敌人,在交手的过程中你可不是个轻易顺从的女人,难道我忘记过去曾有的恶言相向?\"真是个傻女人。\"现在再装出一副小女人的样子。不觉得前后矛盾?\" 是啊,她和他一开始便是敌人,真实的性格早在对峙中表露无遗,现在还佯装什么? \"我不需要柔顺谦卑的女圭女圭,当初吸引我注意的就是你的赌技和与我对峙的胆量,小女人的面具就算敲碎它丢弃对我而言都无所谓,反而你一天到晚戴着它会令我不悦。\" 仇爱听了猛摇头,抑不住他要真实的她的喜悦。\"我不希望令你不悦。\"这是真心话,她鼓起了勇气才说得出口。 \"那么……\"他顿了下,双手箝制她腰身。\"那个让人有困兽之感的原因呢?\" \"呃?\" \"我注意你的一切,不可能看漏你的任何表情。\"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仇爱,我会让你感觉到倍受箝制吗?\" \"我……\"他在乎她!这一份突来的认知令她狂喜,然而,他突来的问题也让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他是这么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还如此深深地放在心底。 \"说实话。\"索靖沉声道。外露的紧绷泄露了预知她给予肯定答案而起的不安,他知道仇爱对自由的渴望,但这意味着要他放开她,这是他唯一一件无法为她做到的事。 良久,仇爱果然诚实地点头,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得再好都逃不过被他看穿的结果。 \"我仍然渴望自由。\"她低子附耳在他胸口听着稳定频率的心跳。\"我喜欢赌桌上的气氛,但是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拉斯维加斯才能赌不是吗?在到拉斯维加斯之前我被自己的仇恨束缚,到这里之后被与李斯之间的人情债捆绑,我几乎没有自己的空间……\" \"所以要离开我、离开靖城?\"这一句话,他艰涩地出口,感觉到胸口的头颅左右摇动,他松了口气,却又在意极她如断翼小鸟的窒闷。 仇爱倏地抬头摇得像个波浪鼓。\"我正试着找寻妥协的方法。\"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如立誓般地说道:\"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我这想法是不?所以这只是短暂的过渡期,我很快就能调适过来。\" \"真的?\" 她没有正面给予回答,只是压下唇挑逗他,纤细的手指顺着他坚如磐石的肌理下滑,柔美的身躯也附随而下,渐渐没入覆盖两人的床被中—— \"仇爱!\"突如其来的快感令索靖本能地弓起背,失控地粗吼出错愕与暗哑。她是存心逼疯他吗? 滑下双臂将她提抱而上,他看见她恶作剧得逞似的贼笑表情。 \"喜欢吗?\"她媚惑的笑极似艳丽的巫女。\"这是我的保证。\" \"你这个——\"他翻身将她压制在身下,炽热的视线似气恼又像无可奈何地盯着她,最后狠狠地吻住她。 正当他准备放任自己沉溺在仇爱的柔腻时,房门外却不识相地爆出偌大声响。有人正在敲门。 \"该死的混帐!\"索靖暴吼出声,抑住挺进的动作。\"科林!\"只有那小子能到他居卧的房间。可恶!他总有一天会宰了这老是打扰他的贴身保镖。 \"老板,有突发状况。\"被点名的科林正好就真的是那个敲门的混帐,站在门外的他只能艰涩的扬起苦笑。早说这贴身保镶不能太贴的,自从老板掉进情海游泳后,他几乎成了棒打鸳鸯的刽子手,没被老板革职全仰赖仇爱的调解护航。唉,部属难为! \"你该死的最好有重要的突发状况!\"向来少说粗话的索靖近日因为部属的\"打扰\"变得容易出口成\"脏\",这点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附属赌场的负责人集体来到靖城说要见您。\" 听闻此言,索靖除了按撩住还能怎样,他起身整理仪容,仇爱自然也跟着起身打理自己的仪容,看见他臭着一张脸穿衣服的模样,让她抑制不住想笑的冲动。 当然她笑的结果是让索靖更臭着一张脸。 ★★★ 当索靖凝着一张足以慑人的臭脸与仇爱一同出现在迎宾厅堂,可想而知的结果是吓得所有人冷汗直流。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索靖一坐上主位,开口就是不耐烦的语气。 所有赌场昂责人的目光全集中扫向坐在索靖身边的仇爱,每个人眼中皆带着不明的讯息,但基本上都透露着共同点——这就是让老板开始堕落的始作俑者! 仇爱自然清楚地察觉到眼前一群人对她的反感。 \"当心我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索靖突然暴吼,这些家伙没事尽盯着他的女人看作什么! \"老板。\"其中一名有着灰头发,看似有点年纪的男人恭敬有礼地起身说道:\"大伙儿今天来是想请老板为我们除去奸细。\" \"奸细?\"索靖眯起左眸,被遮住右半部脸上闪过一丝探索。\"什么意思?\"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仇爱身上。 索靖扬起冷凝的浅笑。\"你们指的是她?\" \"是的。\"灰发男子点头。\"据消息指出她是黑帝斯的人,而且我们赌场所使用的手法也是从她出现后一个个被揭发,近日来赌场的客人大为减少,纷纷流向黑帝斯。\" \"你们要我怎么做\" \"杀了她。\"灰发男子提出众人的看法。\"我们不能饶过奸细。\" 杀了仇爱!索靖锐利左眸扫过提出这要求的灰发男子。 \"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意见?\" \"是的,老板。\" \"你们确定奸细是她?\" \"老板,别说您不知道她是黑帝斯的人,您该清楚黑帝斯的老板李斯·佛蓝多素来与您不和。\" \"你们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是吗?\"索靖的声音既冷且危险。 \"为了大伙儿赌场的安全起见,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该放过一个。老板,只有来自黑帝斯的她最有嫌疑。\" 索靖强迫自己沉住气,压抑想一拳打上说话着的冲动。 \"如果我不照你们的意思做,你们打算如何?\" 众人左观右望,对索靖的反问感到茫然,更确信老板被眼前这艳丽女子迷昏头的传言。 厅堂内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由灰发男子表明立场。 \"您还记得我们当初之所以归附您的原因吧?\"灰发男子见索靖点头后继续开口说道:\"现在倘若您不能再给予我们信赖您的条件,那么我们可能离开靖城寻求新的保护者。\" 此起彼落的低语纷纷传达同样的讯息。 \"新的保护者?\"索靖面不改色,只是平淡漠然地提出反问:\"你们在威胁我?\" \"我们不敢。\"代表发言的仍然是灰发的中年男子。\"只是希望老板为大家着想,我们并不想月兑离靖城,但是眼见各家赌场的经营愈来愈困难,我们这些负责人也有自己的负担;如果靖城无法再提供任何安全上的保护,我们就得选择自保这条路。\" 索靖轻叩椅上的把手,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哼哼冷笑。\"自保?好比靠向黑帝斯寻求李斯·佛蓝多的保护?\"哼哼,他终于明白李斯在玩什么把戏了。 放出赌场掌控分配利益的手法和传出仇爱是潜入靖城的奸细这两个消息的人,大概就是站在他面前的这家伙吧! \"你们认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基于不想闹开的立场,他忍住气问道:\"除了杀人就没有别的方法?\" \"这……\"底下又是一片犹疑不定。 \"是的。\"灰发中年男子坚定如山地代表答道。\"黑帝斯屡次扰乱靖城及附属于靖城之下的我们,事实上大家已经不堪其扰,如果能藉由杀这个女人作为警告,我相信李斯·佛蓝多应该不会再试图扰乱我们才是。\" 底下又是一片赞同的声音穿插。 \"天真。\"索靖短短吐出两个字,像在嘲笑他们似的。 \"老板。\"竟然笑他们天真! \"你们看不出李斯的真正用意吗?\"说这话时,琥珀色的左瞳紧盯在一直代大家发言的灰发男子身上。 \"您指的是——\"灰发男子又自告奋勇代大家发问。 \"你心里有数。\"索靖别具深意地道,果然见他打了个哆嗦。 事业与爱情的选择题呵,不愧是李斯·佛蓝多,设下这样一个二选一的题目,要他在仇爱和靖城中选一个。当初仇爱将李斯的计划全盘托出时,他还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不得不说李斯高明呵,高明到能预测他和仇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事业与爱情——他会如何选择? \"大卫。\"沉吟了一会儿,他叫出灰发男子的名字。 \"老板。\" \"我不可能顺着你们的心意除去你们所谓的奸细。\" 众人哗然,但更惊讶的人莫过于仇爱,当场讨论的气氛成一股静谧,静得几乎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每个人都震愕于索靖所做的决定。 \"你这样会失去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仇爱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早提出反对意见。\"靖城的规模足以与黑帝斯相抗衡,如果你任凭黑帝斯坐大,只会让拉斯维加斯的势力分布改变,导致的结果只能是连靖城都保不住。\"她仔细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要我顺应他们的意思杀了你?\"索靖凝起脸,明显的告知\"敢点头就试试看\"的威胁讯息。 仇爱没有点头,却开口说:\"男人都该以自己的事业为重才是。\"与其让他在事业与她之间抉择,不如她自己替他做出决定,她受不了再一次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他应该已经做出决定了吧?仇爱苦涩地笑了笑。 想不到再一次陷入泥沼面对的会是相同的问题——事业与爱情,她终于明白李斯将她这颗棋子放到索靖面前的用意。 用她来夺取靖城——原来是以这种方法! 聪明的索靖也该推敲出李斯的用意了吧,看向他,仇爱像是在死前凝视他最后一眼似的流连着,舍不得移开。 但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索靖。\" 她缓缓开口,等他回看自己。\"靖城的成果得来不易,你该好好经营才对。\" 索靖眯起危险的视线,如蛇般凌厉地锁住她。 她竟然真的敢说这种话!要他舍弃她!? \"你也要我杀了你?\"索靖沉声再问,明明白白表示不想听到她再一次肯定的回应。 \"不必感到为难,事业本就是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她重复道,低头不敢再看他,怕表达不出来心中的意思。\"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自……\"她的话哽在喉间,\"自行了结\"这四个字始终无法道出口。 \"老板……\"科林迟疑地唤了声。 老板不会真的要将仇爱给……老板会这么狠吗?仇爱对老板的重要性不会只有这么一点点吧!老是当棒打鸳鸯刽子手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老板对仇爱的重视程度。不会的,老板不可能会点头顺应这群人的要求。 与索靖交握的手突然一阵剧痛,痛得仇爱直皱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才发现他一脸暴戾的怒气。 两人视线胶着须臾后,索靖别过脸不看她。 仇爱试着收回手想退离现场,却又被他使力捏痛,她轻呼出声,但他仍执着不放。 \"索靖?\" \"随你们决定去留。\"索靖牵着她一同站起身,做出令所有人为之震愕的决定。\"选择留在靖城也好投靠黑帝斯也罢,我不会阻止你们,但是,我建议你们要投靠最好是投靠乔尔特,李斯没有你们想像中的容忍度。\"说完,头也不回地牵着仇爱离开大厅。 \"老板!\"众人瞪大了眼,不能理解索靖的行动,只有跟在他们后头离去的科林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老板,呵呵,他总算没跟错人。 第十章 \"佛蓝多先生。\"迪夫踏进李斯向来独处的俯瞰室,走至背对着他没有回头的李斯。自高处向下俯瞰赌场来来往往的赌客,是李斯视人为无物的另一种嘲讽方式。\"您安排的内线传来回应。\" \"哦?\"李斯懒洋洋的应道。\"他怎么说?\" \"您交代他的事他都做了,索靖做的决定正如您所预料的。两分钟前,他在事业与爱情之间选择了仇爱,迪夫说到此不免有些黯然,即便他瞧不起仇爱,却羡慕她拥有一个甘愿为她放弃事业的男人。 \"很蠢的男人不是吗?\"哼哼,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却为了一个女人彻底放弃,不愧是素质低劣的黄种人。\"女人会老会丑,但事业只要有能力便能让它蒸蒸日上蓬勃发展,结果呢?呵呵,两分钟之内他丢了他的事业,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甘心从堂堂的靖城之主变回无名小卒。\" \"您料准他会选择仇爱的不是吗?\" \"迪夫,我不是预测未来的预言家。\"李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这只不过是一场赌局,赌注是靖城,赌的是索靖到底有没有感情,事实证明我赢了,毕竟没有人能做到无情不是吗?即便明知仇爱是我派去的棋子,他也一口把她吞进月复中,呵,当他接纳她的同时,就等于双手奉送了他的事业。\" \"愚蠢的男人,总有一天他会后悔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 \"迪夫。\"李斯突然又开口:\"如果是你处于今天索靖面临的情况,你会怎么做?\" \"我……\"他可以回答吗?如果换作是他,他会怎么做? \"回答我的问题。\"李斯命令道。 \"如果是我,我会和索靖一样,做出您认为愚蠢的决定。\" \"哦?\"李斯扬眉,终于回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爱。\"这回,他答得又快又毫不犹豫。 \"爱?\"瞬间,李斯扬起大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半晌,笑声乍停,李斯朝他招手,邪气的笑挂在唇边似嘲讽又似冷笑。\"过来。\" 迪夫依言前进,直到比他高壮许多的黑影笼罩他全身。 李斯捏起他的下巴抬起,强迫迪夫看他。\"你也是温情主义者,嗯?\" \"对不起,佛蓝多先生。\"迪夫只能道歉,他无法像主子一样做到如此无情冷硬的地步。\"我辜负您的苦心。 李斯冷冷嗤笑。\"不,这样正好合我的心意。\" \"佛蓝多先生?\"迪夫抬起眼却立即后悔,他看见的是两潭无情无波的漠然冷淡,和捏住他下巴的轻柔力道完全无法想像是同一人。 \"只有温情主义者才不会背叛。\"李斯低头在他唇瓣压下一吻,重得像似惩罚。\"你不会背叛我吧,迪夫。\" \"不会。\"他答得毫不迟疑,任由苦涩在自己心底翻腾也要说出主人最想要的答案。\"我不会背叛您,永远不会。\" \"很好。\"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迪夫的前襟也因他动手解开钮扣而大开,露出白皙光果的肌理。 \"佛蓝多先生。\" 他的呼唤像一道雷倏地轰下,打僵了李斯的动作。 \"佛蓝多先生?\" 李斯回神,抽回手推开他。\"整理仪容,那群老等着被保护的垃圾也该来了,哼哼,不会自保只想躲在别人的羽翼下求生存。索靖是个蠢蛋才会任由他们挂上靖城的名号;而他,会将他们一一消灭,以黑帝斯取而代之。 \"是。\"迪夫依言整理仪容,也再一次强逼自己收起满心的苦楚,配合主人的得意而微笑。 他……其实很羡慕仇爱,真的很羡慕。 ★★★ 在索靖的卧房中,沉窒的气氛回荡在整个房室中—— 仇爱感觉到腰上的压力愈来愈重也压迫得她愈来愈痛,但她始终没有出声,因为身边包裹她的气息炽烈得足以燎原,出于气愤狂怒的热焰,把明明有空调冷气的室内变得与沙漠一样燥热且静谧得足以窒人。 \"我——\" \"闭嘴!\"沉寂好一段时间让仇爱不得不先开口划破静默,被索靖一吼又回复。 她竟然要他杀她以换取一堆只等着别人保护的零星势力?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大脑! 她该死的精明聪颖到哪儿去了?为什么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她竟然…认定他索靖会为了那些不值自保只当墙头草两边倒的家伙而杀她? 说什么男人都该以自己的事业为重,这时候她那体贴的小女人心态又是怎么回事!这就叫牺牲?这就叫以他为重? 如果真以他为重又怎么舍得让他失去她! \"索靖……\" \"闭嘴!\"她竟然把他当成那种没用的男人!这种看扁人的想法,这份对他的不了解简直令他快气炸了。 \"我仇恨爱情是因为曾在男人的事业与爱情选择中成为被遗弃的对象!\"她不得不大吼,否则她想说的话会一再被他的暴怒打断。\"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思再度成为被遗弃的对象,所以……所以……\" 她的声音是这么的充满痛楚,瞬间消了他满腔满月复的怒气。让他即使气她看不起他、瞧不起自己也舍不得发脾气。 素靖垂下左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替她接下话:\"所以你宁可自我淘汰也不愿再成为选择题中的被遗弃的答案。\" 她闭上眼,等于间接承认他的话;事实上他的确也点中了她的心思。\"我不想让自己难堪,也不想让你为难。\" \"你就这么轻视自己,连带也看不起我?\"他气她把他看得这么孬,更气她把自己看得比那些人更没价值的妄自菲薄。\"在你的认知里,我索靖会为了区区一座靖城牺牲你的命?\" \"我没有看不起你!\"她连忙辩驳。 \"但你看不起你自己。\"他再加重手的力道,存心让她感觉到痛。\"这是我最气的地方,你知道吗?\" \"我……\" \"你的价值胜过靖城和所有一切。\"索靖啃咬她的唇瓣;直到她的唇因此而红肿才停下。\"我宁可拿靖城的一切换你,对我而言,靖城只不过是累赘,你明白吗?\" \"累赘?\"仇爱闻言为之震愕。\"这是你的事业怎么会是累赘?不可能吧?\" 傻女人。\"赌徒需要事业吗?\" \"靖城是此地三大势力之一,放弃是一件蠢事,而且这里是拉斯维加斯,称得上是赌徒的圣城,你——\" \"是你说过的。\"索靖打断她的话题径自说道:\"你说过世界上并不是只是拉斯维加斯才能赌。\" \"索靖芦这些话……他记得? \"你没有听错,我的确是这么说。\"靖城一开始就不是他有意经营的事业,只是蓓姬突然死亡,虽非他直接也是因他而起,为此他总得接下这座赌场,至于之后弱势赌场的投靠,亦非他所主动只是懒得拒绝罢了。\"冲着你曾说过的这句话,冲着你渴求自由的心,我们就去游览全世界的赌场如何?\" \"真的?\" 索靖点头,她惊讶的神情像极了得到棒棒糖的小孩,卸下面具的她表情自然得教人移不开目光。 \"可是靖城——很多人需要你。\"她想自私,却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他会怪她,怪她自私地蛊惑他放弃事业,害他一事无成。 \"我早有意将靖城交给科林。\"他在这个地方已经待得太久,这对天生不喜好定点长居的他来说已是极限,如果今天不发生这种事他仍然会离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对我而言经营事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好对手互斗。\"赌徒天生就有格斗家的血液,只是格斗家以拳相向而他们以赌相会,待在这里太久、名声太响亮的结果是没有人敢找他一较长短,除了眼前注定纠缠一辈子的她。 \"那么……是真的了?\"她的语气中仍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信任我?\" 她摇头,螓首靠进他胸膛。\"我信任你,但我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让你抛弃这些事业,更不知道男人对女人也能像你这么不计任何代价的去爱一个人,她直起身,严肃地看着他。\"你一定是疯了。\" \"男人不一定要为事业而活。\"索靖将她搂回怀里,她的脆弱常是他揪紧心发疼的原因,在没遇上她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因为女人而心痛的一天。\"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不是每个男人都重视名利。我不重名利,但我有的是本事让自己不虞匮乏,只要能满足基本生活所需的一切就好,我并不贪多,最重要的是找到好对手。\" \"你是标准的赌徒。\"仇爱捧住他的脸深情凝视。怎么办?愈来愈在乎他,愈来愈重视他,总觉得只有一颗心交到他手上对他而言是这么的不公平。\"如果我有两颗心或更多,我会全数交到你手上毫无保留。\" \"不怕我踩碎它?\" 仇爱不假思索地摇头。\"你不会,我相信你绝对不会。\" 她信任他!她真的信任他!这个领悟让索靖开怀大笑。 \"光是守住你一颗心就花费我全部的心力,我不贪多,只要一颗心就够。\" 仇爱呆楞了下,目光紧紧地瞅在索靖身上,着迷地凝视她唯一的男人。她何其幸运遇见他,何其幸运将自己的心交给他。 也许她的心是破碎的,是残缺不堪的,但他以爱为针以情为线,一针一线,在相处中慢慢的、轻轻的将她的心缝补齐全——他给了她全新的人生。 索靖自然乐于接下她将他视为唯一仅有的目光,几乎是已成习惯地抬高她下巴轻吻并接受她主动的回应,直到两人交融炽热的气息相互凝视且想起在这不愉快之前他们正在进行的事。 两人相视而笑,为的是彼此的心有灵犀。 \"索靖。\" \"嗯?\"他忙着碰触她一身柔软,敷衍地应道。 \"你会放过他吗?\"这个\"他\"不用说也知道是李斯·佛蓝多。 \"不。\"索靖解下她的上衣,厚掌轻柔地她伤痕累累的背。\"我懒得跟他争并不代表我不计较。\" \"咦?\"仇爱伸手轻扯他的领带,面露不解。 \"他有胆伤你就该有本事承受我的怒气。\"说完的同时,他已顺利将她的衣物褪得一干二净。 \"你因为这件事所以生气?\"因为她的伤? \"这份怒气——\"他吻住她的嘴,一会儿才松开。\"早压抑已久,从他看见她背上的伤开始,这份沉淀怒气始终解不开,起因源自于他的心疼始终无法解除,这份心疼在每每瞧见她的伤时,便不自主地化成怒气直指李斯·佛蓝多。 \"但是……\"仇爱跪坐在他大腿上,弓起身贴近他在她胸前愈发饵烈的吮吻。\"如果不是他,我不会遇见你。\" \"你要我放过他?\"他啃啮她的唇齿添了些力道以示薄惩,引起她惊喘战栗。\"你真的要我放过他?\" \"我……\"仇爱捧住他的脸往后推离,不这么做,她怕自己来不及说完话就丧失理智。\"我只想要自由不受牵制,我不在乎这些伤就如你不在乎你的女人有瑕疵一样。\" \"谁说你有瑕疵的?\"索靖眯起锐眸,危险的眼神紧瞅着她。\"李斯吗?\" \"这不是重点。\"仇爱突然扑哧一笑,笑得索靖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 \"你刚才间接承认我是你的女人你知道吗?\" \"何须承认。\"这傻女人。\"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 温柔的乌眸俯视在她胸前令她心折的容颜,她问:\"你也是我的吗?\" \"以物易物,你给我什么我也会给你什么。\"他在间接承认他是她的。 \"那么……可不可以听我的,放过他?\" 索靖停下她一身柔腻的动作,有些气恼。\"为什么?\" \"我在报复心态下过了十年的岁月,深知复仇的意念会让人过得多痛苦。既然你不在乎他对靖城所使的手段,那么,是不是也可以不在乎他曾对我所做的一切?\" 索靖没有答话,沉默得让仇爱以为他不赞同。 \"复仇是很累人的一件事,而且在我复仇成功过后一点喜悦也感觉不到。相反的,呈倍数增加的痛苦却始终挥之不去;可以的话,我们忘了这些事好吗?毕竟我们都要离开了,没有必要再添附一笔无所谓的仇恨,对于恨人、报复,我尝了十年的苦,我不愿让你也尝到这滋味。\" \"你令我惊讶。\"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女人变得这么温柔善良?什么时候开始她明白了憎恨无法让人开怀的道理了\"你进步得好快,快得让我赶不上。\" \"你一直都在我前头。\"仇爱低下螓首,额头靠着他的,彼此相视。\"是我赶不上你,学不来你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就去追求的性格。我们都曾仇视过爱情这虚幻的名词,但你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迅速改变自己的观念、修正偏执的想法;但我不信,若没有你的引导,今天的我仍是仇恨爱情的仇爱。\" \"等我。\"她捧着他的脸祈求道。\"不要离我太远,等我走近你,与你平等好吗?\" 索靖抓下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厮磨。\"给我个理由。\" \"嗯?\" \"给我个理由,让我说出你想要的答案。\"他学她曾说过的语法,等待她的了悟。 理由?不愧是索靖呵。精明的脑袋迅速想起一个绝佳的好理由,但她要这么早说吗? \"怎么?想不出来?\"索靖板起脸,她沉默得愈久他的脸色就愈凝重。 \"我爱你。\"算了,为什么要逗弄彼此呢?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娃。\"我爱你,这算不算好理由。\" \"我等你。\"话尾终结在她的唇间,这就是他的回答。 看来她的确找了个好理由不是吗?双臂环上他颈后反应他的热切,她不问他是不是爱她,因为任谁都看得出答案绝对肯定。 叩叩叩!不识相、不怕死、不知好歹的敲门声好死不死地突然爆出。 \"该死!\"才刚将仇爱压躺在床上的索靖火爆的跳起身。\"混帐科林,你他妈的又有什么事!\" \"老……老板。\"唉,怎么又撞上老板的春宵时刻?科林实在是一肚子的委屈没法向人说,早该请雷特纳先生自己来搅和这一潭春水的,唉,他真倒霉。\"雷特纳先生在大厅等您,说有事商谈。\" 索靖气红了眼,没察觉到自己的中文造诣已到破败不堪的地步,闪动火光的琥珀瞳眸狠狠瞪着门板,就连门外的科林都能感觉到什么叫\"火热的视线\"。 这一次,仇爱连憋笑都没有,倦着身子笑倒在床上,彻底不给索靖面子。 ★★★ 飞机轰隆隆的声音环绕在机场四周,一班班飞机有的落地、有的离去,各自有各自的方向,明确且固定。 仇爱一手贴在随着飞机起飞降落而连带微震的落地隔音玻璃窗,透过玻璃看着外头炽热高温的拉斯维加斯。 她终于要离开了!离开这片曾令她难堪、黯淡失意却也曾令她喜令她乐的城市。 \"在想什么?\" 熟悉的铁臂自后头将她一把搂住,背贴在她唯一倚靠的胸膛,直到此刻她仍有一丝丝因为太过幸福而起的不确定感。 \"我们真的可以离开了吗?\"她收手覆上他环在腰上的厚掌。\"我们真的可以找寻除却拉斯维加斯以外的天空?\" \"为何不?\"索靖反问。\"拉斯维加斯的争斗今后与我们无关,我们是子然一身、只有彼此的赌徒。\"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她问得有些迟疑,如果不是她的出现,索靖不会失去众人的信赖。 \"只有少数几家赌场投靠黑帝斯,看来我的话还是有人听。多数赌场倾向乔尔特,现在的乔尔特论势力恐怕比黑帝斯略胜一筹,三个鼎立的情势如今变成楚汉争霸的局面,谁胜谁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知晓。\"他说道,想起这事就有一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感触。 谁想得到呢?就在他尝尽\"众叛亲离\"的滋味后,主事乔尔特的莱安在黑帝斯有所动作前早先一步撑起雷特纳家族的旗旌说服离异的零星赌场,一一接收成为乔尔特羽翼下附属的势力,不花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便夺走大半赌场的忠诚成为势力中枢。呵,果然是懒得动刀动枪只想和平智取的莱安·雷特纳。 \"听你的意思,似乎你对于靖城的削弱并不觉得可惜。\"仇爱转过身子看他。\"真的不管靖城了吗?\" \"它已经交由科林管理,与你我无关。\"索靖搂紧她,让两人的身躯更为贴近。\"如今我们已没有事业的羁绊,有的是怕你将来可能嫌多的自由。\" 她摇头。\"我如此渴望着自由,怎会嫌它多。而且你在我身边不是吗?索靖——\"倏地停口,她思索着如何才能证确地表达自己想说的话。 \"嗯?\" \"我从来都不知道,即使不是独自一人过日子也能感受到自由的空气。\"螓首枕上他的颈窝,不需掩饰自己情绪的感觉亦是自由的一部分。\"谢谢你。\" \"不客气。\"索靖乐意接下她的道谢。 \"但是靖城已退下三国鼎立的舞台,它会不会成为黑帝斯出气的对象?\"她有点担心科林,毕竟他也曾跟在她身后担任贴身保镖一大段日子。 \"有科林在,我们大可放心。\" 那是——仇爱乌瞳流转在他身上,眼中浮上疑惑的讯息,突然开口问道:\"你真的将靖城交给科林?\" \"毋庸置疑。\" \"那么——\"她的视线盯在索靖身后的一个定点,看着定点愈来愈近、愈来愈大。\"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索靖转身,眯起左眸,果然看见科林提着一大只皮箱往他们的方向跑来。 怎么回事? \"老、老板!\"呼!呼!呼!他总算赶上,还好!还来得及。科林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面前。 \"你来做什么?\"索靖握紧手上的机票,赌徒的直觉告诉他科林的出现是件怪事。\"靖城出事了?\" \"哈!呼呼……\"科林一边喘气一边解释:\"不是,呼!靖城我已代老板赠送给雷特纳先生,作为他与水晶小姐结婚的贺、贺礼——呼、呼呼!\"跑得太急了,差点喘不过气休克,果然是年纪大了。 \"什么意思?\"几乎眯成一条线的左瞳射出危险的精光,落在科林那张堪称俊逸的脸上。 \"我……我还是想跟在您身边做您的贴身保镖。\"科林说明来意,大手拍上自己的行囊, \"老板,不管您与仇小姐到何处,我科林绝对会保护你们,即使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他如立誓般地宣告自己的忠诚。 索靖的反应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久久不发一语。 \"老、老板?\"奇怪,老板怎么不说话了?\"老板!\" \"索靖。\"仇爱也试图唤醒他。 终于,索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逐渐转青、黑沉,然后—— \"混帐!\"他乍然爆出大吼,一手拉过仇爱朝出境大厅迅速走去,完全不理后头科林的叫唤。 \"老板,哟呵——老板。\"科林提起皮箱连忙跟上去。\"老板,等等我啊!老板——\" 他会等他才怪!懊死的,他没事要个老是会打扰他跟仇爱亲热的混蛋做什么?保不了他的命只会坏他的事! 仇爱当然猜得出此刻索靖的想法为何,但是——不要怪她幸灾乐祸,而是这画面真的很好笑。 然而,一股莫名温热的暖意也同时涌上心头,弥漫全身。 她反握他的手,在他侧脸看她的时候朝他绽放一朵幸福的灿笑,她终于明白一个人的自由也许惬意,但两个人的无拘无束亦不失为另一种崭新的自由。 她的未来、她的自由——全都因为有他而更加灿烂! 索靖同样回以一抹了解的浅笑,握紧她的手加快步伐。他们的未来,在拉斯维加斯以外更广阔的世界! 至于科林 \"哟呵——老板、老板娘!等等我啊——\" 不知道他是不是搭上了同一班飞机。 一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黑街十三太保 八之赌徒:索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