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蓝情》 第一章 踏踏踏…… “有人捣乱!” 午后时分,原本和谐宁静的“蓝蓝画坊”突然骚动起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喧哗的叫喊声充斥整间画廊,五、六名保全人员人手一支电击棒,正追着一名陌生男子从画坊夺门而出。 众人追至门口东张西望却不见人影。 “该死!被他跑了。”队长甩着电击棒大怒。 杨复冲出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事?” “杨经理,刚刚有一名男子在画坊捣乱!” “捣乱?”杨复紧张地冲至展览会场定睛一瞧,他当场傻眼,那幅名为“真爱”的画作,已被人用炭笔画上肖像画。 其实这幅取名为“真爱”的画作,只不过是一张白纸,但却是画家蓝蓝对于真爱所下的定义,可以说是她相当满意的作品之一,故画坊将它视为珍品。 细心的队长惊讶地道:“杨经理,这上面画的,好像就是刚才那名男子。” “什么?!你是说——”杨复讶异地指着那幅面。 “这是那名男子的肖像?” 队长再仔细端详。“没错!就是他。”真是自寻死路啊! 杨复搓着下巴,绞尽脑汁搜寻自己的记忆,却无法联想出有关这名男子的任何资料,或许是因为抽象画的缘故吧! “杨经理,你看要不要报警啊?” 他晃着手。“先不用,你们查查看除了这幅画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损失。” 突然,一名队员大喝,“杨经理,墙角有一泡尿!” “什么?”杨复一个箭步奔至墙角,一股浓浓的尿骚味道直沁鼻内,霎时气息逆流猛地呛了一口。 “这……这……这……” 大伙急忙轻拍杨复后背。“杨经理,你不要紧吧?” 他屏气调息,稍吐了一口秽气后,挥着右手表示不碍事,他望着专心寻找线索的队长。“队长,你有什么发现吗?” 队长眉头深锁,仔细闻着墙角那摊尿,皱成一团的五官却逐渐展了开来,他大笑。“我可逮到你了!” 众人屏息大赞,他更不愧身为队长,光凭一泡尿就可断定歹徒的身份。 杨复连忙问他,“队长,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队长眼角泛起精光,得意地道:“这名歹徒的尿液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甜味,所以我敢确定,他已经得了糖——尿——病!” “厉害、厉害!”众人啧啧称奇纷纷赞赏队长的睿智。 “然后呢?”杨复追问。 他思索了半天,然后不慌不忙地说:“不知道!” 大伙一听,差点全数倒地。 杨复气势凌人地盯着队长。“去把铁门给我拉下,今日不营业了!”,真搞不懂他们几个究竟是在这里干吗?连一个小小的画坊也保不住,还敢自称是保全人员!他气急败坏地踱回办公室。 饼了一会儿,蓝蓝接到通知来到画坊。 杨复心虚地急忙解释。“蓝蓝,实在不好意思,今天……” “你不用说了,我想先看看那个人画的肖像画。”她打断他的话,快步走入展览会场。 杨复指着那幅画。“蓝蓝,这就是……” 蓝蓝连忙捂住他的嘴,两眼凝神专注地在那幅画前游移,还不时迎脸向前仔细推敲对方的笔法。 她心里想着,看样子,这不像是一般无赖的行为,对方的笔法豪迈不拘,下笔直率坦然,将人物勾勒得不但细腻且极富情感,而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内完成作品,这幅画肯定是出自高人之手,内行的她一眼就可断定。 但究竟是谁画的呢?放眼台湾画坛无一名家的笔法能逃过她双眼,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个人要来画坊捣乱呢? “杨经理,麻烦你将这幅画放到我车内。”蓝蓝想带回家好好研究一番。 “好的,没问题!”杨复将画拆了下来,不料却有另外的发现。“蓝蓝,你看!”他的脸色显得相当难看。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画框后面有人签名!” 她急忙抢过画框,定睛一看。“黄展?” “蓝蓝,你认识他吗?” 她疑惑地摇着头。 他脸色泛青却相当沉稳地道:“我看我们还是赶快报警吧。” 她左手一挥。“不用。”然后她若有所思地踱回车上,黄展?他究竟是何许人也?照理说,台湾大师级画家她几乎都了若指掌,为何单单没听过黄展这号人物呢?不解。奇怪的是,他又为何找上她呢?她愈想愈觉得头皮发麻。 “蓝蓝,画已经放到车上了,路上小心。” “好,谢谢!”她双眼扫过那幅画。“杨经理,这件事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麻烦你帮我守住这个秘密好吗!顺便交代一下保全人员。” “你放心,我和保全人员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他双眉依然锁得死紧,似在思考着什么事。 “嗯,谢谢!” 随后蓝蓝载着那幅画打道回府。 jjwxcjjwxcjjwxc 棒日清晨 正当杨复来到画坊迷迷糊糊地拉起铁门准备开始营业时,突然,不知由哪飘下千百片红玫瑰花瓣,霎时,将灰白的晨空染成了艳红,其数之多,其景之美,令身为男儿身的他也为之动容,他两眼漾出呆滞的神情,嘴巴大大地张着,任凭片片玫瑰花瓣在他眼前放肆飘散。 稍后等他回神,已呆站了三分多钟。他小心翼翼地跨过那堆玫瑰花瓣进到画坊,只觉眼前一片黑暗。或许,是贫血的缘故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晃了晃颈上沉重的脑袋,张大双眼,一件令他惊讶的事再度夺去他双眼的焦距—— 一幅巨大的蓝蓝肖像画硬是映入他眼帘,他飞快地走近画像,一百七十公分的壮硕身躯马上被画像比了下去,他仔细一看,画的右下角签着“黄展”两字。该死的,又是黄展! 他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本想毁了肖像画,但此事实在非同小可,于是,他一转身跑回办公室抓起电话直拨蓝蓝卧房。 正在睡梦中的蓝蓝懒洋洋地接起电话。“喂,我是蓝蓝。” “蓝蓝,大事不好了,昨夜黄展又潜进画坊,而且还画了一幅你的肖像画呢!” “什么,黄展?我的画像?” “是啊!” “好,我马上过去!” 蓝蓝掀被跳下床,随手抓起一件外套直冲画坊。 jjwxcjjwxcjjwxc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位素未谋面的黄先生,居然会为她作画。 然而身为女人的她或许可以抵抗得了满地玫瑰花瓣的诱惑,但面对颇具水准的肖像画,的确令她眼睛为之一亮。追求蓝蓝的公子哥们,求爱花招不下千百种,但是为她作画的,这倒是生平头一回。 此时,蓝蓝站在自己的画像画前,仔细地欣赏着,她着实讶异黄展对自己的观察居然如此细腻,那一笔一画将她整个人描绘得比她还了解自己,她慌了,一股强而有力的震撼将她的理智震到九霄云外,她无法思考,整个人因不解、不安而颤抖着,黄展,他究竟是谁?她内心不下一千次地呐喊着。 “那些花瓣是怎么回事啊?”队长和保全人员疑惑地走入画坊。 “是黄展搞的!”杨复的语气带着几分火药味。 “我看这事不单纯,可能是蓝蓝近来太红了。所以遭人嫉妒,因而引起同业捣乱。”队长凭他多年的经验猜测着。突然,他看见了那幅肖像画。“哇!蓝蓝,这是你的新作吗?”他定睛直视那幅巨大肖像画。“画得可真不赖!” “那是黄展画的。” “什么?!”他讶异的话梗在喉头。“那、那、那个瘪三能画出这样的作品?这真是……那家伙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看我们还是赶快报警吧!”语毕,队长欲走进办公室报警。 “等一等!”蓝蓝直觉地叫住他。“除了昨日那幅画以外,他并没损坏其他作品,看来他不是来捣蛋的。”她就是觉得没有必要报警。 杨复一脸焦急。“蓝蓝,我看还是报警吧!要不然他如果对你不利,到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他自作主张地道:“队长,你赶快去报警吧!” “等等,这个我自有主张,你用不着替我担心。” 她的脾气就是这么倔,心中决定的事就算十级大地震也动摇不了,要不,一群多金少爷长年累月的追求。若是换做别人早就被掳获芳心嫁作人妇了,哪愿顶着“冰山美人”的封号至今还是形单影只? 看蓝蓝一脸坚决的模样,众人只好无奈的散去,而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jjwxcjjwxcjjwxc 深夜两点,蓝蓝清醒的仰躺于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自从黄展大闹画坊以后,她断断续续出现失眠的现象。 她披件单薄外套,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在自家的画室游走,伴着唧唧的夜虫鸣响沁入脑海,她眼神不时停留在那两幅肖像画上。 她在期待什么?蓝蓝内心羞赧地想着。送上千百片红玫瑰花瓣,附上她的画像,并不代表黄展暗恋着她,别忘了,那家伙还在她的展览会场里尿尿呢。 懊死的,都是那群多金少爷害的,才让她将花与追求,礼物与献殷勤画上等号,导致她观念偏差。若说她至今未能嫁出去,那群多金少爷少说也得负一半的责任,要不,她才不会将男人视为低等动物。 她转过头去,凝视着落地窗外勾挂在树梢的银白新月,她推开窗户,阵阵微风轻抚着她的秀发,此时,万籁俱寂,仿佛世间仅余她一人似的,傍徨无依,孤心在夜空飘零流浪。 蓝蓝长长叹了一口气,踱至酒柜斟了一杯伏特加,指尖勾着酒杯,斜倚着落地窗,端看闪闪星斗。 不知过了多久,饮了几杯,她恍惚得双脚已无力支撑,颓然侧躺在红地毯上,眼睛亦朦胧得几乎闭上。 突然,一个黑影闪过落地窗。 “是谁?”蓝蓝惊觉起身,随手抓起棒球棍往落地窗外冲去,心脏怦怦地跳着,她双手紧握棒球棍,两眼如雷达般地扫射四周。 “没人?”该不会是今晚喝太多以至于眼花了吧?不过。刚才她明明看到有人影闪过窗户啊,奇怪……唉!算了,她宁愿相信自己眼花,于是便晃着颠踬的身子回到屋内。 好不容易才联络上周公,如今周公却被一个黑影给吓跑,她斜睨墙上时钟,三点过十分,看来今夜又得失眠了,她晃进卧房,躺在柔软的床上,想着想着,不超过十分钟,她就又和周公联络上了。想必周公一定是用双频大哥大,才会让她随传随到…… jjwxcjjwxcjjwxc 早上八点半,刺耳的电话铃声窜进蓝蓝熟睡的耳膜,她直觉地抓起电话懒洋洋地道:“喂——” “你还在睡啊?”电话那头传来前任男友陈龙骏震天的吼声。“小姐,义卖会九点就开始了,你还没清醒啊?” “义卖会?”她爬了爬头顶那堆乱如杂草的乌丝。 “基金会的义卖会啊!你不是捐了一幅画给基金会吗?待会儿就要开始义卖啦!” “对哦!我差点忘了。龙骏,麻烦你先帮我顶一项。我马上就到。” “好好好,那你可得赶快来啊!”说完,他挂上电话。 于是蓝蓝飞也似地盥洗并着装完毕,匆忙地拾着一幅画,驱车前往义卖会场。 九点五分。她终于赶到会场,朋友白雪纷迎向前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里面的情形怎么样了?”她焦急地握着雪纷的手。 “放心,龙骏已帮你接洽好了,你的义卖品九点三十分才开始拍卖。”雪纷漾着迷人笑颜,企图松懈她紧绷的神经。 蓝蓝长长吐了一口气。“雪纷,谢谢你。” 两人转身进义卖会场。 “龙骏——” “嘘!”龙骏示意蓝蓝压低嗓门。“画呢?” “在这里。”她将画交给了他。“义卖会进行得顺不顺利?” “才刚开始,今天来了不少大老板,看样子你的作品一定可以帮基金会筹到不少钱。”他示意她们坐下。“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把画送进去点收。”语毕,他压低身子缓缓地钻入后台。 蓝蓝收回凝聚在他身影的眸子,转而投注在身侧的好友。“雪纷,这几个月来,你们过得好不好?” “嗯!龙骏对我很好,而且,”雪纷从皮包内拿出一张邀请函。“我即将要开个人演奏会了,希望到时你能来捧场。” 她收下邀请函。“我会去的。” “咚!”槌子捶了一下,会场卖出第一件义卖品。 得标的是一位年近八旬的老翁,他和蔼的笑容让会场显得更加温馨。 “蓝姐,听龙骏说,你不再帮人化妆了,是不是真的啊?” “嗯,我想专心画画。” “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想开个人演奏会那天,要请你帮我化妆,没想到……”雪纷嘟起足以挂上十斤猪肉般的小嘴。 善解人意的蓝蓝知道她的想法,于是说道:“这样吧!为了庆祝你第一次开个人演奏会,我的水彩笔就破例为你卸下一次吧。” “真的吗?”雪纷感谢的眼神打从眼底窜出,不需言语就能令人感到万分谢意。 蓝蓝一直有个习惯,总喜欢将过腰的长发盘成髻,然后用一只水彩笔加以固定,待帮人化妆趋近完工时,再将它抽出为对方刷上腮红,久而久之,这样的动作竟成了她的招牌动作。 然而光靠噱头是引不了别人的注目,除了水彩笔外,她曾对雪纷说过,“化妆是需要投入情感的,每下一笔,都必须对它负责,所以不要随便帮别人化妆,以免日久生情。”就是因为她的笔法以情感为基础,所以才特别难能可贵,而想请她化妆的人,可想而知已多到令人无法想象。 如今,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情感的缘故,她才封笔不替人化妆吧,虽然说,画画每下一笔的用心程度不下于化妆,但毕竟作画时面对的是画板而不是人,所以较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蓝蓝看着微笑的雪纷,以大姐的口吻说道:“你不用谢我,改天或许换你帮我也说不定!”她三言两语带过尴尬的感谢场面。 龙骏轻悄悄地回到她们身旁。“搞定了,下一个义卖品就是蓝蓝的画作!”他喜不自胜地笑着。 “谢谢!”蓝蓝还以浅浅的笑容。“龙骏,你不是也有捐东西吗?” 他自负地道:“我捐的东西可是压轴品呢?” “你到底捐了什么啊?这么神秘。” “他啊,把我的钢琴捐了出去。”雪纷心有不甘地白了他一眼。 “什么?!雪纷身为钢琴家,你居然让她失去钢琴?”她圆睁着杏眼,大感不解。 “我……” “我什么?你看,就连蓝姐也为我打抱不平,哼!”雪纷趁着气旺,连忙火上加油一番。 “龙骏啊。不是我要说你。你……” “好了,你们别再对我疲劳轰炸,事实上,我早就订了一架新钢琴,音色比原来那架好上千百倍。” “真的吗?龙骏,你真好!”雪纷投进他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靥。 蓝蓝一看,早知道就不多嘴了,人家小俩口打情骂俏,关她什么事?她撇过脸去,望着义卖会场。 “咚!”槌子再度落下,第二件拍卖品顺利标出。 主持人拿出第三样义卖品,是蓝蓝的画作。 蓝蓝受邀起身向投标者们致意,全场的目光霎时全投注在她身上。 主持人介绍过那幅画的来历及创作理念后,开出五万元的底标。 “五万!”不出半秒,一位多金少爷马上举手竟标,还转身向蓝蓝眨了一眼。 那一眼,眨得蓝蓝全身鸡皮疙瘩肃然起立,还全部向右看齐,这辈子她的寒毛从没如此整齐过,她死命压抑住内心的恶心感,还给他一脸应酬的微笑。 “十万!”另一名多金少爷,率性地道出整数。 “十五万!”第三名多金少爷加入争宠行列。 “十六万!” 二十……二十五……二十六……三十……”整个义卖会场几乎陷入拉锯战,那群视金钱如粪土的多金公子,将原本温馨的场面搅成战场,一颗颗金钱炮弹似免费般地猛丢,令在座各位几乎屈服在他们强大的火力之下,没人敢加入战火。 突然,从角落传出一声如震天狮吼般的低沉男声—— “两百万。” 这一声巨响马上让那群多金少爷全都怔怔住了口,战事紧急叫停,全场屏息注视坐在角落的那名中年男子。 “两百万一声,两百万两声,两百万三声。”咚!槌子落下。主持人喊道:“成交!抱喜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呢?” “黄展。” “黄展?!”蓝蓝心头顿时揪了一下,他就是黄展?! “黄先生,麻烦你待会儿到后台领取物品,恭喜你!”主持人拿出下一样义卖品。 那名中年男子起身离开义卖会场。 蓝蓝稍作犹豫,便猛然站起身追出去。 她追到门口引颈盼首却看不到他的身影。“人呢?”才一会儿的工夫怎么就不见了呢?“啊!对了,他一定去了后台。”她转身赶紧冲进后台,不料,却与一名男子撞个正着,一幅画作也应声坠地。 蓝蓝捡起那幅画,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没关系,蓝小姐。”他扬起一脸笑意,接过画。绕过她正欲离去。 “等一等,黄先生?”她看到那幅画,即刻叫住他。 他转过身。“蓝小姐,你叫我吗?” “嗯!”她微笑点头。 “有什么事?” “请问你为什么要出那么高的价钱买这幅画呢?”其实她是想问他到底是谁。 “喔,这是黄先生吩咐的。”他刚正不阿的表情似在做例行公事。 “你不是黄展吗?” 他摇头。“我是他的朋友,但我也姓黄。” “什么?”蓝蓝似被人愚弄般地头晕目眩,等她会意过来时,他早巳驱车离开。 “蓝蓝,你怎么了?义卖会才进行到一半呢!”龙骏叫着发呆的她。 “奇怪,黄展到底是谁,怎么会那么神秘呢?”她自言自语地并没注意到一旁的龙骏。 他纳闷地道:“黄展?” 她转身欲回拍卖会场。“哇!你哪个时候出来的?麻烦你下次出现时请事先通知一下好吗?”她抚住差点被吓得跳出来的心脏。 龙骏窃笑。“蓝蓝,你刚说什么黄展怎么样啊?” “我也不知道,最近他常偷偷进入我的画坊,还送一幅我的肖像画给我呢!” 他扬起一边眉毛,带着三分笑意。“以我男人直觉的感应,他一定是喜欢你,而且刚在会场又花那么多钱买你的作品,看来,他是非常有诚意喔!” “诚意?连买幅画都假手他人,何来诚意?” “刚才那位不是黄展吗?” “那是他朋友,而且到目前为止我都还没见过他。”蓝蓝的鼻孔喷出不悦的气息。 “这样啊……”他的手指在脸庞搔着。“那么你有没有一点点动心啊?” “没有!”她的声音显然超过一百分贝。“像这样畏首畏尾的男人是引起不了本姑娘的兴趣,整个人跟鬼魅似的神秘兮兮,只会影响到我的工作情绪。” 龙骏噗哧笑出声。“能影响你情绪的人已经不多了。我想我们应该尽快弄清楚黄展的来历及目的才是。” “嗯!”她瞟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办法?” “找市长啊!” “找市长?为什么?” “看黄展出手如此阔气,应该是豪门子弟,或许市长能提供你一些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蓝蓝与龙骏每当事情出现瓶颈时,都会想到要找市长解惑,因为凭着十几年来的交情,市长关心他们就像关心自己的儿女一样,而他们对于市长也或多或少有些依赖。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走。”她拉着他的手。 “喂!你去哪?”他将手抽回。 “找市长啊?” “小姐,义卖会还没结束呢!” “哦!我差点忘了。” “你先别急,待义卖会结束后,我与雪纷再陪你去找市长。” “那么……”她犹豫了一下。“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与雪纷继续参加义卖会吧。” “你——” “喂!蓝蓝——”言毕,蓝蓝转身离去。 “喂!蓝蓝——”奇怪,她何时变得如此毛毛躁躁的? 自从黄展出现以后,蓝蓝变得心神不宁,这与平日她不屑世俗事的个性相差甚远,或许是黄展的神秘激起她好奇心作祟,才会令她有揭开神秘面纱的。 当初,雪纷就是因为对名流社会有所好奇,才一古脑儿栽进名流之列,从一位槟榔西施变成一位名钢琴家,没想到,一向被视为与世隔绝的仙子蓝蓝,也逃不过好奇的诱惑。 第二章 一小时后,蓝蓝来到市长家—— 避家请她坐在沙发上并为她斟上茶水。“麻烦你先坐一会儿,市长马上就下来。” “谢谢!”蓝蓝接过茶杯。 须臾,市长才晃着身上那堆肥肉从楼梯上缓缓地走下来。 “蓝蓝,这么久没见了,近来好吗?”市长瘫坐在沙发上,点起烟斗。 “嗯!”她笑得相当有气质,“不瞒你说,我今日来此是想向市长打听一个人。”蓝蓝故作镇定地拨了一下发鬟。 “谁啊?居然劳动你来探听,想必一定是个大人物吧!” “不知市长认不认识一位叫黄展的人?” “黄展?”他吐了一口白烟思索着,稍后他似想到了什么。“你寻问他的消息有什么事吗?”他的脸色逐渐渗出一股忧伤。 “也没什么事,他刚才派人到义卖会场把我捐的画给买走了,我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是谁罢了?” “这怎么可能?”市长又吐了一口白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展应该就是黄如风的独生子。”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黄如风?他不是以泼墨画名扬四海的画家吗?”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何黄展会有如此高超的作画技巧。 “没错,当时有很多人为求他的墨宝,不惜花费大把钞票想买他的画,但是由于他为人狂妄傲人,根本没将这些人看在眼里,还说他们不配买他的画,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他啜了口茶。“后来啊,在十年前的一个夜晚,正当他一家人熟睡时,房子突然失火,一家三口全部葬身火窟。” “那后来有抓到凶手吗?” 市长摇头。“没有,人都死了,而且火场也没任何证据证明有人放火,于是这案子就这样不了了之!”他突然瞪大双眼。“你刚才说黄展买了你的画,可能只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蓝蓝低头思索。“不对啊!如果是别人,又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作画技巧呢?” “这话怎么说?”市长不解。 她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前几天有人送一幅画给我。上面的落款写着‘黄展’,看那幅画的笔法不像是一般人能随便挥洒出来,而市长刚才又说他已葬身火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思绪似毛线球般地纠结成一团。 他靠在沙发上,两眼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抽着烟斗。“该不会是黄展没让火给烧死吧?”他皱起眉头。“不过当时明明找到三具焦黑的尸体啊!” 气氛当场沉了下来,没人吭声,两个人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 突然,市长大喝一声。“我知道了!” 蓝蓝露出崇拜且期待的眼神。 他得意地道:“送你画的那个人,名字一定是写错了!” 蓝蓝一听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以为身为市长的他一定有什么过人的想法,没想到却得到如此幼稚的答案,试问有谁愿意花那么久的时间作画,而把自己的名字写错呢?她真是为广大的市民感到不安啊,居然选上这么“睿智”的市长。 她干笑两声。“市长就是市长,就连思考的方向都与众不同。” “哪里,这下你可放心了吧?”他颇为自满地抽着烟斗。“不过,我劝你最好将送你画的那个人身份查清楚,看看他为何要送你画,别傻傻地就接受别人的礼物,知道吗?” “我会的。”她今天就是来查那个人的身份,难道市长以为她来看他不成? “蓝蓝,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应该找个伴了呢?”他露出长辈谆谆告诫的面容。 天啊,又谈到这个,每次市长只要一提起这件事少说也得讲个三四个小时,从他十八岁的恋爱史讲起一直讲到他三十五岁结婚那件为止,她都要倒背如流了。怎么每次来,市长都要残忍地提醒她自己的年龄呢?不行,在他开讲以前,她得找个理由遁逃而行。 蓝篮笑得极为诡异。“市长,谢谢你的关心。我还得赶去画坊呢,那么今天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呃……再见。”其实,他很想被打扰的。 咻!蓝蓝以子弹般的速度离开现场,留下意犹未尽的市长。 jjwxcjjwxcjjwxc 下午三点,蓝蓝接到杨复的电话,说有人寄了个包裹给她,请她赶快过去画坊,因为寄件人正是黄展。 “包裹呢?”她进门即问。 “在办公室。”杨复正为客人解说画坊中的一幅画。 她冲进办公室,目光被椅子上的包裹吸引住,她拿起一看,上面的确写着寄件人黄展,而旁边还写着一行住址。她赶紧拆开包裹。一层、两层,还有一层啊!这个姓黄的包装可挺仔细嘛!她用力一扯—— “咚咚咚!”一个木盒摔至地上翻了好几滚。 她弯腰捡起,打开木盒,一阵悦耳的生日快乐歌的乐声悠然飘出,还有一对企鹅拼命张嘴击掌祝贺,而背景则是满天星斗。 咦!有张纸条,她翻开一看,上面用毛笔写着——生日快乐,黄展留。 吓,他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二十五岁以后她就不过生日了,就连她自己都忘了人还有生日这回事,她侧头端看日历,十一月二日,今天正是她的生日。 轰!她心里突然燃起一把无名火,她并不因收到礼物而感动,反而觉得本身隐私遭人窥视,到底黄展三番四次对她献礼是何居心? 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在她面前为所欲为,如果黄展真是喜欢她为何又迟迟不肯露脸呢?她的忍耐已到了底线,想张口骂人却又苦无对象。她关上木盒,瘫坐在椅子上,脑筋一片混乱。 突然,外面传出一阵叫喊声,“别跑,给我站住!” 蓝蓝急忙站起冲出门外,只见杨复及两位保全人员拿着电击棒往外追出去。 稍后,杨复走进画坊,两位保全人员紧跟在后。“真该死,又让它跑了!” “杨经理,你们在追谁,是不是黄展?” 他气得七窍生烟。“不是,是条野狗。最近它总喜欢闯进来,还在展览会场里随地大小便呢!”他转身斜睨那两位保全人员。“从明天起,你们给我轮流在门口站岗,听到没有?” “是,杨经理!”他们鼻子一模就踩着沉重步伐晃回休息室。 原来前天那泡尿不是黄展制造的?“差点冤枉好人。”蓝蓝心里想起黄展却又觉得相当无奈。 “蓝蓝,黄展寄了什么给你?”又是黄展,为什么她的周围总是出现这个名字,可笑的是,她根本没见过这个一人。她翻起白眼,咬牙斥喝。“是炸弹啊!”她冲进办公室拿起车钥匙与木盒,就往外疾行而去。 “炸弹?”杨复搔着脑袋。“怎么没听见爆炸声呢?”他不解。 jjwxcjjwxcjjwxc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本来已忘了这件事,没想到黄展却提醒了她,于是蓝蓝回家时顺手买了个小蛋糕,为自己一年来的辛苦稍作慰劳。 晚上八点多,她一个人依在落地窗旁,眼前放着小蛋糕,上头插了一根红蜡烛,她小心翼翼地点了火,并为自己倒上一杯伏特加。 静夜星空,万里无云,闪着颗颗耀眼星星。月娘羞涩地以细如鱼线的变勾,与星星们互拥入怀。就连星月都有伴,而她呢? 三杯醇酒下肚,蜡烛依然亮着,她并没吹熄它,因为没这必要,一个人的日子过久了,总会找到一些打发时间的方法,让自己在一些事物上自得其乐,但这种快乐终究无法与人分享,就像蛋糕上那根蜡烛,光芒虽然耀眼,却异常孤单。 蓝蓝的两颊已被酒精浓度颇高的伏特加灼得通红,全身软绵绵.头内仿佛有个闹钟似的颇有节奏地响着,而她的眼神却异常地明亮,若两颗恒星般地闪着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青春亦随之遗落,不知不觉中眼眶已湿润泛红,她算是多愁善感的女子,虽没黛玉葬花那种忧郁情怀,却与凡夫俗子一样拥有夜愈深愈凄然的感伤。 蓝蓝索性让自己趴在地上,两腿一伸,不料却打翻了木盒,一阵阵生日快乐之音飘然入耳,现在听这声音比起下午听到的感觉舒服多了,她挺起身子,捞起木盒,两只企鹅尽职地唱着,她突然笑得相当惬意,其实黄展也算是有心人,为了她颇费心思地张罗着,只是他为何迟迟不肯露脸呢? “叮咚!”门铃乍然作响。 “谁啊?”这么晚了,有没有搞错啊? 蓝蓝拉开大门,一位头发颇长遮住半边脸的男子矗立在门口,他左手持了个蛋糕,右手捧束红玫瑰,裹着一身黑大衣,完全不像送花小弟的打扮。“你好!”他的音调略显低哑。“这是你的蛋糕和玫瑰花。” “我好像没订这些东西吧?” 他看了一下送货单,“可是这上面的地址是这里没错啊!你是蓝小姐吧?” 她点头。“我是,请问这些东西是谁向你们订的?” “是陈龙骏先生送的。” “龙骏?”蓝蓝犹豫了一下。 “那好吧,谢谢你。”她接过蛋糕和花。 那位男子完成任务马上就离开现场。 “喂!不用签收吗……搞什么,跑那么快!”她欲转身回屋,却发现地上躺着一顶黑色圆顶礼帽。“咦,这不是刚才那位先生的吗?真是的,东西掉了也不知道!”她捡起那顶圆帽,缓缓地走进屋内。 面对这颇大的蛋糕及九十九朵的玫瑰。蓝蓝居然有一种窝心的感觉,她心理想着,朋友还是旧的好,总给人贴心的感动。 龙骏曾是她男友,没想到如今已成为雪纷的丈夫。居然还会记得她的生日,虽然她已不再对他有半点心动的感觉,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着实让她打从心里笑得极为开心。 于是她拿起电话拨给龙骏,说什么也得感谢一下他们夫妇俩送给她的惊喜。 “喂,我是龙骏,请问找谁?”电话那头传来龙骏的声音。 “龙骏啊,我是蓝蓝。” “喔,有事吗?” 她真心地感谢着,“也没什么事,我刚刚收到你与雪纷送给我的蛋糕及鲜花,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蛋糕?鲜花?蓝蓝,你可能搞错了吧,我与雪纷并没有送你任何东西啊!” “什么?你是说那蛋糕及鲜花不是你们送的?” “没错。” 此时,蓝蓝注视到房里那幅肖像画,霎时恍然大悟。刚才送花和蛋糕的那名男子与画像里的男子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刚才那名男子就是黄展?!蓝蓝当场愣住,向一头雾水的龙骏道声再见后便挂断电话,她实在不知所措,整个脑袋顿时失去思考的功能。 怎么会这样?一向颇能掌控自己的蓝蓝,此时像个孩童似的,完全无法掌握自己的情绪,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地大哭一场,不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原因,她只觉得好累。有一种希望看到某人的,这个人是谁?是黄展吗?她不知道,她只想大哭一场,或许是她坚强得太久了,所以想借由泪水来软化自己。 然而木盒仍奏着生日快乐歌,和着她的哭声却异常地契合,原来泪水也可以是喜悦的,原来快乐是来自于无形,她抚模着木盒,内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突然,她想到了包裹,包裹上头有黄展的住址,她终于明白自己想见的人就是黄展,她实在无法承受那种无法掌握事情发展的感觉,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谁是黄展,他究竟想要什么。又为何那么清楚她的一举一动?明天,明天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一连串的问题。 jjwxcjjwxcjjwxc 次日中午 蓝蓝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依照包里上的地址找到那间房子。 这间房子不大,装潢也不是很特别,而环境更是糟透了,蓝蓝鼓起勇气按下门铃。 须臾,一位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打量了一下蓝蓝。“请问你找谁啊?” 蓝蓝有礼地道:“你好,我叫蓝蓝。请问你们这里是否住着一位名叫黄展的人?” 中年妇女一听到黄展的名字,脸色瞬间慌张了起来,她怯怯地道:“我们这里没这个人,你走吧!” “可是……”蓝蓝拿起包里的信封。“这上面的住址……” “老婆,是谁啊?”一名中年男子窜出门来。 “你——”蓝蓝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位男子就是在义卖会场买她画的人。 “篮小姐?” “老公,这位小姐……” 那位中年男子连忙捂住他老婆的嘴。“篮小姐,请进。” “谢谢!”蓝蓝随着他们进到屋内。 “请坐。”中年男子有礼地招呼她。“老婆啊!麻烦你帮我们倒杯茶好吗?” “好。” “不用客气了。”蓝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应该的,你不用客气。”语毕,中年妇女转身倒茶去。 “篮小姐,你好,我叫郝嘉隆,你叫我嘉隆就可以了。”他有礼地自我介绍。 “你好。”她漾着浅浅的微笑。 “想必篮小姐今日来到敝舍是为了黄展而来的吧?”郝嘉隆一语就道出蓝蓝今日来此的目的。 “是的,实不相瞒,近来黄展送了一些礼物给我,而我并不认识他,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想要当面谢谢他,不知道黄展是否在家?”她双眼骨碌碌地环顾着四周。 “黄展并不住在这里,不过他要是知道你来找他,一定会相当高兴。”郝嘉隆似乎相当了解黄展的想法。 “喔,是吗?方才我问起黄展时,看夫人的神色似乎相当慌张。而黄展的行为亦相当神秘,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事情?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郝先生,你是否能记我解答这些问题呢?” “这个嘛……” “怎么?你自认是他的朋友,该不会不知道他的状况吧?”蓝蓝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我当然知道黄展的状况,不过,为了他的安全,我看还是别说得好。”郝嘉隆有他的难言之隐。 “他的安全?难道有人要害他?” “是的,所以黄展多年以来一直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他的语气夹杂着几分感慨。 “蓝小姐,请用茶。”郝嘉隆的老婆将茶递给蓝蓝。 “谢谢!”她接过茶。啜了一小口。“那么冒昧地请问,黄展的父亲是否叫黄如风?” “你怎么会知道?”郝嘉隆夫妇俩非常错愕。 “黄展真是黄如风的儿子!那么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黄展他一家人不是已经被火烧死了吗?” “他并没有死,事实上他还活得好好的。” 蓝蓝仍然觉得有疑点。“不过,当时确实找出三具焦黑的尸体,怎么会……” “没错,当时确实是找出三具尸体,不过,其中一具是当时放火的凶手。事发当天,由于黄如风发现那位凶手闯进家里,于是与他大打出手,但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时,火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而黄展侥幸地逃过一劫,连夜逃到我家来,事后,黄展为了找出幕后凶手,于是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不敢公开他没有死的真相。”郝嘉隆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么为何不报警呢?” “报警?你真以为警方可以为所有受委屈的人伸张正义吗?而且,对方要是势力庞大,那么想要申冤谈何容易啊!”他燃起了一根烟。 “原来如此,不知黄展他是否找到了幕后凶手?”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没听黄展提起过。”其实他是刻意隐瞒她。“篮小姐,本来我并不打算告诉你这些事,不过,我想你应该有权利知道才是,但是我得拜托你,千万别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他咳了两声。“杨——复,要不然黄展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杨复?!他怎么会牵扯到这件事呢?” “我今天已说得太多,有些事我不得不保密,希望篮小姐能够谅解。” “这样啊!”她抿着嘴。“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宣传出去,但是,你说我有权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蓝蓝依旧不明白。 “哈哈哈!”他笑得相当神秘。“关于这一点,我想还是由黄展来告诉你比较妥当。” “为什么?我甚至无法与他联络,那么他要如何告诉我呢?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要如何才能找到他,因为我有些事想要当面问问他。” “要是时机到了,他自然会现身,今天很高兴见到你。” “可是……” “希望蓝小姐能够谅解。”郝嘉隆的一句话教蓝蓝难以再追向下去。 “那……好吧!谢谢你们。”既然对方有心回避。那么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蓝蓝干脆作罢,“我想我也该走了。” “好,慢走!”郝嘉隆夫妇俩送她出们。 离开郝家以后,蓝蓝的内心突生一种同情黄展的感觉,她走在红砖道上,边走边想,黄展?杨复?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而杨复不是已经知道黄展的存在吗?为何他仍可以表现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懊死的!她夹在中间问也不是,不问又没办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唉!算了。反正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就算她现在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随他们去吧!充其量她只不过是个意外知道这件事的第三者,所有的爱恨情仇与她何干?还是回家作画比较实际。 第三章 冬天的午夜,突然下起豆大的雨点,狂风与暴雨合作的结果是一支支雨伞如雨后春笋般地窜起,一个个穿上雨衣的路人似彩色蝙蝠侠般地在街道上穿梭。然而却没有一支伞或一件雨衣是属于蓝蓝的,因为她正开着那辆属于自己的蓝色bmw打道回府。 开车往回家的路上前进对于蓝蓝来说其实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像这样下雨的日子,车子里的音乐,车上的透明车窗,有一种将她与外界隔绝的感觉,窗外的世界持续在她眼前忙碌,她像极了世界的旁观者。然而旁观者却都是孤寂的,她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但是,其实能活在习惯中也算是一种享受,起码它代表生活中没遇到什么大障碍,就像她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却都没碰到半个熟人。或任何状况阻碍她的车子前进一样,车子顺利地往前行驶通畅无阻,然而就在她转弯快到家时,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不认识却熟悉的身影。 此人站在她家们口,面貌像极了肖像画里的黄展,而穿着与那天送蛋糕和花来的人根本就是同一位,这一次她敢断定,这个人一定就是黄展,只是,他为何来找她呢? 蓝蓝赶紧将车停好,用手挡着雨水快速地奔至家门口。 黄展两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不动声色地望着不停拍着身上雨水的她。 蓝蓝本想开口,却及时止住了差点倾泄的句子,不,该开口的应该是他,她为何要表现出自己对于他的关心,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更何况女孩子本来就该矜持,她决定以高傲的态度面对他。 “披上吧,免得着凉了。”他温柔地递上自己的黑色大衣。 她打量了他五秒。“怎么我认识你吗?” “或许你不认识,但我却认得你,穿上吧!” 她笑得有一点傲气。“或许你不知道一件事,很多人都认识我,然而我只收我认识的人所给我的东西,如今社会风气如此败坏,我不得不小心一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喔,这么说来你更应该被上这件大衣。” “为什么?” “因为你早就收过我送的东西。而且价值比这件大衣高上好几倍。” 蓝蓝故装无知,“你是说鲜花和蛋糕?那不是龙骏送的吗?” “不,我说的是画,一副你的肖像画。”他再次为她披上大衣。 在大衣被上的刹那,蓝蓝居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但马上又被她本能的排斥感给拒绝了。“谢谢,我想我们还没好到可以穿同一件衣服。”因为那代表着某种意义。“事实上,我连你是谁都还没搞清楚,那幅画像上签着‘黄展’两字,我想你就是那幅画的主人吧?” “我的确是那幅画的主人,但我并不是黄展。” “什么?!你不是黄展?!”蓝蓝着实愣住,刚刚的故装倨傲一下泄底。 “没错,黄展已经在十年前死了。” “胡说,黄展才没死呢!”刚才郝嘉隆明明这么说的。 “你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凭……凭我的直觉! “直觉?那么你的直觉是不是告诉你外面有点冷呢?”黄展示意她外面风大雨大,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 经他这么一说,蓝蓝的确感到阵阵的寒风刺骨,她又打量了他五秒。“好吧,你跟我进来。”她将门打开,“进来吧!” “谢谢!”来到屋内,他自作主张将大衣放在吧台上。 蓝蓝尽了做主人的本分,“来点酒吗?” “白兰地,谢谢。”他拿起一包烟,率性地抽出其中一根。 “这里不准抽烟。” “好,我尊重你。”语毕,黄展仍拿起打火机点上烟。 “喂,”蓝蓝边倒着酒边斜睨着他。 他晃了一下点燃的香烟。“我说过了,我尊重你。” “那么你还点烟?” “我尊重你,但也代表着你必须尊重我,我只抽半根。”言毕,他狠狠地又吸了一口。 “哼!歪理!”什么乱七八糟的哲理,她带着些许怒意将一杯倒着半满的白兰地递给他。 “谢谢!”他将烟捻熄,刚好半根,随后啜了一口白兰地。 蓝蓝捺着性子等他喝完酒、摆好酒杯,才开口,“你可以说了吧!你究竟是谁?与黄展有什么关系?” 黄展微笑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为何会来找你。” “为什么?” “为了你。” “为了我?”她相当讶异。“等等,我有几件事得先弄清楚,首先……”她侧过身子半背对着他并伸着食指。“你得告诉我,黄展他究竟死了没?要是他还没死,那么他现在人在哪里?第二,你为何要送画给我?又为何要在画上签下黄展的名字?第三,你……”她转过身子直视着他。“你究竟是谁?第四……” “等等,”他握住蓝蓝伸出的四根手指。“你是要我写报告吗?一次问那么多问题,我怎么消化得了?” 她用力抽回手指。“好,那么你就先回答这三个问题,说吧。”她手指一挥,颇有慈禧太后的威严。 “喳!”黄展喃喃地道:“这是霸道的女人。” “说大声点,我没听清楚。” “你没听清楚,但是我也没酒喝了。”他望着空空的酒杯。 “喔,对不起。”她赶紧为他再斟上酒。 “说真的,你要是不生气的话,其实还蛮漂亮的。”他勾起一边嘴角。 “少贫嘴,快喝你的酒,”其实对方虽然有点霸道。不过却给她一种窝心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同于那群多金公子的虚伪。 “嗯,好酒!你常喝酒吗?” 黄展不断地摇晃着酒杯似在思考着什么。“我跟你不同,我当酒是朋友,一杯好酒就像一位好朋友,可以陪人度过一些无聊的日子。” “这么说来,你的日子过得相当孤独喽!要不然你为何不找朋友一起喝酒?” 他冷笑。“现在这个世界上谁不孤独!周遭朋友多得是与‘出卖’两字画上等号的叛徒。”他狠狠地干了手上那杯酒。“但是酒却不会,它只负责分享人的心情、聆听人的心事,却不懂得背叛。” “但是酒喝多了也不好。” “伤身吗?” “不,是健忘。”他还不赶快回答她那三个问题。 “哈哈哈,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黄展向她伸出空酒杯。 她顺手帮他斟上酒。“你也不笨啊,懂得我在跟你说什么。” “其实,你问的三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的重点。” 什么?这家伙居然批评起她的智商。“那么你倒是说说看,问题的重点在哪里?”她就不信他会高明到哪里。 “你读过莎士比亚写的‘哈姆雷特’吗?” “你是说,存在与不存在才是问题的所在。这句话吗?”蓝蓝揣测着他的用意。 他点头。“就是这句话,刚才你问的三个问题。其实,重点不在于黄展是不是死了,而是他是怎么死的。” “你的意思是说黄展他已经死了,而重点是黄展的死因?” “没错。”他说得相当肯定。 蓝蓝对他打从心里佩服,活到这么大了,第一次碰到这种跳跃式的思考方式,而且居然还是个男人。她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并非等闲之辈,待会儿说话时可得小心一点。 然而在她心中却有一种像失落了什么般的感觉,她不明白,莫非是因为黄展死了?这次她并没搭腔,只是低下头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黄展又点燃一根烟并缓缓地道:“人的就像一把无名火,弄得不好常常会将自己给烧了,但最惨的是与他陪葬的那些人,那些人并没享受过的梦幻之美,却得跟着受到惩罚,而黄展的父母亲就是最无辜的人。” 她锁着眉头。“那么黄展本身呢?” “他当然也是受害者,你想想,他原本是一位受人呵护的少爷,然而无情的火却夺去了他被呵护的权利,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再拥有人类最珍贵的亲情.取而代之的却是孤苦无依的处境,纵使他没死,但是他的情感却也随着那把火而付之一炬,所拥有的仅剩仇恨两字,你说若换作是你,你会作何感想?”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既然名字的主人都已经改变了,那么名字又何需要死命地跟着那个人呢?”他显得有点惆怅。 聪明的蓝蓝听到这里已经恍然大悟,此刻的她已经确定,坐在她眼前的这位男子就是黄展,而他之所以不愿用黄展这个名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过于多情,多情到情愿让“黄展”两字随着父母一起远离。而留下自己来为他们复仇,这样一来,不但安全,而且心里的压力亦能减到最低。 蓝蓝看着防卫心颇强的黄展,却一眼就看穿他内心最脆弱的地带,她抿了抿嘴问:“还要酒吗?” “喔,谢谢!”他将空酒杯伸了过去。 蓝蓝边倒着酒边问他,“那你为什么要送我画呢?” “我想跟你合作一笔生意。” “生意?”她笑了笑。“你恐怕是找错人了吧,我对做生意一向没什么兴趣。” “不,要是你知道杨复他真正的面目,我想你一定会很有兴趣。”黄展颇有自信地道。 “杨复?” “是的,黄展家中的大火就是杨氏企业派人做的,而真正的幕后指使人就是他,杨复。” 吓!没想到一向处事条理分明的杨复,居然会是纵火的原凶。她好奇的问:“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我这十年来并非白活,事实上,我花费了好大的苦心才查出杨复是原凶这档事。” 这十年来?哈!他终于承认他是黄展了吧!黄展果真没死。然而蓝蓝并没点破他。“杨复算是企业界的贵公子之流了,他没有理由要放火烧黄家啊!” “那么杨复又为何要屈就你画坊的经理呢?难道你不觉得奇怪?” “那是因为他喜欢画啊!” “没错,就是因为他喜欢画,所以在十年前他屡次向我父亲……”糟了,说溜嘴了。他急忙改口,“嗯,黄展的父亲买画。” “你用不着掩饰,事实上,我已经知道你就是黄展,虽然你并不承认,不过既然我们可能成为合作的伙伴,难道你连这点事都要隐瞒吗?”蓝蓝两眼有神地盯着他瞧。 “哈哈哈!”黄展试图用笑声化解尴尬的气氛。“我可真是找对人了,像你这么聪明的女人,我想一定会帮助我让杨复早日露出他的本性。” “废话少说,刚才你说杨复十年前向你父亲买画,后来呢?” “当时我父亲认为杨复为人虚伪不配拥有他的画,于是先后拒绝了他五次,说什么也不愿卖他画,然而杨复却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于是派人将他得不到的画结烧了。当晚我见火势太大欲打电话报警,却万万没想到电话线早被人给切断,于是我跑到外面欲求救,却看到杨复站在房子对面的一棵树后。 “当时我并没想到他就是幕后指使人,然而那张狰狞的面孔至今却仍烙印在我脑海里,后来我报了警,却无法再回到屋里,因为火势实在是太大了,在那一刻我知道太迟了,一切都将挽回不了,于是我连夜逃到朋友郝嘉隆家,侥幸地逃过一劫,当时我才十八岁。 “事后,杨复私底下还派人找寻我,目的就是要斩草除根,所以我已经有十年没用过‘黄展’这个名字,直到最近……” “你是说画里的签名?”她指着墙上那两幅画。 “是的。”黄展起身走到画前。“我签名目的的是要提醒杨复,别忘了十年前那件事。” 难怪杨复一百怂恿她报警。“不过你这么傲,难道不怕打草惊蛇吗?”蓝蓝亦走到画前。 “我的目的是要他自乱阵脚,因为他太过冷静、太会掩饰,惟有让他慌了手脚,才有可能揪出他的小辫子。” 经他这么一说,蓝蓝回想起黄展第一次出现在画坊的那一天,杨复居然能将心中的恐慌压抑得如此完好,真不愧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她看着画里的自己,好奇地问:“你以前认识我吗?要不然这幅画……”你如何能画得如此细腻且传神呢?该死的,她就是说不出口。 “我一直都认识你,自从你开了画坊以后,我常在你的画坊前徘徊,目的是为了监视杨复。”但后来却是为了看你。”黄展说的话亦有所保留。“而你经常出现在画坊,所以看你看多了,就有了灵感。” 扁有灵感是画不成这样的作品,蓝蓝相当清楚这一点,因为这样的作品,除了用“心”来画以外,根本不可能有此佳作。 她隐隐约约从眼角余光看见黄展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并举起手欲抚模她的秀发,她掐着沁汗的双手。突然一个转身,让他收回了手,并将原本注视着她的眼神瞟向那幅画。 “你喜欢吗?”他指着那幅她的肖像画。 她打从心底认为他这幅画实在是绝世佳作,然而她却说:“还好,我勉强可以接受。”她转而看着另一幅。“不过这幅,你却妨碍了我创作的自由,并毁我一幅作品。” “你是说这张取名为‘真爱’的白纸?” “对我而言,它不是白纸!”蓝蓝坚持。 “那天我看到这幅画时,总觉得它太过孤单,所以才提笔画上自己的肖像画,而且我认为,画家不提笔就摆出作品,那么摆出来的其实是哲学家的作品,可不是画家本身的作品。”他转过脸专注地望着她。 蓝蓝眼冒怒火地瞪着他,“你居然说我不是画家?” 两人对峙,空气瞬间沉重了起来。 须臾,黄展率先低头。“对不起,我为不尊重你而道歉。” 蓝蓝深吸口气。“算了,我也为刚才不诚实地批评你的作品而道歉。” 两人看着对方,突然微笑了起来,笑声由小转大将刚才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那么你愿意帮我吗?” “你是指揭穿杨复?” “嗯!”他点头。 “我都收了你这么贵重的札物,若是拒绝,恐怕太没人情味了,更何况我也很不齿杨复这样的行为。”说得义愤填膺。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喽!” “嗯!”蓝蓝微笑。 “太好了、太好了!”他在高兴之余拥她入怀。 “你抱得我快喘不过气啦!”她拼命地挣扎呐喊。 啪!突然一个火辣辣的巴掌落在黄展脸上。 他赶紧松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实在是……太高兴了。” 蓝蓝对一时的防卫本能亦感到抱歉。“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他抚着赤红的脸颊。 场面再度呈现尴尬。 此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掉了顶帽子在我这儿呢!”她移身取饼帽子并交给他。 黄展接过帽子。“谢谢。” “我也谢谢你。”她答道。 “谢什么?” 蓝蓝笑得相当有气质。“谢谢你送给我的生日蛋糕、花及礼物啊!” “喔!你不用客气。”他对于她的道谢感到不好意思。 “不过以后送礼物时,别再盗用他人的名字了。”免得她谢错人。 “好。一定、一定。”他笑得相当开心。 蓝蓝心中仍有疑问,“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你是我合作的伙伴,我怎么可以不多了解你呢?更何况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生日并不是一件难事。”他穿上大衣。 “你会冷吗?” “不,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 “是的,今天很高兴认识你。”黄展戴上帽子。 “那么我们该从何着手呢?”她想到他们甚至还没开始讨论该怎么做。 “关于这个我以后再跟你说,现在你只要表现得跟往常一样就行了。”他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时间不早,我想我真的该走了。” “嗯!!那好吧,我送你。” “不用了,外面天冷,你还是留在屋子里吧!” 蓝蓝微笑地耸着肩。“那我就不送喽!” “嗯!再见。” “再见。”语毕,她目送黄展开门离去。 蓝蓝从窗帘细缝望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 jjwxcjjwxcjjwxc 自从黄展三番两次大闹画坊之后,的确让杨复想起十年前那件事,但是他却因此而变得更加谨慎,并私下派人找寻黄展的下落,企图杀人灭口。 今日,他如往常般地在画坊为客人介绍蓝蓝的作品。 蓝蓝坐在办公室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看,那颇具绅士风度的举止及浅浅的笑容,实在令人难以想象他居然会是黄家纵火案的指使者,可是说什么他也不该将自己的私心建立在别人的生命上,毕竟,没有一个人有权利去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为了几幅画就放火烧人,她实在难以理解这样的病态心理。 “你在想什么?”杨复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 “嗄?没、没有啊!”她着实吓了一跳,因脑袋正在批判的人居然不声不响地窜到她眼前。 “近日来这里看画的人愈来愈多了,而你所画的画也愈来愈受到大家的肯定, “可见我当初的眼光是相当正确。”他颇自豪地道。 蓝蓝反驳他,“什么你的眼光?我之所以画画并不是为了满足你的眼光,说真的,我只是因为兴趣罢了。” “兴趣也好,天分也罢,只要能受到世人肯定就是好的作品,世人才不在乎你作画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身为这间画坊的经理,销售你的画就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不得不想办法让你的作品在世人面前出现,以提高知名度。”他再次往自己脸上贴金。 听到这样的话,蓝蓝应该要感到高兴,然而在她的内心却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排斥感。老实说,她对于自己的画能受到这么大的欢迎,其实是有一点心虚,因为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到她都还没经历画家的挫折期,就已经得到坐享其成的名望。 这样戏剧性的发展对她而言是有点措手不及,并且对她造成某种程度上的影响。 现在当她作画时,考虑得比以前还来得周详、来得慎重,然而这对于创作人来一说其实是一种羁绊。她懂,但是她却不能说,也说不得,而这一切都是拜杨复所赐,没有他强力的推销,说真的,她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于画坛上有今日的地位。 蓝蓝眨了眨浓密的睫毛,抿了抿嘴。“是,销售是你的职责,但是创作却是我的自由,可不可以麻烦你将脚步稍微放慢?要不然我可不知道哪天我会因压力太大而罢画!” “呵呵,”杨复笑得颇为尴尬。“蓝蓝,你真是爱说笑,凭你的天分所作的画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的毛病就是太谦虚了!” “谦虚?我看是你太过夸大才是,我老实告诉你,我并不希罕世人对我的评价,我之所以作画真的就只为兴趣,如果你觉得我的画是你牟利的产品,那么你就错得离谱。”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开画坊?”杨复马屁拍不成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开画坊并不代表我要以卖画维生啊,而且‘画’是一种情感的表达、一种情绪的宣泄,就像作诗一样,只有有所体会的人才能有所领悟,你只是一味地提高画作的价码,却从没在乎过我作画的创作理念,喂!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画啊?”蓝蓝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情绪,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堆大道理。 “懂,我当然懂,但是有一个人更懂得你的画。”他并不因为她的语气而改变他稳重的语调。 “谁啊?” “龙骏。” “龙骏?” “没错,龙骏他是你以前的男友,要说能体会你的画,他可算是世上第一人,这点你不否认吧?”杨复显得相当有自信。 “这点我并不否认,可是我也不想承认,更何况他并没向我们买过画。” “你错了,事实上,龙骏最近才向我们买了二十幅画。” “什么?!二十幅画,我哪来这么多画卖他?而他买这么多画做什么?这件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蓝蓝瞪大眼睛、拉长耳朵准备聆听他的回答。 杨复咳了两声。“关于这件事,可是我主动接洽龙骏的。因为他的夫人雪纷小姐近期将有一场蚌人演奏会,而当日会场的布署就是用你的画来点缀,并结合了一家基金会一同参与,使得雪纷小姐的个人演奏会更加有意义,而作法就是将她所售的门票及你的画作,义卖之后的总金额百分之五捐给基金会,这样一来不但可招揽顾客,还可提高你与雪纷小姐的知名度,更重要的是,买画的龙骏及我们均有利可图。” 吓!这样的谋略也只有他想得出来。“但是雪纷的个人演奏会不是下个月就要举行了吗?我怎么来得及完成所有的作品?”更何况她打从心里反对这件事。 “你可以的,要是你不分昼夜地画一定来得及,你想想,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撑过这一次,你不但享有更高的知名度,而赚来的钱也足够你花上好一阵子,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你错了,这件事说什么我也不答应,我们不该用基金会的名义来为我们自己牟利,更何况这是雪纷个人的演奏会,我们实在不该利用她。” “这怎么会是利用呢?应该说互相帮忙才是,我们只不过是顺便发财罢了。”杨复试图说服她。 “不,我还是觉得做人应该厚道些,而且这件事你应该事先与我商量才是。” “我这不是与你商量了吗?”其实他根本就不想理会她的意见。 “但是你先斩后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内心虽然相当气愤,但脸上的神色却依旧和蔼,“那么你决定怎么样?” “这件事,我——不答应。”她回答得相当肯定。 杨复窃笑。“你不答应,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他将今日的报纸往蓝蓝面前一丢。“翻开艺文版,你就知道。” 蓝蓝连忙翻开报纸艺文版,睁眼一看,上面写道—— 爸琴家白雪纷个人演奏会, 蓝蓝佳画当晚作陪; 慈善基金义卖会盛情共参与, 下月下旬一起跟随。 这分明就是让她没办法改变这项决定,可笑的是,她居然直到报纸刊出来才知道这档事,若是她执意否决此案,那么可能会引起龙骏与雪纷的误解,而社会大众猜测的声音亦会谣言满天飞。虽然她可以不管大众,但是她却丢不起老朋友,此时蓝蓝在内心不下千百次狠狠地咒骂着杨复这只老狐狸。 她将报纸往旁边一丢,忍不住骂道:“杨复,你太过分了。” “你别生气,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嘛!” “为我好?但是我真的来不及画啊,你这么做分明就是想让我的作品变得更烂,而你所说的知名度,我实在不敢想象经过这一次,我将会被画坛评为什么样的画家!”这种为了牟利而赶出来的作品,连她都无法说服自己,更何况还不知道能否赶出这么多作品。 “蓝蓝,”既然现在已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我劝你还是赶紧着手画吧,到时你一定会相当感谢我。”他的表情依然和蔼,只是夹杂了几分自负。 蓝蓝的脑袋霎时混沌了起来。“我不管了,我得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她捡起包包、往外走了出去。 “蓝蓝、蓝蓝——”杨复故作紧张状,然而实际上却隐藏着一颗老谋深算的狐狸心,他只是口头上叫了两声并没实际追出去。 第四章 深夜时分,蓝蓝一个人在家中画室,右手拿着画笔,左手拿着调色盘,脑袋却一片空白,这几日她尝试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地画画,然而她的灵感就像失踪人口一样,说什么也找不到一丝丝的线索,而创作的人最怕的就是灵感枯竭。 她望着身旁揉成一团一团的画纸,每一张都是她叹息加失望的半成品,创作以来这是她第一次面临到挫折,虽然她并不甘心,然而断讯的思绪却依旧连贯不起来。 她瘫坐在地毯上,两眼无神地望着落地窗外的银白新月,脑海有意无意地闪过黄展的笑容,为何此时她会想起他呢?她不知道,只知道想着他会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时间是深夜三点过十五分,屋内好静,静到足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屋外亦是相当凄凉。冬天夜里总是弥漫着一股令人快要窒息的冷空气,身体冻僵了,就连灵感亦冻得毫无温度,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还是挫折本来就是人生必备朋友呢?她懒得去想,只觉得眼皮渐渐地沉重下来,不知不觉在挫折中睡去。 “叮咚!”突然,门铃戛然作响。 蓝蓝惊觉爬起,晃着颓废的身躯移至门口,心里嘀咕着,这么晚了有没有搞错啊?她对着门板大喊。“谁啊?” “是我,黄、黄展。”他的声音透着几分颤抖。 蓝蓝一听是他连忙将门打开,然而令她难以置信的是,眼前的黄展不但衣衫褴褛,而且还全身发抖地缩在门口,他惶恐的眼神似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她赶紧将他扶进屋内。“黄展,你怎么啦?怎么会搞成这副德行?” 他颤抖地道:“酒、酒,快给我酒!” “好好好!你等一下,先披上这件毯子吧!”蓝蓝为他披上毯子,随后走至吧台取出一瓶伏特加及一个酒杯。 黄展等不及,右手一伸抢过酒瓶,毫不考虑就往嘴里送。 “喂喂喂!你喝慢一点,别喝得这么急啊!”她轻拍他的后背。 黄展用手臂抹去溢出来的酒,随后将酒瓶又往嘴里送。 “黄展,你这么喝很容易醉,你喝慢一点,黄展、黄展,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蓝蓝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如此惶恐,然而她却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此时的她只能劝他少喝一点。她试图抢过他的酒瓶,两人挣扎了半天,最后她终于抢到了酒瓶,不过却是空的,黄展竟一口气喝下了一瓶伏特加! 就算酒量再好的人,像他这么个喝酒纵使不醉,也会吐个半死。 丙然不出所料,黄展马上用手捂着嘴,一阵阵恶心直袭向他。 “喂!你可别吐在这儿,地毯很难清洗啊!”她勾住他的手臂。“你忍一下,要吐到厕所再吐。”蓝蓝硬拖着他到厕所。 “呕!”一堆污秽物如泄洪般一涌而出。 蓝蓝捏着鼻子。“你吃了什么,怎么这么臭?” “呕!”他又是呕吐。 “算了!罢才我已经劝过你,是你自己不听的,现在你自己慢慢地‘抓兔子’吧!这个忙我可帮不上。”语毕,她将门带上,坐在床沿听着那一阵又一阵的“兔子”叫声。 须臾,黄展终于“抓完了兔子”,从厕所晃了出来。 蓝蓝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怎么,舒服啦?”然而当她的视线往他身后一移,不禁大叫了起来。“哇!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整间厕所被你搞得像惨遭浩劫似的。”她戴上口罩,一个箭步奔进厕所,在半夜三点多开始打扫起厕所。 然而黄展恍惚的脑袋却没听进半个字,只觉得头很沉、很痛,全身麻痹得让他无法准确地踏稳脚步,便索性让自己躺下,刹那一阵舒适感马上促使他全身放松,眼皮亦颇有默契地阖上,他睡着了。 此时蓝蓝正一边打扫着厕所,一边咒骂善他。“真该死,早知道会如此,刚才就不应该开门让他进来,现在可好了,弄得自己没觉睡,还得为他善后!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嘛,弄到自己又醉又难受,何必呢? “待会儿打扫完一定要好好地训他一顿,什么酒是他的好友,我说是损友才是,哪有好友会让人吐成这样?哇!这堆是什么啊?” 她忍着恶臭将那堆污秽物一一夹进垃圾桶。“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惩罚我?这个工作根本就不适合我这种人来做,而事实上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事,嗯……黄展!对了,他刚才走了出去,该不会吐在我的床上吧?啊!完了、完了!”蓝蓝连忙转身打开厕所门冲了出去。 “黄展!黄展!”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居然是黄展自作主张地侧躺在她床上的景象。 她气得七窍生烟,大声地喊道:“姓黄的,你给我起来,我在厕所里孤军奋战,你老兄可好,居然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休息,怎么,这个屋子没主人啊?”哼!这可是他自找的! 三秒后—— “嗯?怎么没反应啊!他该不会是……”蓝蓝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戳了戳他。“哈哕!黄展,哈——罗!”她用力将他翻了过来。 “呼——呼——”黄展睡得相当沉。 她两手横抱在胸前,右脚尖不停地拍着地。“我就知道,该死的,他早就睡着了!”她两眼眯成一线,牙齿紧紧地咬着。“我到底在干吗啊?整个人跟疯子似的,人家早就睡着了,而我……” 蓝蓝想到刚才自己生气的样子,居然笑了起来。“唉!算了、算了!这么大的躯体要把他移位也是一件相当浩大的工程,今晚就便宜他了。”她摊开棉被温柔地为他盖上。 此时的她趴在床沿,伸了伸懒腰、晃了晃脑袋,经过一阵混乱之后,她终于得以安静下来。在深深的夜里、静静的房里,总是令人的思绪较容易趋向感性,而原本就相当感性的蓝蓝在此时更是百感交集,她望着黄展消瘦的脸庞,心想,他这十年来究竟受了多少的委屈,才会让他俊俏的脸庞上刻下一道道的细纹?这是伤心的证据,还是深情的特征呢?她心中居然为他心疼了起来。 她欲伸手抚模他,却在模在他的刹那间止住手,不,她不应该逾越了他们的关系。 蓝蓝缓缓地收回手,仔细端看着他,他头发乱乱的带点黑褐色,眉毛不是很粗却相当浓;眼睫毛……嗯!太过分了,身为男人居然有这么长且这么密的睫毛;而眼睛,该死的,居然还闭着。“哈罗!可不可以麻烦你张开眼睛一下下呢?唉!我在干吗?他的脑袋根本就还没开机,怎么会听到我讲话呢?真是笨!” 她双手撑着下巴,两眼望向天花板,企图回想黄展睁眼的样子,哈!是棕色的,嘻嘻。跟她的一样。听说拥有棕色眼睛的人是天生的艺术家喔!“你好、你好!我是画家蓝蓝……喔!原来你也是画家啊,很高兴认识你!” 她愈看愈起劲,现在的她根本就像小女孩一样,居然对着一个睡着的人办起家家酒,或许是她孤独太久的缘故,因此常会有一些打发时间的奇特方法,只是像她这种打发时间的方法实在是不太适合她的年纪,但是话虽如此,她的兴趣却依然浓厚,看完了他的眼睛,她继续分析他的鼻子、嘴巴…… 她好久没这么仔细地看过一个男人,没想到这一看居然花了她一个多小时,而且让她自言自语地像个疯婆子似的,如果说,她是一个带有傲气的女人,那么她肯定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给人那样的感觉,就像小女孩一样总是喜欢装成大人的模样,因为她们知道惟有那样才能不受伤害。 窗外月色含羞,避入云影中,而蓝蓝亦在办家家酒的游戏中进入了睡梦,小女孩终于睡了。 棒日清晨 黄展睁开朦胧的双眼,粉色的天花板瞬间映入眼帘,棉被淡淡的玫瑰花香亦扑鼻而来。老天啊!这是哪里?“啊——”他大叫的声音显然超过两百分贝。 今日的闹钟怎么特别大声?咦?这不像是闹钟的声音,这分明就是黄展的声音,蓝蓝连忙张开双眼,只见一个硕大的身躯在她床上狂叫,她赶紧在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他的嘴,呼——她耳根霎时有一种按掉闹钟的宁静感。 “呜——呜——”黄展用力将她的手扯开,“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老兄,这是我家啊,难道你没印象吗?”他大脑的记忆体究竟是几mb啊? “你家?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错了!他根本就没有记忆体。蓝蓝睨了他一眼,“昨晚你自己跑来的啊!”还鸠占鹊巢地占了她的床呢! “喔,原来是这样啊!”黄展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想必昨晚她为他善后的那档事,他一定也毫无印象。“怎么样?睡得还、还……哈、哈、哈——啾!” “你感冒啦?” “不碍事的,哈啾!炳啾!” “我看你一定是感冒了,来!快把这个披上。”他随手将棉被披在她身上。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真是的!” 有没有搞错啊?害她感冒的凶手不就是他吗?怎么还教训起她来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感冒?”蓝蓝斜睨着他。 “我怎么会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算了、算了!迸人有云:‘为善不欲人知’,我是女童军,就当日行一善好了。”她懒得跟他解释,只好自认倒霉。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啊?”黄展两眼无辜地望着她,准备聆听她的解释。 “哈——啾!” “嗯!你解释得很清楚。”他体贴地扶她坐在床上。“现在你是病人,得好好休息,我到厨房去弄几个热食给你暖暖身子!”言毕,他迈开脚步往厨房走去。 “喂!”算了,现在的她毫无反抗之力,就随他去吧。 没想到平常不容易生病的她,一生起病来居然让她全身几乎瘫软,头好重、身子好热,整个人软绵绵的就像快要死去一样,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偎在棉被里,热乎乎的棉被却温暖不了她纤细颤抖的身躯,因为她发烧了。 须臾—— “来了、来了!一份精心制作的火腿蛋及一杯热呼呼的牛女乃,咦?”黄展望着裹成一团的大肉包,而且还是一团会发抖的大肉包,糟了!事有蹊跷,他赶紧将早餐放置一旁,掀开棉被。“蓝蓝,你怎么啦?” “我好、好、好冷!”她全身发热,脸色却相当惨白。 一只硕大的手掌覆在她额头上。“哇!你好热啊!” “我一向是多金公子们的抢手货,当然热得很。”蓝蓝浅浅地笑着说,却掩盖不了虚弱的病容。 “我真服了你,都已病成这样还有心情说笑!”其实他满欣赏她的乐观及幽默。 “不、不碍事的。”她仍不太愿意在他面前露出纤弱的一面。 “不碍事?”不,病人的话通常与病魔站在同一方,只有医生才是病魔的真正克星,黄展当机立断作下一个决定。 他掀起棉被,拿起自己的大衣将蓝蓝密密地裹着。 “喂!!你干吗啊?”她用虚弱的语气表达内心的抗议。 “我带你去看病。” “我才不要去看病。”因为她最怕打针了。 嘿——咻!一瞬间,蓝蓝被腾空抱起,很显然地,黄展并不是一个有商量余地的人。 他壮硕的身躯紧紧护着她,令她出了门依旧感到暖和,就连冻冽的寒风亦骚扰不了她,让她得以安心地躺着,虽她内心抗拒着看医生这档事,却颇甘愿躺在他怀里,因为他的胸膛竟给她一种莫名的舒适感。 jjwxcjjwxcjjwxc 落霞残照,华灯初上,黄展倚在落地窗旁以指尖勾着一杯白兰地,整个微亮的光线照在他身上更加显出他天生忧郁的气质、锁眉、沉思、修长的背影及摇晃的酒杯充分将“孤独”两字的意义诠释得再贴切不过。 “有心事啊?”睡了一天的蓝蓝终于苏醒,轻悄悄地走至他身旁。 他将百感交集的情绪化为一个微笑面对虚弱的她。“好点没?” “嗯。谢谢你。”她凝视窗外初上星海的明月,并深吸了一口气。“哇,好舒服喔,今日的月亮好像特别耀眼。” “嗯!”他颇有同感。“月亮虽然耀眼,但是因赏月二次而感冒,那可划不来。”他贴心地为她披上大衣。 这一次蓝蓝并没拒绝,只是很满足地从大衣中窜出小手拉住衣襟。“谢谢。” 黄展亦笑得相当满足,“昨天晚上才要谢谢你!” “哪里。”她摆过头去故意闪过他的视线。“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啜了一口白兰地。“嗯!昨晚……我失去了一个朋友。” “喔?这个人我认识吗?” 他点。“是郝嘉隆。” “郝嘉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蓝蓝非常讶异。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是我自己太大意了,上次我寄生日礼物给你时,包裹上写了一个地址。” “你是说……郝嘉隆的地址?” “没错,后来你不是也因为那个地址而找到他吗?” “没错啊,不过这为什么会让你失去郝嘉隆这个朋友呢?”她仍然大惑不解。 黄展又啜了口酒。“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原本是要去找他商量有关白雪纷个人演奏会的事……” “怎么连你也知道雪纷的个人演奏会?” “报纸上都刊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而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杨复居然找上嘉隆!”他的眉头瞬间锁得死紧。 “杨复?难道是因为那个地址?” “是的,昨晚就在我欲按门铃时,突然听到屋里的笑声,于是我从窗户看去,居然让我看到杨复与嘉隆正开心地谈着事情,好像在谈什么买卖似的。” “买卖?” “他们打算卖我。”黄展非感慨地说。 “喔,我懂了,你是说郝嘉隆把你的行踪卖给杨复?” “我想是的,因为我还看到杨复给了嘉隆一大笔钱,我左思右想只有我与嘉隆的友谊才有可能卖到那么好的价钱,然而令我沮丧的是,嘉隆他居然舍得卖掉这份情谊,难道十几年的感情真的敌不上几十叠的钞票吗?”他一口干完杯中的酒。 蓝蓝欲言又止,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 “原本我生气的想踹门进去,然而就在我抬起脚时,父母和蔼的面容却在我脑海一闪而过,当时我赶紧收回脚,心想这十年来杨复的恶行还未受到惩罚,我怎么可以因一时的气愤而让整体的计划功亏一篑? “不料,此时却被嘉隆发现我。当下,我拔腿就跑,带着一颗沮丧的心跌跌撞撞跑来你家,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追上来,因为当时的我已经无法思考,嘉隆的背叛对我而言的确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说真的,至今我都还怀疑我所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唉——”他发出了一道相当长的沮丧声。 蓝蓝拍拍他肩膀。“我能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想再多也没有用。杨复当年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如今却得犯下更大的错误来弥补先前的错误,这是他的个性所造成;而郝嘉隆既然选择了敌方,你就不该再对他有任何情感,别忘了,对敌人仁慈就是置自己于死地,而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别让他们得逞,还有……”她低头抿了抿嘴。“我永远支持你。”她用相当理性且实际的方法帮他打气。 蓝蓝坚定的声音当场教黄展沮丧的心情颇感慰藉,他展露出一个阳光般的微笑,“蓝,谢谢你!” 此刻的他相当感动,感动到突然有一种想要亲吻她的强烈,不过,他忍了下来,撇过头去望着窗外的夜景。“我很庆幸在我最沮丧的时候,有你陪着我,这让我安心了不少。” “你别这么说,我只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而且,这次自己生病他也让她很有安全感。 两人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沉沉的夜色。 屋外透着酷寒的冷风,屋内却有着暖和的气氛,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丝毫刻意营造的浪漫,然而两人的情感却默默地滋长着、静静地交流着,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无法诉之言语的情感,淡淡的,却具有十足强烈的爆发力。 “我可以抽根烟吗?”黄展率先打破沉默。 “不行!”她笑得有一点诡异。“只能抽半根!”她坚持,因为这是他们两人尊重彼此的约定。 “谢谢。” “匡!”打火机应声燃起,点亮了黑夜的暗淡,舒坦了他的瘾头,将原本就朦胧的夜色笼罩得更加扑朔迷离。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蓝蓝边说边开了灯走到画板前。 黄展吐了一道白烟。“我想我可能得先找一个栖身的地方,因为原来住的房子已经不够隐密了。” “那么你打算住哪?”蓝蓝拿起画笔及调色盘轻轻地在昼板上画下两道线条。 “明天看报纸找喽!”他盯着画板上那两道流线型的彩色线条。“咦,你在画什么?” “沮丧。”她叹气。 “好奇怪的主题!” “不,我是说近来老是画不出心中想要画的东西而沮丧。”她叹着长气,表情纠结。 黄展好似想到了什么。“画笔给我!” 蓝蓝将画笔递给了他,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严肃起来,两眼专注地看着画板上那两道线条,静静的,却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艺术家气质,那专心的模样更突显出他独特的男性魅力。 须臾,黄展突然刷刷刷的动起笔来。 蓝蓝几乎无法置信,没想到他的笔法居然可以快到这个地步,恍如狂风扫落叶,笔笔均恰如其分地安置在它们该出现的地方,用最容易引人共鸣的姿势展现着,果然是黄如风大师的后代,对他的作画技巧,她自觉不如。 “好了!”黄展将画笔还给她,并往后退了一步。 蓝蓝定睛一看。吓,太有感觉了!“你打算为这幅画订什么主题?” “沮丧。” “沮丧?但是你画的内容却是象征着光明,这……”蓝蓝似懂非懂。 “没错。这幅画虽然象征着光明,不过我认为沮丧其实是光明的前夕。” 她笑了。“你是说‘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是的。” “真是老掉牙的主题。”然而在她内心却深深地认为他不但作画技巧特别,就连思考方式也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蓝,以你画家的眼光,觉得这幅画画得怎么样?”黄展其实满在意她对于自己的看法。 “这个嘛……嗯!我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 她定定的看着他,“明天你不用去找房子了。” “那么我住哪?” “住这儿。”这是肯定他最好的方法。 “住这儿?你是说真的吗?”他当然求之不得。 “嗯,不过你得教我画画。” “教你画画?你别逗了,你自己都已经是画家了,怎么还会需要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来教你画画呢?”他虽然开心,不过心里却不太相信这个事实,因为这对他而言可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 “少说废话,你到底愿不愿意?”蓝蓝的表情相当严肃。 他赶紧收起嬉笑的面容,并故意咳了一声。“嗯!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收你为徒啦!”看来她是认真的,太好了,黄展暗自窃喜。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教我画画是你应尽的义务,难道你真以为住这儿不需付出任何代价吗?老实告诉你,那可是你抵房租的费用啊!” “什么?”他教人画画就值几千块吗? “当然,你的师资是不只这些钱,不过,我雪中送炭也是很难得喔!” 不会吧?她居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好刚刚没批评她的作品! “还好你刚刚没批评我的作品,要不然我是不会这么大方。” 吓!此时黄展脑海里不敢再有任何想法,生怕又被她一眼识破。 “好了,既然以后你是我的房客,那么我得跟你说说住在这儿的规定。”蓝蓝马上将自己升格为房东。 “规定?要不要打契约啊?小姐!”她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不用,我这可不是小题大做,事实上,这是为了大家以后能够有个愉快的相处。” 不会吧?他心底所想的每一句话,难道她的第六感真的都能侦测得到?算了,还是宁可信其有吧! “第一、屋子的吸烟区仅限于客厅,而且每次只能抽半根。” “是!”他心里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第二、以后喝酒不得过量,稍有醉意就得停止。”要不然倒霉的可是她。 “遵命!” “第三——” 黄展一脸无奈,“还有啊?” “怎么,你不耐烦了吗?” “不敢,请尽情、愉快地吩咐吧!”真该死!不,他得停止抱怨,免得待会儿又被她侦测到。 “第三……” 不对啊!如果说她真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那么……嘻嘻嘻!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在心里不断地说着——蓝,我爱你!蓝,我爱你!蓝,我好爱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当我的女朋友呢? “嗯……算、算了,就先这两点吧,以后有什么规定再随时补充!”她一个箭步离开客厅走进了厨房。 喂!你还没回答我心里的话呢,喂、喂!黄展无奈的叹了口气,唉!这么重要的话,她怎么感觉不到呢? “你晚餐还没吃吧?”蓝蓝开始忙着准备晚餐。 本噜咕噜!他下意识地模着肚皮。 “还没。”奇怪?这会肚子里的声音她又感觉得到,算了、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冰箱里好像已经没有东西了吧?” “什么?”她拉开冰箱门一看。“唉!我又忘了到超市买菜了!” “没关系,今日就由我做东,一来补补你虚弱的身子;二来感谢你雪中送炭让我住进来。” 蓝蓝思考三秒。“好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啊?” “待会儿点菜时你不许笑我。” 黄展一脸疑惑,“笑你?我为什么要笑你?” “唉!你答不答应?”她表现出难得的娇羞。 “答应、答应!”美女当前又对他撒娇,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可能也会糊里糊涂地交给她。 “好,那我们出发喽!”她笑得相当开心。 “嗯!”他点头微笑。 第五章 阳明山的冬天总是乌云密布、霪雨霏霏。 虽然朔风烈烈却吹不走弥漫在崇山峻岭间的团团雾气。 黄展与蓝蓝驾着车从山道缓缓驶上,绕着迂回曲折的羊肠小道来到阳明山颇负盛名的“野菜小陛”。 今天是今年入冬以来第三波寒流来袭的日子,然而野菜小陛里的人潮却川流不息,好像没人把寒流的威胁摆在眼里似的,一个个身着厚衣裹得像粽子状与三五好友围成一桌,享受这大自然的盛宴。 他们选了一靠窗的檀木桌坐了下来,肚子里却奏着饥肠碌碌的交响乐曲,此时一名女服务生前来招呼。 “两位好,请问点些什么呢?”女服务生将菜单摊在两人面前一人一份。 黄展方拿起菜单,蓝蓝却已经开始点起来了。 “我要一份炒玻璃菜,但是里面的香菇配料再加三十块钱;还要一份凤梨虾球,但是凤梨要比虾球多;再来一份川七,不要用炒的要用烫的;嗯……还要一份剑笋炒肉丝,里面的豆豉再加二十块钱,还有四分之一碗的白饭,就这样。”她很满足地阖上菜单。 女服务生一脸疑惑地道:“小姐,对不起,刚才你说炒玻璃菜的香菇配料要再加多少钱?” “三十块。” “那川七是要用……” “烫的。”蓝蓝回答得相当溜。 “而白饭是要半碗?” 蓝蓝纠正她,“不,是四分之一碗。” “给我们一碗白饭好了!”黄展终于说话了,“再来一份炸香菇、宫保鸡丁、蜜汁火腿、清蒸鳍鱼,还要一锅苦瓜鸡汤,谢谢!” 女服务生边写边道:“苦——瓜——鸡,好!就这样吗?” “嗯!”黄展点头。 女服务生皱着眉头说:“好,我重复一下你们点的菜,一份宫保鸡丁、蜜汁火腿,还有炸香菇、清蒸鳝鱼、苦瓜鸡汤、多加三十块的香菇配菜炒玻璃菜、风梨比虾球多的凤梨虾球、蒸川七……” “不,是用烫的!”蓝蓝强调。 “好,烫川七,还有一份再加二十块豆豉的剑笋炒肉丝及一碗白饭,呼——对不对啊?”女服务生抹掉额头的冷汗。 “没错,麻烦你了。”蓝蓝满足地微笑。 “不客气,两位请稍等。”女服务生罩着满头雾水缓缓地离开。 对于蓝蓝怪怪的点菜方式,黄展抿着嘴忍住心中笑意,心想怎么会有人专门吃配菜而漠视了主菜?然而他并没笑出声,只是一时之间没法讲话,因为喉头梗着一股浓浓的笑意。 “喂!你刚才点那么多菜,我们怎么吃得完啊?” “嗯!”黄展点头表示将会尽力而为。 蓝蓝看着他那几乎忍俊不住的笑脸,“你在笑我啊?” “没、没。哇哈哈哈——没有啊!”他赶紧收回一时张得大大的嘴巴。 “没有?你明明都笑出声了还说没有?” “我是笑刚才那个女服务生头脑不是很清晰。”他故意声东击西。 “哼!谅你也不敢笑我,记住,我现在可是你的房东喔!” “是,遵命!”他一脸疑惑地道:“蓝,你为什么不喜欢吃主菜,反而那么喜欢吃配菜啊?” “喜欢是没有原因的,那是一种感觉,啊——你无法体会啦!” “体会什么啊?”龙骏带着雪纷出现在他们眼前。 蓝蓝讶异地看向他们,“龙骏、雪纷,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吃饭啊!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吃饭,难道是来跳舞啊?”龙骏与雪纷坐了下来。“蓝蓝,这位是……”他带着暖昧的眼神指着黄展。 “喔.我为你们介绍,”蓝蓝指着黄展,不知该不该说出他的真名。“这位是……” “叫我黄磊!”黄展打断她的话。 聪明的蓝蓝一听就知道他的用意,并继续介绍, “这位是陈龙骏先生,而这位是他的夫人白雪纷小姐。” “你好!”双方握手问好。 “没想到白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而且这么年轻就那么有才华,实在是不简单喔!”黄展有礼地寒暄。 雪纷微微地笑着。“哪里,希望下个月黄先生也能来捧个场。” “一定、一定,我这个人没别的嗜好,就是对于艺术的东西特别有感觉,更何况这可是白小姐的处女作说什么我也得去感受。” “那太好了,到时我一定恭候您的大驾!” “喂!你们也用不奢这么客气,既然黄磊先生会跟蓝蓝一起出来吃饭,那么想必一定是蓝蓝的‘好’朋友,既然是她的好朋友,那么也就是我们的好朋友,既然大家都是好朋友,那么你的个人演奏会他来捧个场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当日还有蓝蓝的画作要义卖,这也就是说,黄磊先生那天就算有天大、地大的事,也得来参加演奏会,是不是啊?黄先生!”龙骏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事情给合理化,并暗示蓝蓝,赞赏她交了个不错的男朋友。 “是的!”对龙骏的话黄展也只能这么回答。 “喂!龙骏,才多久没见,怎么你就学会这种绕口令的解释逻辑啊?人家黄先生可忙着呢,哪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办家家酒啊?”蓝蓝当然懂得龙骏的真正用意,于是刻意拉开她与黄展的距离。 “喔,是吗?不知黄先生在哪高就?”龙骏不甘示弱,转而刺探黄展的底细。 “高就不敢当,只是闲来教人画画。” “哇!那可是不得了的行业啊,但不知画坛上有哪些画家曾受过你的薰陶?” “哪里!我教的不过是幼儿班。” 什么?居然说她是幼儿班,蓝蓝在桌子下赏了他一记天残脚。 “啊!偶尔我也会教教中学班。”黄展受到攻击的右脚不停地在桌下哀号着。 “哈!黄先生可真会说笑啊。”龙骏不知情反而赞赏他的幽默。 “是啊,他就是改不了爱说笑的毛病!”蓝蓝给了黄展一记白眼。 “那么想必黄先生是位老师喽!”雪纷猜测着。 “嗯,你要这么说也行。”黄展自负地道。 “对不起上菜。”女服务生端菜上来。“唉!我都忘了我与雪纷是来祭五脏庙的,那么就不打扰两位了。”龙骏站了起来。 黄展客气地招呼,“一起坐嘛,反正我们点了很多莱也吃不完。” “不用客气了,我与雪纷有个毛病,就是喜欢露天的石桌、石椅,彷效古人饮酒作乐,其实啊,是自得其乐!”龙骏一心想成全他们两位。“对了,蓝蓝,那二十幅画可得快点赶工,因为还要装框、打光,我怕……” “你放心,那天不会让你开天窗的。”其实蓝蓝一点信心都没有。 “还有,我的妆……”雪纷提醒着她。 蓝蓝拍着她的手,“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的。” “那就先谢喽!”雪纷微笑。 “好啦!两位慢用,我与雪纷过去当古人喽!” 黄展答道:“好,两位古人慢走。” 于是龙骏与雪纷走向露天的石桌。 黄展带着讶异的眼光看着蓝蓝。“蓝,刚才龙骏说你得在演奏会前赶出二十幅画,这是真的吗?” “嗯!”她点头。“其实这件事是杨复主动与龙骏接洽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她拿起筷子准备夹莱。 ‘杨复?”他思考着。“那么你画坊的一些现成作品为何不用呢?” “杨复说他已经卖了那些画。”她夹了一口菜。 “什么?”黄展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背后一定有着什么阴谋,“蓝,我看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当然,这是一件阴谋。”蓝蓝很冷静地猜测。 “什么阴谋?” “杨复这次之所以会联合雪纷的个人演奏会及慈善团体来义卖我的画,其实只是为了牟利,根本就不是为了做善事,起初我也是相当反对,不过,”她耸耸肩。“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牟利?”黄展深深思考着,不会的!这件事一定不是他们想象中这么简单,这其中一定有更骇人的阴谋。他的直觉从没这么强烈过,但是他就是想不出到底杨复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快吃啊!你在发什么愣啊?”蓝蓝帮他夹了一些菜。 “喔!”他边吃边想。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她疑惑地看着他。 “喔。没、没有!” 不祥的预感持续困惑着黄展,他无意中收起了嬉笑的面容,以他对杨复的了解以及他本身的敏感度,他知道杨复这只老狐狸是不会这么笨就露出原来的本性。也就是说这次的“为善敛财”根本就不是杨复的本意,然而杨复这次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此时的黄展已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然而面对蓝蓝正满足地享受天然的菜肴,他实在不愿意让这件未证实的阴谋扫了她的兴,于是他收起复杂的思绪与她共事盛宴。 棒日 蓝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伸了个懒腰拉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方苏醒过来,对于黄展昨日的表现她相当满意,因为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与人一起共餐,而且用完餐以后两人还跑去看夜景。 他们俩肩并肩坐在草坪上谈天说笑,完全忘了寒风刺骨的感觉,最重要的是,黄展居然月兑下大衣为她御寒,这点着实教她颇为感动,或许她真的是封闭太久了,所以只要一点点的事情都能令她特别的感动。 她开始有一点动心,有一点怀念昨晚那种令她打从心底快乐的感觉,她都快要忘了原来人是群居的动物,原来众乐乐是比独乐乐还来得快乐。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有一点点喜欢黄展,不过她却知道他能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一种可以让她敞开心胸无后顾之忧的信赖感。 蓝蓝扬起满足的嘴角,想必此时的他正在客厅睡得香甜吧!她慢慢地阖上窗子往容厅踱了出去。 她心里想着,不知昨晚黄展是否睡得习惯。 然而当她走到客厅时,却发现房子里并没有他的影子,反而在画板上看到了一张纸条,她赶紧抽起纸条一看,上面写着—— 亲爱的蓝: 临时有事,不告而别,请见谅。 展笔 jjwxcjjwxcjjwxc 其实昨天晚上黄展根本就未能入眠,他心系着杨复的阴谋,生怕又有人会成为杨复私心下的牺牲者,于是辗转难眠,奋而起床,一大清早就来到杨复的住家。 杨复的家很大,豪华的装潢让人一眼就可断定这是一栋豪宅,整栋屋子不管屋里、屋外均漆成白色系,这是杨复钟爱的颜色。 偌大的屋子,在清晨七点多响着一阵又一阵的吸尘器轰轰声,杨复请来的宅妇,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准时来为他清理房子,而清理时他则会坐在客厅看报,其实是在监视老妇是否偷了他的东西,因为他不容许有人趁他不注意时暗杠了他的东西,或许也因为如此,所以杨复的个性不但细腻也很小心。 老妇打扫完毕,杨复发给她当天的酬劳,见她离开以后,他才准备去画坊上班,离开之前还特地巡了一下每道门窗是否确实关好,这才放心地离去。 杨复这样的习性,黄展早就知道,但也因为如此,所以他对于这栋屋子更是好奇万分,他趁着早上人少翻墙进到院子,院子里树影幢幢,盘根错节的树枝让这栋屋子显得更加神秘。 黄展试图窜进屋子,不过由于杨复的细心,想要进屋根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他巡了巡每道门窗,却如意料中一样铁门锁死,每道窗户亦反锁,但这却更加激起他想要进屋的好奇心,他思索半天最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捡起一块石头,心想杨复作恶多端却把自己保护得那么好,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今天就让杨复尝尝被侵犯的滋味! “匡啷!”玻璃应声碎裂。 黄展小心翼翼地破窗而入,然而屋子里的摆设却让他吓了一跳,客厅里挂满了好几位知名画家的画,而且每一幅均是市场上最热门的作品,就在他双眼扫过所有画作时,却发现了一幅泼墨画。 吓!这幅不是父亲的大作吗?!为什么会在这儿?!他想起十年前有一次家里遭了小偷,而遗失的正是这幅画,这幅画是父亲最喜爱的作品之一,他当然永远记得,只是没想到偷画者居然就是杨复,原来这栋屋子里真的大有文章,难怪杨复很少带人至家中作客。 黄展小心翼翼地拆下这幅原本就属于他家的泼墨画,将画框拆开把父亲的画作卷成一卷并好生收好在自己怀里。他轻悄悄地上了二楼,楼上有三间房,其中一间是杨复的书房,一间客房,还有一间主卧室,他看过书房及客房以后辗转来到主卧室。 杨复的主卧室并没什么特别,只是里面有好几只奇怪的箱子,整整齐齐地堆在角落,黄展心想今日既然是来搜寻线索,那么就不能放过任何一道可能蕴藏阴谋的线索,他抬起第一口箱子,打开一看—— 有三个陀螺、十几盒弹珠、几百条橡皮筋、几千张“洪仔标”及几把木制手枪,里面尽是小孩的童玩,他笑了,没想到杨复这家伙居然会将小时候的东西收得如此完善,这么细心的人通常犯起罪来是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像他家遭大火至今仍无法申冤就是最好的一例。 他打开第二口箱子! 里面装满了杨复从小到大所有的奖状,有功课第一至第三名的奖状,演讲比赛第一至第二名的奖状,还有参加运动会赢来的奖牌及各式各样比赛所得的奖状,数量之多可能超过百张以上,这一张张均代表着他曾努力过的荣耀,然而他却把这些荣耀散乱的放在箱子里,显然他根本不屑这样的肯定方式。 黄展知道场按是一位相当聪明的人,但愈是聪明的人愈一些异于常人的想法,他当然不晓得杨复如何想,但是当他打开下一口箱子时却发现了答案。 第三口箱子里装满了小学生的画作,有以父亲为题的“我的父亲”,有以家为题的“我的家庭”,还有以未来为题的“我的志愿”,而杨复小时候的志愿居然是——画家,黄展翻回刚才那口装满奖状的箱子,却看不到半张因画画比赛而得奖的奖状,于是他懂了。 杨复自小所得的奖状不计其数,肯定是师长眼中最优秀的学生,然而杨复却在他的志愿中挫败,想想这对于一位小学生的心理是多么大的伤害及打击。此时的黄展面对手上杨复那些没受肯定的画作,居然生起了莫名的同情及怜悯。 他再打开下一口箱子,里面仅装了一张奖状、一张画,还有一盒蜡笔及一张老师写给杨复的信,这张奖状是杨复堆一因画画比赛而得奖的奖状,那盒蜡笔则是奖品,至今仍未拆封,可见杨复对这次得奖有多重视,而得奖作品画的则是“书廊”,老师特地还写了一封信给杨复,信上写着——杨复同学: 抱喜你这次得奖,知道你长大后的心愿是小画家,这次得奖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你在得奖作品中画了画廊,希望有朝一日老师能看到你真正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画廊,你是一位优秀的学生,老师相信你的人生将充满着荣耀与成就。 希望你再接再厉。 老师陈丽妍笔 炳!原来如此,这下可真相大白了,原来杨复自小就做着当画家的人生大梦,只是没想到自己根本就不是这方面的材料,于是这个在他内心逐渐与事实冲突,最后酿成他搜集一些名画的动机,这是一种补偿的心态,也是让杨复稍微纾解内心不平的最佳方法。 黄展继续开了其他箱子,里面装的尽是杨复先败的画作,然而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张张撕成碎片的画纸,杨复保留了这些碎片,却也因此而提醒他自己这个恶梦,同时也让他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掠夺者。 所谓事出必有因,一场美梦成了水中捞月,这也难怪杨复会有今日这般病态心理,但是他却千不该、万不该将自己的私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黄展虽然同情他却也深深地恨着他,恨他毁了自己原本和谐又幸福的家。 正当黄展要离开主卧室时,又发现床头正上方挂了一幅画,一幅颇具水准的泼墨画,他迎脸向前却在落款处看到了“黄如风”三个字,吓!这幅画居然又是父亲的作品,然而他对这幅画一点印象都没有,莫非这幅画就是父亲的成名作?据父亲的说法已经将这幅画卖给了沙乌地阿拉伯一名石油富豪,但是如今却是落在杨复手里。他战战兢兢地取下那幅画,又意外地发现墙上有一个暗柜。 他不假思索地就打开了暗柜,而里面装的居然是蓝蓝画坊所卖出作品的订购单,他看了买画人的客户姓名,压根没想到绝大部分居然都是杨复自己买了蓝蓝的画作,黄展着实纳闷为何场按要自己掏腰包买蓝蓝的画,让她因此而声名大噪呢? 篮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地位与成就完全是杨复一手筹划,但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黄展边思索着边将画挂回原位,一不小心却把画掉在地上,他赶紧弯腰捡起那幅画,又看见床底下放了更多的画,他一手将那些画从床底下拉出来,竟发现这一张张均是蓝蓝亲绘的作品。 怎么会这样?这要是给媒体大众知道了那还得了?失败的将不仅是杨复而已,就连蓝蓝也将会因此而声败名裂,而她居然被蒙在鼓里却浑然不知? 黄展坐在床沿望着那一张又一张蓝蓝的心血,脑袋里却打了上百个结,杨复是不会做利人不利己的事,所以他之所以会故弄玄虚是为了…… 啊!懊死的,他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这些画不能放在这里,以免有朝一日被杨复拿来威胁蓝,他赶紧将画框一个个拆了下来,将一幅又一幅的画卷成一捆,然后把画框又摆回床底下,并将父亲的成名作挂回原处,他心想或许这是杨复正当取来的,就暂且搁在这儿吧! 待所有的证物打包完毕后,黄展在床头旁的小茶几上留下了几个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黄展留 炳!不知今晚杨复看到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将会变成什么德行,而且他又报不得警,叫警察帮他找回赃物?看来杨复一定会气得跳脚。 提完字后,黄展瞻前顾后小心地离开杨复的住所 第六章 棒日午后,突然下起一场大雨。 蓝蓝正思绪澎湃地拿着笔,然而汹涌的思绪却抵不过一通电话的阻碍。 是雪纷打来的,说今晚要拍宣传照,请她务必去帮忙化妆,既然她答应在先,想要拒绝是怎么也说不过去,于是蓝蓝将好不容易来访的灵感又驱逐出境,持了一件小外套及化妆箱赴约去了。 鞍约地点是一个摄影棚,雪纷早已翘首企盼,当她看到蓝蓝出现时,马上向前迎接。 “蓝姐,你来啦!”她赶紧跑过去帮蓝蓝提化妆箱。 “不用了,我自己提就好,你今天还是好好地当你的最佳女主角吧!”蓝蓝每次看到雪纷天真的笑魇就会激起她大姐的照顾本能。 雪纷望了望四周。 “你在看什么呀?”蓝蓝好奇地问。 “怎么黄大哥没和你一起来?” “哪个黄大哥啊?” “就是那天我与龙骏去野菜小陛,碰到那位跟你一道的黄磊黄大哥啊。” “喔!你是说他啊,为什么他一定要跟我来?” “龙骏说……啊!”雪纷赶紧捂住嘴巴。 “去,龙骏这小子又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你给我老实招来!”蓝蓝两手叉腰,睁大双眼看着她。 “没、没、没什么!”龙骏早就吩咐她别说出去,没想到自己还是说溜嘴。 “没——什——么?雪纷啊!你也知道我一向很忙,你若不告诉我龙骏究竟说了些什么,我看今天你只好自己化妆喽!”蓝蓝威胁她。 “蓝姐,你别这样嘛,其实龙骏只是说、说……”雪纷嘟起小嘴。 “说了什么啊?” “说黄大哥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唉,女人啊,为了漂亮竟连自己的老公都可以卖了。 “什么?!你家的龙骏是凭哪一点确定啊?记得那天介绍你们认识时,我不是这么说的吧?”虽然她知道黄展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迹象,而她也有那么一点点动心的蠢动,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赚太早,毕竟,黄展根本就没有当面向她表白过,更何况还不告而别突然消失呢! “你是没这么说,不过龙骏说以他男人的心态及对你的了解,可以判断黄大哥是喜欢蓝姐的,而你在一些小动作上也充分显示你对黄大哥有好感喔!”雪纷这次将龙骏出卖得更加彻底。 “呵呵呵——”蓝蓝笑得相当尴尬,怎么自己在小动作上对黄展特别好都不晓得?她灵机一动地道:“雪纷啊,近来我看了一篇医学报道,上面写着由于最近景气不好,很多中年男子因此而患了妄想症,我看啊!龙骏就有这个症状,雪纷,你可得当心一点,因为这种病只要一发作起来,可是会六亲不认的喔! “不过你放心,现在有健保,提早治疗治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劝你啊,最好明天就押着龙骏去看精神科门诊,以免让他病入膏肓,到时想要挽救可就来不及喽!”蓝蓝绘声绘影将此事说得跟真的一样,谁教龙骏要乱讲话! “真的吗?有这么严重?不过经你这么一说,龙骏他好像有这个倾向耶,他近来老是找不到自己的袜子、领带及一些小东西,还妄想有一种机器能在他起床时帮他盥洗及好所有的衣服呢!”她的神色陷入沉思。 “没错!这就是妄想症的征兆。”老天,没想到雪纷真信啊! “好,我决定了!”雪纷双手击掌。“为了我的幸福,明天就带龙骏去看门诊,对了,蓝姐,你知道哪家医院对这种病较有研究?” 蓝蓝憋住笑意。“台大,嗯!台大医院不错!” “好,就台大医院,待会儿拍完照以后,我就先帮他挂号。”她一脸认真的表情。 “对对对,及早发现,及早治疗。”蓝蓝实在很想看到龙骏看门诊的表情。 此时,摄影师大喊,“白小姐,三十分钟以后要开拍,请快准备吧!” “喔,我知道了。”她转头面向蓝蓝。“蓝姐,那我们开始吧!” “嗯!”她点头,然后打开化妆箱,拿出化妆品开始帮雪纷打扮起来。 雪纷仰头说道:“蓝姐,那么你究竟喜不喜欢黄大哥啊?” “怎么,你相信妄想症患者说的话呀?”她继续化她的。 “对喔,我都忘了!”雪纷又陷入了沉思。 须臾—— “等一下,”雪纷大喊。“蓝姐,你要帮我上腮红了吗?” “对啊,怎么啦?” 只见她两眼睁大盯着蓝蓝猛看。“好,你可以刷了。” “干吗眼睛睁得这么大?想吓人啊!”蓝蓝从发髻中抽出一支水彩笔,并甩了一下头发。 “哇,好美喔,”雪纷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 “少贫嘴,真正美的人是你,”蓝蓝将她转向镜子。“你看。” “哇!”雪纷相当满意蓝蓝帮她上的妆。“蓝姐,谢谢你。” 蓝蓝微笑着,“不用客气。” “请问你是蓝蓝小姐吗?”一名工作人员拿着手机出现在她们两人面前。 “我是。”蓝蓝管道。 “杨复先生说,请你待会儿与白雪纷小姐一起拍几张宣传照,杨先生还在线上。”工作人员将手机拿给她。 “什么?”蓝蓝接过手机就喊,“喂!你搞什么鬼!当初又没说我要配合宣传,怎么又突然要叫我拍宣传照?” “蓝蓝,你先别生气,本来我并不打算将这次的音乐慈善晚会搞得这么大,但是你知道的嘛,一些人情压力我推不掉啊!”杨复很稳重地答覆。 “什么人情压力?我看是恶势力才是!” “你先别怄,这是一些赞助厂商要求的,他们希望你与雪纷能拍几张宣传照,以招揽更多不同层次的客人来共襄盛举。”这件事其实是杨复主动联络那些多金公子们而作出的决定。 “我不管,当初没说的事,我为何要遵守?”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你就当是为雪纷着想嘛!没有这些摇钱树赞助,我看雪纷的个人演奏会也办不成啊!” “雪纷……”蓝蓝望着正兴致勃勃打扮的雪纷。 “怎么样啊,我的蓝小姐?” “好吧、好吧!这次我就答应你。但是你给我记住。下不——为例!” 蓝蓝气呼呼地关掉手机。 jjwxcjjwxcjjwxc “怎么样?蓝蓝答应了吗?”郝嘉隆跷着二郎腿并点了一根烟。 “她当然得答应,长久以来她就是我手上的一颗棋子,一颗任我摆布而浑然不知的棋子,我就是有办法教她照我的意思往东或往西。”杨复扬起一眉颇自豪地道。 郝嘉隆击掌。“厉害!我要是能早点认识老哥您,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成为亿万富翁了!” “但是现在认识也不晚啊,只要你肯听我的,包管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他暗笑。 “哈哈哈,一定!只要老哥一句话,小弟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郝嘉隆弯着腰一副太监的模样。 “你这小子算是蛮机灵的,光从你背叛黄展就可知道,你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汉!”杨复斜睨着他,显然话中有话。 “您这哪的话,我这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哈哈哈,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是欣赏你这种个性。” 他们俩犹如谍对谍般,两只老狐狸内心各怀鬼胎。 “对了!老哥,今日你叫小弟来,还选在这么隐密的咖啡馆,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差遣要交给小弟啊?”郝嘉隆言归正传。 “你最近有没有黄展的下落?” “黄展?没有啊,自从上次他看到你在我家出现以后,就没再找过我了,看来他已经知道我出卖他了。”他弹了弹烟灰。 “这个我早就猜到,像黄展这么敏感的人,看到我出现在你家一定会猜到你出卖他,但是,我想知道的是,他最近到底有没有回家过?” 郝嘉隆摇着头。“没有,这几日我与你聘请的那位兄弟轮流在他家埋伏,就是不见他的踪影,我在想……黄展他会不会是跑到国外去了?” “不可能!”杨复回答得相当肯定。 “为什么不可能?” 他内心虽然气愤却和颜悦色地道:“因为昨天黄展他去过我家,还偷走我许多的珍藏品。” “什么?黄展他……他怎么有办法进到你屋子里,你不是一向将门窗锁得相当好吗?”郝嘉隆两眼充满着讶异。 “黄展那小子将窗户给打破了!” “可恶!”郝嘉隆拍桌大怒,黄展他这样的行为跟小偷有什么两样?老哥,我们报警抓他,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报警?哼!”杨复笑得有点不屑。“要是我找不到的人,警察就更不可能找到,何况黄展偷的东西是原本我从他家偷来的,他这么一偷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啊?老哥。” “只是他打破的那块玻璃相当昂贵。”杨复刻意隐瞒事实。 “呵呵呵,老哥,你别逗了,凭你的财力,那块玻璃根本就不足你挂心!”郝嘉隆心想他是爱说笑。 “嘉隆,你有所不知,那块玻璃可是从沙鸟地阿拉伯空运来台,每块价值高达新台币五十万啊!”他气定神闲地啜了一口咖啡。 “什么?!五、五十万?!天啊!你一块玻璃就比我那台中古的裕隆汽车还贵上好几倍,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啊。”郝嘉隆的表情除了错愕以外还有几分茨慕。 “这没什么,要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几块。” “不不不,这么昂贵的东西与我身份不符,更何况无功不受禄,老哥,你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送玻璃有什么用,又不是现金! “这样啊,那你可别怪我不关照你喔。” “我怎么敢怪老哥呢?更何况老哥一向最疼我们这些小弟。”郝嘉隆又表现出他逢迎谗媚的太监样。 “哈!”杨复笑得有点自大。“嘉隆,我记得上次你带我到黄展家里,我看到他屋子里有几幅他画的作品。你去帮我把那些画统统搬到我家。” “这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老哥,你要那些画做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事成之后我自然会好好打赏你。”杨复似又在计划着什么骇人的阴谋。 “好。那就一言为定,今晚我就给你送过去。” “嗯!记得,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最好在半夜进行。” “这个小弟知道,老哥你放心好了。”郝嘉隆拍着胸脯保证。 “嗯!”杨复胸有成竹地想着他下一个计划。 jjwxcjjwxcjjwxc 时至晚间九点,黄展原本就相当隐密的住所显得更加孤寂,不但方圆五里鲜有人迹,就连鸟兽都很少踏进这个范围。 郝嘉隆依照杨复的指示来到黄展的住所,准备完成他所交代的任务——偷画。 一路拨着高如半个人身的杂草,郝嘉隆一路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地怕有人看见,毕竟做坏事对他来说还算初学。 突然。咚,他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并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啊!”他一边抚着跌伤的痛处,一边转头看着令他跌倒的东西。 “救命啊!有死人,救命啊!” 由于他喊叫的声音过大,把他所以为的那位“死人”给叫醒过来。 “嘉隆,是我啊,阿山。”阿山叫住困惊吓过度而到处乱蹦乱跳的郝嘉隆。 阿山是杨复派来与他轮流埋伏在这里的一名手下。 郝嘉隆怯懦地遮眼看他。“原来真是你啊!你没事在这里睡觉,害我吓了一跳,难道你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啊?”他抚模着差点吓跳出来的心脏。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是晕倒在这里的,哎哟!”他模着后脑被敲中并肿了一个大包的伤处。 “晕倒?阿山,你贫血啊?”郝嘉隆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你才贫血!我是被敲晕的。”阿山轻轻地揉着那个大包。 “被敲的?是谁暗算你?”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一道猛棍从我后脑飞来,之后我就不省人事了。” 郝嘉隆猜测着,“这样啊……啊,糟了,敲你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黄展啊?” “嗯!有这个可能。” “这下惨了,他会不会把那些画统统给带走了?” 阿山睨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关系,那些画本来就是他的。” “唉!你不知道啦!”言毕,郝嘉隆拔腿就往屋子跑去。 “喂!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啊!”阿山紧跟在后。 当他们进到屋子瞪眼一看,所有的画早就被人给带走,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空画框。 “完了,这下糟了!”郝嘉隆大喊。 “怎么啦?” “杨复特地吩咐我今晚务必将那些画送到他那儿!” “那现在怎么办?”阿山眉头瞬时皱成一团。 “我怎么知道?”他看着像无头苍蝇般正左右踱步的阿山。“这都怪你,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人给暗算?现在可好,看你怎么跟杨复交代!”郝嘉隆灵机一动把所有责任全推到阿山身上。 “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又没有防备!”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哼,我看你快要倒大霉了!”郝嘉隆显然有踢皮球的意思。 此时阿山全身上下所有细胞全部都举起“等死”的牌子。 jjwxcjjwxcjjwxc 三更半夜 蓝蓝终于将宣传照给拍完,拖着疲惫的身躯驾着车开往回家的路上。 然而当她到家时却看见屋子里的灯居然是亮的,她猜测一定是黄展回来了,于是她飞快地停安车窜进家里。 但事情却出乎她意料之外,因为在屋子里等她的人并非黄展,而是杨复。 “杨复?你怎么会在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居然有人闯进她家的事实,“家”是她认为最隐私的地方,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准踏进这里一步。 “蓝蓝,你别生气,我是关心你作画的进度才会跑来。”他并没站起来解释,只是换了另一只脚继续跷着二郎腿。 “关心?老兄啊,请你搞清楚,现在可是三更半夜,就算再好的朋友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关心!”她气得七窍生烟。 “蓝蓝,你怎么这么说呢?关心是不分时间的!”其实他的本意是——寻找黄展是刻不容缓的事。 “是啊,关心是不分时间,但是屋子的主人却是分得清清楚楚,你给我老实说,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这实在令她太没安全感了,今天不弄个清楚,她肯定无法入眠。 “呵!”杨复冷笑。“我看你是糊涂了,有一次你给我钥匙叫我到这里来拿画,怎么你都忘了呢!” “什么!”蓝蓝几乎无法相信这么月兑线的事,居然会是她做的。“好吧!那么钥匙呢?” “在这儿呢!”说完,他将钥匙以抛物线式地投向她。 一把钥匙凌空飞起,刷!封杀出局,蓝蓝举手接住,并马上将它妥善收好。 杨复站了起来,双手横放在胸前。“蓝蓝,我刚才看了一下,你最近似乎没什么进展,你要知道,二十幅面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完成的。”’ “怎么你现在也知道画二十幅画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要是你早一点知道,当初就不会作此决定,二十幅耶!你以为是两幅啊?” 他一听,连忙放段。“蓝蓝,你言重了,凭你的功力别说二十幅,就算四十幅也没问题,不是吗?”他又开始灌起米汤。 “杨经理,你确定刚才形容的人是我吗?怎么我对这个人这么陌生啊!”显然蓝蓝不为米汤所惑。 “好啦!你别生气,我答应你,经过这次以后,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他佯装很有诚意地举着右手。 “喏!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要是敢再乱作决定,我可是会炒你鱿鱼!”她凶巴巴地用食指指着他的鼻子。 “是是是!我伟大的老板,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他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老奸贼”啊! “哼!这还差不多!”蓝蓝一坐在沙发上槌着两边发酸的肩。 “咳咳!”他咳了两声。“蓝蓝,前一阵子不是有一个叫黄展的人常骚扰你吗?不知道他最近是否还有来找你?” 哼!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来找黄展的。“黄展?谁啊?”她放意装作已忘了此事。 “就是送画给你的那个黄展啊!”杨复有一点怀疑她居然会毫无印象。 “喔——你是说那个鬼鬼祟祟的黄展啊!” “嗯!”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啊,我好久没他的消息了,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件事有兴趣?”蓝蓝装作毫不在意地伸了伸懒腰。 但是杨复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淡淡地道:“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罢了,对了,”他指着黄展画的那幅名为“沮丧”的画。“这幅画的笔法跟你以前大不相同,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他两眼睁大似一部测谎机般地瞪着她。 蓝蓝心脏突然一缩,眼神顿时飘向他处,以避开杨复那灼人的眼眸。“喔!那、那是我近来闲来无事所创的新画法,怎么样?还可以吧!” 杨复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说法,因为那样的笔法实在太像黄如风的风格了,但是他并不打算点破她,因为唯有放长线,方可钓到大鱼。“原来如此,画得还真是不错!” “谢谢夸奖。我想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你没其他事,我想……”她示意他应该要离开了。 他故意看一下钟。“哇!都这么晚了,我想我也该走了。” “0k。”蓝蓝非常赞同。 “你不用送我了,外面风大。”他穿起外套。 臭美!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点想要送他的意思,况且她还巴不得他赶快滚呢!“好吧,那就不送喽!” “再见。”杨复有礼地点个头,缓缓地步出屋外。 第七章 杨复走后,蓝蓝立刻关上门,并且反锁。 呼!她几乎快要瘫痪了,像杨复这样的人应付起来可真是累人啊! 她边捏捏手臂边走进卧房,随后整个人瘫在床上。 突然,一个黑影从床底窜了出来。 正当她要尖叫时,一只厚实的手掌已紧紧捂住她的嘴。 待她惊吓过后睁眼一看,居然是黄展! 她虽然惊讶,却也纳闷怎么今晚出现在她眼前的人都这么神秘,她不想挣扎,不料手掌却将她捂得更紧。 “嘘!”黄展示意她别出声。 她点头,他的五指山才终于离开她的嘴。 她倒吸口气将肺活量撑到最大喊道:“黄……” 她的嘴再次被捂住,然而这次并不是他的五指山,而是黄展的唇。 “别出声!”他抵着她的唇低声道。 “呜……”蓝蓝挣扎。 但是不挣扎还好,经她这么一挣扎,他不但将她抱得更紧,而且吻得更深、更粗鲁。 “有人在外面监视。”他轻声道。 蓝蓝将眼睛睁大斜睨着窗帘。 黄展见她已平静下来,才松开嘴。 “是谁?”她好奇地问。 他起身坐在床沿,“杨复的手下,其中一位是郝嘉隆。” “他们在这里干吗?” “监视你,并打听我的消息。” 她搔着脑袋。“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在这儿?” “他们不知道,所以才要监视你。” 她还是不懂。“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监视我?” “因为郝嘉隆。” “郝嘉隆?为什么郝嘉隆会知道你在这里?” “因为……”因为郝嘉隆知道他喜欢她,所以猜他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教他如何说出口?“因为、因为他用猜的。” “猜的?”郝嘉隆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你放心,他们待会儿就会离开。啊!对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他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事?” 只见黄展低从床底拿出一捆画那捆蓝蓝亲手画的画。正当他要拆开绳子时,他看到了蓝蓝一脸惹人怜爱的表情。不行,他不能让她伤心,这个打击她受不了,亦会心疼她的成就受到否定事实,于是他及时后悔,连忙将打了半开的绳子又绑了起来。“不是这捆,我拿错了!” 蓝蓝虽然有点困惑,不过还是捺着性子让他把事情说完。 他又拿出另外一捆,并解开了绳子把画放在她面前。 “哇,这么多的画!”她仔细端看着一幅幅令她赞不绝口的佳作。“这些画你从哪弄来的?” “你先告诉我画得如何?” “嗯!”她点头。“笔法及用色都相当大胆,整体看来给人一种很亲切的距离感。” “亲切的距离感?这是什么形容词,我怎么没听过?”到底这句话是贬他还是褒他? “我的意思是说,因为这些画看起来大胆、前卫,所以给人一种有距离的朦胧美感,但是其整体所表达出来的感觉,却又令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所以我说它让人有一种亲切的距离感。黄展,快告诉我,这是哪一位画家的作品,怎么我以前都没见过?”蓝蓝揪着他的手臂问。 “这位画家你也认识啊!” “我认识?谁啊?”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他咽了一下口水。“me,黄展是也!” “你……”她圆睁着杏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等等,我看过你的笔法,但是这些画根本就不同于你的风格,这……” “这些画是我近几年来所创作的,至今尚未发表过,而我也并不打算发表,所以才没签上自己的名字,但是你却是第一位我愿意分享画作的人喔!”黄展满足的表情显露出与她分享的愉悦。 “这……”蓝蓝突然有一种感动得想要落泪的冲动,不是因为她是第一个他愿意分享这些画的人,而是因为他那满足的表情。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会那么心甘情愿地与她分享心中的荣耀;而刚才的吻虽然事出突然,但他那认真的表情却是一点也假不了,而且她下意识并没有想要推开他的意思。此时屋外虽然有人在监视,但是她却没半点害怕的感觉,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黄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莫非、莫非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了霎儿时红如胭脂的彩霞深深并害羞地落在她白皙的脸庞。 “怎么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没有,我只是太讶异你居然有这样好的才华。”她将头压得低低的。 “谢谢,不过这一切都得感谢你。” 蓝蓝感到不解,“为什么?” “因为这些画的创作动机,全部来自于我第一次看到你时所引发的灵感。”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他怎么这么说?难道这是他的表白吗?蓝蓝原本已压得低低的脑袋,这下压得更低,几乎快要碰到她的胸部。 “既然你这么肯定我的作品,相信你一定不会后悔拜我为师喽!”黄展自负地道。 她的头瞬间仰起,脸上的红霞亦飘得无影无踪。 “姓黄的,我告诉你,我并没有拜你为师,而且请你给我牢牢记着,我们只是互相‘切磋’,更何况这是你应尽的义务,哼!”她负气地撇过头去。 哇!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切磋”的意思不就是教她画画吗?怎么这样就生气了呀?“对对对!是切磋。我要跟你学的地方还多着呢!”他双手抱拳颇有请教的意味? 她看着他那委屈的样子,知道自己反应过大,噗哧一声,笑得相当理亏。“好啦!开玩笑的,你别认真。” 呼!原来是开玩笑,吓死人了! “咕噜、咕噜!” “那是什么声音?”蓝蓝敏感地问。 “哪有声音啊?” “有,你仔细听!”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黄展颇不好意思地搔着脑袋。“呵呵,是饥肠辘辘的声音。” 她窃笑。“你今天到底在床下躲了多久啊?” “杨复十一点多来的,而我就躲到里面,现在几点啦?” “都快四点啦,老兄!” “天啊,我躲这么久啦,难怪会……”他换了模肚子。 “今天算你运气好遇上我心情颇佳,你等会儿,我到厨房帮你弄点吃的。”她露出照顾人的本性。 “thankyouverymuch!”他笑得相当满足。 蓝蓝往厨房踱去准备洗手做羹场,留下一脸陶醉的黄展。 十五分钟后—— “哈罗!吃饭喽!”她用托盘端了一些饭菜进来。 “哇!好香啊,你煮了什么好料的?”他兴致勃勃地迎上去。 “也没什么,只是将厨房剩下的一些菜随便煮煮罢了,来,快来吃吧!”她将托盘放在小茶几上。 黄展兴高采烈地拿起筷子。“咦?蓝,你不吃吗?” 她摇头。“不,我吃过了。” “喔!”这么说来这些菜是蓝特地为他做的喽,嘻嘻!他暗自窃笑,并幸福地用起餐来。 “对了,刚才你还有一捆画没给我看,是不是你画失败的作品啊?”她弯准备拿起那捆画。 “蓝,不要看!”他横过床一把抓住蓝蓝的手。 “为什么不要看?难道真的画得很糟?”经他这么一说,更加激起她的好奇心,她拨开他的手并解开绳子。 “蓝。不要!”黄展双眸充满恳求的神情。 蓝蓝看着他,内心虽然很想看看那些画,却又不忍触碰他的自卑,大概真的画得很糟吧!她可以了解画家不愿面对失败作品的心理。“好吧!既然你不愿与我分享你的失败,那我也不好意思强求喽!”她将画还给他。 “谢谢。”他紧紧地握住那捆画,却瞥见她双眼隐藏着失望的神情。“蓝,希望你能谅解,不过,你真的认为。失败。是可以分享的吗?” “失败当然可以分享,如果你认为我是一位值得你信任的人,那么我很愿意与你一起分享,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事实上,她认为要是他能在她面前毫无隐瞒,那么才是真正将她当作好朋友。 他当然愿意与她分享所有的事,但唯独这件事不行,因为以她的个性根本就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咬了一下嘴唇,缓缓地道:“如果说,这些画代表我的性命,那么我会毫不考虑地将它交给你,但是,这些画并不代表我的性命,所以我不能交给你,希望、希望你能了解我的苦衷。” 吓!他这话什么意思?性命和画怎么会搞在一起?她很感动他居然愿意将性命交给她,但是她却无法理解为何不能将那捆画给她看,或许,这些失败的画比他的性命还来得重要吧!算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要是再强求就太不识相了! 蓝蓝莞尔一笑。“开玩笑的,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能谅解的。” 黄展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篮,谢谢你。” “不要这么说,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喽!” “嗯!”他将画谨慎地放在身旁,并转身继续用餐。 “黄展,你想……他们走了吗?”她试图打开窗帘。 “应该走了吧!他们并不确定我在这儿,而且今日杨复还亲自来巡过,我想过几天他们才会再来吧!”他一口吃下一块红烧肉。 “杨复这么急着找你干吗?就算找到了,他又能奈你何?台湾可是一个法治的国家,岂容他为非作歹!” “蓝,你有所不知,杨氏企业不仅是国内有权有势的集团,而且还跟黑白两道都有挂勾,虽然国内有法律,但是对于杨氏而言根本就毫无约束力,我要是被杨复给找到了,一定会被他灭口!”语毕,他又将一只鸡腿啃下肚。 “但是事隔这么多年,你为何不赶紧将他纵火的证据交给警方,把他绳之以法呢?” “不,时机还没成熟,更何况我就这么贸贸然前去报警,说不定还会碰到杨复在白道的势力,而通常白道的心狠手辣要比黑道来得更加恐怖。” “喔!原来如此。”蓝蓝咬着指甲。“对了,这儿天你跑去哪了。怎么事先没跟我说一声?”害她还为他担心。 黄展扒完最后一口饭。“我去了杨复家。” “什么?你去杨复家?难道你不怕……”她真是为他担心极了。 “我早就掌握了杨复的生活作息,所以趁他不在家时才偷溜进去,并且拿回了我父亲以前失窃的画。” “失窃的画?” “是的。我想你会有兴趣的,我拿给你看。”正当黄展起身欲至床底拿父亲的画时,他放在身旁的那些画被他扫到而使绳子松开。 一时之间,两对诧异的眼眸同时注视着散开来的画作。 他呆若木机地愣了一下,随后欲捆好那些画。 蓝蓝倏地抽走其中一张。 他赶紧转过身去,只见她瞠目结舌地看着手上那幅画。 “蓝……” “这是怎么回事?”她打断他的话。 “蓝,你听我说……” 她命令他,“拿来!” “蓝,不要!” “你给我拿来!” 蓝蓝迎身向前抢过他手上那些画及订购单。 “这些画不是都已经卖出去了吗?怎么会……” “蓝,你听我说……” “你别说话!”她大喊,随后看着那一张又一张的订购单。“杨复、杨复、杨复……怎么买画的人都是他?这么说来,我的画根本就没卖出去,怎么会……啊——”她尖叫并将订购单抛向半空洒落在整间卧室,眼角的泪很快地凝聚成一滴滴眼泪从脸庞滑下来。 “蓝,你别这样!”黄展赶紧将她抱住。 “你滚开!”她将他推开。 “为什么你刚刚不告诉我?”她用手捂住了脸,更多的泪水从指缝流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杨复要这么对我?他居然骗我!”这个事实比画作不受人肯定还要令她难以接受。“为什么他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黄展再次将她拥进怀里。“尽情地哭吧!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呜……你们男人都是骗子,呜……你滚,你给我滚!”她几乎无法控制地挣扎着,并企图推开他。 然而黄展不仅没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拥得更密,任凭她那泄愤的双拳在他背上不断地槌着。 他知道,此时的蓝蓝是因为羞愧所以才不愿见他,但是正如她刚才所说,他也愿意分享她的一切,包括“失败”,更何况这个失败罪不在她,他不但心疼她受了打击,更不愿看她独自承受这样的难堪。 泛滥的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裳,淹没了她难过的脸蛋,更纾解她满腔的怨恨,然而却剌痛黄展最真的心。 他温柔地吻去她一颗颗潸然而下的泪滴,灼热的双唇落在她脸庞上,缓缓地从眼角深情地吻着,随着白皙般的肌肤辗转滑至她的朱唇,再缓缓地移至她的玉耳,动作虽轻,却隐藏着一分极浓、极稠,且压抑极久的真实情感。 此时的蓝蓝并没排斥他的吻,反倒觉得这个吻令她很有安全感,将她从丧失理智的情绪中给拯救出来,她慢慢地平静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再捶胸顿足,而是紧紧地抱住他。 淡淡的吻,最是浪漫却也最容易令人松懈心防。 两人平时压抑得极好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黄展挑开她的唇,舌滑入她口中与她纠缠。 一阵热吻过后,他与她目光相对,蓝蓝虽娇喘不已,但她随后化被动为主动,双手自然地伸入他衣襟内,触碰他结实发热的胸膛,柔柔细细的纤指在他壮硕的肌肉上来回拨动,撩拨起男人最原始的。 他几乎是意乱情迷地解开她的钮扣,并粗鲁地褪去她所有衣物,上下其手、左右开攻,毫无顺序可言,就像他此时的理智不但抛出九霄云外,就连仅剩的自制亦丧失得一塌糊涂。 激情时愈是迷糊则愈使浪漫倍增。 炙热的心、火热的情,交织成赤果的缠绵。 一投足、一瞥眼都成了最甜蜜的肢体语言。 此时此刻,天地为鉴,两人的灵魂均属于彼此。 刹那间的交错,却是化为永恒最美丽的回忆。 一番云雨之后,蓝蓝蜷缩在他怀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毫不隐藏地显露出她最脆弱,同时也最纯真的一面。 黄展轻抚她的秀发,发丝飘出淡淡的花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能与她这般亲近真好。 她支支吾吾地道:“展,你会不会……会不会轻视我?” “轻视?你是指那件事?”他指着地上那些画及订购单。 “嗯!”她低下头去,眼中泛着几分忧郁。似希望他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蓝,你不应该这么想,其实这样反倒令我更加爱你,以前我总是不敢真正向你表达我内心对你的爱意,就是因为你太好强了。” “那么现在呢?” “你说呢?”黄展缓缓地抬起她的头,并深情款款地吻住她,这一吻像是烙印般的誓言,表达了他的决定,真实而无半点虚假。 蓝蓝满足地微笑,随后亦给他深深的一吻。 没有任何的只字片语、任何煽情的动作,然而气氛却是动人、感人的,甚至是最浪漫的。 jjwxcjjwxcjjwxc 黄展将他在杨复家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蓝蓝,经过他们两人讨论之后,终于有了结果—— 一、杨复自幼就想当画家,所以对“画”有一种特别的情感,以致染上了收藏画作的习惯。 二、他虽然对于当画家有很大的憧憬,但是长大后却发现自己不是这方面的料子,所以对于画家不但羡慕,却也有一种嫉妒的心态。 三、蓝蓝初次发表作品,就颇受好评,杨复打从心底就羡慕她的才华,因此心生妒意。 四、杨复之所以会到蓝蓝画坊应征当经理,一来可满足他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廊的心态,二来可主宰每一幅画的命运。 五、杨复之所以会自己掏腰包买画,并不是为了收藏,而是要让蓝蓝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最受欢迎的知名画家,然后再用那些买来的画控制她,以达到他真正主控画坊及画家的目的,要是蓝蓝不听他的话,那么他将会把那些画公诸于世,并告诉媒体说是她逼他这么做以欺骗社会大众。 这么一来他不仅可洗月兑罪名,还可击败蓝蓝,让她跟他一样都无法成为画家,这完全是一种酸葡萄的心理。 六、雪纷这次的个人演奏会杨复之所以刻意扩大举办.完全是为了个人的优越感,他自认为只有他才是主宰一切的命运之神,他要利用人性的弱点让自已更快速地达到目的,而金钱方面的利益则是附加价值。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杨复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变态。 “展,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蓝蓝依偎在黄展怀里思考着。 “既然杨复这么狡猾,那么我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讦?”他边说边把玩着她的秀发。 “将计就计?” “嗯!”他点头。“既然他要你赶出二十幅画以制造声势,那我们就给他二十幅画,让他去帮你打知名度。但是你可以在当天宣布画作义卖所得的全部款项将统统捐给慈善机构,这样一来不但慈善机构受惠、雪纷的个人演奏会圆满成功,杨复的计划也将泡汤!” “不行!” “为什么?” 蓝蓝锁眉道:“因为这二十幅画杨复已经将它卖给了龙骏。我要是这么做岂不是也害了他?” “杨复真是狡猾,连这点他都想得如此周全。”黄展右手托着腮帮子继续思考着。 “啊!我想到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她击掌大叫。 “一石二鸟?” “嗯!你附耳过来。”她故作神秘状。 “什么高明的计谋要这么神秘?”他侧头附耳。 “就是……” “哇!这招厉害,我看杨复这次肯定阴沟里翻船!”他实在佩服蓝蓝的聪明绝顶。 “嗯,既然他无情在先,也怪不得我们无义在后。” “对,瞧你如此精明,以后谁还敢惹你!”语毕,黄展给了她一吻。 “喂,又吃我豆腐!”她瞪他一眼。“要吃也得多吃几口,才吃一口是不是嫌我的豆腐不好吃啊?”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多吃几口!” “呜……我喘不过气了,今日豆腐店打烊啦!” 黄展移开灼热的双唇。“嗯,好吃!”他用手臂抹了一下嘴唇,并露出一副满足的样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开工啦!” “做豆腐啊?” “画画啦!”蓝蓝从床上跳了起来。 “喔!” 第八章 这几日杨复忙于寻找黄展的下落,由于事态紧急,他特地下了重赏,发消息给黑道兄弟,只要谁能活抓黄展,那么谁就可得到五百万元的巨额奖金。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黑道兄弟们无一不想将黄展手到擒来。 而蓝蓝,则成为他们特别关注的人物之一。 原本蓝蓝鲜无人迹的住所,这下却成了黑道兄弟加强巡逻的重要地点。 敏感的黄展发现了这个异状,除了叫蓝蓝外出小心以外,自己在房里作画时亦将大门深锁,并把所有窗帘统统拉上。 就这么偷偷模模地过了十多天。 这下杨复更急了,要是不赶快找到黄展要回那些画。那么他处心积虑所策划的大工程岂不要毁于一旦?而且十年前那场纵火案要是让黄展全给抖出来,那么他岂不是得到牢里安享晚年? 原本将自己表面情绪修饰得极好的杨复,这会再也忍不住对手下咆哮,“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也不管你们抓到的黄展是死是活,总之,想要一千万的人就给我二十四小时搜寻黄展的下落。” 什么?一千万?! 所有手下及黑道兄弟无不卯足了劲,随时注意周遭有没有黄展的下落,就连睡觉亦睁大眼睛随时待命。 消息传得很快,就连龙骏也稍有所闻。 今日,他特地带着雪纷前来关心蓝蓝这位老朋友,顺便打听一下这件事的可信程度,他们有兴趣的倒不是那一千万,而是蓝蓝是否真的交了男朋友。 “叮咚!”门铃乍然作响。 “快,快躲起来!”蓝蓝闻声命令。 黄展摇头叹道:“唉,我真是见不得人的丑媳妇啊。” “少贫嘴,快进房去!”她可不愿见他受到半点伤害。 “是,遵命!”丑媳妇回房,不,是回床底下去喽! 蓝蓝朝着门板大喊,“谁啊?” “蓝蓝,是我,龙骏,还有雪纷。” 深锁的大们缓缓打开。 “是你们啊,进来吧!” “蓝姐,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开门?”雪纷颇有抱怨。 “喔!对不起,我刚才在作画,所以才这么慢开门。”她将门带上并且反锁。 “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龙骏望了望四周。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还有谁?”蓝蓝坚定的眼神不容他怀疑。“坐吧!”她走至吧台帮他们倒了两杯柳橙汁。”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是雪纷,她说很想你,直吵着说要来找你聊天。” “对!都是我说的,难道你不想蓝姐吗?”明明就是他说要来的。 “哟!瞧你们小两口,才半个月没见,嘴巴就变得这么甜,想必刚才是吃了蜜糖才过来的吧!”她将饮料放置在他们眼前。 龙骏站了起来,看了一下客厅里放满为数颇多的成品与半成品画作。“蓝蓝,这些画都是要卖给我的吗?” “对啊!喜欢吗?”这些画绝大部分是出自黄展的手笔。 “太喜欢了!蓝蓝,你实在是画得太好了,不论画法与取材都比以前大有进步,教我实在舍不得卖人!”他瞪大双眼仔细欣赏着。 他这么说自己是要高兴?还是沮丧呢?蓝蓝在心里暗自皱眉。“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 “嗯!我也觉得很不错,虽然我对于画没什么研究,不过这些画比起蓝姐以前的作品真是有如天壤之别,蓝姐,恭喜你。”雪纷微笑称赞。 你们俩可以说得再狠一点没关系!蓝蓝暗自咬牙,承受这不属于她的赞美,然而她却只能傻笑以对。内心则波涛汹涌地咒骂者黄展,没事画得这么出色,让人说她的作品与他的作品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就不会故意画差一点吗?还好,半个月前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要不然此时此刻的她肯定泪洒当场,哭得像泪人儿一般。 “蓝蓝,你作画手法进步得如此神速,是不是受了什么高人指点?”龙骏采迂回战术想套出实情。 “没有!”她回答得相当坚定,因为那些画根本就不是她画的。 “那么这些灵感你是打哪来的?”第一个问题没发挥作用,他赶紧再丢出第二个问题。 “你是指我的创作灵感吗?”蓝蓝故意拖延。 “是的。” “你真的这么喜欢这些画?” “没错!” “有你这样的肯定,我很高兴,谢谢!”她还是没回答。 “蓝姐,最近你与黄大哥相处得如何?”雪纷一开口就将问题核心说出,比起龙骏迂回的战术,实在来得有效率多了。 “雪纷,上次我才跟你说过,别相信‘妄想症患者’所说的话,怎么你又忘记了?”蓝蓝试图提醒她。 “喔!原来告诉雪纷我有妄想症的人是你啊!害我到台大医院领了一大包维他命!”龙骏睁着硕大的眼睛凶巴巴地看着她。 “什么?雪纷真的带你去门诊啊?”蓝蓝忍俊不住笑得相当开心。 “蓝姐,亏我那么相信你,没想到你居然骗我!”雪纷双手横抱在胸前,露出一分令人颤抖的杀气。 蓝蓝让他们逼得往后退了几尺。“喂,我只是跟你们开个小玩笑,你们别这么认真嘛!” “我当然得认真,你也不想想看,起码我也算是个颇有名气的公众人物,居然到台大医院挂了急诊只为了拿包维他命,你说,我的脸还丢得不够彻底吗?”龙骏又往前逼近两步。 “什么?雪纷挂的不是普通门诊,而是急诊啊?”她捂住难以忍住的笑靥。 “没错!是你说的,及早发现,及早治疗!”雪纷再往前站了一步。 蓝蓝跌坐在沙发上。“你们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好朋友,这点小事何足挂心呢?要不然这样好了,我请两位吃饭,就当是赔罪好了!” “n0!”两人同时表态。 蓝蓝笑得很尴尬,“要不然南台湾三日游,包吃、包住怎么样?” “不要!”两人再度表明自己的立场。 “要不然……要不然你们想怎样?” 龙骏倚在沙发椅背上,“你给我老实说……” “究竟有没有与黄大哥在一起?”雪纷迎脸至她眼前数寸。 “快说!”他命令。 蓝蓝望着两张凶神恶煞的面容,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了,她突然站了起来,装作地闲扯淡,“两位一定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再说,呵呵!”她赶紧往前挪了几步。 突然一只大怪手将她又拉回原位。 龙骏逼问,“你究竟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蓝蓝将自己倾斜的身子站正,才缓缓地道:“你们说的那位黄大哥,其实、其实是一位华侨,上次来台湾只不过是来游玩的,之后他就回国喽!”帅!吧净利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编出这样的理由,看来也只有她蓝蓝一人做得到。 “然后呢?”雪纷追问。 “就这样啊!”她答道。 龙骏瞪眼。“喂!你当我们两个白痴啊?用这么烂的理由就想打发我们,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对,没有人会傻到连续挂两次急诊。”雪纷这次可学聪明了。 “都说没这回事了,你们怎么还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蓝蓝摊摊手有点恼羞成怒。 “蓝蓝,其实你也不能怪我们,因为我们可是听到了风声,才特地赶来关心你的。”龙骏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对啊。我们是怕你被黄大哥给连累了。”雪纷也坐在她旁边。 “连累?这话怎么说?”蓝蓝不解。 “上次与黄先生碰面时,他向自我介绍说他叫黄磊,你知道吗?其实他的本名叫黄展!”他唯恐她不知详情。 但,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然后呢?” “听说有一名富豪私下发布消息,说要是谁能找到黄展,谁就可独得一千万奖金,且不论他的死活喔!”龙骏露出一副恐怖的模样。 吓!蓝蓝不敢置信,“真有这回事?” 雪纷接着说道:“对!我还知道,黄展就是名画家黄如风的儿子。” “啊!我想起来了,之前黄展不是有送你一些画吗?所以依我的聪明才智推判,黄展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不过我还是劝你远离这种是非之徒,以免将来受到波及,到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龙骏给蓝蓝一个最佳的建议。 “不对!以我女人的直觉认为,黄展消失了十年,性格上一定有些怪异。而这次复出肯定有备而来,如果能和这样的男人谈上一场恋爱,哇!要是没轰轰烈烈,起码也干柴烈火,这可真是刺激啊!”雪纷已陶醉在浪漫的幻想里。 看来雪纷的直觉要比龙骏的才智来得浪漫许多。 “你们这些消息是打哪来的?”蓝蓝质疑。 “这些都是市长告诉我们的。” 雪纷兴奋地说:“而且市长还有黄展的照片喔!” “市长?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她咬着指甲思考着。 雪纷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怎么样,刺激吗?还有黑道分子追杀,肯定惊险万分!” “雪纷,你别玩了,这件事可是危及性命。玩不得!蓝蓝,你知道黄展现在人在哪里吗?” 蓝蓝仍陷入沉思,正担心着黄展的安危。 “哈罗,有人在家吗?”雪纷敲了敲她正在思考的脑袋。 “雪纷,你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的脑袋是不是当机了。” 龙骏眯起一双贼眼,“蓝蓝,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没什么!”她赶紧否认。 “那么你究竟知不知道黄展的下落?” “呵呵!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他的谁,更何况听你刚才形容有这么多的人都找不到他,凭我一个小女子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下落?”蓝蓝笑得有点强硬与不自然。 “这么说来,你与黄大哥没任何关系喽?”雪纷的眼神透着几分失望。 “0fcoures!”她摊着两只手。 “唉!真是可惜!”雪纷叹道。 “没关系就好,不过市长要我转告你,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安全。”龙骏决定不再逼问她了。 “嗯!我知道,麻烦你们帮我谢谢市长。” “我会的,我想我们也该走了。”他站了起来。 雪纷被他一手捉起,“啊,这么快就要走啊?” “人家现在在赶工呢,你好意思打搅人家这么久?”龙骏对她眨了一眼。 “喔!好吧,那么改天我再来找蓝姐聊天。” “没问题!” 两人步出大门。“再见。” “再见。”蓝蓝将大门锁好,赶紧冲进卧室的床底下,却发现黄展已经睡着了。 她紧紧抱着他,似小女孩般地蜷缩在他怀里哭泣着。 黄展耳闻啜泣声,从梦中惊醒过来,却看见她哭得像泪人儿似的。 “怎么啦?”他拭去她脸庞上的泪水。“什么事让你哭得这么伤心?” “我不要失去你!”说着,更多的泪水从她眼里泛滥出来。 他吻着她,“傻女孩,我不是好好地在你身边吗?你怎么会失去我呢?” “可是刚才龙骏说,有人叫价一千万要你的性命。” “什么?杨复这个老奸贼,居然动用了黑道的势力!” “展!我好怕喔,我好怕有朝一日要是失去你,那么我一定没有勇气再活下去!”蓝蓝闪烁的眼神透出最真的话语。 他严肃地说道:“嘘!我不许你这么说,要是有朝一日我真的离开了你,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来,我可不许你轻视自己的生命。” “那么要是我先死了呢?” “那么我会把你葬在旧金山的渔人码头附近,并且、永远守着你!” 她不解,“为什么要葬在旧金山的渔人码头?” “因为那里是我想象中的画家天堂,有山有水、空气新鲜,还有灿烂的阳光。那里的人总是悠闲地在海边散步,我想要是我们能在那里安享晚年。一定可以激起更丰富的创作灵感。”黄展边想象那种画面边陶醉着。 “可是……” “可是什么?”他抬起她那泪痕斑斑的脸蛋。 “可是我怕会撑不到那个时候,或者……你会突然消失。”蓝蓝低下头来。 看来她是真的吓到了。 黄展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轻轻地抚着她的秀发。 “蓝,你相信人有灵魂这件事吗?” “嗯!我相信。你问这个干吗?” “我答应你,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那么我将会把我的灵魂附在那幅你取名为‘真爱’的肖像画里,一辈子永远陪在你身旁。” “好,那要是我先走了,我也会附在你帮我画的那张肖像画里,永远地伴着你。” “嗯!”黄展极为感动。 “那就一言为定。”她翘起拇指及小指。 “做什么?” “打勾勾啊!我要把这个誓言锁在我们的指头里,那么一辈子也忘不了。” 黄展看着她那天真的表情笑了,连忙也翘起拇指及小指,盖上这个属于他们俩的山盟海誓。 jjwxcjjwxcjjwxc 三日后的清晨 突然有人在蓝蓝家外面用力敲门,声音之大,令人有不安的预感。 她赶紧要黄展藏到床底下,披了件单薄外套就往大门跑去。 “谁啊?” 外面没人搭腔。 “到底是谁啊?” 外面仍然没半点声音。 蓝蓝颇不耐烦地将门打开,却没看见门外有半个人影。 “搞什么!是谁一大早在恶作剧啊?”她喃喃地抱怨着。 正当她要关上门时,却看见地上躺着一封信。 蓝蓝将信捡了起来,随后又望了望四周,还是没人。 她耸耸肩将门带上,走回卧室坐在床沿拆着那封信。 “蓝,是谁啊?”黄展从床底爬了出来。 “不知道,我只看到了这封信。”她将信封撕开。 “是谁写的?”他从蓝蓝背后抱着她,将信从信封拿了出来。 信中写着——黄展: 今晚将有人会来“找”你,请速速逃离。 朋友笔 “什么?这该怎么办?”蓝蓝一脸忧郁。 “朋友?这位写信的朋友会是谁昵?”黄展用手掌托着下巴想。 “唉!你管他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弄出去这里再说!”她都急得快哭了。 “但是,究竟是谁会这么确定我藏在这儿呢?这个人……” “黄——展,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她大喊。 他捂住差点被她喊聋的耳朵,“听到了、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赶快想办法?”她急得在房里踱起步来。“怎么办?现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监视,而且就算逃出去又要住在哪里?急死人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蓝,你别急,信中说今晚他们才会来,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想办法。”他将来回踱步的蓝蓝一把抓到床上。 “你教我怎么不急呢?我可不愿拿你的性命开玩笑啊!”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个人能活多久早有定数,何必斤斤计较?” “啪”!她赏他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我不许你这么开玩笑,我真的很担心你!”语毕,蓝蓝难以控制的泪水潸然落下。 黄展赶紧抱住她。“别哭了、别哭了,我刚才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怕你会太担心才故作潇洒。你想想看,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他吻了她。“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说的喔。你不许有事喔!” “嗯!”他点头。 “刚才有没有打疼了你?”她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 “不碍事,我脸皮厚。” 然而蓝蓝却紧紧地抱着他,并拼命地吻者他,像只任性且缠人的小狈,在门前乞求主人留下来似的。吻过了唇、吻过了脸庞…… 吻者、吻着,突然,黄展大叫,“啊——” “你没事叫什么?”此时此刻这么浪漫的气氛他叫什么? “对不起,有没有吓到你?” 蓝蓝偎在他怀里,“这好啦,你刚刚到底在叫什么?” “也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要吃披萨。”他笑得有一点诡异。 “披萨?” “没错!你有没有这附近披萨店的电话?”黄展扶着她的肩。 她摇头。“不过,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吃,我倒是可以打电话问一零四。” “好,那就麻烦你了,我要一个香菇鸡丝口味的。” “嗯!但是这么早不知披萨店开了没?”她拿起了电话。 “没关系,晚一点送来也无所谓。”他露出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封信的警告不存在似的。 须臾—— “好了,披萨一个半小时后会送到。”蓝蓝爬回床上。 “一个半小时,这么快啊!”黄展紧紧地抱着她。 然而她看着他那不舍的眼神,却突然从他怀里挣月兑出来。 “喔。我知道了!”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 “讨厌!你想到逃离这里的方法居然不告诉我,害我还为你的安全担心!”蓝蓝轻轻地打着他。 他抓住她的手。“以你的聪明才智还需要我说吗?” “那么。你打算逃出去以后要住哪里?更何况现在外面有这么多人在找你……” “这个你放心,我这十年来已经练就一身躲藏的功夫,十年前杨复找不到我,十年后他就更别想再找到我。”黄展起身坐好。“不过,我倒是担心你,不知道杨复最后会不会恼羞成怒而对你有所不利。” “他敢!要是他真的这么做,我一定与他抗战到底,至死方休!”她信心满满地握住双拳。 “唉!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他摇着头。 “骗你的啦!我现在对他而言还算有利用价值,我想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倒是你……”她担心地抱着他。 “好啦,我们就别再‘十八相送’了!”黄展轻轻地吻了她脸颊。“蓝,下星期雪纷的个人演奏会就要举行了,这个期间我们将无法碰面,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还有,那二十幅画也都快完成了,你只要稍微修一下就可送去会场,待一切都准备妥当,我们就分头按照你之前说的计划进行。” “嗯!”蓝蓝躲进他怀里。“可是人家舍不得与你分开。” “小别胜新婚嘛,撑过这几天,我就带你去旧金山享福,怎么样?” 她玩着他的衣角,“喏!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不许要赖喔!” “我怎敢耍赖?就算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骗你!” “哼!我看也是。” 黄展双手从她衣服里钻入紧紧地抱住她。 “喂,你又偷袭人家!”蓝蓝从衣服外面握住他的手。 “再不偷袭可就来不及喽!”语毕,他一手将她的衣服给褪去。 两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一个多小时后,送披萨的人来了。 “请进,”蓝蓝有礼地招呼。“要喝什么饮料吗?” “不,不用了,我只是来送披萨。”那位小伙子受宠若惊地提着那盒披萨。 “那好吧!”共多少钱?” “一九九。”小伙子掏出事先准备的一块钱。 “五百块,不用找了。” “不行,我们公司规定不能收小费!”他推辞道。 蓝蓝搭着他的肩。“怎么,嫌我的钱不干净啊?” “不敢!”他从没和这么漂亮的小姐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羞涩的脸蛋不知不觉地泛红起来。 “那就收下吧!”她将钱放进他胸前的口袋。“咦!你这套制服还蛮好看的,我可不可以跟你买?”。 “不行,老板要是知道会骂人的!”他赶紧将外套拉链拉上。 “没么不行的,要是你说弄丢了,老板还是会再发一套给你,不是吗?更何况我可是很有诚意要向你买衣服喔!”语毕,蓝蓝丢出一叠厚厚的千元大钞。 当!小伙子的眼睛霎时睁得比牛眼还大。 “嗯!既然你这么有诚意的话,那我就割爱好了,只是我这回可是冒着被解雇的危险卖你衣服,这价钱上……”他想乘机多敲一笔。 蓝蓝将另一叠钞票率性地甩出。 “卖了!”他喜滋滋地数着钞票。 “那你还不赶快月兑?”她双手横抱于胸前命令道。 “是!”他将外套月兑了一半却突然露出傻笑。“小姐,可不可以请你回避一下?我没在女人面前月兑过衣服。” “好吧!”她转过身去。 “小姐,你有没有不要的t恤及裤子,可不可以先借给我遮一遮身子?” “噶,你穿这套吧!”蓝蓝丢了一套事先准备好的西装给他。 “哇!这可是西装耶,我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高级的衣服。”真搞不懂有钱人为什么偏爱制服,而不喜欢这么昂贵的西装? “少废话,你快换吧!”她转过身去。 饼了,一会儿—— “换好了!”小伙子喊道。 蓝蓝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番。“嗯——好像太大了一点。” “没关系,我可以接受!” 他是说钱吧!她给了他一记白眼,“好了,你先坐在这里把披萨吃完就可以走了。” “什么?吃披萨?” “不要怀疑,快吃!”她收起他换下的制服往卧房走去。 这个客户未免也太上道了吧?不管,先吃再说!他卷起袖子准备饱餐一顿。 须臾,黄展穿着披萨店的制服与蓝蓝一同从卧房走出来。 “展,你可得小心点,知道吗?”她耳提面命地叮咛着。 “你也一样。”他抱着她并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走了!” “展——” “还有什么事?” 她又向前抱他。“路上小心!!” “嗯!”他点头,之后就开了门离开。 蓝蓝站在窗帘后从帘缝看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 “刚刚那位是你老公啊?”小伙子边吃被萨边说道, “他穿我的制服还蛮好看的,尤其是戴了帽子,从背后看起来根本就分不清楚究竟是不是我本人。” “谢谢你。”她低声说道,眼神中透着些许无奈。 “不客气,助人为快乐之本嘛!”他搔着头。 “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她瘫进沙发中。 “喔!那好吧,我走了!”他才走了一步又转过头。 “对了,小姐,以后你如果还要叫披萨的话,请指定我送来好吗?我叫阿华,诸多多指教!” “嗯!”蓝蓝轻轻地点头。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阿华自行走出门外,将门带上以后转身拉了拉西装,露出一副威风凛凛的大爷样,未料才走了几步,就有两个人从他背后架住他,蒙住他双眼。 “小子,别出声,要不然要你好看!” 吓!阿华面对那两个彪形大汉哪还能出声,只能全身软趴趴地随他们拖他去未知的地方。 “砰!”有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显然地,他进到一辆车子里。 “你们抓错了,他不是黄展!”坐前座的人说道。 “什么?!他不是?”两名彪形大汉还以为赚到一千万了。 “没事穿得跟黄展这么像做什么?找死啊?” 砰砰砰……左、右勾拳持续在阿华身上抡着。 “放了他,别弄出人命。”前座那位抽着烟的人说道。 “是!” 咻!阿华呈抛物线被丢到车外。 “哎哟,好疼啊!”他全身酸痛,赶紧看了看身上那两叠钞票。“还好,钞票还在!” 阿华本来巴掌大的脸,如今却成了葱油饼。 他摇着头说:“原来天底下真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第九章 那天黄展离开以后,晚上真的有一帮黑道兄弟要闯进蓝蓝家,但是他们没能如愿。 因为当天晚上蓝蓝做了菜邀请市长到家里用餐,光那几名随行的保镳就足够把那些黑道兄弟吓得逃之夭夭,哪还敢再多逗留半秒钟。 之后,市长又开始讲起他的恋爱史,直到半夜十二点多才离开。 于是,蓝蓝平安地度过了一夜。 早知道市长这么有用,当初就不用叫展离开了,不知道这几天他会跑去哪里?希望他一切都平安才好。 陷入孤单的蓝蓝满脑子都是黄展的影子。 然而慈善演奏会的日期即将逼近,她不得不振作,一个人将二十幅画统统修补完毕,她便差人把画送去会场布署。 搬走了那些画,整间屋子显得孤单许多,而且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黄展的存在,如今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房子,她倒是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为什么以前没这种感觉呢? 她大概是被黄展惯坏了吧! 蓝蓝回想着当初黄展鬼鬼祟祟地出现,如今却成为她的男朋友,这一连串的回忆,每一件事都让她怀念万分。 尤其是那两幅画,一幅画着黄展,一幅画着她。 或许老天早就有此意思,让他们两人成为眷侣,要不然展怎么会在她取名为“真爱”的作品上,画上了他自己呢? 想到这里,蓝蓝的脸上不由得又泛红起来。 恋爱真好!有展的日子,令她感觉到生活中充满着快乐与希望。 她望着满天星斗,明天就是期待已久的慈善演奏会举行的日子,依照约定,她将会在会场碰到黄展。 她真的好期待,明天能赶快到来,就算割舍了今夜也无妨,因为没有展的日子,她真的度日如年。 jjwxcjjwxcjjwxc 今日是慈善演奏会举行的日子,同时也是蓝蓝与雪纷的大日子。 然而蓝蓝一大清早却被一连串刺耳的电话声给吵醒。 电话那头响着杨复高分贝的声音。“蓝蓝.你摘什么鬼!为什么二十幅面统统没有落款?” “我故意的。”她伸了伸懒腰。 “故意的?为什么?” “慈善演奏会之后不是还有一个感恩晚会吗?我想那个时候再将卖出去的画落款,一来为了感谢买画的人;二来当场挥毫能够聚集人气,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三来,有人要遭殃喽,嘻嘻!蓝蓝暗自窃喜。 “嗯,这个主意不错,那么我得赶快安排。”杨复挂断了电话。 “铃!”电话又响起。 今天是怎么啦,电话响得特别勤劳?她接起电话?“喂?” “蓝姐吗?我是雪纷。” “什么事啊?一大早的。” “我好紧张,怎么办?” “龙骏呢?” “他去帮我看会场了,蓝姐,你先过来陪我好不好?”雪纷哀求的声音似快要落泪。 “这样啊……好吧,反正我今日也要帮你化妆。” 哀兵政策果然奏效。雪纷感激道:“谢谢你,蓝姐,那么我在家里等你喽!” “铃!”电话又响了。 有没有搞错啊?她拿起电话大喊。“找谁?” “我找你。” “你是谁啊?” “你猜猜。” 蓝蓝突然有一种想要砍人的念头.一大清早叫她起来猜他是谁,她哪有这个闲工夫!“爱说不说随便你,我没时间跟你玩!” “亲爱的,你怎么这么冷血?我可是你的男朋友啊。怎么连我的声音你都认不出来?” 什么?他是展?不,不对,听这声音不像是展的声音。“先生,请问你到底找谁?” “难道你不是英台妹吗?” 她实在想哭。“你打错了啦!”蓝蓝用力将电话挂上。 他以为他是山伯兄啊,自己女朋友的声音都认不得。还敢怪别人认不出他的声音,害她无缘无故地跟他扯了半天。 呼!耳根终于清静了。 她将头探出窗外吸口气,好舒服啊! 难得冬天也能有这么阳光普照的日子,温暖的太阳晒得她眼睛半闭,她又想起了黄展,脸上的红晕分不清究竟是太阳晒红的还是因思念他而泛红。 半晌,蓝蓝将今晚要穿的一些行头及化妆用具统统准备妥当,然后就赶着去安抚那只紧张的小猫——雪纷。 jjwxcjjwxcjjwxc “蓝姐,我真的好紧张喔,怎么办?”蓝蓝一进门就被雪纷紧紧地抱住。 “雪纷,你不是期待这天很久了,怎么还会紧张?”蓝蓝模了模她的头。 “就是因为太期待了,所以才这么紧张嘛!” “唉!真拿你没办法。”她扶着雪纷两边的肩膀。“好吧,坐到床上去,照我跟你说的话去做。” “喔。”雪纷端坐在床上。 “首先你全身得放轻松,从头顶、额头、脸颊、下巴、脖子、肩膀……然后一直到脚底,从上到下慢慢地放松,放松,再放松,然后再做三个深呼吸,这样你就不会紧张了。”她跷着脚坐到床沿说道。 须臾—— “怎么样?好点没?”蓝蓝看着她。 “不行啊,蓝姐,脖子以下完全紧绷,根本就没办法放松,尤其是双手,简直就无法控制!”她嘟起小嘴道。 “看来你的症状不轻!”她突然看见床头上放着一对用铁丝编成的企鹅,使她想起了黄展送给她的音乐盒,她好奇地拿起那对企鹅。“雪纷,这对企鹅好特别,居然是用铁丝编成的!” “你喜欢吗?”雪纷看着蓝蓝那爱不释手的样子。 “嗯,好喜欢喔!” “这是龙骏特地请人家做的喔。”她表情洋溢着幸福。 “为什么要用铁丝做呢?” 雪纷羞着红脸,“龙骏说这对企鹅代表他对我‘铁’的誓言,终其一生永不变质。” “哇,好浪漫喔!”蓝蓝用食指模了模企鹅的小嘴。 “对不起,蓝姐,这对企鹅我没办法割爱。” “傻女孩,这对企鹅对你的意义如此重大,就算你要给我,我还不敢收呢!”她将企鹅还给雪纷。“快收好吧。” “嗯!”雪纷接过企鹅并小心收好。“对了,蓝姐,龙骏说演奏会结束以后,他要带我到美国玩,到时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 “你们小两口去玩,我跟去干吗?难道你要我去当电灯泡啊?” “蓝姐,你讨厌啦!”雪纷羞得低下头来。 “好啦!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我心领就是。”蓝蓝抬起她的头。 “嘻!”她笑得很甜。 蓝蓝瞪大双眼看着她,“咦?” “怎么啦?蓝姐,干吗这样看人家?” “你怎么不紧张啦?”她语带暧昧地说。 “对喔!我真的不紧张了耶!”雪纷握着自己的双手。 “一谈到龙骏,你就像是吃了定心丸,怎么还会记得紧张呢!”她笑说,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蓝姐!”雪纷瞪她,这种事怎么可以说出来!“对了,蓝姐,你帮我看看,今晚我要穿哪件衣服好?” 之后,两位女人就开始谈着时尚衣着,一件件美丽又大方的衣服全部从柜子里倾巢而出。 jjwxcjjwxcjjwxc 另一方面,黄展正想办法进入演奏会会场。 由于杨复部署得相当严密,所以想要进入会场谤本就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更何况黄展又不能像观众一样拿门票进场,所以他只好另谋他法。 杨复虽然细心,却仍被黄展找出一个漏洞,那就是舞台的幕后工作人员。 这部分的人员是杨复没办法管辖到的范围,黄展混进舞台装置组,随着一伙人准备大摇大摆进入会场。 然而却有人叫住了他们。 “站住!”一名戴着墨镜身着黑色西装的黑道分子喝道,后面还尾随两名相同打扮的兄弟。 “什么事啊,老兄?”装置组组长扛着一颗大灯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你没看到吗?我们是来装灯的啊!”装置组组长将灯放下。 三名黑道兄弟,六只眼睛盯着十几名工作人员猛看。 黄展用一颗灯挡住了侧脸。 然而那三位兄弟却不肯轻易放行。“把所有的东西放到地上,我得确定没问题,你们才可以进去。” “这么麻烦啊!好吧。”装置组组长命令道:“大家把东西放到地上让他们检查。” 什么?黄展暗自皱眉,这下岂不是会被他们给认出来? 突然,会场外有人大喊。“站住,别跑!” 三名兄弟赶紧追了过去。 原来是另一群兄弟捕风捉影看见了一名貌似黄展的人,准备向前盘问,而三名兄弟却以为一千万现了形,所以也跑过去准备分一杯羹。 没想到,黄展和装置组一行人却因此顺利的进到会场。 但是会场内的部署却比会场外还来得严密,一眼望去三尺一人、五尺一对,光是杨复派在这里盯梢的就有好几十人。 而黄展的所有画作也被杨复派人布置在会场里,二十幅画横挂走廊两侧,场面极其壮观。 装置组一路来到舞台,将所有东西摆好,准备开工。 黄展则乘机溜进灯光控制室,准备进行他与蓝蓝所筹策的计划。 jjwxcjjwxcjjwxc 慈善演奏会的节目顺序而下—— 一、赏心悦目 二、余音绕梁 三、轻财仗义 所谓“赏心悦目”就是指会场下午就开放给人观画,而“余音绕梁”则是雪纷个人的演奏会,“轻财仗义”则是感恩晚会,杨复依照蓝蓝的要求,还特地帮她准备了笔墨,让她到时可当场挥毫。 由于这次的宣传做得相当成功,所以下午会场一开放就陆续挤进了人潮,有政商名人、慈善团体、艺文爱好者、媒体工作者、画坛老手。还有一矿坑的多金公子及喜欢凑热闹的民众,所谓热闹的场景,指的就是这些人齐聚一堂的场面。 而黄展的画就在这群内行与外行人的眼光下成了瞩目的焦点,画坛老手们说:“这样的画,只有黄如风老前辈才画得出来,蓝小姐作画的功力可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媒体记者一听赶紧记下,并火速传回电视台做同步实况转播,于是会场又挤进更多慕名而来的人潮。 政商界的人官大势大,碍于面子及品味问题,于是慷慨解囊纷纷加入标画的行列。 然而多金公子却也不落人后,虽然他们不懂得画,但是现金却多到可以压死人,于是二十幅画一开标,现场就呈现拉锯战,这令慈善团体笑得阖不拢嘴,直称赞今天与会的都是一些善心人士。 然而这看在杨复眼里却有一种极度强烈的嫉妒感,他知道这些画一定不是蓝蓝画的,但是又不太敢确定究竟是不是黄展所为,现在的他只有叫手下更紧锣密鼓地加强巡逻,以免会场在这高潮的时候被有心人士给破坏,而他的有心人士指的就是黄展。 此时的蓝蓝与雪纷已经在后台的化妆室准备,她正在帮雪纷做最后的补妆工作。 “蓝姐,刚才听龙骏说,你这次的画好像很受肯定,标出的价钱简直高到令人难以想象耶!” 蓝蓝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并耸了一下肩膀,随后用唇笔帮雪纷补上口红,还递了一张面纸给她。“抿一抿吧!” “嗯!”雪纷用面纸抿了一下嘴。“蓝姐,经过这次以后你有没有打算要把画坊扩大,或者开连锁店呢?” “没有。”她摇头。“我打算将画坊收起来。” “什么?现在可是你当红的时候耶!为什么?”雪纷不懂。 然而蓝蓝却只是淡淡地说:“过了今晚你就会懂了。” “今晚?”雪纷依旧纳闷。 “雪纷,你该练琴喽!”龙骏走了进来。 闻言,她站了起来,“蓝姐,我得去练琴了,晚一点我们再聊o” “嗯!小心一点,别把妆弄花了。”蓝蓝叮咛道。 “嗯,我会的!”她眨着一双眼睛。 龙骏喜滋滋地说:“蓝蓝,恭喜你,你的画大受欢迎呢!” “谢谢,不过,想必你的荷包也丰满了不少吧!” “哪有?托你的福。那么咱们晚上见!”语毕,他带着雪纷练琴去了。 蓝蓝望着那对甜蜜夫妻的背影,内心却担心起黄展的安全,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真希望能赶快见到他。 “哇!闷死人了。”黄展从一间置衣间内走了出来。 “展?”蓝蓝一看见他出现,马上像麦芽糖般地黏了上去。 “小美人,可让我想死你了!”他温柔地吻了她。 她望着那间置衣间,“怎么每次你出现的方式都这么特别?” “那是因为你很特别啊!”他轻吻她的脸颊。 “展,我有点担心晚上的感恩晚会,到底会不会如同我们计划般地顺利?”蓝蓝皱起小鼻子地看向他。 “你不要担心,今晚我一定会让杨复那家伙被绳之以法,我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我已经将杨复当年唆使人放火这件事的证据寄给媒体了,相信今天他们收到以后,将会帮我盯着警方讨回这个公道。”黄展将她搂得更紧。“倒是你,为我牺牲了这么多,我实在有点心疼。” “展,你别这么说,只要能永远跟你在一起,我倒不认为不当知名的画家就不能画出知名的作品,而且与其背着一个虚荣的名声,倒不如当一个平凡的画家还来得轻松自在,除去了压力,又有你的指导,我想我一定更能随心所欲地画出心目中的理想作品。”她痴痴地说着。 “蓝!”这真是令他太感动了。黄展紧紧拥着她并给她最深情的一吻。 “哟,瞧你们甜蜜的样子!”杨复带着郝嘉隆及两名黑道兄弟窜进来,本来只是要来叫蓝蓝出去应酬一下,没想到却让他撞见了黄展。 杨复眼色一使,两名兄弟赶紧将门锁起并包围着他们。 “黄展老弟,这么多年没见了,近来过得可好?”他奸笑道。 黄展怒喝。“杨复,你这阴魂不散的老奸贼,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这十年来忍辱负重全拜你所赐,你还好意思问我?” “杨复,你到底想怎样?”蓝蓝紧紧搂着黄展。 “我哪敢怎样?我不过是来拯救你罢了!”杨复眼神一使,两位兄弟上前欲架走黄展。 “等等!”蓝蓝喝止。“杨复,你可别忘了,现在外面人这么多,我只要朗声大叫,包管有一大票人冲进来,到时看你怎么月兑身!” “哈哈哈——”杨复大笑。“蓝蓝,你有所不知,整个会场都是我的人,就算你拉高嗓门大叫把所有的人都叫进来,那么也只是更显得我势力庞大,更何况你敢用黄展的生命做赌注吗?”他掏出了一把枪。 吓!黄展与蓝蓝当场愣住。 “杨复,事到如今要杀要剐随便你,只要你别伤害蓝。”黄展紧抱着她,双眼怒瞪杨复。 “展!”蓝蓝担心地望着他。 “老哥,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既然黄展都说要随便我们了,那还不赶快把他给抓起来?”郝嘉隆斜睨说道。 “郝嘉隆,你有没有人性啊?亏展还把你当成好朋友,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对他,你还算是个人吗?”蓝蓝气得咬牙切齿。 “蓝小姐,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可是古人的至理名言啊!”他闷笑道。 “郝嘉隆,你够了,我之前把你当作朋友真是瞎了眼,没想到你会是一个卖友求荣的大叛徒!”黄展亦憋不住心中的怨恨。 “你们骂够了没有?嘉隆现在可是我的爱将,他的对错岂是你们这两个俎上肉可断定的?聪明的就给我乖一点!”杨复拿着枪指着他们。 “那你到底想怎样?”蓝蓝几乎快要哭出来。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一切好说。”杨复将枪收进怀里。 “好,我听你的,不过你得先放了黄展。”她提出条件。 黄展讶异地望着她,“蓝!” “你有什么本钱跟我谈条件?现在你们可是我的囊中物,我只要轻轻一捏,你们就会粉身碎骨,不过……”杨复暗笑。“我是不会笨到这么做,待会儿还得请你这位知名的画家当场挥毫,不是吗?” 本来蓝蓝计划在挥毫时让黄展现身,然后对大众说明一切事情的原委,一来为黄家大火申冤;二来告知大众杨复这伪君子的真面目,没想到人算终究还是抵不过天算,半路杀出了他这个程咬金,让整体计划功亏一篑。 “展,怎么办?”蓝蓝一时也想不出办法。 “蓝,你就照他说的话去做,别担心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别受到任何伤害才好。”黄展叮咛她。 “可是你教我怎么不担心你呢?杨复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我怕……” “怕,就照我的话去做,把黄展给我带到密室,结束后我再好好地会会他!嘉隆,你帮我好好地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杨复一声令下,两位黑道兄弟用胶布把黄展的嘴给封起来,由郝嘉隆带头转往密室。 “展、展——”蓝蓝欲追出去却被杨复挡在门内。 “你别担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蓝蓝心知肚明杨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了黄展,此时的她只好放段,哀求道:“杨复,你行行好,别伤害展,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真的吗?”看来黄展对蓝蓝的重要性比他想象中还来得重要。不过,这不更好。他反倒可利用黄展来控制蓝蓝。 “真的、真的!”她点头如捣蒜。 “哈哈哈——”他朗声大笑。“蓝蓝,我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更何况我们合作这么久了,我怎么舍得你担心呢?来,我们坐下谈!” 哼!老狐狸!她不禁怒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那黄展……”他威胁她。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刚才不是要我到外面去应酬来宾吗?那就别浪费时间说话,办正事要紧!”她十分后悔刚才一时的情绪失控。 想到外面找救兵?没这么容易!杨复讪笑道:“不用了,刚才你惊吓过度,现在得好好休息一下,我可不愿你到外面出了糗,那么别人可是会笑你的喔!” “不会、不会,我现在精神状态好得很,不会出糗的!”她保证。 ‘你刚才不是才说过要听我的话,怎么这回又——”他提醒她。 “好吧,我在这里休息就是。”蓝蓝见计谋未能得逞。又碍于黄展的安全,只好认分地坐了下来。 “对嘛,这样才听话!”他模了一下她的鼻子。 恶心!一阵作呕的感觉今她在心里吐了上百回。 “对了,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刚才发生的事你最好赶快忘记。待会儿不管你见着了什么人,要是你敢说出半个字的话,哼!”杨复奸笑威胁着。“你知道的。后果将是你无法想象的。” “我不会说出去,只要你别伤害展!”她的语气几乎是在恳求他。 “我相信你也没这个胆子。好吧!你就在这里休息,演奏会开始时我会来叫你,到时我们再一起听雪纷动人的演奏。”杨复拉了拉西装外套。 蓝蓝点头,“嗯。” “那么我还有点事得先出去一下,半个小时后我就回来,希望到时你还在这里。”他所说的“希望”其实是警告。 “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她压抑住内心的不悦低声道。 “最好是这样!”语毕,他开门走了出去。 第十章 雪纷的个人演奏会先后弹了十二首知名的曲子。 她穿了一件大红礼服,使得白皙肌肤显得更加出色,而她优雅的举止及迷人的气质则让她所弹奏出来的音符显得更加动人。 这使得全场的听众无一不陶醉在优美的旋律里,每个人都洋溢着一张既满足又幸福的表情。就连不识音乐的多金公子们也是如此,会场中弥漫着一股既安详又愉悦的气氛,除了蓝蓝以外。 蓝蓝坐在第一排中间偏左的位子,左手边坐着杨复,右手边则坐着市长。 从演奏会开始到现在,杨复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她,其实是在监视她有没有不轨的行为,然而蓝蓝却还是找机会暗示市长,想告诉他,她受了威胁,不过市长从头到尾都陶醉在钢琴的音符里,一点也没有想要醒过来的意思,更甭提他会发现她求救的信号了;偶尔,他还会将眼睛闭上仔细地聆听,这样的样子让杨复放心不少,然而却让她彻底的灰心。 难道上天真的这么残忍,要她与展饱受杨复这奸人的折磨吗? 难道现场这么多人,真的没有半个人可以帮助她! 蓝蓝第一次在这么热闹、这么多人的场所里感到孤单、无助以及彻彻底底的失望。 要是展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定不会放过杨复这个凶手,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不过她又想起了她曾答应过黄展,要是有一天他真走了,她得要好好地活下去,到底是报仇重要,还是情人的誓言重要?她满脑子都是疑惑。 不行!她一定要救出展,趁现在展还安然无恙,说什么她也要搏一搏,与其一个人死去倒不如两人一起同生共死。蓝蓝脑子里突然起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啪、啪、啪!”现场响起一阵鼓掌声。 蓝蓝从迷思中醒了过来,只闻赞赏与鼓噪声不绝于耳。 看来雪纷的演奏会相当成功。 然而蓝蓝却无法分享这种荣耀,因为此时此刻她整颗心全悬在黄展身上,哪还会有心思去享受别人的喜悦! “雪纷,真棒!”市长用力鼓掌,还用手肘碰了碰蓝蓝的手臂。“蓝蓝,你看,今天的雪纷说有多美就有多美!” “嗯!”她只是应酬式地微微笑了一下。 然而杨复却用白眼瞪她。 这使得她赶紧假装成热情的小泵娘。“对对对!雪纷实在是弹得太好了。”她也跟着鼓掌。 “蓝蓝,听说待会儿你将会小露两手是吗?接下来就换你表演喽!”市长边鼓掌边说道。 “我那是雕虫小技,算不上什么表演。”她笑得很勉强。 “市长,蓝蓝就是爱开玩笑,今日等着看她当场挥毫的人不知有多少呢,光是下午激烈的招标会场就已经挤得是水泄不通,更何况她待会儿还要亲自披挂上阵,我真是怕这间建筑物会被挤垮啊!”杨复话锋一转,卑躬屈膝地道:“希望市长待会儿也能留下来赏个光。” 他还真是会利用机会接近他们彼此的距离!蓝蓝偷觑了他一眼。 “杨经理,不用你说我也会留下来,就凭我和蓝蓝多年来的交情,这点默契我还有,更何况这次她画得这么好,我总得留下来沾沾她的光,你说是不是啊,蓝蓝?”市长几乎要笑裂了嘴。 默契?她暗示了老半天,市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敢说跟她有默契?她一脸不以为然。 杨复赶紧撞了她一下。 “哎呀,市长,你可真是会开玩笑,你能留下来,那可是我沾你的光啊,怎么会是你占我的光呢?市长真是幽默!”蓝蓝转得还真快,没办法,情势所逼。 这样的回答显然符合杨复的标准,他开心地道:“那么市长请稍后,下一个节目十五分钟后开始,到时还得劳驾您为我们说几句话。”语毕,他带着蓝蓝往台上走去。 舞台上的布幕已经落下,并开始布置待会儿感恩晚会的会场。 然而观众席上的人群却一点都没有想要散去的意思。而且连媒体工作人员都乘机挤了进来,还互相抢夺优越的拍摄位置。 其中有一家媒体的一位经理级人物跟着一名高阶警官慢慢地朝市长走去,过了一会儿,市长的脸上充斥着讶异的惊叹号,好像发现了什么惊世骇人的事情。 后来,市长似有什么吩咐,耳提面命地对着那位高阶警官叮咛着。并和善地对着那名媒体经理交代了一些事情。 就这样,高阶警官及煤体经理又退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市长身旁的保镳从原本的四人增加成八人,并提高戒备随时注意周遭来往的人群,将他保护得相当周全。 而借机来共襄盛举的便衣警察也有增多的趋势。 短短的十五分钟内,会场不但挤满了人潮,舞台上的布置也趋于完工。 布幕缓缓上升—— 一位慈善团体派出来担任晚会的主持人拿着麦克风从幕后缓缓走出来,观众席的灯霎时暗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顿时全落在主持人身上。 主持人代表慈善团体向现场臂众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以后,感恩晚会正式揭开序幕,这是今日一整天活动的重头戏,大伙全都引颈等待蓝蓝的出现。 然而,既然是感恩晚会,那么就免不了有一些重要人物上台“说说话”。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首先邀请了市长上台致词,接下来又请了各赞助厂商的老板上台露脸。 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一位轮过一位,把原本热络的会场搅得有点冷淡,有人甚至还打起瞌睡,或者干脆与周遭好友聊起天来。 蓝蓝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所感触,难道那些致词的人还真以为大家兴致勃勃在地听他们说话吗?就连这点敏感度都没有,真令人怀疑他们的成功究竟是怎么来的!还是,人只要一成功就会变成说故事高手呢!唉!真是令入匪夷所思! 终于,经过一系列的催眠曲之后,坚持抗战到底的人们叫醒了那群周公的好友,因为,好戏上场喽, 二十幅画同时登场,由慈善义工每两个人端着一幅画,分别从观众席左右两侧上台,然后又一一地在舞台上停了下来,二幅画一个聚光灯,加上主持人一共有二十一颗聚光灯在舞台上闪烁着,场面极其壮观、浩大。 接下来主持人宣布每幅画的得标者,而慈善义工们则忙着抬画在舞台上轮流展示,最后才请标主上台,要他们现场捐出支票,以示善心。 杨复这时则在台下忙着为市长介绍一幅又一幅的画作。 “咚!咚,咚!”此时,鼓声突然从四周响起,声音虽缓却很有节奏地打着,仿佛在告诉现场臂众即将有什么大人物要登场似的。 丙然不出所料,此时主持人宣布,“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知名画家蓝蓝小姐出场!” “咚咚咚……”鼓声由慢转快。 “啪啪啪”!掌声轰然响起。 二十一颗聚光灯霎时全聚在同一个地方,打在同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就是蓝蓝。 她穿着一套蓝色丝质的改良式旗袍,胸前有三颗红色盘结,腰际还系了一条红色中国结饰,头发则是用一支红色水彩笔固定盘成了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古典美,缓缓地从幕后走了出来。 “哇——” 现场欢声雷动。 蓝蓝在舞台上站定后,过了好一会儿鼓噪声才慢慢地缓和下来,主持人将一支麦克风交给了她并往旁边挪了一步,现场掌声再次响起。 “谢谢各位。”她终于开口,掌声渐缓。 “今天相当荣幸能参加这个这么有意义的晚会,而且现场臂众的善心更是令人觉得这个社会充满温暖。”她指着画,“这以二十幅画,从今晚起将有了新的主人,然而却有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在今晚以后获得了重生,这是你们的功劳,也是受惠者的福气,然而买画者的举动实在是令我相当佩服,在我内心深处只有一句话想说,那就是谢谢你们。” 此时,主持人暗示后台人员将笔墨端出来。 一位慈善义工低头端着笔墨,不疾不徐地从翼幕走了出来,并站在蓝蓝右后方。 主持人说道:“谢谢蓝蓝小姐,不过今日大家最想看的莫过于蓝蓝小姐现场为咱们落款,现在就请她为二十幅画题上落款。蓝蓝小姐,请!” 现场又响起了震天的掌声。 蓝蓝转身从右后方的慈善义工手中取饼了笔,然而令她大吃一惊的是,那位义工居然是黄展。 黄展轻轻的向她微笑并眨了一眼。 她欣慰得差点落下泪来,内心涌起想要抱住他的冲动。但是她忍了下来,因为此时此刻她必须做一件相当重要的事,那就是——揭穿杨复。 她取饼了笔转身面向观众,掌声缓了下来,她半举着毛笔,台下的情绪扬到最高点,然而她却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她缓缓地道:“现在是为画落款的时间,但是我想请各位见谅,落款的人将不是我。” “哗——”台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呈现讶异的表情,尤其是杨复几乎面无血色。 蓝蓝接着说:“各位请稍安勿躁,我想今日一些画坛前辈将这二十幅画评为可媲美黄如风老前辈的画风,这实在证明了他们对于画的精辟了解,因为,这些画的创作者正是来自于黄前辈的后代,也就是他的独生子——黄展先生所为。” “哗——”台下骚动起来。 “多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黄如风老前辈的绘画生涯。也夺走了他与妻子的性命,但是老天有眼,他的儿子终究还是逃过了一劫,并得以知晓这场火更正的起因,其实这场火根本就是遭人蓄意纵火,而那个凶手就是——杨复。” “轰!”现场顿时议论纷纷。 “各位或许有些质疑,但黄如风前辈的公子现在就在现场可以为我们做说明,请黄展先生出场。”她手指向黄展。 只见黄展将帽子月兑下来往前站了一步。 “他真的没死,总算老天有眼啊!”一名画坛前辈激动地流泪呐喊着。 黄展接过麦克风,“各位。这件事埋藏了十年,而我也躲了十年,今日借由这个机会希望能将我父亲的真正死因公诸于世,杨复在十年前……”他有条有理地一一道出杨复纵火的动机及这十年来他如何搜集杨复纵火的资料。 台下的观众一个个都为黄家抱不平。 最后在大伙的吆喝声下,邀请黄展为那二十幅画落了款,晚会顺利地结束,市长亦准备抓人,多年来的悬案终于真相大白。 然而,令人疑惑的是,杨复不见了。 他就像空气般地消失了,警察翻遍整个会场就是没有杨复的影子,于是在市长的要求之下,警察马上成立专案小组,准备缉拿这个逍遥了十年的纵火犯。 jjwxcjjwxcjjwxc 黄展终于如愿以偿,而蓝蓝亦开心地见到他平安归来。 此刻,两人正甜蜜地在回家的路上,谈着这些日子以来戏剧化的遭遇。 黄展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紧握着蓝蓝的手,两人内心洋溢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喜悦。 蓝蓝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并依在他的肩侧,随着他的驾驭迈向幸福之路。 眼看家就快到了,突然—— “砰!”一声巨响。 他们的车被一辆大货车撞开滑了近百尺,压倒路旁的消防栓,车子打转又撞上一棵大树才得以停住。 只见她摇了摇头,“嗯,还好。” 看样子她是没事了,黄展这才放下心。 蓝蓝车门一开想了解状况,黄展也忧心地跟着下去。 然而两人却都在货车前愣住了,因为那位货车司机正是杨复。 黄展知道他有枪,于是赶紧绕过车身抓住蓝蓝的手准备逃离。 “站住!”杨复大喊。“你们再跑我就开枪了!” 吓!两人愣在原地。 “慢慢地转过来。”杨复命令。 两人依言乖乖转身。 “把两只手放在头上。” 他们看着持枪的杨复,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你们俩还真厉害,居然联手来对付我,不过……”他大笑,“最后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哈哈哈——” “杨复,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十年前纵了火。十年后怎么还是一点悔意都没有,我看你是没救了!”蓝蓝怒气冲冲地道。 “蓝,少说点,免得激怒了他。”黄展低声道,因为他知道不能在发怒的狮子头上拔毛。以免惹怒对方。 然而他的顾虑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事情的发展。 只见杨复走向前,狠狠地赏了她两巴掌。“臭娘们!你可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没想到居然胳臂往外弯,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此时的杨复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狗,跟着又给了她两个火辣辣的耳光。 “住手,”黄展大喊,“有种你就打我,专打弱女子算什么男人!” 杨复止住手,转头看向他。 “有意思!想英雄救美,你以为英雄这么好当啊!”语毕,一个强劲又有力的勾拳赏在黄展脸上。 “杨复,你够了没有?你再不住手,待会儿警察来了,我们可是一句好活也不帮你说!”蓝蓝警告他。 “哟!经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警察很快就会来了,所以我得赶紧解决你们两个,磅!磅!一枪一个。哈哈哈”他开心地拿着枪在他们两人面前晃着。 “吱——”一声又长又急的煞车声打断了他的玩性。 郝嘉隆那辆中古裕隆轿车闯进了车祸现场。 然而杨复脸上却没点喜悦的神情,取而代之的反倒是紧皱的眉头。 原来郝嘉隆一直独自扮演着卧底的角色,背着卖友求荣的罪名偷偷地给黄展通风报信,之前就是他写信叫黄展逃走,而今晚偷偷放走黄展的也是他,他可说是黄展一位真正忠心耿耿的好朋友。 但是经过今晚,杨复也知道了郝嘉隆真正的身份,故他知道此刻前来的非友人,而是敌人的援军。 杨复心中一急,连忙大喊。“蓝蓝。你去死吧!”他扣下扳机。 “不要啊!”黄展大喊冲了过去。 “磅!” 子弹贯穿黄展胸膛,他随即应声倒地,而杨复则乘机逃走。 蓝蓝愣住,她望着黄展那血流不止的胸口,赶紧跪地紧抱着他,脸上的泪水跟他所流出的鲜血一样永无止境,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知道这一枪本来是该她承受的,因为黄展她才得以幸免于难,然而此刻她却宁愿受伤的人是自己。 郝嘉隆跋了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企图扳开蓝蓝颤抖的双手,但她却将黄展抱得更紧。 “蓝蓝,你放手啊!黄展得赶快就医,要不然就来不及啦!”郝嘉隆大喊。 闻言,她心中一震赶紧松手。 郝嘉隆火速将黄展抱起准备送医急救,然而惊吓过度的蓝蓝站起时,却也因受不住打击而晕倒。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朦胧中两人均被送往同一家医院。 jjwxcjjwxcjjwxc 三天后 蓝蓝终于苏醒了。 不知怎地,蓝蓝醒来时异常安静,望着医院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四堵墙,以及手上白色的点滴管,却独独没见到黄展的影子,她的双眼落下泪来,双拳紧握着。 “啊——”她的情绪瞬间爆发。 雪纷冲了进来见情绪失控的蓝蓝,就赶紧抓住正用力挣扎的她。“蓝姐,你冷静一点,蓝姐、蓝姐!” 医师闻声窜进来,一位护土紧跟在后。 “医师,她怎么会这样?她……”雪纷担心地看着医师。 “她可能惊吓过度,我给她打一针镇定剂,待会儿就没事了!”语毕,医师接过护土递来的针筒。 稍后—— “好了,尽量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地休息,若还有状况的话马上通知我,我在斜对面的办公室。” “嗯!谢谢医师。”雪纷道。 医师与护士走了出去。 雪纷望着两眼紧闭的蓝蓝,跟泪不禁流了下来。她紧紧地握着蓝蓝的手,内心却心疼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蓝蓝又醒了过来。 “蓝姐,你醒啦!”雪纷开心地道。 “嗯!”她微微地笑了一下。 “蓝姐,你一定饿了吧?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我帮你去买!”雪纷端坐在她床旁轻轻地说着。 “不用了,雪纷,我不饿。”蓝蓝吐着虚弱的气息。 “你都昏迷了三四天怎么会不饿呢?要不然这样好了,我下去帮你买几样清淡一点的食物让你先垫一垫肚子。”语毕,她转身欲走,却被蓝蓝紧紧地抓住手。 “真的不用了,我一点也不饿上她将雪纷拉近她身旁。“黄展他人呢?” “他啊……嗯,他,喔,他在别间病房!”雪纷支吾的语气似在隐瞒着什么。 蓝蓝用力撑起自己。“你带我去看他!” “喂!你这是干什么,医师吩咐说你不能乱动啊!来,赶紧躺下。”雪纷让她躺回床上。 “雪纷,我不碍事,你就让我去看展吧!” “不行,医师特别吩咐要你好好躺着休息,什么事都等病好了再说。”她坚定的表情不容商量。 “那么你告诉我,他的伤还好吧?”蓝蓝担心的眼神透着几分害怕听到坏消息的恐慌,要是她没猜错的话,那颗子弹正好穿过展心脏的位置。 “好,当然好,只要你没事,他就没事。”雪纷背对着她说道。 “真的没事?”蓝蓝疑惑地望着她。 雪纷转身,“当然没事,难道我会骗你不成?”她笑得有点不太自然。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骗我。”蓝蓝似放下心中大石块般地松懈下来。 “好消息、好消息!”龙骏窜进门来。“哟!蓝蓝,你醒啦?” “嗯!”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什么好消息?看你跑成这个德行!”雪纷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杨复他被抓到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雪纷讶异地看着他。 “刚刚警察才在一栋荒废的公寓抓到他,市长打了手机给我,这可是最新消息喔!市长还很高兴地说,这下终于可以为死去的黄展报仇了!”他说得相当兴奋。 “什么?!你说展他死了?!”蓝蓝惊讶地瞪着双眼。 “啊!”龙骏捂住了嘴却已来不及。 “蓝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黄大哥他现在正好好地在别间病房呢!”雪纷赶紧帮他解释。 “对对对,我刚刚说得太快了,以至于说错话了!”他搔着脑袋。 蓝蓝掀开被单,“不行,我得去看一下才会安心!” “蓝姐,你别冲动,等你病好了再看也不迟啊!”雪纷劝阻她。 “是啊、是啊!这探病不急于一时嘛!”龙骏尴尬地笑着说。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看展?难道他真的……” “蓝蓝.你别乱想啊。刚刚是我口快说错了,你别一直挂在心上。”他将欲下床的蓝蓝扶住。 “既然这样,你就带我去看展,”她的眼神透出坚定的决心。 “这……这……”龙骏揪着雪纷的衣袖求救。 雪纷将他的手拔掉。“我不管.你自己说的事自已解决!”纸是包不住火的,雪纷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对策。 “快啊?!快带我去看展!”蓝蓝催促着。 “哎呀!看什么看,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他一时心慌干脆说出实情。 “什么?”蓝蓝一听整个人愣住,呆坐在床上。“展死了。他——”说着,虚弱的她再次晕倒。 “蓝姐!” “蓝蓝!” 一旁的两人一齐喊着。 尾声 两星期后,蓝蓝出院了,而黄展的丧礼也在她哀痛的心情下举行完毕。 她请龙骏帮她将画坊结束掉,一个人终日关在家里以泪洗面,毕竟黄展的死对她而言打击太大,好几次她脑海里频频浮现轻生的念头,要不是那幅黄展的肖像画让她得以稍解相思之苦,她这条小命恐怕早巳随着他亲赴黄泉。 失去了黄展,她只能将自己锁在这间曾经带给她幸福的小屋,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几乎无法自主地黏着他的肖像画,而那幅画却也成为名副其实的“真爱” 或许是老天开了她一个大玩笑,让她拥有了一切以后,又在瞬间夺去她赖以生存的所有事物,即使再坚强的人也难以接受这样的命运,更何况是一向将自己保护得那样周全的她。 好笑的是,相思的情绪迫使她舍去舒服的床褥而躲在床下思念着黄展,这个空间是属于他们俩所共有的,是他们爱情的孕育地。 曾经,在这里躲过杨复的纠缠;曾经,在这里哭过他们的未来;曾经,在这里谈天说地、真情相对;然而现在,却已人事全非。 这里成了她唯一能够寻得一丝黄展气息的梦幻地。 蓝蓝躺在床下两眼无神地望着那幅“真爱”,玉手轻轻地抚模着画中黄展的眉、眼、鼻、唇,就像有一天夜晚她趁着他喝醉那样地欣赏着他。她想起黄展说过,要是有一天他死了,他将会把灵魂附在这幅画里,然而想起了这件事她却哭得更加伤心,没想到往日的甜言蜜语如今却成了事实,这教她实在感触良多。 曾经,在这里,黄展还告诉她,美国的渔人码头是画家的天堂,要是他们老了,那里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养老胜地,本来经过此事后,他们要一起到这个所谓画家的天堂,然而他却狠心地丢下她一人,让她无法完成这个心愿。 但也因为如此,却让蓝蓝起了到渔人码头走一趟的念头,或许是因为思念,或许是因为冲动,然而这件事却是目前她唯一能做的事。 于是她买了机票,飞了十三个小时,颠倒了日夜,终于来到这个黄展所说的“画家天堂”。 蓝蓝沿着码头一路走去,就像风一样地无声。 自从黄展死去后,已经没有一处能让她有特别的感觉,让她的脚步驻足,然而这里毕竟是他所喜爱的地方,于是,她捺着性子一路走了下去。 她看着人们拼命地喂食海狮,一块块面包划破天际落在海狮的身旁,海狮的争食逗笑了人们,但这对她而言却没太大的吸引力,于是她转过身想离开此地,然而视线却被一群街头画家紧紧地吸引住。 街头画家随性地画着当地的景色,但可笑的是,他们所画出来的并不像当地的景物,根据他们的说法是只要人心中有这个地方,那么所看到的也将会是这里最漂亮的景色。 泵且不论这是不是他们敛财的谬论,然而这样的解释却让她大有感触。 原来一直以来展所说的画家天堂,就是自己的心。 只要有心,行动将会支援。 只要有心,梦想将会成真。 但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有心的缘故,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展在人群中,那样的动作、那样的举止,完全就跟她所心爱的展没两样。 思及此,蓝蓝钻窜进人潮开始寻找黄展的行踪。 然而任凭她如何的眼尖却依旧找不着黄展的踪影,毕竟死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自己的心才能让思念的人免去生死。 她沮丧地趴在码头栏杆上,泪水不禁流了下来,随着海风的吹袭,头发上的水彩笔坠地,她弯欲捡起它,却被一位好心人士给捡了起来。’ “谢谢。”她礼貌地道,然而却心不在焉。 “不客气!” 奇怪!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这声音分明就是展的声音!蓝蓝猛然抬头一看,“展?!” 黄展的衬衫内隐约露出胸前裹着的纱布,他扬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轻声说:“你来啦?” “嗯!”她点头笑道,眼泪再度落下。 “为什么……” 黄展没让她说完话就吻住了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心爱的伴侣。 原来这一切的事情都在黄展计划之内,在他获得初步急救之后,是郝嘉隆送他来这里动手术的,也是郝嘉隆替他宣布死亡的消息,然而始作俑者却都是他自己。 他早就料到蓝蓝必会来此,必会来到这个远离台湾是非的人间仙境,现在一切尽在不言中,唯有热情的拥抱才是真实的。 他们在码头吻了对方千百回,温柔、狂热又带一点粗鲁不断的吻着。 硕大的夕阳把金黄色光芒全都洒在他们脸上,抚去这些日子以来的风雨及相思。夕阳渐沉,隐隐约约照着两人修长的影子,影子倒映在海平面上,随着浪潮向永无止境的海面延伸,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历久不衰……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