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第一章 相遇 angel,是一个很平凡的孩子,最起码她刚到我们班上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只有平凡。 会叫她angel,其实只是随便取的,因为我不喜欢记太多复杂的人名,所以我就会替身边的人取一些随便用大脑就可以想到的名字,像是apple、amy……之类的,而她刚来的时候,我满脑袋都是美国职棒的天使队,她的名字就在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的情形之下诞生了。 我不喜欢念书,这是我对自己最了解的一点,国中毕业后,我就没有打算升学,要不是母亲拿着军校的报名表要胁我,我绝不会在毕业两年后轻易的踏进校园一步! 斑职夜校,我仅能退让的极限。 她的位子,就在我的后面,教室的角落,垃圾桶的前面。 她穿着熨烫整齐的制服。过耳的短发,让我可以一眼就看见她耳根的背部,那个在洗澡时,常常让人们遗忘的角落。这是我第一眼打量女孩子的时候,最想看到的地方。 嗯。很干净。 她一副清寒学生的模样,让我直觉她家应该是卖手工水饺的,那种阿公、阿妈或是全家一起出动在大门口包着饺子的那一种。 .jjwxc.jjwxc.jjwxc 我靠着墙壁侧坐,全班同学的一举一动都在我视线之内,或许是先前的职业病。而我也蛮喜欢这种感觉。 君临天下。嗯,这么说。 “喂!阿伟,等一下借我十块钱。”虎克隔着一个座位喊着,真是个粗人,现在正在上课,也不会收敛一点。 “你家是甲级贫户喔,都几岁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借五块十块的。” “我的身世可怜,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啦!要下课了,我快渴死了。” 我掏出铜板,朝虎克掷去。 “漂亮!周中伟,丢得好!”十圆被收入裤袋,不过不是虎克的。 “我一向不喜欢没收东西,但是钱是例外!”班导得意的走回讲台。 我耸耸肩,十圆?不痛不痒的。 虎克又跟我要了一个铜板,我摇摇头,唯一的那个,在老师温暖的袋袋里。 我的后背被人轻拍了两下,我反射的转过身去,一个铜板趁隙落在我的桌上。 “这位同学,你的钱掉了。”我拿起铜板,放在她桌上。 “借你们。”她没再多说。惜字如金的家伙。 “我不……” 下课铃声响起,她起身走出教室。虎克冲了过来。 “同学,谢谢你,明天阿伟会还你的。”虎克敷衍的说完,便冲向走廊的贩卖机。 我想说的是: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借钱。 可惜,话来不及说,就给班导拦住。 “阿伟,今天就放过你,下次丢个一千元,我就真的没收。” 从老师裤袋里掏出的铜板,温温热热的,我觉得很恶心。 “才开学第一天,给我安分一点。”老师笑着,脸上的酒窝浮出来。 校内有名的黄金单身男老师?八成就是滥用酒窝骗来的封号。 我将手上的十圆铜板放在她的桌上,我从不欠债,更不想欠人情。 她回到教室,桌上的铜板显然让她吃了一惊,她看了我一眼,敷衍的笑了一下。我瞄了一下她的左胸,没绣名字? 是我看走眼吗?好学生是不会不绣名字的。她究竟是深藏不露,还是家里穷到没钱绣名字? 最后一堂课,整整四十分钟,我都在用余光打量她。 喜欢? 我不想拖累良家妇女啦! .jjwxc.jjwxc.jjwxc 对学校唯一有好感的地方,就只有礼堂。任何大小的典礼或训话,都是在这里举行,平时没有活动,就开放给学生打球、伸展筋骨。 我和其他的学生不一样,我总是早一个钟头就到学校,那时还可以看见几只日校的小猫。不晓得是我太久没过这种学生生活,还是毕业后工作两年之间,看到太多肮脏恶心的人的关系,我觉得这些穿着蓝制服的日校学生,总是纯真的可以,蓝色外套底下,像藏着一双翅膀似的。 我讨厌那些翅膀。 转过身,一个假动作,旁边的那个大个儿还真的被我唬住!我迅速地往篮下奔跑,不用瞄准,不计算抛物线,我就依感觉将手中的球投出去。 唰! 拦截住瞬间进篮的声音,我觉得满足,打篮球就像人生,想猜我的下一步?不知死活的小男生,活该我拔掉你们的翅膀。 “阿伟,又在这里欺负我的学生!”老师月兑下衬衫,加入了这场厮杀。 “老师,别说这么多,下来吧。”对于老师的加入,我得小心翼翼,这家伙跟我打球打久了,对我善用的计俩熟得多。不过和他较量,才有挑战性! 球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回荡,我的全身上下剧烈的移动,任汗水乱窜,我爱死这种疯狂,更胜于时的快感。 我喜欢流汗的感觉,更喜欢将脸埋在水龙头底下冰凉的水柱中,那种灼热的汗水瞬间冰镇的感觉。 球场的人随着夜校学生大量涌入而变得拥挤,每当这时,我就离开,坐在操场边,让晚风接续降温的工作。 她站在接近操场的另一边,眼神始终注视着同一个方向。身边恰巧一棵树。不会吧!在浪漫什么劲,以为自己是美女喔,还和着夕阳咧! 真不晓得在梦幻什么。 上课钟声响起,踩熄手边的烟,才抽两口,感觉有点不舍。 她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棵还在飘的树,夕阳没了,她不见了,才一眨眼的功夫,疑~~像个鬼似的,我扣上衬衫的钮扣,不晓得是她,还是身上的汗水,我觉得有点冷。 .jjwxc.jjwxc.jjwxc “我想再一次提醒大家,这字体设计,要注意其整体性、美观以及创意,一共三堂课,放学前交。各位同学,现在可以开始作业。”终于…说完了。 炳—— 罢才的激烈运动让我才第一堂课就哈欠连连,台上的老师要负上一部份的责任,不就是在纸上提几个字罢了,有必要说这么久吗? 我望着刚和虎克分来的西卡纸。三节课去画四个字?果然没选错科,广告设计。用一堂课来随便弄弄还可以混两堂课,凉的很。 《一枪打死》我得意的看着纸上的这四个字,太好了!可以交差了。 我转过身,走向虎克。“死虎克,弄好了没?等你去抽烟咧。”我敲着他的桌子。 “总算好了,脖子酸死了。”他抬起头。 “哇靠!你写这什么鬼东西,<每饭不忘》,太夸张了吧!”长这么大块头,原来是土法炼钢——吃! “你不要小看我这张作品,我还特地画几粒米衬托衬托,很不错喔!” 虎克还算是认真的学生,和我比起来,不过没什么天份。 他前年从云林北上来到桃园。会和他变成好朋友是那次和他在学校里碰头,随便聊了起来,问着他北上的原因。 “搭错车而将错就错,就在这里一边工作一边读书。”他无所谓的解释着,我在一边,老早就笑翻了。 这家伙原本是要去高雄的。 他有一点乡下人的真实,说话大大声,其实最欣赏的,还是他随遇而安的个性,不过他和“木讷”这个形容词~点关系都没有,有时候讲起话来,仍然可以毒死一堆人。 这样的课,算是过得最快的了,剩下的三堂课,老师就自己看着书,只要音量不要过大。反正交得出来就好了,他才不管有几只老鼠溜出去。 夜校就是这样,管你认不认真学。 她就一直坐在位子上,没离开。看她填色的手势,果然是女人,动作相当细腻,如果硬要把她归类,我想她是属于乖乖牌那一区的。 或许她才刚刚转来,所以我并没有看见她和别人交谈超过三句。 下课钟一响,她不是上厕所,就是闷在座位上看书。 身后坐着这样一个不说话的人。 我总觉得有些许的不自在。 .jjwxc.jjwxc.jjwxc 她在班上逐渐活跃,一切的开始是因为虎克。 那次的段考,虎克的成绩进步的神速。不只是虎克,几乎坐在附近的同学,都因为angel这颗大树而得以庇荫,明白简单的说,就是作弊。 虽然我也不喜欢读书,但我对这种行为还是觉得可耻,如果要成绩好,自己努力就好了,如果自己不念书,又何必在意考卷上的数字。 像我,个位数就个位数,坦荡得很。 段考结束后,她就变成个拯救世人的女神。她的身边,不时的围绕着一些不成才的瘪三,尽是巴结、讨好! .jjwxc.jjwxc.jjwxc 站在二楼的走廊,夜里的风,总是比白天还凉。 我由南到北的环视校园,白天还是个可爱动物区,一但阳光褪去,就变成见光死的蝙蝠洞。青春的气息被堕落的烟味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性和金钱的的讨论声,俨然是个缩小型的犯罪城。 我自得其乐,月亮或是太阳,对我而言,一样没意义。 这节下课只有五分钟,我燃起一根烟。 “阿伟,你这次的分数也不错吧!苞angel坐这么近。”虎克也抽着烟,脸上的笑意满满。 “没退步,一样二十几分。”我吐出一阵烟,显然是个无聊的话题。 “什么?angel帮你喔,没关系,我帮你跟她说,下次考试,也罩你一把。”虎克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还安慰着拍我的肩膀。 “不用了,我才懒得搞这些小孩子的把戏!”搞不清楚,我阿伟从不让女人罩的。 “阿伟,你干嘛这么排斥,其实我觉得angel不错耶,蛮好相处的……。” 整整一炷烟时间,虎克全都在angel好、angel妙。 我还angel呱呱叫咧,哇靠! 我不想理会虎克,钟声一响,我就先进教室。这家伙让我从念书以来,第一次准时坐在位子上。她也在位子上,身边仍然有一群飞蝇徘徊,聊的正起劲。真是倒楣!才躲过虎克连珠炮的轰炸,现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还要忍受一群人的七嘴八舌…… “你真的是从日校转来的喔?难怪功课这么好……”黑熊满脸八婆样。 “黑熊,现在是上课时间,拜托你要做访问,下课再问好不好?” .jjwxc.jjwxc.jjwxc 我微微的转身,很不耐烦。 “关你什么事啊!我是在跟新同学讲话,又不是在跟你讲话!”黑熊瞪了我一眼。 眼珠子那么凸,想吓死我咧。 “你搞清楚,现在上课时间,想减肥就回家多做几个伏地挺身,光靠嘴巴在动,瘦不了的啦!”我加重音量。 一旁观战的人,笑个不停。 “周中伟,你很过分耶………”黑熊后面叽叽喳喳什么,我也没打算去听。班导走进教室,总算安静下来了。 “各位同学,我现在重新自我介绍,名字写在黑板上,下一次还要有人写错,国文平时成绩就扣五十分。”老师轻松地说着每一学期都要不断重复说的话。 “林福来,是我老爸赐的名字,不要再把我的名字写成来福。”台下全笑翻了。 我是很佩服老师,要是我,才不会这么好气的一说再说,先把写错的人叫来扁一顿,保证以后就没人会写错了。 今天全是班导的课,两堂国文,两堂作文。对我来说,没什么分别,就是四堂与意志力搏斗的课罢了。谁叫我上次打球输他,我摊开课本,听课还难不倒我。 迷迷糊糊中,有人叫我。 “阿伟、阿伟……”是虎克。 “干嘛!你是贼喔,用什么气声说话。”我不耐烦的说。 “阿伟,有人说你喜欢angel……”虎克一直保持老鼠叫的音量。 “要说就说大声一点,嘘嘘嘘的说给蚂蚁听喔,干!” 今天真是特别不顺心。 “阿伟,有人说你看上angel!”虎克刻意放大音量。 班上的人,全都转过来看着我,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还有人一头雾水的问angel是谁? 我狠狠的瞪着正在放声大笑的虎克。 这家伙…… 我身后的angel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要是误会,事情就大了。 “喂!喂!喂!上课专心一点好不好,嗓门大的同学,讲话小声一点,我可没钱买麦克风。”班导喊着,班上的人全让班导将注意力转回黑板。 “虎克,你黑白讲,以后不要请你抽烟了。”虎克抠的要命,也不晓得是真穷还是假穷,这招肯定有用。 “不关我的事,这是别人说的。”虎克急忙解释,为了一根烟,唉~~ 我转过头,少女情怀总是——春——,疑~~我想我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同学,刚刚他说的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太在意!他有时会发作啦。”我比了一个扒代的手势。她看着,笑了。 这样她应该就不会误会了吧!我如释重负的转回来,离我不远的黑熊,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臭八婆,用这么幼稚的手段想报复我咧!真是无聊,懒得理她。 伸个懒腰,哈~~下课喽。 .jjwxc.jjwxc.jjwxc 我懒懒的套上制服,现在应该快上第二堂课了吧。 “阿伟,反正都迟到了,干脆不要去学校了,多陪我一下好不好?”床上的女人撒娇的说着。 真是得寸进尺。 “衣服快穿起来,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我平淡的说着。刚才太过于激烈,我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哄骗她。 “阿伟,不要这样嘛,我好累想再躺一会儿,你陪我一起嘛!”她从后面勾住我的脖子,身体紧贴着我的背,不断的蠕动。 “shit!你够了没!”手上的烟,被她这么一蹭,掉在床上,烟灰洒在床单上。我最讨厌有人弄脏我的床。 “周中伟,不要以为你红就了不起,要不是我老在陈董面前夸你,你哪可以这么嚣张!”她边穿着衣服,一边还要我记住她的恩惠。 哼!只不过是一个过气的老女人罢了,自己做作做梦就算了,还以为是真的。 “你不走,我走。”我抓起钥匙。什么红不红,只是假象罢了,搞来搞去就是个顾场子、帮人停车的小弟而已,这种工作,我老早就不想干了! 我骑着机车离开。要躺,你就自己躺吧! .jjwxc.jjwxc.jjwxc 我把机车停在学校门口,错过上学的规定时间,大门紧紧关着。 还有两分钟就下课了,那个室内设计的老头,最喜欢骂人,索性混到下课。 我在校园里闲晃着,搜寻一个可以安静地坐下来抽根烟的地方。 学校的美术大楼,一向都是日校学生使用的教室,明明缴的钱一样多,就是我们不能用!也不知道校方在顾忌什么。 我走进大楼,微弱的灯光,是个翘课的好地方。 坐在花圃边,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传来,我反射性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头。 一男一女站在其中一间教室门口,两人的表情似乎都不轻松,八成在吵架吧!我暗暗庆幸,这几分钟总算不会无聊。 那女生总是低着头,耳下的短发,让我想到angel。 不可能,她是个好学生,应该不致于转进夜校没多久就学坏吧,我猜测着。 没瞧多久,那男生就离开了,从我身边擦过,看也没看我一眼,我又嗅到那一种不属于夜晚的气味。 shit!那种味道总让我的脑袋无端进出许多飞翔的翅膀,真他妈的有点头晕。 那女生蹲在教室门口,肩膀不停的抽动,她在哭咧! 真是一场标准型抛弃的戏码。 整出戏不过两分钟,那个负心汉却表现的淋漓尽致,转身走的无情,下课钟声的响起,成了戏院的散场灯光,完美,真是完美! 她蹲在地上抽搐有几分钟了,我越看越无聊,索性扔了烟头,打算回教室。转身时却看见她朝这个方向走近。 谁晓得她会不会想自杀。如果她死了,是因为被抛弃,那和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要是她是因为被抛弃外加上被我看见丢脸的那一幕而自杀,那我可是罪过。 我是没什么道德的人,但也不想套上一个间接杀人的罪名。 我往后站了一步,那里没有灯,她应该不会发现我吧! 她把短发揽到耳后,熟悉的侧脸,在我面前晃过,不会吧! “哇——真的一个接一个进教室耶!”虎克大声的欢呼,一大群人都在笑着。 才刚坐在椅子上,虎克就对我投以暧昧的眼神,扶着我的肩膀。 “虎克,你干嘛啊!这样很恶心耶。”我用力拨开虎克的手。 “阿伟,现在才来上课喔。”虎克关爱的眼神分明是别有居心。 “关你什么事!”我冷冷的说着。好好的一个男人搞的像个三姑六婆一样! “angel也是刚刚才来耶,好巧喔。”虎克贴近我的耳朵,小声的说着,一对眼珠子拼命的转,我知道虎克想说什么。 我瞄一下angel。 她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看着书,眼睛有点红肿。 “蔡黄敏不是也才来,还有那个阿辉也是,你怎么不去问他们。”我大声的说,反正其他人也很好奇。 “干嘛!”阿辉问着,以为我在叫他。 “没事啦!说你很帅。”虎克随便回嘴,打发阿辉。 “阿伟,人家可是好学生,你可不要随便玩弄她的感情喔,万一发生什么事,就不要说我没警告你!”虎克摇摇头,好像当过受害着一样的好心叮咛。 “干!回你的座位啦。老讲一些有的没有的,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我开始有点受不了虎克。 “唉~~肖年郎,阮讲的话,你丢要听!”又在装老人。我发誓下次绝对不要请他抽烟。 教室内设计的老头走进教室,虎克终于乖乖回到自己的位子。 我又瞄了一下angel。 她看见我回头,给我一个很冷、很敷衍的笑容。 “同学,你也现在才来学校啊!”我佯装不知情,想试探她刚刚究竟有没有看到我。 “嗯,”她简短的回答,眼白里有很多血丝,那些白痴居然看不出她才哭过。 好险!我敷衍的笑着。搅和了一个晚上,累死了。转回头,还是睡个大头觉比较实际点。 结果,我做了梦。 梦里尽是angej抖动的肩膀,和那些让人头痛的翅膀,偶尔还穿插着那个过时荡妇凄厉的哀嚎。 唉~~ 睡的不好。 .jjwxc.jjwxc.jjwxc angel不断的向我靠近,她脸上布满着泪痕,我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终于,我没有退路,她扑倒在我的怀里。 我抱着她不停抖动的双肩,轻轻的安慰她,别哭!这一哭,会哭碎了我的心,她仿佛懂了,停止哽咽,静静的伏在我的臂弯里。 第一次,我觉得温暖…… “阿伟,快起来啦,你妈在楼下催了。”虎克摇晃着我的手臂。他那张又黑又圆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一时之间,我这以为我夜路走的太多了。 “去你的,没人教你进别人的房间之前要敲门吗?吓我一跳!”我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隐约的想到梦里和angel的那一段。 这类的梦,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angel在我怀里的温度、我对她的怜惜和不舍,都如现实般的千真万确,清醒不稍片刻,还依稀的能感受得到……心疼。 “阿伟!不要再发呆了。快去洗脸啦!你妈说再去市场帮一天就可以了。”虎克又催了我一次。 有时候,我觉得很疑惑,像虎克这么魁梧的男人,为何有时会像个女人?我开始后悔找虎克来帮忙。 我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永远都睡不饱。 .jjwxc.jjwxc.jjwxc 凌晨五点多,批发市场却已挤满了人。远远的。我看见父亲吃力的搬着一粒粒的西瓜,细心的秤着重量,写下记号。 这就是讨生活! 一直很欣赏白手起家的父亲,才国小毕业,却依然扛起一家五口的生活,没有学历,过得却比很多人还好。 我自以为能闯下一片天地,旋转在赌场和特殊行业之间,天真的奉行所谓的辈份和戒律,小心翼翼的捧着我的梦想,还一边幻想将来的美好。 案亲的默默无声,母亲声嘶力竭的叫骂。 厌倦——才是我真正离开的原因。 “阿伟,全都载完了,把发财开去还,这里没什么事了。” 案亲交代着,眼神里还是期许我会接下这个家族生意。 “喔,等一下还完车,我和虎克会出去。”我避开父亲的眼神,虽然离开了那种环境,但我还是对瓜果王子这个封号一点兴趣也没有。 虎克啃着西瓜,他很容易满足。 我开着发财车,摇下车窗,风从窗户外灌进来,吹的狂妄,我享受着。如同我一般霸气。 “阿伟,我们要去哪里啊,我怎么不知道?”虎克问着。嘴边的西瓜渣,因为汁液,还牢牢的沾粘着。 “拜托,先擦嘴巴好不好,恶心死了!”我最看不惯肮脏的男人。我丢了一包面纸给虎克。 “哟,阿伟还带面纸出门咧,说出去还没人相信!”虎克顾着说话,手上那一包面纸,拆个老半天。 谁规定我出门不能带面纸!难不成半路想拉屎,还拔树叶来擦吗? “喂!你到底会不会拆啊。”虎克磨蹭个半天,满脸的西瓜,还逍遥着。 shit!连手指头都是湿的。 “哪个白痴不会啊!到底要去哪里。”虎克擦着脸。一时之间,我也不晓得,以前的这个时候,我都在睡觉……… “阿伟,阿伟,angel在前面耶,我们去打个招呼。”虎克发现angel,她一个人走在路边。 “打什么招呼?你跟她很熟啊!”我不想做这种应付的事,尤其是被那个梦缠住以后。 虎克的头伸出车窗外。 “angel……angel……这里啦,在车上。”虎克放声大喊,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唉~~果然虎克还是保有乡村气息的。 她眯着眼,左顾右盼,当她看见我和虎克时,眼睛突然睁大,感觉上有点意外。车子还没靠近她,就遇到红灯。她小步小步的跑向我们。 我有点尴尬,她身体的某个部位晃动着。 “哇!angle身材不错哦。”虎克看的目不转睛。 丙然,大家都是男人。 “喂!你在看哪里啊?”她敲了一下虎克的头,还在喘气。 “放假没有约朋友喔?要去哪里啊?”虎克的对白让我觉得很耳熟,像是拐骗少女的基本会话第一章的内容。 “没事啊,一个人出来晃晃,刚觉得无聊,就遇到你。”angel回答。 你?难道她没看见这里有两个人吗? “嗯,咳。”我刻意的发出点声响。 “那好,上车,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好了,我肚子有点饿,早上帮阿伟搬西瓜累死人了。”又肚子饿?拜托,那家伙吃的西瓜比搬的西瓜还多咧! angel看了我一下,只对我笑一下、说声嗨,好像我们今天才认识一样。 无所谓,我也对她笑了一下,连个嗨,我都省下来。 车里一下子多个人,就变得比较不无聊,不过那是对虎克而言。 虎克和angel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我都不晓得。他们一直都有话题可以聊,好到像哥儿们一样,打打闹闹。 原来angel不是一直都这么安静的。 这种发财车只有两个位子。基于虎克坚持的安全理由,angel被夹在我和虎克之间,我的手臂和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在一起,我还不想沦落成,所以我专心的开着车子,非常专心。 我感觉得出,她也尽量将手靠右,她也有所顾忌,怕我吃了她吗? 我得意的笑着。虽然,她长的不难看,身材也算是吸引人,还有周围弥漫淡淡的香气……从来不曾闻过这么清爽的味道,不会让我头晕想吐的味道。 我贪婪的闻着,真有股冲动…… 我承认,她的身体吸引着我。我摇晃着脑袋,不不不,绝对不可以胡思乱想。 “虎克,你们要去吃什么东西啊?”angel问。 “嗯……” “去吃冰。”我趁虎克还在思考,抢先一步,这时候,吃冰绝对是正确的。 她惊讶的看着我,我原是一语不发,这会儿出声,连虎克都吓到了。 “阿伟就是这样,老喜欢装酷,突然出声音吓死人。你要是不想吃,我们就换别的,让他自己装酷好了。”虎克充当主事者。 我干笑了几声,然后angel也笑了。 “不会啊,我刚好也想吃冰。”angel看了我一下,然后笑着说。 我们在冰城里坐下。 我和她都点了一客绿豆牛女乃冰,虎克仍然在柜台前犹豫不决。 我们随意聊到不同地方卖的绿豆牛女乃冰口感,然后是炼乳的甜度,煮绿豆的注意事项等。 angel似乎颇有研究,很难得有人对绿豆牛女乃冰的执着不在我之下。虎克终于下定决心,在十分钟以后。 后来,他们聊的很开心。 其实angel还蛮开朗的,最起码她努力的开朗着。因为我发现,在她和虎克谈笑之间;笑声与笑声的缝隙里,仍掺杂些许的失落和感伤,我想起那晚她和那个日校生。 谤本不用动脑子去推论,那肯定是原因。 .jjwxc.jjwxc.jjwxc 阴暗的天空终于飘起雨丝,我骑着机车。 马路上的车潮和喇叭声不断。前面故障的红绿灯,让所有的人都显露出自私的本性,我也不例外。 雨丝逐渐聚成雨滴,明明学校就在前面,我却还是在这里。 五分钟了吧,shit!我转个方向,与学校越离越远,这种倒楣的日子,忌上课! 我把车停在市区一间泡沫红茶店的门口,前面那块禁止停车的立牌,不知道被我用轮子磨过多少次。 这块牌子是老萧放的,从来就没人敢随便乱停,他脸上那条疤,让他不用开口,车主就乖乖移车,不敢放屁。 我可是不来这一套的,在我眼中,这块牌子上面刻的那四个字是:阿伟专用。 《东风亭》,老萧的店,也是他常挂在嘴边的晚年生活。 两年前,我应征一家三温暖的少爷,就是给他面试的,他脸上浅浅的刀疤,吓跑了大半前来应征的小白脸,他说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小白脸! 那时,我看见老萧的脸,也谈不上害怕,只是觉得很酷,我还在他面前发誓,一定要有一条比那道更深长的刀疤。 “少年,如果身上的刀疤,只是纯粹纪录你所承受的皮肉痛,那或许是很值得炫耀的;但这背后若是背负着更多、更深无形的痛楚,那还是不要有的好。” 柄中才刚毕业的我,全身流动着热而叛逆的血,老萧的话,我没全部都懂。只是老萧那时的表情,我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他至今仍然痛着,不只是刀锋割划过的脸颊。 老萧没多久就离开了,他总是说老了。 “哟~~我多久没来了,店里变的精致多了。怎么,砸老本下去了喔!”老萧是个粗人,店里的改变,绝不会是从他脑袋里生出来的。 “伟,两个多月了啦!还敢先说,我那把刀磨得可利了,正打算剁了你!”老萧咧着嘴,牙齿上少了槟榔渣,我到现在还是不习惯。 “砸多少钱,要不要我赞助啊?”我把玩着吧台上新的烟灰缸,以前老萧在五金行买的那一种便宜兼实用的铁制烟灰缸,全都换成陶瓷的,底部还铺着冲泡过的茶叶,多了点气质,也优雅多了。 “免了,只要以后喝的东西记得付钱就好了。”老萧丢给我一根烟。 “有高人指点喔。”我挑着眉,指着烟灰缸。 “是个丫头啦!看起来静静的,其实很多话,很可爱喔。” 老萧笑道。 “不会吧!你想吃女敕草喔,牙都崩了,咬得动吗?”老萧一直是单身,问他为何不结婚,他都推说不想拖累好姑娘,现在居然对幼苗下起手来了。 “少胡言乱语!”他敲了我的头一下,还好他不是别人。 除了老萧,从来就没人敢动我的脑袋,这是我最忌讳的事。 “看到最角落,背对我们的那个女孩子没有,这店里改的全都是她的主意,很不错吧!” 我往老萧指的方向望去,除了椅背,我就只看见半颗脑袋。 那是一个包厢型的座位,大部分的空间,都给布幔遮去了。 “她喔,学设计的,还蛮厉害的,店里让她弄一弄,生意就很好了。”老萧得意的说着。 般个屁啊!又不是你女儿,炫耀什么。 “我过去看看,她长得怎么神气!”要是身材不错,把起来当马子。 “别想了,不要小看她。她外热内冷的,不输你喔。”老萧看穿我的心思,不愧是前辈级的人物。 “她好像失恋了……”他补了一句,用气声。 “谁可以赢过我阿伟,你这样说,我更要会一会她。”我带有一点挑衅意味,走向那个座位。 “女孩子抽烟不好喔!”她桌上的烟灰缸夹着一根烟,她用手托着头,发呆。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抬起头,眼白里杂乱的血丝交错。 angel!? “是你喔。”她淡淡的说,一点都没有觉得惊讶,相形之下,我几乎吓傻了。 最近老是碰到她,我想该积点阴德了。 “angel翘课厂又:想当坏学生喔。”我收起惊讶的表情,一定要扳回一局,老萧那家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是请假,翘课的是你吧!”她睁大双眼盯着我看,无所谓的样子更让人生气。 “唉!我也是请假啦,不过还没请,明天再说。” “那就是翘课罗!”她紧抓着我的语病。 请不请假对我还不都一样。 “不要说这些了,烟都熄了,上次你请我和虎克吃冰,这次换我请你抽烟。”我递给angel一根烟。 “对不起,我不抽烟的。”angel对我笑一下,还是假假的。真搞不清楚,她跟虎克像哥儿们一样,对我,连笑都是假的。 “小女孩抽烟还不敢承认呀,不是有一根抽一半的烟在桌上吗?”抽烟就抽烟,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还她一个假笑。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看见我拿起来吸吗?”她反问我,用我刚刚的语气。 “是没有啦,但是你要是不抽烟,点烟干什么?拿来当香精灯来闻喔!”不是我不对女士礼貌,但我就是经不起激,我可输不起。 “我就是拿来闻的不行吗?”将军! 我输了。 “行!行!好个口齿伶俐的女人,佩服佩服。”我打算来个败部复活。 “哪里!哪里!好个二流推理,有趣有趣。” “……” “伟,你们认识喔?来吃个点心,我请客啦。”老萧端盘凤爪过来。 “萧伯,叫他付钱,罚他没礼貌。”她向小孩子一样向老萧撒娇,完全一改先前冷淡模样。 “伟,听到了吗,等一下不可以赖账。”老萧的命令,像是裁判宣布输赢。我咧!啃鸡脚。 “萧伯,我开玩笑的啦!大家都是同班同学,我请啦!”她又笑的甜甜的,不过都不是对我。 “免啦!免啦!我老萧请你们吃,以后有空多来坐坐。”老萧边走边笑,还一堆杯子没洗。 “你像千面女郎一样,一下子什么表情都有。”我啃着鸡脚,晚餐还没吃咧。 “是吗?”她笑了,不是假的那一种。 还蛮好看的。 “你真的没抽烟吗?”我还是不死心,我的逻辑明明很合理的。 “跟你说了,是点来闻的。”她吸了一口茉莉绿茶。 吃完东西,我点起烟,饭后一根烟,爽。 “要闻,我抽给你闻好了,别践踏东西。”我努力的深吸一口,往她的脸上呼气。 “你少脏了,你抽的烟又不是这个味道的,少恶心了。”她用手挥一挥空气,嫌弃的说。 “还不是都七星的,哪里不一样,你说说看啊!”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她的声音变小,有一点委屈的感觉。 “干嘛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我忍不住问着。 “是吗?”我发现她不想回答,就说这句。 她喝完最后一口茉莉,背起背包。 “我不跟你聊了,我要回家了。”她起身。 “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耶,你不怕你家人发现喔?”她的成绩一向不错,这种事,家里应该会在意吧! “我说过我是请假啊!又没做坏事。掰掰!”她转身走开。 掰掰!我差一点说出口。 “对了,阿伟,其实你还蛮好相处的,不像她们说的那样喔!”她突然转回头。 她们?该不会是黑熊那个凸眼怪吧! “你也是很活泼呀!”其实,我觉得这只占了一小部分。我还没来之前,她是在哭吧。 般不懂她。 .jjwxc.jjwxc.jjwxc 教务处,仔细分来,大抵只有三种人会在那里出没。 第一种人,当然就是教师或职员,下课或没课时,和一般人一样喜欢啃瓜子;一样关心吴宗宪的感情生活。 第二种人,是学校里的莲花,出淤泥却仍然保有良好的品德和成绩。这种人,通常都会变成老师的小弟,担任跑堂的工作。常在下课时出现在这里,而且不亦乐乎。 至于第三种人,就是衬托莲花的淤泥。会来这里,就是为了旷课时数或是操行分数来讨价还价的。这种人还可以细分成两类,一种是爱耍酷,什么都不在乎,就站在老师的面前,开口的都是老师。另一种,往往让老师开不了口,一窝蜂全都家境清寒,会迟到或缺课,全都是因为负担家计,或是上司要求。滔滔不绝的,就是希望老师在假条上签名。 这样的分析,当然不包括我。 今天都没有老师的课,我拿着医生证明和假条,来了一趟教务处。 “老师,我要请病假。”我把一张价值八十元新台币的证明和册子放在老师桌上。 老师只瞄了几眼。我的东西,原封不动的退回。 “周中伟,这家诊所已经是学校黑名单的前三大了。上次开会,校方已决定不接受这家的医生证明了。”老师慢条斯理的说。 “老师,那我不就很倒楣,偏偏挑这间诊所看病!他门口又没贴声明。”咳!咳! 我“不小心”的咳了两下。 “算你吃亏啦,八十元白花了。”老师还是漫条斯理的,坚守立场的表情没变。 他还知道行情咧?哇靠! “算我病的活该啦,下次我去台大看好了。”我算算旷课的节数。 算了,反正还有几堂,我拿回假条,旷就旷吧! .jjwxc.jjwxc.jjwxc “阿伟,今天要交的室内设计作品。老头说要当成段考成绩耶。”虎克在厕所里,边撒尿边讲话。 尿尿的声音,几乎掩盖他说话的音量。 “那又怎样,等一下随便画画交出去就好了。”我吸一口烟,火红的烟头在夜里,像萤火虫,而这里的萤火虫,更不只我一个。 “今天又没有老头的课,谁会没事背那么大枝的尺来学校?” “你完了,阿伟,没人救得了你,保重!”虎克摇着头,手模着我的肩膀,感慨的安慰着我。 “虎克,你刚刚尿尿有没有洗手?少在那里乱模。”我挥开他的手,肮脏的家伙。 那老头跟我有仇,要是真的搞不定,那我就铁定要念军校了,不管了,先翘出去买尺和纸再说。 我跑向侧门,虎克在后面大叫: “阿伟,剩下两节课,你买了也没用啦!阿伟…阿伟…!”只是叫着,一点忙都没帮。亏我把他当朋友。 我喘着气,拿着刚买回来的用具找几个女同学帮忙。 我的人缘这么差吗?居然没有人伸出援手。算了,我自己画,画多少交多少。我拿着用具,至少先找一间空教室。 “你没有拿铅笔要怎么画?”angel站在我前面,她今天穿米色牛仔裤混进学校。 她比较适合穿这样。 “对,那你有没有,借一下,放学前还你。”我一向都是空手来学校的,刚才又没想到要买,脑子里只记得虎克说的尺。 “还有着色颜料呢?今天交的是完成品,要上色的。”她盯着我手上提的塑胶袋。 糟糕!我根本都没有。 “那你不会这么刚好都有带吧!”我是一点都没有期望,今天上的都是学科,哪个白痴还会拎这些笨重的东西来折磨自己。也得试一下。 “我当然没带。不过……”卖关子? “跟我来吧!”她笑了一下就转身,身上背着包包。 不会吧!为了我翘课喔。 我跟在angel身后,一路来到美术大楼。 我和她经过了花园,上次撞见的那个画面,又冲进我的脑袋里。 angel很熟悉的走进教室,几乎没有灯光。我看着她的影子走到黑板边,教室里就完了两盏灯。 她显然对这里很熟。开灯时,连桌子都不曾撞到。 “阿伟,就在这里画吧!”她走向第二排第四个座位,一盒三十六色的麦克笔和其他工具就全凑齐了。 “我不太会画耶。”这大概是我这一辈子最老实的一句话吧,我望着她。 送佛送上天罗! angel无奈的看我一眼,拿走我手上的袋子。 “我只帮你这一次喔。”angel急于画清界线,其实她不用暗示,我也不会误会。 “麻烦你。” 我静静的注视angel。 她专注的量着比例,草稿线条俐落而轻盈,虽然速度很快,但她的侧脸表情却不疾不徐。我知道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其实,她长的不太惊艳,不过也有中上程度。不晓得怎么,和她接触越多,就觉得她越看越漂亮,应该找一天去眼科,很久没检查视力了。 这整栋大楼都没有人,安静的很想睡觉。我抽着烟,振奋一下精神。 “angel,这是你以前的教室对不对?”我想还是说说话会好一点。 “你又知道?”angel的视线仍然在纸上。 “看你刚刚熟的像自己家一样,这是日校的教室,你又是日校转来的,不是很巧吗。”我翻着这个座位抽屉里的东西,想知道他们会塞什么东西。 “阿伟,不错嘛,总算是对了一次喔。”angel收起铅笔,整套的麦克笔全摊了出来,手脚俐落的像个老手。 “angel,你干嘛转到夜校啊!要养家喔。”我幻想着她包水饺的样子,应该也是很贤慧吧,不过不晓得能不能吃。 “成绩不及格啊,高一暑假被通知补考,结果那天下雨,就不想来补考。”她随兴的说,转眼就将作品完成了。 “你也这么性格喔!”我说。 “没你这么帅气啦,只是懒了一点而已。”她的语气不像夸奖吧?有一点讽刺的意味。 “嘿嘿!”我干笑着。 angel将整张全开的纸拿起来,浏览一遍后,点头。 “好了,自己拿去交吧!” “等一下,不要动!”她真的就定住了,像被点穴一样。 “纸拿下面一点,对!就是这样。” 我静静的看着她。 “干什么?”angel一脸疑惑,动也不敢动。 “angel,你的脸被纸遮住一半时,很好看。”我是真的这样想。 “无聊!” 她把纸放下,脸还微微的红着咧!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被夸奖时,都会不好意思的。 “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要补几笔失败的线,免得那老头怀疑。” 我胡乱地在画上添了几笔,签上大名,段考总算有了着落。 “谢谢你!下次有事来找我,我欠你一次。”这次还真多亏她。 她收着东西,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微笑取代了不客气三个字。 虽然没有和她聊上太多话题,不过和她相处的感觉还不错。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像虎克一样,和她像个哥们儿似的,其实应该也不是件坏事吧! 如果。 第二章 相知 第一堂课的教室,鸡排的气味弥漫,必乎人手一袋的景观, 不难看出校门口那个卖香鸡排的阿婆,笑容是多么的发自真心了。 鸡排是不是好吃,我是不晓得。但是,如果朝着“偷吃”的便 利性来说,鸡排绝对是不二选择。这就是为什么班上同学宁愿大排长龙的等一块干巴巴的肉,而不愿去花一样的钱去叫一份鲜美的手工水饺的原因。 难得老师还没来,班上会出奇的安静——忙着啃鸡排。 “周中伟,星期天班上要办活动,你参不参加。”鸡排皇后嚼着鸡排,浓厚的油炸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让我做恶。 “什么活动?”我往后退了一步。 “去乐乐谷烤肉啊,不然还能去哪里?”鸡排皇后一副我在问废话的样子。嘴里仍不忘咬鸡排,恶。 “看看吧!”我模棱两可的回覆,这种活动实在是不吸引我。 “阿伟!阿伟!你一定要去啦,我来桃园这么久,还不曾去过什么乐乐谷咧。”虎克跟在一旁当说客。 乐乐谷?我看他对烤肉的兴趣多一点。 “看看那天要不要去帮我爸再说。”我拍拍虎克的肩膀,暗示他该闭嘴了。 “不用啦!你妈上次不是说这礼拜可以不用去吗?”虎克记忆力倒是很好。 我瞪了虎克一下,做朋友这么久了,默契居然少的可怜。 “好啦,阿伟。你不去,我给谁载啊!” 不会吧! 我看着虎克难得认真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很老实,简称:呆。 “那我就把你们名字写下去罗。”鸡排皇后有点不耐烦。 “好好好。”虎克擅自做了决定。唉—— 无妨!写个名字罢了,会不会去,还是得由我自己决定。 .jjwxc.jjwxc.jjwxc 班会正在讨论着烤肉的事情,我翻着看过八百遍的灌篮高手,从抽屉里a的。 这是日夜校合用的教室,但是他们还是习惯把物品留在抽屉里,今天算幸运了,模到一本漫画,有时候很可能会是酸掉的饭团。 “基本上,女生还是由男生载,有机车的骑机车,有四轮的就开四轮的,至于谁要给谁载,你们自己私下解决。”杨绣鸣简单的做个结论,其余的时间,班导就让同学讨论,班上的讨论声不断,最多人围绕的,还是鸡排皇后。 “阿伟,那我就给你载呀。”虎克还是找我确定了一下。 他都是坐公车上课的。 “虎克,你少白痴了,这是把马子的好时机耶!应该去弄一台车来,找个顺眼的马子。叫我载?难怪你没有女朋友。” “对呀:可是我没车~~”可怜,一个没有交通工具的异乡游子。 “你不会去借喔,不然用租的也可以啊,自己想办法啦。” 虎克伤脑筋的走回座位。 angel在看书,我瞄了一下封面,张曼娟?哪一号人物啊,我没听过。 我对书本来就不投缘,唯一会看的,大概只有篮球杂志和漫画,再不然就是电动打不下去,翻一翻攻略,这就是极限了。 几个人来找过她,都被婉转的拒绝了。 “angel,你不去啊?”我转过头,打发时间。 “去啊。只是不喜欢给不熟的人载,干脆自己骑车好了。” angel笑笑的。我还是头一回听见这样的事。 “怕被吃掉喔?”我还很好奇。 “对呀!”她回答的真够直。 直到让我接不下去。 “angel,我载你好不好。”在我还正犹豫要不要问她的时候,虎克突然插进来。 “嗯,也好。给你载,我放心多了。”她和虎克又聊起来了,我转回座位,算了。 我继续翻着漫画。 如果真的要去,与其载班上的熊啊、鸡啊。其实,我倒是情愿载angel,不过,给虎克抢先一步。 叫他找一个顺眼的女孩子,居然找上angel……那家伙该不会是想泡angel吧! 我觉得一点都不登对。 班上关于我和angel的传言,一直没退烧。 当大家知道乐乐谷之旅是虎克接送angel以后,更夸张的版本一下子就流传闻来。 虎克变成我的表兄弟。一下子,好友夺妻的下三滥绯闻就散开了。 虎克倒是拼命的澄清,至于我和angel的对应方式倒还蛮有默契的,一致保持缄默。 虽然,我们并没有谈过这件事。 穷极无聊的事。 但是,angel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这样的说法对她是很不公平的。虽然,她还是一样无所谓,一样笑脸迎人。 “但是,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那么一丝丝舍不得,或许是和angel比较熟了吧,或许是…… 下课钟声响着,我冲向厕所,想躲开鸡排的味道和自己被熏得不清楚的脑袋。 冰凉的水冲走了脸上的油腻,我拿出口袋的烟。 缓缓地呼出一口轻漫的烟雾。 我阿伟不想沾惹爱情这个东西! .jjwxc.jjwxc.jjwxc 我坐在机车上,校门口一个人也没有,看来我似乎是早了。 等人是很痛苦的,我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八点钟了,怎么大家都不守时。shit!再五分钟,若是还没有人来,我就回家睡觉! “嗨!阿伟,这么早就来了喔。”angel从前面走来,总算。 “正好打算回家睡咧!”等人等到我有点不高兴。 “来都来了,还回家干嘛,难得可以大家聚一聚,感觉不是很好吗?”angel轻轻的靠着我的机车。 她的手臂和我手臂靠在一起,这一次她没有躲开,或许是比较熟了,所以不介意。我们看着同一个方向。 “angel,借根烟吧!”我借故移开我的身体。每次只要她一接近,我就浑身不对劲,像是狼人看到正圆的月亮,就开始长毛。而我,就是潜在的兽欲被唤醒般的想撕去所有缠在angel身上的布料。 angel从背包里拿出一盒七星。 “全部给你。”她把烟塞到我的手里。 “不用啦,一根就好了,其他的你自己留着。”我只拿一根,其实我自己有带。 “我说给你就给你,今天要开开心心的,所以不闻了。”angel淡淡的说,尤其是后面两句。 “angel,这到底有什么好闻的?”我拿着她给的烟,反覆的闻着,就是烟草啊?和我买的一样;和全省几千家的7一11卖的都一样啊。 “烟草味。或许每一包都一样,但对我而言,是不同的。”她说着,眼神仍看着前方。 “你特别喜欢这种味道吗?”每个人都有些怪癖,我是知道的。就像我弟,就是对加油站的味道特别迷恋。 “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太清楚。”她对着我笑一笑。 我对她挥挥手上的烟。 “谢啦!”我说。 说真的,我很想问下去。但是,我又不想看到她说那个他时,脸上的表情。 “angel……”几个女同学从远处叫她。 几只猫,陆陆续续的到了,angel和她们聊着天。 我还是坐在车上,猛打哈欠。 .jjwxc.jjwxc.jjwxc 溪边,一群人忙着生火,一群人忙着将饮料丢到溪水中,一群人忙着玩水。 虎克端着已摊着肉片的烤肉架,等着火生起来。果然,万颗树木和潺潺流水也敌不过一小片猪肉! 我挑了一颗大石头,只是坐在那里。 石头距离溪边有点远,也有点高。一直很习惯这样环视,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手中;在脚下,而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欢笑声持续着。青春?阳光?欢笑?还是不适合我,我想。 angel和一些女生忙着食物,我一直看着她,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普通的球鞋,她打扮的算是最不刻意了。但是,却隐隐的透着光,引着我的视线。 假日的乐乐谷,多的是学生。 相邻不远,也有一票人在在嬉戏,我跟着猖狂的笑声转去,一群男女泼着水。烤肉的地方,只剩一男一女,而且关系并不寻常。他们互相为彼此擦汗,含情脉脉,男生一手环着女生,一手拿着烟。拍电影啊,真恶! 男生背对着我,真可惜。 他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手,往溪里走去。我睁大眼睛,倒想看看那个男的,究竟是长的一副什么迷人样…… 是他? 那个晚上让angel哭的家伙!难怪我光看他的背影就不顺眼。 忽然间,我想到angel,她不晓得看见他了吗?我搜寻着angel的身影。 她……不见了。 我把烟收回口袋,离开了舒适的石头。 生平第一次,我感到紧张。 “黑熊,angel不是跟你在弄肉吗?怎么不见了!”我问着她,语气急了点。 “这么凶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啊!”黑熊一脸不爽讲的表情,要不是我坚守不打女人的原则,她那双凸的离谱的眼球,早就被我槌进溪里了。 “亏你还说和angel多好,没事搞一些无聊的传闻弄她就算了,连同学要去哪里也不会关心,下次考试,再叫angel帮你作弊,你就试试看我会不会打女人!” 混蛋一个,只晓得利用别人。 “关你什么……”我狠狠的瞪着她,黑熊硬生生的吞下最后一个字。 “喂,周中伟,angel她说去车上拿东西啦!不要坏了气氛好不好。”杨绣鸣指着停车的地方,天哪!这里好说歹说都算山区,就让她一个人去? 我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刚刚一群人是牵着走下来的,我不晓得她一个人要怎样按原来的路爬上去。 已经离开大家的视线,我大步的跑着。 还不到坡,angel就朝着我走来。 “疑,阿伟,你也来拿东西喔?”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表情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喔,原本上来拿烟,刚刚又在口袋里模到了,正要回去。”我微微的喘气,真是丢脸,虽然她不知道。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angel走在我的身边。 她还不晓得那个人有来吧,我松了一口气。 “这个路这么难走,怎么不找人陪你。”我比她走的稍微快一点点,我还不习惯和女孩子并肩一起走。 “要是找不到人,就找我好了,反正我还一包烟丢在车上……”我自顾的说着,并没有听到她的回答,我转回头。 “angel……”我叫着她。 她没回话,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全集中在不远的前方,一对男女相互揽扶着走来,弥漫的浓情密意看来讽刺。 “angel……,还是陪我上去拿烟好了。”我装没事般的拉她的手想掉头。 她挣开我的手,仍旧站在原地。 除了耳语,他听见我的声音,原本靠着他的女孩子,忽然刻意的和他保持距离。 我敢说,他们都吓到了。 他停下脚步。 “这么巧……,来玩啊!”他尴尬的开口。 “嗯……你也是。”angel看着他身边的女生。 他身边的那个女生强忍惊讶,带着她自以为很自然的笑容,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转到夜校还好吧!”她向angel寒喧,脸上的笑终究盖不住原先的讶异和尴尬。 “嗯。”angel简短的回答,但是,我却觉得她似乎有更多问题想问那个女生,不过并没有开口。 那女生拉起angel的手。 “我们是全班一起来的,刚好叫他陪我上来拿些东西,你别误会……”她很努力的解释着。 angel很自然的放开她的手,对他们笑一笑。 “放心,毕竟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angel的这句话,让站在一边不出声的家伙感到更不自在。 “那我们……那……我走了。” “嗯,再见。”angel看着那家伙说着。 “再见。”那男的回应着,心虚。 他们走了,我看着angel,她的眼眶里罩着薄薄的雾气,我知道她在忍。 “没事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angel笑了一下。 “阿伟,你不是要拿烟吗?我陪你上去拿。”她说完,就转身往坡上走,我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她是很坚强的,也许用不着我的安慰。 我在她后面跟着,安静地。 山坡的地面有点湿,我专心的看着angel,怕她一个失神,会滑倒。 好不容易走到马路上,我松一口气—— “啊!”angel跌坐在地面。 我拉起她的手,好让她站起来,她的头低着,头发遮住她的脸。好一会儿,她站起来。 “真丢脸,走这种路还会跌倒,你很好笑。”她挤出笑容,故作轻松的说,我却笑不出来。 “路面湿湿的,要小心。”我拿起车箱里的烟,从来没安慰过女人,也不晓得怎么安慰。 “阿伟,既然都上来了,干脆我们骑车到处逛逛好不好。”angel提议。 “上车吧!”我发动车子,吹吹风也好。 她坐上车,我缓慢的骑着,她抓着我腰边的衣服,我感觉她的脸靠着我的背,泪水渗透我的衣服。 我没有问她想去哪里,只是一直骑着,我知道,她只是想偷偷的哭,而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想起她给我的七星和那个男人,我打从心里替angel觉得不值。 .jjwxc.jjwxc.jjwxc 我们在山上足足兜了三十分钟。她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直到原本放晴的天空,飘下雨丝,细细的…… 我一路往山下驰去,往市区的方向。 这里仿佛有条界线,在我们跨越后,就再也没有一滴雨水可以飘落在我们身上;不晓得这一道无形的界线,是否也能把加一angel的泪永远隔离在山里。 “angel,雨停了。想回去找虎克他们吗?”我问。她的情绪平缓了许多。 “现在才回去,不免被质问一番,算了吧。”她说,语气有点倦。 我想,angel是真的累了。 “弄了老半天,一块肉也没吃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我的肚子是真的饿了,她应该也一样吧! “对不起……害你空肚子,你决定吧!”我看不到angel的表情。但是,我真的一点怪她的意思也没有,骑了这么久的车,手酸不说,车也要找地方加油,现在,除了市区,我是一点主意也没有。 唯一知道她会去的地方,也只有一个——东风亭,老萧那里。 “哈罗!老萧。来看你了。”我敲了吧台两下。 “嗨!萧伯。” 老萧躲在吧台后面,好像同时听见我和angel的声音,受到一点惊吓。 “啊~~痛……你们怎么这么巧喔!在门口遇到?”老萧模着自己的头顶。那个壁柜,不晓得被老萧的头顶过几次。侧边的贴皮,有点剥落。 “我们是一起来的。”她说。 老萧贼头贼脑的看我一眼,唉~~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丫头,先找个位子坐坐,我马上把茉莉绿送过去,我跟阿伟清一下前帐。”老萧把angel支开。 “老萧,我跟她没什么啦!”我丢给他一根烟,干脆就直接回答。 “伟,我警告你,人家丫头很乖的,跟以前那种地方的女孩子是不一样的。不要欺负她,不然,我剁了你,听到没有?”老萧实在是够严肃的,加上那一条刀疤,恐怕店里的人都不敢待太久。 “干嘛这么认真啊,她又不是你的女儿!”哼!还跟真的一样。我吸了一口烟,angel的不同,我恐怕要比老萧还清楚不过了。 “我就是把她当女儿怎么样!”老萧对我示威。 不过,他老人家弄错对象了,欺负angel的是那个擦香水,还以为自己在拍电影的家伙。 一想起他身上的味道儿——我又吸了一口烟,很大一口。 “反正,记住我的话就是了。宝刀未老,还很适合形容我喔,知道意思了?”老萧用力的摇晃着我点的红茶。 “就跟你说没什么了,我先过去了。”我拿着angel的茉莉绿走人,懒的跟他解释太多。 angel眼神呆滞坐在位子上,心里挂着的,还是山上的事情。 “你的。”我把饮料放在桌上。 “谢谢!”她回过神,喝了一口。哭了这么久,大概口渴了。 “怎么,好多了吧!”我在对面的位子坐下,一下子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猛抽手上的烟。 “觉得丢脸,全都被你看见了。”她淡淡的笑了一下,有点牵强。 “这没什么好丢脸的啦,人难免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尤其……”我忽然接不下去,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妥当。 “尤其是以前的男朋友竟然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而我……现在才知道。”angel淡淡的说。 “反正都是以前了,他爱跟谁在一起,也是他的事,我们过得好就行了,对不对。”我试着安慰。 我们?好像用错了,我好像是局外人吧。 “嗯,说的也对!日子也是在过,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angel突然间笑了,我觉得她怪怪的,那种笑,像是在嘲笑,嘲笑她自己。 .jjwxc.jjwxc.jjwxc 我在一旁呆坐着。现在的我,就真的是局外人了。 老萧抱来一箱的海尼根,angel和他从最先为新生活而干杯,就一直干到现在,连啤酒瓶是绿色,都值得庆祝。 东风亭的铁门紧紧的关着,原本还算优雅的店,一下子藏了两只酒鬼,而我竟然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angel,原本闷闷不乐的她,几口啤酒下肚,马上就豪气干云,老萧直嚷着义女是收对了,他们又为了这件事,狂饮了几杯。 “angel,十二点了,我送你回家。”我拍拍她的肩膀,她的脸颊红的吓人,我看她的酒量可能比电视广告里的那只螃蟹还烂。 “不要了,我不要回家………”angel甩开我的手,拼命灌着桌上的酒。 “老萧,喝够了,我们要走了!”我转劝老萧。 “我跟我干女儿喝酒,干你屁事啊。”老萧带着醉意吼着。 我真的火大了,我拉起angel,往门外走,不会喝酒,跟人家学什么? 老萧迷迷糊糊的,自己喝了起来。我无心再去照顾老萧,灌未成年少女喝酒,活该他要睡在店里。 我发动机车,angel又哭又笑的,根本没办法坐后座。我让她坐在我前面,用双脚和双手围着,她往后靠在我怀里,我看着她。 还是头一次和angel靠的那么近……… 她却像个酒鬼般狼狈,让我连一亲芳泽的都没有。 我催着油门,却无法专心骑车。 把angel安置在便利商店的椅子上,我拿了一瓶解酒液和几颗茶叶蛋。 茶叶蛋是虎克的最爱,但是我很讨厌这种味道,茶叶蛋壳拨开时,散开来的味道简直和屁味一模一样,我实在无法想像,当屁变成固体,然后放进在嘴巴里咬动的感觉。 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便利商店又没能找零。要不是胃已经隐隐作痛,我才不会拿这种恶心的东西来虐待自己。 “angel,把这个喝了。”我才把瓶盖打开,她就抢过去灌。 “这是什么酒,这么难喝!”angei边喝边抱怨着。 “快喝啦,你家在哪里,我等一下载你回去。”我吃着恶心的蛋。 “我不能回家……我爸会骂啦!”她说着,还继续把那玩意儿当啤酒。 唉——没办法,只好等她醒一点再说了。 我们在一个夜间篮球场停下来。她坐在地板上,那个什么解酒液根本就是用来骗钱的。 “阿伟,我跟你说喔,他篮球打的很棒耶,我最喜欢看他打球了……”她指着球框,对他的英勇事迹滔滔不绝。 我完全没有机会插嘴。 “他说我很懂事,让他没有被束缚的感觉……他说我很独立,他从来不用为我操心…,他去哪儿,我不敢问,他和她走在一起,我不能怀疑………,结果……结果……他还是离开我,而且和她在一起……我最好的朋友……”angel越说越伤心,早上哭干的眼泪,现在又大粒大粒的落下。 我连一句话也没有,我虽然不是处男,但也确实未曾经历过爱情,我是真的不懂,不懂爱情带给angel的杀伤力竟然这么强大。 我紧紧的抱住站不稳的angel,她在我怀里放肆的哭着,她太过于坚强,以致于压抑太多,这种坚强毕竟只是假像。 我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般。 那个常萦绕在我脑海里的梦,现在就像录影带回带重播着,只是,现在的我没有梦里来的大方。 angel被我环在怀中,但,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我想,我有点介意。 一点点……。 .jjwxc.jjwxc.jjwxc 怎么,全都没有人!在玩空城计吗? 我运着球走进礼堂,球场上连只猫也没有。也好,我月兑去制服,练练三分球好了,瞄准篮框。 第一一一个……进! 第二个……进! 第三个……shit!差一点! 第四个…… “喂喂喂!那边打篮球的同学,今天礼堂不开放喔,赶快离开。”在台上的老师喊着、一只手拿着哨子,另一只在那边猛挥,拼命的指着门口。 好歹也念到二年级了,我会不知道门在哪里吗? 去! 第四个……进! 台上那个老师又吹了一声哨子。 是你先打断我刚刚的那一球,怎么,投颗球会差几秒钟,催个什么劲。我捡起篮球,抓着衣服就往另一个个门口走出去,顺道提醒提醒他,礼堂不只一个门! 唉——原本还想认真厮杀一番的,现在只好去操场那边瞧瞧了。 丙然。人全流到这里来了,我逛了几个篮框,等着上场的队伍,都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去!全都是穿蓝制服的,都已经快八点了,还不回家,不怕妈妈打小屁屁喔! 我一边运球,一边看着战况。 shit!白痴喔,直接超过去就好了,发什么呆,活该被截。厚!不会直接射篮喔,我摇摇头看不下去了,真的看不下了,还是去教室睡觉好了! “阿伟,快过来,我们这里少一个人。”声音从球场中传出来。 原来是班导! 我搁下手边的球和制服,跑向球场。又有人要被我活宰了! “阿伟,你和我同一组,来和日校的同学较量较量。” “你们要小心,这家伙够狠喔!”老师拍着我的肩膀,对着他们说。挺得意的。 我看着那些已经躺在觇板上的家伙。 又是他!?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便已待宰中,想起angel,我眼里燃烧的火焰,就仿佛加了汽油般的更加剧烈。 “你好面熟?我们见过吗?”他站在我的对面,昨天才见过就忘了,我的长相很大众吗? “你真健忘,你拍电影的时候,我们才见过而已。”我随便的说了,这句,班导将篮球往空中一掷…… 我运着球往篮下冲去,拍电影?你慢慢去想吧! “阿伟、阿伟!右边,注意右边!”班导在后面喊着,我瞄了左后方,那家伙紧盯着我不放。 想抄我啊,阳光少年?我做出投篮的动作,他跳起来,中计!我转身将球传给班导,班导一个完美的三分球,唰!漂亮! cameover! 我喘着气,喉咙又干又痛。三对三的打久了,突然间跑全场,让我的体力有点负荷不了。 “这一分,替angel讨的。”他扶着膝盖,也在喘气,经过把的身边,我丢下这句话。 丙然是充满好奇心的动物。他在后面喊着我,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我装作没听见他的叫喊,偷偷的加大脚步。 我一大口的灌着冰透的矿泉水,啊!真是过瘾。和老师打球打那么久,今天才是第一次和他同一队,还蛮有默契的。一口饮尽瓶里的最后一滴水,就没这么喘了。想起那家伙会因为我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而弄得心痒痒的,我就很觉得很爽。 谁说要教训人就得拿刀子拳打脚踢,我只出一张嘴两句话,一样搞得他不舒服,就痒死你好了,最好自己想,想到三天三夜都睡不着,也想不出所以然! “angel是你的谁啊?要你替她出气?”我心里忽然的进出这句话。 “……” 避他的,反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点起一根烟,是angel给的那一包,到现在都还没抽完。 对!就是不顺眼,也不顺鼻。 .jjwxc.jjwxc.jjwxc 鳖异! 当所有喧闹,在你出现的刹那间静止;突如其来数十双关爱的眼神。这几秒钟的反应时间里,我找不到更恰当的形容词。 “干嘛。我又不是老师,全都不讲话?”从教室门口走到座位上,都被同学的目光护送。 如果单看他们的眼神,感觉还算不错;是若是再加上他们暧昧的嘴型,那就最好不要去感觉了。 看来,我和angel那天消失的原因,比起鸡排,更加炙手可热了。 我看一眼虎克。 丙然,虎克的眼神就是不一样。朋友嘛!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虎克,走!去抽烟。”我走向虎克,颇感激的拍拍他的肩膀。 虎克从座位站起来,就自己往教室外面走去。 “……”我跟在虎克后面,虎克算是多话的人,但是今天怪怪的。 “请我抽烟,还不把烟拿出来?”虎克打破沉默,一开口还是跟我讨烟抽。 我丢了一根给虎克。 “虎克,你今天吃错药喔!”闷闷的都不讲话。 “昨天你们去哪里?”虎克问着,嘴里的烟雾,和他的声音一起漫出来。 丙然是为了这件事,但是,他生什么气…… “哪里都没去。angel说有点不舒服。”我胡乱的掰个理由。 “没意思,要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太突然了,我怎么说啊。” 虎克用脚踩熄地上的烟。 “害我回来的时候载黑熊那家伙。”虎克很不爽的抱怨。 “哈!”这家伙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在生气。 “虎克,别这样嘛,当是积阴德、做善事,会比较好受。” 我忍着笑意,尽量! “搞个屁啊,我还特地叫我老爸从云林寄摩托车给我咧,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去坐陈尧新那台cor最起码还有音乐可以听。”虎克不停的抱怨。 听他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应该是气消了。 虎克又拿起一根烟。 “阿伟,你跟angel到底怎么样,也没听你说过。”虎克问。 “那你又跟她怎么样?”我反问虎克,凡遇到这类不想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事,反问就对了。 “我跟angel?”虎克忽然皱眉头,这家伙真的在想咧,畦靠! 我丢了手上的烟头。 “不要再想了,回教室。” 我走回教室,angel不知道来了没有? 虎克跟在我后面,好像发现我在耍他。 .jjwxc.jjwxc.jjwxc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边围绕着九个好奇的女同学。从左边数过来的那三个,是姑字辈的,再从右边数过去那六个是婆字辈的。 不用凑上去,就知道她们在打听什么。 “很吵耶!”我说。 “他回来了……我们走啦,你忘了上次黑熊……”她们掩着嘴说话,不过还是让我听见了。 “同学,没人教你,讲悄悄话的时候,声音不能太大吗?”我转过去,看着她们。 “走啦,快走啦,就跟你说……”她们边走边唏唏嗉嗉的,真是典范,长舌的典范。 “没事吧!”我看着angel。 “昨天……麻烦你了,谢谢。”她微微的脸红。 “下次不要跟不熟的人喝酒,那是很危险的。”我淡淡的说。 “萧伯今天不晓得有没有做生意?”她将课本拿出来,问着。 “没做生意也是老萧活该,谁叫他怂恿你喝酒。” “……” “我……我的意思是你还未成年。”我立刻补上。 “昨天让你看笑话了。”angel低下头,她应该记得昨天的事。 “不会啦!这种事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发泄发泄,以后才不会想太多。” “是吗?”我知道她又不想说了。 “……” 我转回头,老师刚好走进教室,又是一堂补眠的课。 上课前那场球打下来,脑部已成缺氧状态,我打个哈欠,正摆好姿势,我的背就被原子笔刺了一下。 “阿伟,这给你。”angel递给我一张纸条: 阿伟: 谢谢你! 我一直盯着纸条上的字,她的字迹很秀气,很温柔,看着看着…… 我仿佛就感觉得到她的体温,和那夜靠在我怀里身上飘散的淡淡香气…… 模糊间…… 我又和欺负angel的那小子展开激烈的球赛。他抄走我的球,我奋力的追赶着,他的速度很快,转过头来笑着我,越笑越火声。 “敢欺负angel,看我怎么扁你!”我发尽全身力气对他吼叫。 “醒醒……醒醒……阿伟!”旁边的小乌龟摇着我。 我张开眼睛,英文老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同学们全目瞪口呆。 “阿伟,你在说梦话,真丢脸!”虎克小声的对我说,虽然说是朋友,但是他的脸上却多了几条为了忍住不笑而产生的皱纹。 我突然觉得头昏。 我……angel都听到了吗?我没有勇气去看她的表情。 这、这下子,脸丢大了! .jjwxc.jjwxc.jjwxc 面试? 是的,我开始找工作了。当母亲开始在我面前,抱怨家里的收入赶不上支出;当口袋里的钱开始不太足够;当angel出现在我脑里的次数逐渐增加…… 追根究柢,还是因为我——太闲了。 我骑着车在市区里,不知道兜了几圈。手上沾满了报纸的油墨,脸上都是汗水,嘴里却一点水分都没有。我想起老萧,前些日子,他还直嚷着忙不过来。 整天泡在老萧的店里,吹冷气、喝饮料,还有钱领,应该不错,我计算着。 打定主意,我丢掉那份月兑墨的报纸,加足油门。 “妈的!”哪个王八蛋敢停在我的专用车位! 这老萧最近会不会表现的太慈祥了,居然让人动了地盘也不出声。我拖着那架车牌xx一600的摩托车。 把车移到路边,地上的红线,算是轻微的处罚,接下来,就看得看造化了。 不晓得那台车的主人,今天运气怎么样?我暗自笑着,违规停在我的车位上,这样处理,还算是仁慈了。 “老萧,渴死了。先给我一杯红茶。”我一边月兑安全帽,一连开口。 “要喝就拿钱来!”她从吧台相连接的厨房走出来,不疾不徐地开口。 angel?!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有点惊讶,倒也不纯粹是因为她。只是原本预想的声音,从老男人突然变成了女孩子的声音,觉得有点意外。 “上班罗!不然这种上班时间,你觉得我在这里干嘛?”她调着饮料,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来这里上班?我都不知道?”老萧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今天开始。而且,也没有让你知道的必要!”老萧从二楼走下来。 那种气势,有点像我搭讪到黑社会老大的女儿,然后被发现,正要审判一样。小饼,差别就在于——戏里的那家伙会吓得屁滚尿流,而我,只是丢一根烟给老萧。 “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拿着红茶,往最里面的位子走去,找工作找一个上午,我实在是懒得跟老萧斗嘴。 看来,这里是不缺人手了,我一口灌下杯里暗红色的液体。 .jjwxc.jjwxc.jjwxc angel专心的看着老萧的每一个动作,记下每一种饮料的材料,盯着瓦斯炉上的火,专注、认真。 我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在吧台和厨房之间来回走动,偶尔,她会拿些吃的东西给我,还蛮贴心的,不过不怎么贤慧。 几个小时里,她一共打破两个杯子、一个餐盘、还有一个用来装热饮的玻璃壶。 angel在做作业时的细心、巧手,在这里完全看不见,我感叹着。 老萧这次的算盘是完全打错了。 “伟,今天没空跟你哈拉,歹势!”老萧抽空端了一盘凤爪过来。 “怎样?angel熟练多了吧!”老萧递给我一根烟。 “刚接触啦,要再一两天啦。”老萧还是不放心的看着angel。 我望着桌上那盘凤爪,有点倒味,坐在这里也几个钟头了,吃的全都是这个东西。 “老萧,你也换一盘什么东西来吃吃,老是请这个,我光用看,就饱了。” 把桌上堆的盘子,推到老萧的前面。 “你吃也不给钱的,当然拿剩最多的来请你了,不然钱拿来,我都弄给你吃。”他张开手要钱。 老萧从退休后,就很节省。 他说,这些钱是他拿命去换的,要珍惜,才对得起自己,所以它是我们那一票人眼中的铁公鸡,也常被人笑他不够潇洒、大够狠就好了!他用这句话,堵了很多人的嘴。 “伟,不跟你聊了!请你的,加减吃吧!”说完,他就走回吧台。 我依然静静地看着angel。 突发的算着和她在一起的可能性。我想像着…… 她和我在一起时该会有的温柔和淘气的表情,她像猫似的向我撒娇的样子,然后因为这些虚幻的表情满足着。 angel是如此满足的笑着……跟着,我发现站在angel面前的人,跟本不是我,而是曾经拥抱过她的那个人,她在他的怀抱里。 我握紧拳头,充满怒意…… 他不配……他根本不配拥有angel。 “阿伟,我的车被吊走了,你方便载我回家吗?”angel背着包包,往我的肩膀拍了一下。 我望着她,心里那股酸味,往我的脑门直冲。 “怎么样,不方便我去坐公车好了。”她见我没有回答,正转身要走。 我拉住她的手。 “不准坐别人的车!”我冷冷的说着。 “什么?阿伟,我没听清楚?” 音响里突然传出来的掌声,掩盖了我说这句话时的声音,也让我清醒许多。 “没什么,我是说我刚好也要走。”我熄了手上的烟,站起身。 “走吧!” “那就麻烦你罗!” 我和angel和老萧打招呼后离开。 .jjwxc.jjwxc.jjwxc “奇怪,车子无缘无故被吊走。”angel嘟着嘴巴抱怨着。 不会那么凑巧吧? “你……你会不会停到不该停的地方?”我的身体顿时间过阵冰凉。 “我明明……”angel努力回想。 “没……没关系,我明天陪你去牵回来就好了,你的车牌几号啊?” “xx一600,怎样?” “没……先问一下而已。”突然有点罪恶感,还好她坐在后面,看不到。 傍晚的气温虽然凉爽得多,不过,我还是直冒汗。 和中午流的汗相比,只差在温度…… 一个热,一个冷。 .jjwxc.jjwxc.jjwxc 我打量着眼前的这一栋房子。 三层楼的透天别墅,加上车库里停放的轿车品牌,很明显的不是光凭包饺子就可以办得到的。 “angel,你家不像很穷啊?”我坐在机车上。这样大的房子面前,让我觉得自己很渺小。 “我有说过我家很穷吗?”她反问。 “没说过,我只是觉得你的样子很像。” “嗄!扁凭长相就可以看得出来吗?”她反覆的看着自己,右手不断的上下翻着口袋和背上的包包,找什么东西似的。 “不用找啦,我现在知道你家不是包饺子的就好了!”我连忙阻止她。 “你知道什么?什么包饺子啊?” “啊!在这里。”“她从包包里拉出一大串的钥匙,然后走向大门。 “喔,原来是钥匙喔。” “不然你以为我在找什么?”她笑着。 “没什么啦,快去换衣服,我载你去上课。” 还以为她要拿皮夹之类的东西,以兹证明。我不知道在犯什么白痴! “谢啦!那你等一下喔。”angel说完,就跑进房子里。 没几分钟,三楼有阳台的那扇窗,亮了灯光。 那就是angel的房间哪! 落地窗里的墨绿色窗帘,钻出约莫五公分的细缝里,随风摆荡着。这让我想起国小,黄沙滚滚的操场边,那一面一旦升上去就身不由已的国旗。 柄小的升旗典礼,操场里的空气混着黄沙,我总是盯着那面国旗。 天知道那面神圣的国旗能有多干净? 我大约就是那时候,隐约的发现自己有点洁癖,不过是选择性洁癖,还不算是病入膏盲,对吧? 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我知道angel已经准备好了。 我丢掉手里的烟,发动车子。 “等很久了吗?”她只换了上衣,并没有换上制服。 “不会!你不穿制服吗?这样会被记警告喔?”她坐上我的摩托车。 “你也没穿啊!” “我大部分都没穿,也不差这一次了。”平常了不起,就是套一下衬衫,装装样子。 “你也没穿,我也没穿,不如……别去学校好了。”她建议着,眼神里闪着诡异的眼光。 “这样好吗?” “走啦!我请你吃晚餐,你陪我去上次那个篮球场好不好?”她和我谈着条件,不过,语气却很撒娇。 “好啦,好啦!你们女孩子还真是罗唆!”我淡淡的回着,心里却直发烫,而且还一直延烧至耳根。 .jjwxc.jjwxc.jjwxc 我们坐在篮球框底下,地上堆的全是angel沿路准备的小吃,准备的份量,最少五人以上。 “angel,你很饿吗?”看她急着把一碗碗、一袋袋的东西打开,我忍不住问她。 “饿?快饿死了。”她摊开刚买的报纸,全铺在地上,然后各式各样的食物,整齐排开,这种声势,有点像普渡。 “东西这么多,你全都吃得完?”肉羹、鸭舌头、咸酥鸡、广东粥、海鲜面、烤鱿鱼、还有冰豆花、茉莉绿茶……这未免也太会吃了吧! angel是瘦了点,多吃一点也好!我笑着。 “吃不完罗,所以找你一起吃。”烤鱿鱼是她的第一目标。 “怎么突然想吃这么多的东西?” “因为以前都吃不到,干脆现在吃个过瘾,当作补偿罗!”她咬了几口鱿鱼,又接着拿起一碗广东粥。 “这些东西,好像到处都买得到,你又不是没钱,想吃就买,为什么会吃不到?” “他都不让我吃啊!他说这些东西是垃圾食物,只会让人发胖!”她轻松的说着,手里的食物,又换了。 “他?谁啊?” “就是上次在乐乐谷遇到的那个人……”angel说了一半,突然大口大口的吞着豆花。 angel说的一副事不关己似的自然,不过她后来莫名的大吃大喝,就全都漏馅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觉得不大舒服。 原来,今天她的看似临时的翘课,终究还是因为他。 “阿伟,快吃啊,别忘了你今天的任务喔!”angel递给我她才尝了几口的肉羹,可是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今天在老萧那里吃了整天的东西,现在不饿。”我不理会胃里发出的抗议,与其去咀嚼这些,已经显得无味的固体或液体;我宁愿抽烟。 虽然,永远都无法填满肚子。 “哈~~真好,以后就可以这样大吃大喝了!”她伸个懒腰,地上的食物,吃不到三分之一。 “阿伟,多少吃一点嘛!不然剩这么多,我会给雷劈的耶。” “我真的吃不下啦。”我仍然坚持。 angel嘟着嘴好一阵子,突然抬头看着篮框,发呆。 “对了!阿伟,你车里有没有篮球?”她转过身问着。 我走到摩托车旁边,从置物箱里拿出一颗篮球,传给angel。 angel努力的想把球投进篮框里,试了几次,就喘着气。 她的运动神经也不太好。 “我来吧!”我接过球,送她几个三分球。 她惊讶的看着我,而且十分开心,我看着她的笑容,越投越起劲,越投越认真! “阿伟,你会不会灌篮?”她指着篮框。 angel站在篮框底下,原本就很迷你的体型,显得更袖珍。 “灌篮?身高不够啦!想也知道不可能。”我运着球,不晓得angel今天怎么了,一股劲的想看这些篮球动作。 “男孩子灌篮很好看耶,以前我总是看着……”angel低下头,吞下了后半段。 篮球失去了我的力量,没几下就滚到草堆里,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可笑,我家个猴子般的在她面前表演着,讨好着,她却没看见我流的汗水,只是在我身上,努力的寻找旧情人的背影,shit!我受够了! “老是回忆有什么用,他会回到你身边吗?我是不知道失恋会让一个人有多难受!不过,你要弄清楚,他就是不要你了,这是个事实。而你,就该认清事实,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你要是都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是你自己过得不快乐!他咧,开开心心的抱着新的马子,爽得很!”我对着她大声的喊着。 我居然只能是那家伙的背影? “我……”angel听着我突如其来的叫骂,低着头,一点反驳也没有。 这算什么?默认? 我往摩托车的方向走去,气愤的从口袋里拉出钥匙。 “shit!没出息。要回忆,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回忆,别把我拖下水,我阿伟再没用,也不会烂到要去当那家伙的影子,他算什么东西……干!” 我用尽全力的怒吼,转过身发动车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我用力的催着油门,一肚子的愤怒,让我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我冷笑着。活该!周中伟,是你自己一头热的栽进去,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她?满脑子只有那家伙! 我疯狂的骑着车,不晓得骑了多少里,直到眼里的泪被风吹到我的耳朵,我吓了一跳。 我的眼泪?我哭了?!从不流泪的阿伟哭了? 我模着脸尚未干的水分…… 我真他妈的哭了。 第三章 相持 起床、吃饭、送货、吃饭、上课。 平静?我想,大概就是把日也过得像个没心脏和脑汁的机械人一样。不断反覆的做着……睡着……然后再做着。 我的身体和脑袋像是活生生被分成两个互不牵连的个体。 是的。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机车零件的送货员。每天,就是穿梭在马路和修车厂之间。老板有两个女儿,都是国中生了。每次吃午饭。她们就喜欢找我聊天。 聊我从前:她们觉得带种的人生。 看着她们充满崇拜的眼神,我只觉得可笑!自己曾几何时,也和她们一般。 我月兑下外套。 或许开始用劳力去挣钱,所以,一闻到家里饭菜的香气,就觉得很美味,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我偷拿了一片香肠,再一片……再一片。 “有没有去洗手?”父亲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碟蕃茄炒蛋。 家里一向是父亲掌厨。 “喔。” “等一下!阿伟,你老实讲,最近是不是又乱找女孩子?”父亲将蕃茄炒蛋搁在桌上,表情严肃的询问。 “女孩子?”听到这三个字的直觉反应只有angel。 那个几天前,被我丢在篮球场的女孩子,让我漫无目的骑了一整夜的车的女孩子…… “今天有一个女生来,说是你女朋友。一下说要帮忙我做生意,一下子又抢着做家事,你是不是跟人家怎样了?”父亲逼问着,但我却一头雾水。 “哪有!”自从那个老女人走后,我就不曾碰过女孩子了,甚至连想都不曾想过。 那女人后来听说和一个年轻小伙子搞上了。我想起曾经和她在床上厮杀的模样,就觉得肮脏! 案亲手比着二楼。 “她还在楼上,说要等你回来,自己去处理,别乱来!”父亲的口吻极淡,我想也是被我训练出来的吧! 虽然思想传统,但也看腻了。 我走向二楼,到底是谁?我的脑里,挤不出什么名字。 母亲一听见脚步声,就急着探头,不过一会儿,我就被拉到阳台。 “阿伟,你不要太过分!这个家还有我在,要乱来去别的地方。”母亲比父亲激动多了。直拉着我,话也没问一句,就拼命的骂。 “我先去看是谁,好不好?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觉得很烦,尤其是跟母亲说话的时候。 “我先警告你!要乱来,除非我死了,看不见了,不然,你都别想。”母亲的眼球里布满血丝,嘴角全是泡沫。 “好啦!我知道啦!” 不理会母亲的责骂,我懒懒的走向房间,为了……喘口气。 “我跟你说……” 房间里传来一个女人讲电话的声音。 她躺在我的床上,边抽烟边讲电话,好似这间房间的主人根本就是她一样。 “你来干嘛!”没经过我的允许便擅自进出,还名正言顺的使用我房间里的物品,让我实在无法和颜悦色的说话。 “阿伟,你回来啦!我等你很久了耶”小玲嗲声嗲气的说着。她是以前的同事。小我一岁,叫做小玲。 重点是,她只穿内裤。 “跑来这里干什么?”我冷冷的问着。又是一个烂人。 “想你嘛!”她走到我面前,双手围住我的脖子,我感觉到她傲人的双峰正刻意地在我身上来回移动着。 “我要上课,等一下你自己回去,以后不要来了。”我推开她。 “不要叫我回去,我真的很爱你,让我留在这里好不好。一个晚上,只要一个晚上就好了。” 她忽然冲过来,紧紧的抱住我,我不晓得她的眼泪是真是假,这婊子一向会演戏。 她抬起头,满脸的泪水,让我觉得晕眩。 angel会不会也曾这样的乞求着那个男人,带着眼泪,和仅存的一丝丝希望。 令人难受的感觉迎来。 曾花了一晚冷却的愤怒,再度侵袭着我。 小玲吻了我,趁我正为着另一个人感到心痛的时候。 我疯狂的回吻她,吻着她的脖子、她的肩膀……,我像个野兽般的拉开她的衣服,没有意识,只是不断的吻……她也激烈的回应着我。 “伟,真好,就像从前一样。”她在我耳边说着,也唤醒了我的意识。 她不是angel,不!她不是…… 我推开她。狠狠的。 “滚!马上给我滚!”我对她喊着,用力的、愤怒的。 “阿伟……”她向我走近一步,试探性的。我知道她在害怕。 “叫你滚听见没有,快滚!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我用尽最后剩余的力气,咆哮着…… 小玲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并不清楚,我坐在床沿,等我回过神来,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进浴室,企图用热水冲刷还残留在我身上的肮脏的痕迹! 我用力的刷着身体。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这算什么? 一个女人用尽心机讨好你,而你却不要?偏偏脑子里尽想着那个看不见你的女人? 我奋力地甩着头,想甩掉的,不只是发稍上的水珠。 “澡洗好,就下来吃饭!”母亲在一楼喊着,小玲的落荒而逃,让母亲有打胜战的喜悦!我马上从逆子变成孝子。 穿好制服,却考虑着要不要去学校?遇见angel的时候,该不该打招呼?是假装若无其事,还是道歉? 这样的问题,让美味的香肠从眼前晃过三次,而我仍然不为所动! 就在自饭吞完的刹那,我有了结论: 不道歉,不客套,不当一回事。 即使,内心沦陷了,也要维护我仅有的尊严。 这是现在,我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一件事。 .jjwxc.jjwxc.jjwxc 我刻意的放慢脚步,避开任何和她四目相接与擦肩的机会。寒意渐起,无论是窗外的气候,亦或者我体内,那个肋骨紧紧保护住,却依然隐隐作痛的肉球。 时间就这么的过了,但也没所谓似箭的速度。走过这一学期,我只能说,总算。 她从礼堂的另一端走来。结业典礼结束后,学生离场的景象。和大灾难发生时没什么两样,没有人愿意在校园里多待上一秒。台上才喊解散的教官,大概也会想流泪吧!他说的话里,只有这两个字构成的句子,还算动听。 窜动的人潮里,angel的身影,还是轻易地就能发现,我放慢脚步,自然的别过身体。 一秒…… 两秒…… 三秒…… 背后一股凉意,熟悉的淡香,随着移动时产生的阵风,飘进我的鼻子。 香味散尽,我回过头,礼堂里人潮散去,只剩下在台上收麦克风的学生。凄凉—— 我直直的走出了那扇离我最近的大门。 .jjwxc.jjwxc.jjwxc “阿伟!唱歌,要不要去?”虎克坐在我的摩托车上,嘴里衔住一根烟。 “不要了,你们自己去。”现在,我只想回家睡觉。 “阿伟,你不够意思喔,最近找你都不去,啊!白交你这个朋友了!”虎克摇着头。 不唱歌,就不是朋友吗,什么逻辑? “下次啦!我今天很累。” “每次都说下次!今天你要是不去,我也不要去;我不去,那个阿辉也不想去;阿辉要是不想去,那蔡黄敏也不去;蔡黄敏不去,连小乌龟………”虎克数着一堆人,我点起一根烟,有一点动摇,还是因为被炸得很烦。 被唱名的一群人全走了过来。 “虎克,阿伟搞定了没?”说话的是阿辉。 “废话,有我出马,还用问!对吧伟。”虎克拍着我的肩膀,我斜瞄了他一眼,这家伙……。 “我有说要去吗?” “哈!阿伟,真喜欢说笑!你们先去啦,我给阿伟载,立刻赶上。”虎克先打发了他们,若有其事的看着我,眼睛之深邃的……让我想吐! “干嘛?”我白了虎克一眼,自顾自的抽着烟。 不晓得怎么?烟里,闻到了angel的味道。我想我得换个牌子,七星烟让我不自觉的会和她联想在一起。 “阿伟,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睡觉!”虎克忽然问这句,我还真搞不懂他到底想问什么? “我是说最近,你有点怪怪的。” “怪?还不是饭照吃,烟照抽,课照上,哪里怪?” “饭?吃的不开心;烟?抽得不爽,而且越抽越凶;课?上的不专心,还常常不来,还不怪吗?”虎克自动的从我口袋里掏烟。 好险是外套的口袋。不然,我连虎克都想扁。 “上课会专心,那才奇怪。”我抢过他手里的烟盒,所剩无多,不大想给他。 “你和angel很久没讲话了哦。”虎克点起烟,好像我要说很多似的洗耳恭听。 “我跟她本来就不熟,要说什么话?”我反问虎克,他总是会因为我的问句而陷入思考状态,话题就会因为这样,糊里糊涂的结束,我是故计重施。 “不熟?你在骗哪只猪?” 我惊讶的看着虎克,这家伙今天很清醒嘛! “你以为你不说,就不会有人告诉我吗?”虎克隐约的透露,引起我微薄的好奇心。 谁?angel? “她跟你说了什么?” “谁跟谁啊?你问什么,我都听不懂耶!”虎克扬高了语调,带着几分兴味的神情。 “干!想说就说,不然就不要说。”居然还想吊我胃口? “干嘛,生气喔?我又没有不说。”虎克咳了两下,皮皮的表情,一下子就恢复了,有点严肃。 我抽着烟,不动声色。 “是angel。” “她跟你说什么?”我淡淡的问着,依然没有表情。 “上次你旷课的时数超过二十一节的时候,班导不是叫你去教务处吗?结果你没去。他就来班上找人,结果你还不在,气的班导说不管你了,要直接把旷课单交出去,你记不记得?”虎克问我。 “几百年前的事情,有什么好记不记得。”我反覆的摩擦打火机上的轮子。 “前一天你缺的那四节课,班导替你请了。” “我知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我跟班导的交情一向不错,更何况这是夜校,只要没出什么大疵漏,校方通常只睁一只眼。 “我跟你讲,要是那天我没去教务处,我也觉得没什么。偏偏我就刚好去了,angel也刚好在那里。”虎克好像有天大的秘密一样,搞神秘! “你的假,是angel帮你请的。”虎克说出了结论。 “那又怎样?”其实,我是有点惊讶,不过,不能被虎克看出来。 “那又怎样?一个女孩子帮你请假耶,怎么不怎样,何况angel前一天也没来,你们一定有鬼,还骗我不熟?”虎克手上微弱的烟火,在半空中乱挥,情绪比我还激动。 “唉!她帮我请?也是要班导准才行,搞不好班导早就想放水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班导也是个煞好人。 “班导那天气炸了,我看要是没有angel,不要说毕业,你连今天的结业典礼都不用来了。”虎克脸上表情明显的指责我不受教。 “她跟班导说,你没来是因为她,她的车被拖吊,然后遇见你,就搭你的便车,结果被她们家附近铁工厂的屑,刺破轮胎,她们家又是住在郊区,附近没有修车厂,就这样没办法来学校。” 我忽然发现虎克的记忆力很好,几个月前angel所说的话,他居然能倒背如流,这样用心去念书的话,也不用作弊吧! “不关你的事,你也记得那么清楚?”我挑着眉,有点质疑。 “拜托!那么剧情式的缺课,从她嘴里说出来,谁会忘记啊?”虎克说得没错,通常这种理由,都会是出现在教务处的第三种人之第二类学生,才会发生的。 (ps.教务处出现人种分析,自行请翻阅第一话。) “照你这样说,班导哪会相信?”他老人家可能听过不下干次了。 “他信啊!因为angel的品行和成绩都很好啊!痹的人,就是这个时候吃香。”虎克羡慕着。 “那又怎样?” “重点是angel叫我不要跟你说。” “那又怎样?” “原本,我以为是angel在暗恋你咧!” “那又怎样?” “你们后来快两个月没说话,而且都怪怪的!” “那又怎样?” “你们一起没来上课那天,一定发生什么事?” “那又怎样?” “于嘛一直说同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说哪天晚上和angel发生的事?”虎克被我问烦了,又拿起一根烟,而且是仅存的一根。 我没有说话。 靶到意外是有的,没想到是她帮我请的假。心里开始觉得有一点惭愧,那天丢下她一个人在那里,她居然还这么细心的替我求情。 “阿伟,你到底说不说啊?”虎克仍逼问着。 “都几点了,阿辉他们还在等我们耶,不想等一下被罚三杯,就先上车啦!”我指着手表。 “啊!完了,等一下一定被灌酒了!” 不等虎克的哀嚎结束,我们神速的离开校园。 和angel的事,我还是只想放在心里。 至于angei…… 算了,不去想了。 .jjwxc.jjwxc.jjwxc 很多事情的开始与结束,在我看来,其实都像灰尘。 随着空气飘移的尘埃,一但落定,似乎就是定局。就像我和angel,随着学期的结束,就不会再有交集。 当我开始努力让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时,angel却仍然在空气中漂浮着。 迟迟不肯落定…… .jjwxc.jjwxc.jjwxc 我站在街角,嘴里咬着烟。 如果这是一部连续剧,我想,我可能是正准备行抢或者跟踪某个目标物的罪犯。 是的。我的确是在注视着某个人。 她从东风亭走出来,然后从容的将后座打开,一顶米白色的安全帽罩住她所有的表情。我就一直看着她,直到她乘着那台车牌xx一600的机车,离开了这里。 我踩熄丢在地上的烟头…… “老萧,弄杯红茶。”我敲着吧台。 “拿去。”我的话说完没几秒钟,老萧的手上就多了一杯红茶。 “你不会拿客人没喝完的给我吧!”我仔细的盯着那杯红茶,搞不好还有些‘沉淀物’在里面。 “我是这种人吗?臭小子。那是angel多冲的,没有人喝过啦!”老萧又想往我脑袋拍下去。不过,让我躲开了。 “怎么?angel还没上手吗?” “老早就顺手罗!那丫头很好强咧!没几天功夫就全都学起来了。” “这么行喔。”我丢了一根烟给老萧。 “刚来的几天,我还担心那丫头会忙不过来,一直要帮她。结果,她都拒绝,说要自己来,才会学得快。不错!”老萧抽着烟,称赞着。 我想起她刚来上班的时候,那副模样——专注,认真。不过,光是数她打破的杯盘,我大概可以想像的出,老萧为那段日子所要付出的代价了。 “伟,她跟你很像。”老萧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咳了几声,被刚刚猛然吸的一大口烟呛的狼狈。 “哪里像?眼睛、鼻子还是嘴巴?”我不以为然的说。 老萧盯着我笑,然后用手指着我的脑袋。 “这里。” “开玩笑!她要是这么聪明,都来你这做了几个月,干嘛老是会多泡些红茶出来?”我还是不认同老萧的说法。 “是喔?反正刚好你都会来喝掉嘛。”老萧右嘴角动了一下,别有用意。 我又点了一根烟。 这样一说,好像我每次来,就刚好会多了一杯红茶。 “伟,你们是怎样,最近老是一个前脚出,后脚你跟着就到。” “有吗?”我敷衍着老萧。 丙然是老人家,多吃了些米饭。 “没有是最好,我警告过你的话,不要忘记。” “啊——抽烟啦!不要说那些有的没有的。”我又拿了一根烟给老萧。 我坐在吧台前面,看着老萧忙进忙出,看着这个angel站了一整天的地方,想着多出的那一杯红茶,到底是巧合,还是angel老早就知道我会来而故意先冲好的。 .jjwxc.jjwxc.jjwxc angel忽然折回店里,看见我,一点惊讶也没有。 “嗨!”她简短的向我打声招呼。 我点了头。话还是说不出来,其实事情经过这么久,也没什么好闪避的。只是,一时之间,我还找不出面对angel时,该用的表情和语调。 她走进吧台。 “萧伯,我的车突然熄火了。”她微微喘着气,好像是跑着回来的。 “啊。怎么突然熄火?”老萧问。 anger耸耸肩,嘟着嘴巴。 “我还走不开。伟,你跟丫头去看一下。”老萧的口气,和当初在赌场命令小弟一模一样。 “我?!” “不然还有谁?”老萧还是理所当然。 “丫头,这小子现在从良,在做什么机车零件的,叫他帮你看看。” angel转过脸,看我一眼。 很久不曾和她这样四目相接。老实说,我还真她妈的有点紧张。 她看着我没答腔。 “如果不方便,我先搭车回去,明天再请车行来看好了。”angel表情倔强的说着。 老萧听见angel说的话,从厨房里冲出来。 “坐车多危险。叫阿伟去就好了。”收到老萧充满凶光的眼神,我熄了烟。 “干嘛!我又没说不去。” “你车停哪里。”我淡淡的问着,仍然无法直视她。 “大概前面第四个红绿灯那里吧!无缘无故就停掉了。”她望着我,一脸无奈。 “走吧!”我离开了椅子,走向外面。 angel走在我后面,我和她中间,大约隔着三个人的距离。 她低着头走路,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停下来,我一转身,差点就撞到她。 还好,我比她高很多,不然……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把我的车牵过来。”不等她回答,我就跑向摩托车停放的地方。 我回头往她站的方向瞄了一眼。 同一时间里,我和她对看了一下,然后,又同时的别过头去。微暗的骑楼,我分辨不出她的表情。 罢才突然和她靠那么近,不晓得怎么,自然而然的就憋着一口气。 我深吸了几口空气。 缺氧后才得到的空气,相当珍贵。 真的。 .jjwxc.jjwxc.jjwxc 我轻轻的、缓缓的煞车。 尽力的想维持着,我和她之间大约10公分左右的距离。 xx一600的白色摩托车,在路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我试着发动着她的车,先是用手,然后用脚。 尝试了几次之后,一个不小心的发现,冷冷地证明了刚刚所有的努力——都是白痴的行为。 我停下所有的动作,转身望着她。 “阿伟,可以吗?”angel站在旁边问着。 “车子熄火的原因在这里。”我指着油表。那一根针指着的的地方,比油表上那个红色略大的“e”……还要e。 “小姐,我想你的车已经饿到不能再走了。”我燃起一根烟,在了解熄火的原因后。 “我想起来了!昨天下班,原本要加油的……”angel脸颊泛起一阵红。 我笑的很尴尬。难想像,这样的乌龙事件,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没办法啦!只好先停在这里了。”她从车里拿出背包,悠闲的背在肩上。 “阿伟,还是谢谢你。”angel煞有其事的神情,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没帮什么上忙,不用谢了。”我假装找东西似的,拼命的往口袋里乱翻。 “对了。阿伟,等我一下。” “不要走开喔。” 她反覆的叮咛着我,尤其是最后一句的尾音,特别长,特别突出。 我想起那天放她鸽子的事情,心里觉得有点愧疚。 “你要干嘛?”我笑着问她,不晓得她又有什么临时提议。 她对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就转身跑向转角一间莱尔富。 我看着她的背影。 angel喝醉酒的那天,我也和现在的她一样,在不太灵光的自动门前,不断的对感应器挥手。 当然,我是不用垫脚的。 我重新点上一根烟,眼睛直直盯着莱尔富,angel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阿伟,这请你。”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红茶,和一袋……茶叶蛋? “这……给我的?”我指着她手里的蛋。 茶叶蛋的气味,逐渐扩散,直到充满了我的鼻腔。 “对啊!特地为你买的耶。喝醉那一次,朦朦胧胧的看你吃的狼吞虎咽,我猜你一定很喜欢吃,对不对?”她把蛋递给我。 “我……我现在吃不下……先放车里,晚一点我再吃。”我接过那一袋让我反胃的蛋,脸上的笑意很牵强。 我把茶叶蛋紧紧的裹在雨衣里,一层一层的包着,angel不解的看着我。 “嘿……这样才不会一下子就冷掉。”我随意的掰了借口。 angel笑了笑,像懂了似的猛点头。 .jjwxc.jjwxc.jjwxc “谢了。”我晃着手上的饮料。 angel斜靠着墙对我微笑,然后喝着手里的茉莉绿茶,而我,就蹲在离她不远的前方。 一下子。夜,安静许多。 “阿伟……” “啊?”我抬起头。 “你说的很对。很多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应该学着去面对。”angel低着头。 “……”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是,我不想、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腔。 “那天,我在球场,足足哭了一晚上。你骂我的那些话,不断的在我脑里回荡,让我想通了很多事……阿伟,谢谢你骂醒了我。”angel认真的向我道谢。 “其实,那天本来要对你下药,然后抓你去宾馆迷奸的!”我装成般的奸笑。 太感性的场面,还是不适合我。 angel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 “你不是这种人呢!”她对我笑着,很有自信。 “你又知道?”我半眯着眼看着她。 “我就是知道!” angel说完,又拿着钥匙,去开她坐垫下的置物箱。 “嘿!接着。”她丢出一片口香糖。 “请我吃青箭?不是要准备接吻了?”我又露出了奸笑。 “你少臭美了!”她拿着一本小王子的随身册,往我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我转过身,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居然……敢动我的脑袋?! “干嘛!轻轻敲一下,就敲傻了喔?”她笑着,站起身。 “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很棒的地方,快点!“她拉着我的手臂。 我到现在还说不出话,就只是笨笨的……笨笨的,任由angel拉着。 我们没有骑车,我也不晓得她要带我去哪里。 就是这样跑着…… 我最恨别人打我的头。 可…… .jjwxc.jjwxc.jjwxc 我看着眼前这数千坪的停车场,居然一辆车都没有。 地面上的柏油,黑的彻底。,除了几个新的垃圾桶和几盏照明灯,就什么都没有了,一整片看过去,还真是壮观。 “呼~~好久没有这样跑过了,真过瘾!”angel的双手,全撑在膝盖上面,不断的喘着气。 “阿伟,你还好吧?” “这一小段路还难不倒我。”我重新调整呼吸,打一场篮球下来,就不知道要比这一段路喘上几百倍。 “angel,这么辛苦,就是带我来看这个停车场?”我往停车场里走进,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好,虽然没有什么树啊、花的。不过,我还是觉得这就像个草原。 也许是因为都很大吧! “你不觉得,站在这里,好像可以用力的伸懒腰,或是大口的呼吸吗?”angel站在停车中央,张开双臂,真的就闭上眼睛。 “angel,你的动作好像比较适合在深山里做吧!”我取笑她。 “深山?只要闭上眼睛,你所站的地方,就是深山或者是任何你喜欢的地方。”angel走过来拉着我。 “你来试试!站这里……对,然后眼睛闭起来……来!手张开。”她张罗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拉起我的手,触碰着我的手臂,虽然隔着厚外套,但我还是能感觉的出……温柔。 “你觉得你现在站在哪里呢?”她站在我的前面,扬着头期待我的回答。 当然,我是偷看的。 我再度闭上眼睛,认真的。 “我感觉……” “哪里?我说的对吧?”angel开心的说着。 “我感觉……我在床上!” “不算!你根本不不专心。” angel嘟着嘴。 我睁开眼睛,忍不住笑了。 “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也觉得这里很舒服。”我点着烟。 这里很安静,一个点烟时发出的声音,就好像是被收过音,然后用音响拨放出来般的清脆,明显。 angel踩着地上一条条白的分明的停车线。 “阿伟,你国小时,走过平衡木吗?”她双手张开,两脚小心翼翼的走着,好像真的不小心会掉下去一样。 “没有。有印象时,我已经开始打篮球了,那时,为了比赛,光练球都来不及了。” angel转过身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哇!看不出来你还这么风光耶。” 头一次和人谈起这些往事,我还真有点难为情。 “那时还是小孩子嘛!总会有些自己觉得很重要的事。” “阿伟,我看见你脸红喔?”angel指着我的脸,笑了起来。 “当然脸红。跑了这么久的路,谁不会脸红啊?”我躲开她的目光,往围篱走去。 angel追了上来,站在我旁边。 “说真的。阿伟,你还有那时候的照片吗?” “照片哪要问我老妈,你想干嘛?”怎么女人都会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似的。 “想看你还很单纯的样子,一定很可爱!”angel自顾的幻想着,她脑子里那个虚构的阿伟,一定很爆笑,不然她不会笑得这么愉快,我想。 “长相和现在差不了多少,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回答的倒是很真心,改变最多的部分,大概她也没办法亲眼看见了。 嗯……我是指“心”。 “如果有的话,一定要给我看喔!”angel笑了笑。 我们既没打勾勾,我也没有发誓,所以,应该不用这么认真吧! 我和angel依靠着围篱。 “angel,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她从莱尔富的袋子里,拿出了两瓶饮料。 “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可能还没开放,又需要拐进巷子里,所以这里很安静。” “也不晓得可以再来几次?”angel叹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趁还没开放之前,来个够本不就好了。”突然被感染了些许的气氛,开始有了该把握的感觉。 angel举起手上的饮料。 “说得对!以后,我们就一起来,一起把面具给月兑下来,呼吸自己想要的空气吧!” angel又开始豪气干云了。 “你喝的东西应该没有含酒精吧?!”我回想起她喝醉酒的那次,还惊魂未定。 “噗!阿伟,你当我在疯言疯语啊!”她想到什么似的笑了出来。 她想的,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吧! “说真的,你不觉得带着面具生活很累吗?”她就地坐了下去。 “面具?没这么严重吧!”我也学她盘着腿坐着。 “对我来说就很严重了。因为父母离异,我从小就一直被老师啊、长辈,耳提面命的叮咛,说什么我要比别人懂事,要更用功要……听得我都烦死了。”她望着夜空,大声的说着。 “不过你还是做到了。”我燃起一根烟,听着这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做得不快乐啊!几次才退步了一些,马上又被叫去感性对话,我真搞不懂,婚是她们离的,为什么我要这么辛苦,去背这些压力。” 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吸了口饮料,就继续说着。 “越想,我就越不开心。高中联考时,我就故意乱写,故意不去念公立高中,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举学也不错啊!所以我就决定读高职了。” angel说的联考,我一点概念也没有,我连去也不想去,反正有去没去的结果都一样,何必浪费那些时间去给太阳烤。 “既然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又会补考?” 不晓得怎么,她转夜校的原因,我一直很好奇的,现在既然她自己先开个头,我就刚好开口问问。 “我和父亲住在一起,他整天都在忙着工作,到了高中,和父亲相处,就已经像是房客和房东的关系了。一回到家,就各自躲在自己的房间,这样过久了,突然有个男生对你关心、注意的时候,当然就会忽略其他的东西,包括课业。” 她转过来,面对着我。 “阿伟,其实你真正想问的,是我转夜校的原因吧!”她的一语道破,让我有点震惊,也有点尴尬。 “随便聊聊罢了!不想说就别说了。” 她转回头,又望着黑鸦鸦的夜空。 “成绩一落千丈,当然和谈恋爱月兑离不了关系。只是结局不好,换个场景,如此而已。” 我学着她看着天空。一大片的黑,有点像我们坐着的柏油地面,差就差在地上画满了停车线,天上是挂的是星星;而天与地的中间,充斥的,只是从我嘴里吐出的廉价烟雾。 “angel,听过浮木吗?” “什么浮木?” “其实,我并不觉得你那段感情有多深。说穿了,那个男的,其实只是你飘在海里时,随手抓的一根浮木罢了,因为你渴望被关心时,他就刚好出现。” “或许是吧!听起来,我好像是赢家。可是,谁知道,最后被舍弃的,竟然是我,而不是那根木头。”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那木头也不是么好东西,谁舍弃谁,重要吗?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捞到一根上好的木头,对不对!”我笑笑的对着angel说。 angel笑了笑,数着天上的星星。 “阿伟,以前人总说天上的星星代表永恒。但是,现在的科学家却发现,每个行星都是有寿命的,无论它们可以活多久,终有一天,还是会消失。我真不晓得,还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 angel又开始叹气。 “不晓得。我对这些,也没有研究。”这是实话,我从没花脑筋在这些事情上。 “谈过恋爱吗?阿伟。”angei转过头问我。 “有交过女朋友,不过也不能算谈恋爱吧!” 因为,我也不曾讨好过她们,甚至没打过一通电话。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情场斑手咧,说那么多道理。”angel微笑着。 我笑着,没有认真的想着这些问题。 angel低头笑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没停留太久,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看着我。 “阿伟,谢谢。” “angel,谢谢。”我说。 “阿伟谢我什么?”angel不解的望着我。 “谢谢你买饮料给我喝,还有……为我冲的红茶。”我转过身,没有直视她。 angel起初是惊讶,不过后来就笑了。 这个晚上,我和angel就在这里,时而走走不会跌倒的平衡木,时而聊着自己小孩时的趣事,一阵毫无凉意的微风,轻柔的吹过,美得根本不像是真的。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过夜,不过用这样的方式,却是第一次。 第一次。和女孩子在一起,没有上的接触,只是聊着各属于自己的往事与心情。 第一次,没有顾忌的说着自己,而她的眼神里,没有丝丝仰慕或是崇拜。 第一次…… 觉得我被自己出卖了,却甘之如贻。 第四章 相守 寒假,其实是放的最没有意义的一种假。不到一个月的假期。中间穿插些返校日,还没有放假的感觉,却马上就要开学了。 我靠着镜子,看着自己一刀刀将覆盖在我大半张脸上的泡沫刮除。 我从来不用电动刮胡刀,不管广告里再怎么标榜着它有多锐利,我还是毫不心动。 因为,唯有旧式的剃胡刀,才能让我真正的感受到,生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慢慢的小心地刮着。即使墙上的钟走着,母亲在楼下喊着。 开学又怎样?还不是就站在礼堂里听些废话。 “嘿!阿伟。”angel从我的右后方窜出来,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 “angei?你也搞迟到这一招喔。”我牵着摩托车。在校园里,车子是不能发动的。 “店里一下子走不开。反正不用听,我都知道校长要致什么词了,晚点来没关系啦!”她一路跟着我走,心情似乎不错。 “你不先去礼堂吗?我要去停车。”我指着礼堂,那里已经开始传出校长的声音。 “我陪你去,也不差这几分钟。”angel笑着,手里拎着保丽龙盒,塑胶袋上,依附着薄薄的雾气。 “怎么?老萧没给你吃饭?” 其实这是白问的,老萧一向视她为女儿,别说是一餐饭,就算是吃垮老萧,老家伙绝对也是义不容辞。 “有呀。不过吃腻了,想买些别的吃吃。”an异el神秘的轻拍了袋子两下,饭盒里藏着的像是什么罕见的美食。 我不急不徐的停车、锁车。 就像angel说的,去礼堂一点意义都没有,尤其是开学典礼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后,错过点名,再去也没有意义了。 “阿伟,快点啦!不然来不及了。”她忽然催促着。 “你不是不急吗?不然,你先去礼堂好了,我等一下直接进教室。”她也真奇怪,刚刚明明才说不要紧,这会儿又催我催的急? “不是啦!我要去吃晚餐啦。”她扬起那袋热腾腾的“美食”,在我眼前晃了几下。 原来是饿了。我笑了笑:“你先回教室吃好了,我想抽根烟。” “我买了两份耶!不是说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吗?快!你先陪我这只饿死鬼吃东西,我再陪你当神仙好不好?”angel话边说着,边拉着我跑。她的问句,都不像问句,也没等我答应,就这样拉着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就很习惯被她这样拉着跑。我们一路跑过了寒假,再跑着跑着,就开学了。 穿过校长致词的声音,我们来到日间部的美术馆,这里还是一样阴暗。 虽然这是我第三次来这……但三次的感觉却都不一样。 第一次,我完全是个局外人,看着伤心的angel和那个……算了,我不想提。 第二次,angel带着我来这里,为的还是我的作业。那时的她,虽然表情冷了些,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冻。 第三次,她却像个小孩,兴奋的拉着我,让我们的周遭,像透着阳光似的温暖。 黑夜里的阳光?我暗暗笑着,的确是这样。 就这样,我们走进同一间教室,坐着和上次一样的位子。 我看着她张罗着饭盒与筷子,回味着这三种孑然不同的angel。 像多变的天气,终于放晴,不过还差了道炫丽的彩虹。 “阿伟,快吃喔,有名的手工水饺咧!”angel腮帮子鼓着,结实的水饺在她嘴里。 奇怪?女孩子和异性吃东西时,不该都是小口小口的咬吗? 我拿起筷子,往桌面一敲,包裹着竹筷的纸套一下子就功成身退了。 夹起盒里躺着的水饺。 其实,我是吃过晚饭的。 “这家很有名的耶,还要排队呢!”angel眼里漾着期待。 “怎样?好吃吗?” “嗯!好吃。”我嘴捏有东西时,不太喜欢说话。 “就这样啁?”angel失望的说着。 疑~~不然,我还要说什么? “你不觉得,高丽菜的清香和鲜美的肉汁爆裂开来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吗?”angel形容着,嘴里和跟里,尽是满足。 “感动?有那么严重吗?”不过就是颗水饺嘛。 angel塞了颗水饺。“感动啊!你看,我感动的都流眼泪了!” “那是你的辣椒酱加太多了!”我指着桌上那两包挤成皱巴巴的酱袋。 “阿伟,你真没幽默感。”angel嘟着嘴。 我更加迷糊了,这又跟幽默感扯上什么关系了。 “好吃就是好吃。这么多形容词也不就吞进去就没了,而且,这和有没有幽默感有什么牵连吗?” angel咀嚼着饺子。 “阿伟,别跟我说你都不曾看过漫画,美食漫画里,都是这样形容的,你不知道吗?” “漫画,是看过一点,不过是打斗的那种。” “是吗?那下次,我借你看好了。”angel塞进最后一颗水饺。 我笑着,没有回答。 我燃起angel形容的饭后烟,欣赏着她仔细的收拾着桌上的残局的模样,这有点像日式的小家庭,男人在饭后,坐在餐桌旁叼着烟,而女人温柔的收拾着碗筷。 不过,这只是存在我脑里虚构的幻想罢了!虽然,真的有点满足。 “angel,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啊?”从开始遇见她到现在,我始终还是模模糊糊的,原以为她坚强,她却偏在我面前哭泣;她现在活泼开朗,我却也曾领教过她冰冷的神情。像个少女,又显得独立,我真的有些疑惑。 “不就是个人、地球人、台湾人、女人?”她将垃圾丢进垃圾桶,耸耸肩,好像不懂我问的是什么。 “没有,随便问问。”我踩熄了烟。伸个懒腰。 “该走了,他们应该进教室了。”angel眨着眼。右手并拢着,往脖子象征的画了一下。 我笑着,angel的表情很有趣。 “走吧!开学第一天,就要被杀头罗!”我懒洋洋的站起来。果然,吃饱撑着,就会想睡觉。 .jjwxc.jjwxc.jjwxc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教室,倒也不是要刻意避什么嫌,就是习惯。 我的习惯。 教室里还是吵杂,鸡排气味依旧,虎克和一群人聊着,人群的中央,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阿伟,第一天你就迟到喔,是不是不想毕业了。”虎克对我打了声招呼,不过语气活像班导。 我走回老位子,“一阵子没见,又长了很多肉喔,又有新同学啦?”我瞄着那个女孩。 虎克眉毛动了一下,马上走过来,拉起隔壁的椅子,靠着我坐。 “长得不错厚!”他小小声的说,鬼鬼祟祟的。 我看着那个新同学,因为虎克问的问题。 “她长的很……乡村吧!”我认真的回答着。 “乡村?这是什么形容词啊?”虎克转过身,仔细的盯着她,努力的寻找她身上,任何会与乡村这两个字画上等号的部分。 “别看了,我说的是气质啦!就是看起来很乖,很单纯,像你一样。” 虎克回过身,那一双大眼煞有其事的直盯着我。 “干嘛!”虎克突然安静下来,有点吓人。 “阿伟,我觉得我被电到了!”他眼神里尽是肯定。严肃的程度,像是下一秒就要走进礼堂一样,让我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这家伙的春天到了。 “那你要加油罗!等着喝你的喜酒啦!”我玩笑的拍着虎克的肩膀,而且故作认真的点着头。 “阿伟!我是跟你说真的,你不要拿我开玩笑好不好。”虎克贴近我身边低吼。 “我没跟你开玩笑啊,难道你不想和她结婚?想玩她啊?人家这么清纯,最好不要喔?”我挨近虎克,小小声的说着。angel靠近我们。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耶!在聊什么,我可以加入吗?” “我们在说虎克的春天啊,对不对,虎克。”我作样的往虎克的肩膀靠一靠。 虎克一张黝黑的脸,立刻红咚了起来。 “不跟你说了。angel,我带你去认识新同学。”他拉着angel的手,正想离开。 看见虎克拉着她的手,就觉得不顺眼,虽然明知虎克没有居心。 “虎克,你想让那个新同学看见你拉着别的女孩子的手吗?”我低声的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对厚!”虎克马上放开angel的手,傻傻的笑着。 angel对我笑着。 “阿伟,当起虎克的爱情军师罗?” “不敢。我只是提醒那家伙一些普通的常识而已。”我笑一笑,有点心虚。 其实,我是不想她的手被其他男孩子碰到,不晓得这样算不算假公济私? 虎克在那一群人里喊着angel。 “我过去一下。”她很温柔的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加入那一群人。 他们笑得很大声,聊的很尽兴,我看着angel对那位新同学不断的说着话,感觉上,她又多了个朋友。 好险!是个女的。 没几分钟,班导就进来了,带着两个小酒窝和一脸的……春意? “各位同学,废话不多说了,我做了一些签,大家各凭手气选座位,选完就可以先回家。” 班导摇一摇手上那个克难的签盒。这是班上惯例,每一学期换一次坐位,基于民主,所以向来都是用抽签的。 我转过头。 “angel,没玩过吧!” “对啊!上一次来的时候,座位已经决定了。老师叫我坐哪,我就坐哪,这次有趣多了。”angel很期待似的。 “听起来,你好像不喜欢坐这里。”我的语气没有多大的起伏,心理老觉得不舒服。 “刚开始有一点。拜托,我后面是垃圾桶耶,谁会喜欢这种位子,可是坐久了,可能习惯了吧!还有点舍不得咧。” “是舍不得垃圾桶的臭味?”我装成随口问问一样,心中却期待着她会说出让人舒服一点的话。 “当然不是,是你和虎克啦!苞你们坐在一起很开心,虽然上课会被你们干扰。”angel笑着,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你已经不是第一个抗议的人了。”我偷偷的比着右方、右前方、和右后方的同学。 我放松的笑了,好像刚吞了一颗毒药,正开始觉得不对劲,就马上服了解药一样,虽然她也把虎克列入舍不得的名单。 无妨!反正虎克也找到对象了。 angel笑着。我注意起前面同学纷纷起身。 “轮到我们罗。” .jjwxc.jjwxc.jjwxc 大换血!这次抽签,全班引起一阵骚动。 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往新位子移动,这样集体的脚步声,有点像成群的恐龙,向新的草原移动般壮观。 我抽到的位子在第三排第四个,而虎克则躲到第七排去了。 我瞄着angel的背影,她坐在第五排第二个。虽然离我远了点,可是现在,我不用回头,就能一直看到她……的背影。 她在我的十点钟方向,这代表着,我看着她的时候,可以用最舒服的姿势,就是同时用右手拖着头部。感觉还不错! angel好像跟那个新同学很有缘,因为她们坐在一起。 那个新同学叫做林宝琼,那是后来她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时,我才知道的。 虎克那家伙一整晚都在盯着她看。 后来,我们都叫她:阿琼。 至于她和虎克,那就是以后的事了,我才懒得八卦。我只要静静的坐在座位上,注视着angel的背影就够了。 .jjwxc.jjwxc.jjwxc 千篇一律的生活着,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血液这种东西在体内。 一直过了这么久,却在重新回到校园时,才发现到自己像是仙履奇缘里的机器人,终于如愿的被装上了渴望已久的心脏——一开始有感觉的活着。 期待。是的,我居然在起床的那一刹那里,就期待着晚上仅有的四个小时的校园生活。 这样愚蠢的改变,追根究底和angel还是月兑离不了关系。 这是注定的。 当angel的车子,在城市极热闹的时段里失窃;当老萧以长辈的口气,命令着我当护花使者时。我知道,这一切都该是注定好的。 我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将自己从肮脏的送货员变成一个干净的学生,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无非就是想当个无可挑剔的使者。 觉得幼稚吗?那又怎样。 .jjwxc.jjwxc.jjwxc “angel,该走了。”我习惯的敲着吧台,无论是叫老萧或她。 angel抬起了原本埋在吧台里的脸。很喜欢看她这样抬起头,然后用一抹自然的微笑来迎接我的目光。 “不急,还有十分钟,先休息一下吧。”angel递上一杯红茶。 这几乎是我们每天固定的对白,然后这个时候,老萧就会出现。 “阿伟!骑慢一点,别忘了你载的可是我的宝贝干女儿!” 老萧说完,接着就是一根烟会出现在吧台的桌上。 “这么担心,干嘛不自己载!”我燃起烟,时间允许的。 其实,我并不是这么不近人情,或是不甘愿。只是,如果是angel亲自开口,我想我会更乐此不疲。 虽然如此,我还是乐在其中,就目前和angel相处的情形来说,已经够了。 每天完全的享受这十分钟的路程,心情是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愉悦。一小段的距离,却让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心脏真实的跳动着。 .jjwxc.jjwxc.jjwxc “阿伟,最近表现不错,都没有缺课喔!”班导在下场休息时,夸了我一句。 我干笑了两声。才大我几岁,就像个老人似的称赞小孩子? 要不要像模狗一样的往我头上模上两把,不是更像? “给班导你面子嘛!”我顺水推舟的回着。 班导笑着,手里粉红色的毛巾不断的往脖子擦着,今天和电子科的斗牛,有点难度。 “班导也迷上那个什么朋比hellokitty这么时髦?”我笑着指向那条半湿的粉红色毛巾。 千万不要以为我这是赞美。 天知道这对男人来说,是何等的羞辱,姑且不论大环境,光是我们班,哪个男同学手机或是身上,只要有这类的东西出现,是会被耻笑的。 班导尴尬的笑着,脸上久违的春意又浮现,衬着酒窝,会让人起疙瘩。 “女朋友送的喔?”我递给班导一瓶矿泉水。 会有这种东西在身上,不是马子送的,就是准备把马子用的。而班导近来春风满面,自然就是前者。 “是啊。”班导没说的很兴奋,或许是为人师表,得顾及形象。 angel从一旁走来。 “阿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教室了。” 严格来说,距离上课的钟声,还有一分半,不过angel有早进教室的习惯,所以我也就跟着。 “嗯。”我点头。 “angel,我才想阿伟怎么变这么乖,原来有你在一边盯着,不错!不错。”班导大笑了几声,直拍我的肩膀。 “……” 我瞧了一眼angel,她既没有不高兴,也没脸红,只是脸色平静的站在旁边,等着我。 “走吧。”我说。 我们并肩走着,一起离开礼堂。 这是最近的事,我开始习惯angel走在我旁边,而不是后面,我偷偷地放慢了速度,而她似乎也跨的比以往大步,就是如此。 因为上课前,我总习惯先在球场上厮杀一番,所以在这一小时里,angel都会静静的陪着我打球,然后我们会一起进教室。 这样几近出双入对的我们,早就已是班上公开情侣的姿态,不过,这是班上同学一厢情愿的说法,我和angel仍然保持一贯不予理会的态度。 可笑的是,我不理会的原因,早已变质了。 阿伟呀阿伟!你已经栽了。 我暗自笑着。 .jjwxc.jjwxc.jjwxc 虎克和阿琼正聊的起劲。进了教室,我们就各自回到各自的座位。 “听说那个油画课的老师跑去生小孩了耶。”三姑(1)说着。 “对啊。那今天代课的老师会是谁?”六婆(2)说着。 “我听说是教日间部的,听说他很不屑夜校生,还是因为和老师有些交情,才肯来代课的耶。”三姑(3)。 “哇!是不是那个上学时看到那个帅哥老师?”六婆(4)说着。 “真希望是他耶!”三姑(2)。 “我跟你讲……”六婆(6)说着。 我叹口气,好死不死的坐在这些八婆的前面,她们还真有缘,怎么打都打不散。我苦笑着,想小睡一下都不行。 目光转回angel,她刚好也转向我。 我偷偷的比着后面,然后无奈的摇摇头,angel笑了一下,指了她身边的空位。 我站起身,转身瞪着八婆。她们对我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大跳,马上闭起嘴巴。 我什么都没说,就往angel身边的位子走去。 八婆们见我离开,又唏唏苏苏的聊了起来。 正想和angel聊上几句,八婆口中的英俊老师,夹着一阵风,走进教室。 “哇!真的是他耶!好帅喔……”八婆们兴奋的声音此起彼落。 我翻了个自眼,天啊! “咳!嗯。各位同学,蔡老师从昨天开始放产假,未来的45天里,由我代课。我先自我介绍。” 老师在黑板上洋洋洒洒的写下大名,雅痞似的在放下粉笔后不断的用拇指搓着食指和中指,仿佛粉笔上的灰尘,会让他染上什么恶疾似的。 “这就是我的名字,你们叫我杨老师就好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丝毫不带情感。 不过,在某些特定族群里,有着不一样的说法。 “真的很酷耶!”六婆(4)说着。 没错,就是这样。 我望向angel。她静静的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虽然她上课总是安静认真,但是我敢保证,她今天的沉默绝对不寻常。 杨老师敷衍的环视着班上的同学,最后的眼光却在angel身上停住。 “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我说嘛!日校待不住了,还能去哪里?哼!”他的眼神里尽是嫌弃,话说完后的笑容,更是冷。 杨老师的话一出,班上的人全往加angel看去,我也不例外,意义不一样便是。 angei仍然静静的没有答话,淡默的表情上猜不出她现在的感觉,但是我却清清楚楚的燃起一阵敌意,对跟前讲自上的——杨老师。 angel又再度成为话题,但她却一样的上课下课,看不出任何异状。 那只是表面,我知道。 我们牵着车,和angel两个人像个贼似的在学校的围墙徘徊着。 “angel,现在应该可以进去了,人走得差不多了。”我说。 “从这里爬进去?”angel疑惑的看着我。 对啊!像她这样品行优良的好学生,怎么会爬墙呢? “没关系,我会先帮你爬上去,不要担心。你看,那个老头也走了,我们快点。”我把机车紧贴着墙,想踩着坐垫上去。 她背着画板和画架。“我们不用爬墙。” 不爬墙?那要怎么进学校? “阿伟,你跟着我。”她轻轻的对我笑了一下,让我觉得好像会被她卖掉一样。 angel说完,就往校园围墙边走着,我一头雾水的跟着。她走到对面一家槟榔摊买了几罐饮料,然后又继续走着,直到原本有点黄的墙壁,出现一扇小铁门。 她从门边用手挥挥墙底的土地,一支不起眼的钥匙就拿在手里。 “哪里弄来的钥匙?”不要说钥匙了,光是这扇门,我就没什么印象。 “一个高三的学姐跟我讲的,我们常常用这扇门出去买些用具。”她开了门,然后又把钥匙藏回土里。 “那是什么学姐,连学校钥匙都弄得到。”我还一直以为,日间部的人全纯的像张纸,原来还是会藏污纳垢。 “她家开锁行的啦!快进吧!”angel轻轻的关上铁门,动作柔的可以,当真就没发出声响。 她松口气,对我吐了舌头。 “学姐怕门开的太大声,平时都会上油,可是她已经毕业了,所以要小心一点。” “嗯。快点吧,不然就不知道要画到几点了。”我提醒angei。 我们小声的往美术大楼里走去。那里的专科教室都有上锁,所以守卫并不会自讨没趣的走这么段路。 人嘛!谁不会偷懒,尤其是没人在督促的时候。 .jjwxc.jjwxc.jjwxc “那个杨老师怎么老和你过不去?”我直接了当的切入话题。 如果我和angel真的如我想像的,已经好到无话不说的境界,那她应该就不会介意我的单刀直入。 不过,我还是有点下注的感觉。 “他没有跟我过不去啊!”angei在画布上不断的用着深浅不等的绿色,点着那颗略有雏形的杉树。神情专注的,连在我呆坐在她身边一个小时,她都没正眼瞧过一眼。 “那退稿怎么说?打我进这间学校,就不曾听说夜间部还有退稿这种事。”我捻熄了手上的烟,烟草混着油画的亚麻仁油的味道,不怎么好。 她换了枝笔,终于看了我一眼。 “这在日校是很常见的,真的不用太挂在心上。”她对我微笑着,但是夹杂些倦意。 废话!都已经一点多了,任谁都想睡觉。 炳!我忍不住的打个哈欠,要不是怕我老妈又乱说话,不然,直接带她去我家画这个鬼东西,我也许还能睡个觉。不像这样,偷溜进学校就算了,还怕会有不良分子偷袭,弄得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阿伟,累就睡一下。”angel仍盯着画布。 “不会。我以前的这个时候还在上班咧,怎么会累。”顾不得这里的抽烟环境不佳,我还是点起题,今晚得靠它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班上画得差的人这么多,就你的被退!有问题。” 我吐着烟雾,技巧的。很久不曾玩过烟圈了。 angel似乎完成了一部份,她站起来,拿了进来时买的饮料。 “杨老师以前是很照顾我的,高一的时候,老是得意的跟其他老师说,我是他的接班人。”angel勉强的喝着杂牌的茉莉绿茶。“嗯!太甜了。” “那他现在干嘛这么讨厌你?” “交男朋友罗。他觉得我太堕落了,找我去办公室感性对话一番,劝我和他分手,我当然没听他的。”angel走回座位,拿了些颜料在色板上调色。 “就这样?”不太可能。 “刚好那次校内的海报比赛失手,只拿了佳作,他就觉得我没救了,大概就这样吧。”angel喝了口饮料,随后拿起调好的颜料,又在画布上画着。 妈的!就这点无聊的事就需要在上课时一直对angel冷嘲热讽? “真无聊!”我熄了烟,顺手拿起桌上的饮料喝着,嗯!真的有点甜。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所以对我也是。不要说学生,其实老师之间也是会明争暗斗的,可能我让他没面子吧!”她笑了笑。 “告诉你,他那天车了辆跑车,结果当天烤漆被人拿东西刮的乱七八糟的。” “你去刮他的车子?”我突然觉得有趣。 “我才没有,我哪这么无聊。不过,他到现在可能还觉得是我吧!”她说着,但眼神仍然停留在画布上,好像真正和他说话的不是我,而是那张只完成了一半的画。 “我看他是气你刮花他的新车才对。” “说不定喔!我看过那台车,真的很惨!”angel大笑,然后形容着那台车有多糟糕,拿着画笔的手,不断的在半空中挥动。看她原本画得那么专心,一说到那辆被刮花的跑车,就忘了画画,那台车如何悲惨,可想而知。 angel脾气好太多了,如果是我,反正黑锅是背定了,干脆就把车弄得更惨。 忍气吞声,我实在做不来。 整个晚上,angel就边赶着画边聊着天,也不至于无聊到睡着。 “哇!终于画好了。”angel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刚出炉的画。 “为什么要退几步才看?” “油画是远点看,才看得出效果的,近看只是一堆花花绿绿的颜料而已。”angel耐心的解释。 我走到angel身边,学她那样看着画。 画布里,一艘看起来很坚固的船只,静静的停泊在港边,天空上飘着几朵云,画布的下方,长着几棵树。 “画的真的很好,虽然我不大会欣赏这种东西。”我照实的说。 “这是你给的灵感呢,等一下我请你吃几颗茶叶蛋,当作谢礼。”angel开始收拾东西,这大多数的东西,还一样是“借来”的。 “我?我没帮什么忙,千万不这么见外……”想起上次那几颗茶叶蛋,我的额头就开始冒冷汗。 “对啊。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浮木论,我回去想过了。如果可以,我才不要再找什么上好的木头,我想找一艘船,好像画里这艘,然后就一辈子停在码头,再也不要在海上飘摇了。”angel认真的说着。 “是吗。”我抽着烟,装做没什么感觉似的应着。 真希望,画里的那艘船,指的就是我,我偷偷想着。 “对了,阿伟!画可不可以借放在你家?”angei背起画架,都收的差不多了。 “你不带回家吗?” “我爸最讨厌这个味道了,我不想回去还要被他念,累都累死了。” 我真是睡眠不足到脑袋都钝了,就是因为她爸不喜欢这种味道,所以才来学校的,我还问? “那有什么问题!”我说。 “嗯。还好有你在。”angel说着。我别过头去,借口丢垃圾,我知道我脸红了,但不能让她知道。 当我们准备离开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有点亮了。 “疑!我的饮料不见了。”angel在教室里找着她的茉莉绿茶,我也帮忙找着。 “啊!在垃圾桶里!怎么会,我没有喝完啊?” 我摇摇手里的红茶,还蛮多的。我刚刚好像喝了不少啊…… “angel~~我刚刚好像喝错了……”我还是自首了。 “你喝了我的,那你的要还我。”angel说完,就抢去我手里的红茶。 “这我喝过了……”我睁睁地看着她的嘴唇贴着我刚才碰过的地方,感觉说不出来的好。 “没关系,我渴死了。”angel继续喝着,即使知道会吃到我的口水,她也不在乎。我笑着,带着一点邪念。 既然喝了我的口水。 她的这辈子,我阿伟要定了! .jjwxc.jjwxc.jjwxc 午后开始下着大雨,名副其实的大。 当雨滴因为行进的车速,而加重了打在脸上的力道,一切是那么的突如其来,那么狂妄地浇熄了我去学校的意念。 只是……angel等我去载她,只是……和angel熬夜赶出来的画,今天一定得交出去,只是……不想让angel一个人面对那个杨老师,虽然她总说没关系。 还有五分钟。我拿着螺丝起子在我的机车上装着那个透明的、滑稽的遮雨板。 画不能淋雨,angel更是。 我让angel坐在我的前面,用我的包围政策,将她藏在我和遮雨板的中间,我几乎算是拥抱着她的,除了必须控制摩托车的双手,当然,她也是穿着雨衣的。 将车子停好。月兑下了身上这件为了不让雨水淋到,却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的雨衣。 angel在身后,全身上下就只有发丝的尾端沾了些雨水。 “阿伟,你的裤子和鞋子全湿了,这样会很难受吧。”angel拿出口袋的面纸,伸手为我擦去额头上的雨水。 我感受着从额头上的皮肩接触到angel透过面纸传递而来的温柔,开始钻牛角尖的想,angel眼神里漾着的体贴,究竟是单纯的感激或是另一种………我更想要的。我睁睁的看着她的反覆擦拭的手,既不修长也不细致,只是双普通的手,却震撼我的心脏。 我抓着她的手腕,如这场雨般的突然。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愣在原地,眼睛直视着我,没有任何表情。 “不要对我做这种举动,我会误会的。”我转过身去,在弯下腰拿画时,说出了这句话。 我用着极其冷淡的口吻。天知道,这是花费我多大的心力。压抑住心里炙热难忍的情感,才说得出口的。 “对厚!这应该留给你女朋友来做。”她笑了笑,将手边剩余的面纸递给我,我看见她的笑容,是僵硬的。 “给你。还是让你自己来吧!” 我接过面纸,然后将画递给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交易。我给她画,然后她给我面纸,就好像彼此就再也没有瓜葛一样。 我们还是一起走进教室,只是这一小段路上,我们都努力地佯装没事,却仍然明显的感受到彼此之间的一反常。 .jjwxc.jjwxc.jjwxc 教室里传来各个团体的讨论声,今天拔得头筹的话题是抽兵签。 我才坐定位,几个三分熟的同学就马上围过来。 “阿伟,你今天去抽签了没?”几个和我同年次的同学说着。 “抽了。”我淡淡的回答。 “我和阿辉都抽到陆军,你勒?”一个我只能说眼熟的同班同学,把手搁在我的肩膀上。我跟他很熟吗? “海军陆战队。”我简单的回答,只希望他们能够在得到答案后,赶快走开。 这时候的我,真的只想趴在桌上好好静一静。 “哇!又一个签王了!”周围的人全欢呼着,然后说着隔壁班的谁也是,还有什么科的谁也是……,我就坐在人群的中央,他们咧着嘴大笑时,吐出的二氧化碳,让我觉得头晕目眩。 当我正想开口“请”他们离开时,他们马上就发现了下一个目标,整团人吆喝着围了上去,可怜那家伙,连书包都还没放下,就得被大量的二氧化碳左右夹杀。 我转头,想找寻虎克的影子,老感觉最近都没见到他似的。 那家伙…… 虎克不晓得弄了什么方法,座位居然换到阿琼的旁边。虎克本来也蛮长舌的,只见他的嘴不停的动,阿琼的脸一阵一阵的红,老小子还蛮有一手的。 我感觉有点头晕,班上此起彼落的笑声,不断的侵蚀着我的脑部,越来越觉得受不了…… 烦人的噪音,还是在老师走进教室后,就结束了。今天四堂的油画课,全都让我们温书,这是期考前,贯有的模式。 杨老师坐在讲台边,看着满满都是英文的精装书,angel拿着那副画走过去。 他瞄了一下angel,马上把眼光移回画里。 “拿回去重画,明天拿来办公室给我。”他看也不看,就将angel画判出局了。 “老师,你没有抬头看。”angel冷静的说着。 “你在夜校里混着么久,我想也是不用看就知道了。”他优雅的翻着手上的书,平淡的说着。 angel安静地走回座位,紧握着画框的手掌,一直没有松开,我看着angel,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就在我回神的那一刹那,我看见老师右嘴角,竟微微的上扬着。 他居然为此感到得意? .jjwxc.jjwxc.jjwxc 啪! 我往桌面用力的拍了一下,充满怒意的瞪着讲台上自以为是的老师。 “那位同学,你在干什么!”老师收起手上的书,不甘示弱的盯着我。 “你连看都没看,凭什么退人家的画?”我接住老师的目光,还算平稳的说着。 “凭我是老师,我就有权利退学生的作品。”他的口吻也算平稳,说完这句话时,冷笑着。 “你他妈的算什么老师!那是她熬了一个晚上画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吼叫着。 此刻,我的白眼球里,想是布上了许多血丝。班上的同学有的讶异,有的等着看好戏。 “你给我坐下,如果还想毕业,就给我乖乖的坐下。”老师立回了我一声巨响。 我站在原地不动。 坐下?可惜我不是你养的狗。 “给我重新看那副画!现在。”最后的两个字,我几乎花尽了所有的力气,带着沙哑,破口而出。 “烂画!”老师走到angel前,拿起画,用力的摔在地下。 angel急忙站起来,一直对着老师道歉,转过身,暗示我不要冲动。 烂画?我的脑里不断的涌着那晚,angel画画时专注的神情与画里的这艘船,她那晚所说的话,反覆地在我脑里旋转着。 “干!你这什么意思?”我感觉整个人被火烧着,一股作气的想冲过去,狠狠的给他一拳。 “阿伟,麦安啦!”先拉住我的是虎克,阿辉和蔡黄敏陆陆续续的也拉着我。 “干嘛!想打我是不是,书不想念了?” 老师的话一说出,angel就急得跑到老师身边。 “老师,我回去重画,明天给你,不要生气了。”她的眼眶里积着泪水,一直替我求情。 “不用了,这次期考,你的油画成绩零分。我懒得和你们这些没教养的夜校生周旋。”老师拿起桌上的书,拍拍衣服。 “你他妈的多有教养?这么行就不要待在这里教书,赚那几万块!吧!”我真的很想冲过去,管他书念不念得下去。我努力的想挣月兑,虎克他们却死命的扣住我,真是他妈的紧。 “你等着看,要是还让你待在这里,我就不叫老师。”他就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虎克松开了使力在我肩上的手,我抓起椅子,泄愤的摔到地下。 “干!”我气冲冲的离开教室,虎克以为我要追上去,紧张的抓住我。 “阿伟!麦啦!” “我不念书,回家行不行啊!” 虎克再度松开我的手,我咬着牙,离开了学校。 我拼命的走着,停进校园里的车子,没有批准是牵不出学校的,我就这样一直走着,大雨还是狂妄的下着。 不晓得走了多久,我只觉得我得头越来越痛,活像要爆炸似的。我停下脚步,口袋里的烟,想是全湿透了,我开始寻找商家,最起码,让我抽根烟。 我撑着被大雨打得几乎张不开的眼睛,一转头…… 全身湿透的angel就站在我后面,和我一样狼狈。 .jjwxc.jjwxc.jjwxc 我顶着就快爆裂的脑袋,一步步的向angel走去。 雨水加重了大腿的重量,让我每跨一步,就觉得吃力;脖子上那颗理所当然挂了二十年的脑袋,也开始显得沉重。 这么几步的距离,竟能让我喘气?讽刺,我连嘲笑自己的能力都没了。 我一直看着angel,仿佛只要走近她,就会获得解月兑,于是我走着,缓慢的…… angel逐渐靠近的身影,被大雨淋得模糊。 我抱着angel,不!充其量也只能说是靠着,我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那个让我着迷的气味,虽然经过雨水的侵袭,原本的香味早已所剩无几。 我是很想用双手紧紧的……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只是,此时我的身体像极了奋力跑着百米赛跑,虽然通过终点,却虚弱无比。 我就这样靠着她,顺着雨势闭上了眼睛,靠在angel身上,真的很舒服,就这样吧!一直靠着……一直靠着……多好。 “阿伟……” 这是我唯一听见的声音。 .jjwxc.jjwxc.jjwxc 我昏昏的坐在床上,身上穿着松垮的休闲服,我是被人动过了,是谁? angel吗? 我可不敢想。 就当我打算起身时,房间的门打开了。 “老萧?” 老萧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直冒烟的东西,我想,那大概是稀饭之类的东西。 “臭小子,老是给我找麻烦!”老萧用脚踢开桌上的杂物,腾了个空位放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你的房间?”我问。 一张简陋的单人床和地上散乱着的杂志和衣物,还有几个不知道几百年没洗的杯子,想也不用问。 这场雨,不晓得杀了我多少的脑细胞。 “废话!好端端晕倒,你还想angel能拖着你去哪里?”老萧不耐烦的说着,温热的手掌贴近我的额头。 “臭小子,烧退了。” “是angel带我来这里的?”我好歹也有六、七十公斤,她要怎么拖?更何况她也淋了雨,不晓得有没有事。 “是我扛你回来的!看你八成是玩女人玩到身体虚了,才淋一点两,就出状况!”老萧往我脑袋敲了一记,我没能躲开。 “angel呢?”比起和老萧废话,这还是我最想知道的。 “angel在外面煮姜汤,我要赶快回去店里。你稀饭吃一吃,姜汤喝一喝,赶快给我离开这里,我可不希望明天就换我生病,没事弄一堆病菌……” “有没有烟?”我打断了他的抱怨。 老萧把烟扔在桌上,碗里的稀饭,还热腾腾的。 “还不快吃稀饭!” “行了,你快走吧。”我点起烟。 老萧拿起挂在门边的大衣,往床上丢过来。“舒服点再走,别忘了穿外套,免得我又要借你床躺。” 我看着老萧,长得一脸凶相,说个话居然还会难为情。 我叫住老萧。 “谢啦!”我指着桌上的稀饭。 “晚一点跟你算钱的。”说完,他就回店里去了。 我还是继续抽着烟。 .jjwxc.jjwxc.jjwxc 扣!扣!扣。 “进来吧。”我说。 angel带着姜汤走进来,身上穿着一套和我一样的休闲服。 “阿伟,好一点了吗?”她放下姜汤,坐在我的旁边。 “没什么,感冒而已。”我觉得有点丢脸,长这么大还不曾晕倒过,更不用说是在女孩子面前了,我装作没事的胡乱瞧着老萧的房间。 “阿伟,你根本不用跟杨老师吵架的。”angel说。 “是那家伙太欺人了,我就是一直忍,他才会每次上课都这样刁难你,到今天才骂他,我还觉得太晚了。”说起他,我就直冒火,要再说下去,我看连姜汤都不用喝,就可以去寒了。 “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我担心他真的会……”angel轻轻的皱着眉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望着她正为我担心的脸孔,气焰消了大半。 我伸出右手,用拇指在她皱着的眉间轻缓的揉了几下。 “你皱着眉不好看。”我笑着看着她。 angel惊讶的抬起头,眉头松开了,脸颊上却多了一抹红,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然后牵着她那只为我擦过雨水的手。 “有没有念书,我一向都不在乎。我没有办法看着你难过时,我却只能站在一边,看你一个人把所有难忍的情绪,认命的吞到肚子里,只要我在,我就不允许任何人做出所有会伤害你的事,你懂吗?”懂吗?我真的很想知道,这样不算表白的表白,她究竟懂了多少。 她静静的让我握着她的手,静静的听着我讲话,就连我话说完了,她还是静静的。 我有点慌。她是懂,但不接受,所以沉默,还是真的不懂,仍然在思考? 我屏着气,认真的望着她。眼神里除了期待,还有一丁点儿我这辈子都自傲着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的惧怕。 沉默了不稍几秒,angel开口了。 “阿伟……” 这是我唯一听到的两个字。 是的,我是个孬种,我没有勇气去听angel接着会说出的话,所以我在没有经过angel的同意之下……吻了她。 这个乍看之下是个很大胆的行为,其实只是我逃避的一种方法,最少在那让人无法喘气的几秒钟里。 angel像是受到惊吓般的怔住了。我闭着眼睛,丢开以前,不想以后,只管吻着她……深深的。 如果不去看地上动作夸张的果女图,这样的画面是很应该是很美的,如果就在这样的画面里停格,或划下句号,这的确是在美不过了。 但是,我想我还是不够努力,对于angel。 当我回过神来,放开angel的那一刹那,她静静的…… 离开了。我很不想承认,她的速度,几乎可以用“逃”这个字眼。 我看着那扇angel离开时没有带上的门,开始体会一种内脏全纠结在一起的滋味。真的很痛,比起几年煎,被人砍了一刀,却在医生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一针针在肉上进进出出的缝着,还痛…… 我坐在床边。烟,一根接着一根,桌上的稀饭糊了,姜汤冷了。 这次,我没有落泪,大概是因为这种难受的感觉,早超越了极限。已经不是流流几滴眼泪,就可以轻易振作这么简单的事了。 那个杨老师就如angel所说,说到做到。我的书当然是没得念了,最后去学校的那几天,无意间听过三姑六婆闲聊,angel的阿嬷过世,像是请了十天的丧假。她阿嬷去逝的那一天,也就是angel逃走的那一天,很难想像angel会带着怎样的心情回乡奔丧。 于是,我免去了见面时尴尬,似乎也感觉从此见不到她了。 服兵役前的那段空档,我都待在房间里,抽着烟,盯着托虎克替我拿到家里的angel的画直发呆,偶尔下楼吃饭时,还会听见老妈的聒噪。 “看!连缓征都不用办了。”哼!我无奈的笑着,老妈说的真好。 .jjwxc.jjwxc.jjwxc 兜了一大圈,终究还是踏上了军旅生活。 我坐着自强号,把玩着手上这艘自己用软木块刻的小船,搜寻记忆的片段。 案亲临送行前,那一双沉默的双眼;母亲搭着野鸡车千里跋涉到屏东,却依然唠叨的嘴,还有停车场、校园和老萧,因为唯有不断的想着记忆着,我才能觉得自己从不曾离开。 真正的当个军人,才不过短短两个月,我却像老了十年,日子一天天过着,总觉得漫长,但是猛一回首,却又像是作梦般,快的难以相信。 于是,我搭着火车,穿梭在时光隧道里,一心只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哪怕只有几天。 谁说当兵会让人变坚强,曾经这么不以为意的家,一但拉开了距离,竟也开始想念起来。尤其是当你花费了一个小时认真的刷着,班长却还是逼着你去舌忝小便斗的时候。 在酣声四起的大半夜,仔细听来,还夹杂着许多想家的啜泣声。我既不会打鼾,也没有哭泣,只是觉得感伤。 我靠着椅背,从屏东到桃园的车程里,反覆的看着angel的信件。 我们还是有联络的。就在我踏上龙泉,一个人望着没有angel陪伴的星空和躲在厕所里抽烟的时候。只要一空闲下来,angel就会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于是,在一次站哨的大半夜,一首两地相思的情歌,让我燃起了提笔的勇气,即使不能确定angel是否会回信,甚至会愿意看。 angel回了我的信,这让我足足精神了一阵子,再怎么不合理的磨练,对我都已经不重要了。 就这样她回我的信,然后我回她的信,一直在纸上闲聊到现在。 她的信写的多半是学校里的事:虎克和阿琼已经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老师结婚了……对于那夜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我写给她的信,也刻意的只提军中生活的点滴(除了在厕所亲吻小便斗的那段),对于那晚的事,我也很有默契的,只字未提。 .jjwxc.jjwxc.jjwxc 洗完澡,我擦着房间里累积的灰尘,记得吗?我说过我是有洁癖的。 捆绑着已经毫无用处的教科书,一张照片剧情式的落了下来,那是国小最后一场球赛结束后拍的一张团体照,当时只是想拿给angel看,所以夹在课本里。 照片里的我稚气是有,傲气难免。只是在那样的年纪里,再怎么成熟,现在看来也是可笑。不过,说真的,我还蛮怀念的。 我又想起angel,想起当初她想看这张照片的模样。我望着照片中稚气的自己,脑子里却回忆着和她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聊着照片里的这段无知的时光,还有她专心走着记忆中的平衡木,认真的表情…… 我丢下了原本该做的事,换上衣服,冲出房间。 整理了一半的东西,四处散乱着。 手里拿着那艘自己刻的船和那张照片,像个傻子般的站在angel家的门口,心里燃烧旺盛的火炬,让我毫不犹豫的按下电铃,脚步声逐渐清晰,我准备好微笑,只等着开门的那一刹那。 “你找谁?”一个年轻的男生开口,很家居。 “嗯……请问angel在吗?”我满脑子都以为会是angel出来开门,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angel……你是说我妹吗?”他开始有点不懂,后来又想到什么似的回答。 我点点头。 “她出去了,你留电话和名字好了,我叫她打电话给你。”angel的哥哥有礼貌的说着,我草草的在照片后面写下手机的号码,连同船,一起交给他。 心情有点沮丧,再过十分钟就十二点了,这么晚,她会去哪里? “麻烦你了。”我点点头。 抽了一根烟后,我开着父亲专门用来载西瓜的厢型车,离开了这里。 这就叫做没有缘份吧!我想。 我摇下车窗,还是喜欢开着窗吹风,不抱期望的电话铃声随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里,是angel打来的。 还不算太坏,对吧? 饼了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上次丢下她的篮球场。 “阿伟,你小时候和现在很像耶。”angel笑着。 “那艘船也拿到了吧!”我问。 “嗯……谢谢你。”angel静了下来,我们一直绕着篮球场的圈圈走着。 angel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我。 “那艘船……”我没有把话说完。 其实我想告诉她,如果可以,我是多么希望当她画里一直想要寻找的,可以停泊的船。 angel默默的走着,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望着我。 “上一次,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呢。”angel笑着说。 “不过,我也把你一个人丢在老萧那里,我们扯平吧!”她伸出右手,一副要握手和解的样子。 我伸出左手。握着的手,怎么也不松开。她发现了,只是笑着,没有挣月兑的动作。 “把我丢在哪里,就是为了报仇?”这几个月来,她逃开的原因,我始终耿耿于怀,虽然现在的我假装没事般问着。 她久久没有回答,抽开了我的手,坐在地板上,低着头玩弄她慢跑鞋上的带子。 我点起烟,决定等她…… “浮木与船,困扰了我好一阵子。我们都发现了彼此之间微妙的变化,但是也都没有说出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我抓到的下一根浮木或是船,而你会不会也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不想!所以就当个朋友吧!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这样告诉自己。”她看着自己的鞋子,手指反覆的绕着鞋带。 “所以你就自己做了决定当个朋友,普通朋友?”我深深吸了一口烟,他妈的自私,让我这些日子来像个娘们似的难过。 “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忽然吻了我,让我更乱了,说是阴影也好,不相信你也好,可是我就是害怕,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接下来你都知道了。” 她说的很平稳,手里玩着的鞋带,却被她弄得一团糟。 我笑了笑,扔掉了烟头。蹲跪在她的面前,接过她手上的鞋带,耐心的解开,然后重新为她系上蝴蝶结。 “这些我不想知道了,我只想知道现在呢?”鞋带绑好,我抬着头用着认真的眼神望着她。 “不管你是浮木或是船,我都已经来不及抽身了,我在想,如果你再来找我,我一定会说。只是,后来你去当兵了,信里从来不说,我以……”angel站起来,不好意思的转过身。 我以为她……她以为我……天哪! “如果我都没来找你,那怎么办?”我问。 “我不知道……” 足够了,真的。其实已经不用再问了。我走近她的身边,将她揽到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想要讨回这些日子以来,该是她欠我的感情。 angel终于不再抗拒,她把头埋在我怀里,我笑着呼吸着她身上那股久违的味道……… “阿伟,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你还愿意和我作朋友吗?”她突然抬起头问我,在这样还算浪漫的气氛之下。 还没开始,就提分手? “不愿意。”我语气坚定的说。 “为什么?”angel离开了我的怀抱,失望的问着。 我笑了笑,把她拉回我的怀里。 “因为我们不会分手。” angel脸红的笑了,我也笑了。 是啊!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感情,说什么也不要放弃了。 整个夜里,我们玩着篮球,聊着心情,吃着成酥鸡,说着笑话,在属于我们的天空里,进行着比恒星还要永恒的约定…… 他妈的!明天就要收假了,我居然没吻她。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