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白玫瑰》 楔子 缘起 总是做着同样的梦…… 小小的女孩骑在旋转木马上欢笑,眼角尚余哭泣后的残泪…… 有个大男孩,好温柔、好和善,是他替她轻轻地拂去泪花……模糊的脸庞辨不清五官,似乎在微笑,似乎在呼唤她的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洛儿……洛儿……别哭了,我会永远保护你,长大后要当我的新娘哦!洛儿……花开得真美,这朵插在你发旁最漂亮。洛儿……洛儿…… 是谁?他……是谁?为什么夜夜入她梦里来…… 第一章 教室的喧哗可比强震来临时的威力巨大,十七、八岁的高三学生总是年少轻狂的。 “安——静——”班长在前头喊得脸红脖子粗,作怪的同学依然当成耳边风,各玩各的,丝毫没有半点羞惭。 蓝洛儿趴在桌上作梦。明年夏天就得面对大学联考,光想到就令人疲倦,不如逃进时空以外的宇宙吧! 同学都戏称她是睡美人,不管环境有多嘈杂,依然睡得安安稳稳。无妨,只有进入梦乡才能听见那迷人的童稚声音……洛儿……洛儿……好清晰的叫唤!他究竟是谁?为什么梦境里总看不清他脸庞? “洛儿!洛儿……” 别吵嘛!她皱皱眉,依然一动也不动的趴着。 “蓝洛儿!你不想毕业了是不是?!” 一句从天而降的怒喝惊醒她,张开眼睛,班导师的双眸瞪得比牛眼还大,杀气腾腾的面容有如魔鬼青面撩牙! “啊!”蓝洛儿尖嚷着站起,环视周遭,同学正垂首窃笑着斜睨她。 “睡、睡、睡,都睡了两年了还睡?!你就不能振作一点吗?”导师双手叉腰,气得像一壶沸腾的开水。“没见过女孩子像你这么贪睡的,早也睡、晚也睡,上课也睡、下课也睡,干嘛?被下了安眠药啊?!” “对……对不起……”蓝洛儿羞赦的垂下头,同样的镜头不知重复上演过多少次了,她就是无法记取教训。 不用猜,这位老师肯定是女的,而且绝非同性恋。 为什么? 唉!如果是男的还会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吗?蓝洛儿的抽屉永远摆着看不完的情书,从校内到校外,睡美人的封号传扬千里。只要看她一眼,正常男人都会失了魂魄,可惜这个含羞草般的女孩,似乎只对一件事——睡觉——有兴趣。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让我抓到打磕睡……不,熟睡的把柄,铁定当掉你!”女导师气呼呼的回到讲台。 早上校务会议决定的事令她心情郁卒,休学两年的问题学生石藤高竟要进她班级来?!可恨!这种烫手山芋丢给她实在太不厚道了。什么坏学生要放在好环境薰陶,天哪!她的寿命又要减短好几十年了! 蓝洛儿唯唯诺诺的坐下。唉!看来不必担心联考了,能不能毕业还是个大问题呢! “现在翻开国文课本……蓝洛儿,上次讲到哪里?”导师犹不放过她“讲到……讲到……” “讲到哪里都不晓得?!你到底是来学校干什么的?”导师嘲讽的斥责,“我看国家甭寄望你们这些栋梁了,每天醉生梦死、漫无目标,活得就像一只蠢猪!” “老师,猪不蠢,根据专家研究,猪其实是很聪明的动物。” 大家原本都埋首忍受冷言冷语轰炸,一句突然的反驳却带来惊奇,从没人敢正面对导师有异议的。 蓝洛儿循声望向教室门口,眸中盛满惊讶。一个男生!好酷的男生!又帅又酷的男生!她啧啧称奇。 染了颜色的头发,时髦新潮的皮衣皮裤,就像日本暴走族的装扮,教人感到害怕又崇拜的反叛。 “石藤高?!”女导师几乎晕厥,看来,休学两年让这个问题学生更有问题了! “我的位子在哪里?”酷男生毫不忸怩的走进教室,眼睛放肆的梭巡每个角落。望见蓝洛儿时,他多停了半秒,只半秒。 “想进我的班,就得换掉你的服装!还有头发,真受不了这么恶心的颜色。”老师嫌恶的唠叨。 “我也不想回来呀!偏偏一堆自以为好心的辅导员,不分昼夜的对我念经,还有我老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烦死人了。所以……我只好应大家要求,回到地狱……”他耸耸肩,一派不在乎的潇洒。 石藤高!” “喂!当初我可开好条件,要我来上学就别约束我的任何行为。惹我翻脸,哼!学校要扩建的经费可没着落喔!”石藤高邪邪一笑。 老子有钱就有这种好处,不然,什么学校敢收他?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一个字,钱。 蓝洛儿怯怯的凝视前头狂妄的男生,从小到大,她还没接触过这种坏胚子哩! “你……去坐下吧!”导师泄气的垂肩。校长一再叮咛,要撵走这个问题学生也得等工程完竣后,在这之前,她的日子将是一片黑暗。 “随我挑是吧?”石藤高往后排走去,转来转去,转到了蓝洛儿后头。“就这个位子了。” 坐在蓝洛儿后面的男生一脸愕然,这个宝座可是千金不换的,每天面对睡美人的背影遐想,枯燥的课堂才不会无聊。 “起来吧!”石藤高不客气的用脚踢动椅子,傲慢的态度惹人气愤。 “凭什么让给你?”男同学不甘示弱的与其怒目相视。 “凭这个!”石藤高迅速击出一拳,教室顿时陷进混乱。 蓝洛儿动也不敢动的掩嘴瞧着这幕。 “石藤高!”导师嚷着跑下讲台。 “你……怎么随便动手打人?我要告诉我妈……”被揍的男生倒在地上,抚着下巴申吟。 “还没断女乃啊?像个女圭女圭似的。”石藤高嚣张的气焰震慑全场。“早让位就不必挨揍了嘛?不识相!”他不理身侧的老师,将男同学桌上的书噼哩啪啦倒在地上,书包也摔到墙角。 “你……你太过份了……”蓝洛儿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在全体师生鸦雀无声时,竟开口直言。说不定下一拳会击在她脸上呢!她忐忑不安的心正狂跳着。 石藤高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她,过了良久,一言不发的揪住她便要走人。 “放手!”蓝洛儿心慌意乱的抗拒。这个问题学生到底想干什么? “石藤高!”女导师简直快抓狂了!才来没几分钟便闹得鸡飞狗跳,以后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敢纠正我?我倒要试试你的胆子有多大!”石藤高硬拖着她走向门口。 ‘放手!放手!我要告诉我哥。”蓝洛儿急得快掉泪。实在不该多嘴的,她干嘛惹上这种目中无人的流氓? “哈!我是不是进了幼稚园了?”石藤高甩开她,一脸嘲弄。“又是妈又是哥的,天啊!地狱!我真的回到地狱了!” “你才是害天堂变成地狱的罪魁祸首!”蓝洛儿很想拿针线缝住自己的嘴巴。今天究竟是吃什么药了?明知危险却偏往虎口拔牙。 全班闻言均屏住气息,导师的头也疼得快爆炸!由石藤高恐怖的神情可预见下一秒的危机。 但,奇迹似的,风暴并未来袭。 “这个位子谁都不准坐!”他将书包重重砸向桌面,眼神冰冷。“谁敢坐就是跟我过不去,还有……你!”他以食指指着蓝洛儿,口气恶劣,“我会特别照顾你的,特别照顾!” 像一阵风般,石藤高转身走出教室,在掀起阵阵狂浪后消失无踪。 特别照顾?蓝洛儿双腿发软,全身打颤,生平第一次感到生命受威胁。 “好了、好了、没事了,上课吧!”导师无措的回到台上,这种状况出乎意料。“石藤高的脾气就是这样,过了就算了,放心吧!上课。” 接下来的一天,班上的同学莫不议论纷纷,蓝洛儿在大家好心的宽慰声中度过最恐惧的一日。 “石藤高……”她惊惶的在心底沉吟,明天永远别到才好啊! ☆☆☆ 下了公车,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蓝洛儿心事重重。 她一定没好日子过了,电视上的流氓不都杀人不眨眼嘛?说不定石藤高会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堵她……天啊!她不敢再去上学了。 左之奇开着敞蓬车在街上飞驰,旁边坐的是今年刚出炉的校花,他已经大四了,不趁毕业前疯狂疯狂,以后可没空遛达了。 蓦然!对面路旁踽踽独行的美丽倩影摄获他的视线。没看错吧?他紧急煞车,确定后无来车又疾速倒车。 “你疯啦?”身旁坐着的校花搞不清状况,生气的出言怒斥。 没错、没错,左之奇双眼发亮。对面女孩的容貌和身段,美得教人看了不由得倒抽好几口气! 弯弯的双眉秀丽似优雅的弦月,小小的红唇就像滴水的樱桃诱人,更别说那两潭水汪汪的黑眸了,简直闪亮似夜空中的星钻。 啊!此女只应天上有,他怎能错过如此曼妙的绝色佳人?和她比较起来,身侧的校花只配称草! 左之奇停妥车,二话不说便替校花打开车门。 “干嘛?” “请你下车啊!” “下车?在这儿?不是要去……” “我突然有事,你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吧!” “你……” “抱歉了。”左之奇迫不及待的将她推出车外,随即关门猛踩油门转向。 “左之奇!你给我记住!下次用轿子来抬都抬不动我了。”她气得跺脚,却被过往的公车废气喷得满面乌黑。 “哈哈哈……”左之奇见状克制不住的大笑,良久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待办。 蓝洛儿心不在焉的走着。告诉哥吧!扮哥一定会保护她的,可是……她不禁又忆起石藤高粗野的拳头,万一打在哥哥身上,她可会心疼死的。 “嗨!小姐,要兜兜风吗?”左之奇扬手呼唤,蓝洛儿奇怪的看着他。 “刚放学?”他瞧见她身侧的书包,才读高中而已,居然成熟得像颗芳香多汁的水蜜桃般引人垂涎。 蓝洛儿低头不理,快到家了,没啥好怕的。 “我叫左之奇,大学四年级,小姐贵姓?”左之奇一向对自己深具信心。女人最爱的两个条件他都有:一是英俊,二是金钱,追谁追不上手呢?投怀送抱的多的是喔! 蓝洛儿依然不答,就像没听见他的问话一样。 “请问芳名?” “难道你是聋子?” 聋子?她睨他一眼,突然想到个恶作剧的方式。 “唔……啊……”蓝洛儿比手划脚的指着耳朵和嘴巴,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欢气。 “你……又聋又哑?!”左之奇不敢相信的盯住她芙蓉似的脸蛋。不会吧?看起来不像啊? “嗯……呀……嘻……”蓝洛儿装出一脸傻笑,眼神呆滞。何止又聋又哑,她要扮演个疯子,把他吓得落荒而逃。 左之奇惊愕得张大嘴,下巴都快掉到地面了!怎么可能?!她有精神病?不待思考,他便猛踩油门疾驰而去。 蓝洛儿捂嘴浅笑。真是个头脑简单的男人,这么容易就被她骗了,哈!她得意扬扬的弯进通往家门的巷子。 坐在车上的左之奇愈想愈不对劲。她的穿着整齐,如果是疯子怎可能进学校念书?难道……他受骗了?!可恶!他低咒着回转方向盘,再到原处时,却怎么也寻不着芳迹了。 “笨!”左之奇猛敲自己脑袋一记,后悔莫及。那女孩此刻一定在嘲笑他的智商。没关系,他不会死心的,改天就去高校门口等她,看她躲不躲得掉他的求爱攻势。 鲜花银弹,哈!左之奇恋爱不败之秘诀! ☆☆☆ 骑着重型机车从街上呼啸而过,石藤高率领的车队引人侧目。 “老大,你真的要回去那个烂学校?”毛头载着个瘦不拉几的女生,一副自以为帅的样子。 “我老子恐吓我,没拿到高中毕业证书,以后一个子儿也得不到。唉,时势所逼,无奈、无奈!”石藤高摇头叹气。追逐风和太阳的日子才是他所向往的,整天关在乌龙般的教室里上课,总有一天会活活窒息的。 “老大,我们全都靠你罩,现在你回学校混,万一遇上死对头,那……”小猴别的不提,只担心冤家路窄碰上誓不两立的仇家。 “怕死就滚回家蹲一年,等我毕业后再出门嚣张。”石藤高讥讽着加快车速,把其他人远远抛在身后。 本来他是计划读个三两天意思意思,谁知道入错了班,遇错了人……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在他唇边盘旋。那个女生……敢当众指责他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呢?…… “老大!条子追上来了!”毛头大喊着警告。 “散!”石藤高一声令下,车队便分头逃窜。他自己倒好整以暇的减缓速度,一派悠闲。 要抓就来抓吧!岸保释金的是老头子,干他屁事? “停车!”交警拦截他。 “追得上我再说。”石藤高狂笑将油门催至极限,不顾死活钻过车与车之间的缝隙。 在一段惊险的追逐之后,交警记下车号泄气的放弃,又是那个教人头痛的小子,父亲是议员,常被这爱作怪的不肖子搞得灰头土脸。 “蠢蛋!”石藤高回首扮个鬼脸,扬扬得意的飞驰而去。真无聊!就没半个条子有他这么好的赛车技术吗? 正在高兴当头,一辆私家轿车快速的超车而过,差点擦撞他的机车。 “混蛋!”石藤高惊愕的稳住车身,眼底燃起怒火。“敢超我车?走着瞧!”他加足马力,沿途追赶。 柏亦凯由后视镜中瞧着一路风驰的年轻人,唇畔泛起小小漩涡。来玩吧!他敢玩警察,他就玩他!这种目无法纪的家伙该受点教训。他故意减速等他。 这是宣战吗?石藤高喷火的双眸更炽热了。好!这段路上人多车多,斗起来才够刺激。 就这样,一场冒死的比赛展开。 柏亦凯眼明手快的超过每辆阻挡去路的汽车,石藤高迅捷俐落的紧跟其后。前方是红灯,两人不得不在斑马线前暂时停下。 在等候的时间内,石藤高被对方挑衅的神情磨得失去耐性。从没人敢这样对他的,待会儿非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 柏亦凯看看表,洛儿该回到家了吧?今天没空去接她真是不放心。若非承包的工程设计图出了点问题,他也不会让她单独回家。 绿灯亮起,汽车和机车几乎同时加速冲过路口。 “没空陪你玩了。”柏亦凯呢喃着加速,石藤高却不死心“想逃?门儿都没有!”他紧缠汽车不放“不错嘛!”柏亦凯笑着瞥了车侧的男孩一眼,微旋方向盘将他逼到路旁。 饼了前面不远的十字路口就快到家了,非尽快摆月兑这狂傲的年轻人不可。 石藤高被逼得无路可走,干脆狠下心加速疾冲。顶多再换一辆新车吧!他不会认输的。 “有趣!”柏亦凯从容的与他并排前行。假使再逼近,那男孩出事了可就麻烦了。 又遇上了红灯!石藤高骄恣的伸出中指对准柏亦凯。 fuck!他张大嘴巴无声的斥骂! 本来已打算放弃的柏亦凯被挑起怒气。这家伙太目中无人,今天非教训他不可。 绿灯!两人又重新开始玩命,一条普通的省道转眼变成了高速公路。 错过了回家的路口,柏亦凯毫不懊悔。将这小子引去郊区吧!免得旁人遭池鱼之殃。 前前后后追逐了不少时间,石藤高血液里的桀骜不驯完全沸腾。今天真是太美妙了,他以往无处发泄的过剩精力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来吧!再快点!再快点! 柏亦凯看清四面八方,路上少有行人,前后并无来车。帅呀!他方向盘一偏又立刻回位,石藤高被轻轻一撞,速度瞬间骤缓。 “再送个大礼。”柏亦凯紧急煞车,整辆车子横在马路上,石藤高煞车不及转向闪避,刹那间冲往路旁的杂草丛里,喔!摔得狗吃屎! “再玩啊!”柏亦凯下车笑看咬牙切齿的男孩。他的机车跌了个倒栽葱,轮子还不停转动哩! 可恶!石藤高抚着疼痛不堪的背脊,身上多处擦伤渗出血丝。 “年纪轻轻就好逞能,连警察都拿你没辙,可真坏到骨子里去了。” “少废话!今天我认栽,改天碰上要你好看!” “随时候教!”柏亦凯愉快的坐上车。刚刚还担心那男孩受伤了,看样子没事才对。他瞧瞧时间,糟!快错过晚餐了。 “我会记住你的!”石藤高愤懑的瞪视远去的车影,偏头啐出一口口水。 耙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妈的!这个梁子结定了! ☆☆☆ 吃罢晚餐便躲进房间,蓝洛儿抱着哥哥送的绒布女圭女圭躺在床上发呆。 怎么办?怎么办?一想到石藤高的跋扈,她的心就乒乓乱跳。他会坐在她后面,时时对她构成严重威胁。没人敢违抗的,同学们一向都是乖乖牌,除了读书还是读书,怎会半路来个凶神恶煞呢? “洛儿……洛儿……” 吓!她翻身坐起,无比惊惶。 “洛儿,你今天不对劲哦!怎么?身体不舒服?”柏亦凯关心的走到她床边“没……没有……”她垂下眼,不敢据实以告。 “爸妈要我来看看你,为什么晚饭食不下咽?”柏亦凯探着她的额,没有发烧,一切正常。 “真的没事嘛!”蓝洛儿将下巴抵着玩偶,嘴唇嘟得老高。 “有烦恼?”柏亦凯无尽的宠爱全在眼神中。 案母想生个女儿却一直没能如愿,洛儿是从孤儿院中领养的。三岁来到他家,他见一眼就喜欢了,又白又女敕的脸蛋浮着两朵粉红色的红晕,美得像个洋女圭女圭。只是她好爱哭,只有旋转木马才能安抚她初到陌生环境的不安。 洛儿的名字是院长取的,因为捡到时裹着蓝色围巾才用来当姓,一直没改娃姓是因父母觉得原来名字好,改了就难听了。 “怎么不说话?”柏亦凯抬起她的下巴,被她眸中的忧郁刺痛心扉。 “哥……”蓝洛儿忍不住掉下眼泪,所有的麻烦他都会替她解决,但是这次不同,石藤高可是个凶狠又不讲理的恶棍!她才不舍心爱的哥哥受到伤害呢! “发生什么事了?”柏亦凯乱了方寸。只要洛儿一掉眼泪,他在商场上的精明冷静便全作废。 “只是想哭嘛?人有时是很莫名其妙的。” “不准说谎!” “我……我怕明年联考考不好……”蓝洛儿寻找藉口。“万一没考上大学,我……” “明年的事现在就担心?”柏亦凯笑着轻拧她鼻尖。“没考上就算了,我需要个女秘书,你可以到公司来帮忙。” “我这么糊涂怎么当秘书?” “我就是需要个糊涂秘书。” “哥最喜欢寻人家开心!”蓝洛儿白他几眼,眼角还悬着泪。 “别胡思乱想了,嗯?”柏亦凯揩去她的泪,不禁想起童年陪她玩耍的情景。 洛儿进柏家时他已经十三岁了,所有的往事全清楚的记在他脑中,包括带她去坐旋转木马、为她擦干眼泪,还有…… “哥,你在想什么?”蓝洛儿疑惑的望着他。 “没事,早点休息吧!你不是最喜欢睡觉吗?小懒猪!” “又笑人家了!”她拿起绒布玩偶砸他,漾满羞涩。 “我投降,躺下吧!我替你盖被。” “好!”蓝洛儿笑盈盈的盯着他。每晚的例行公式,不管多忙,哥哥一定会来向她道晚安。 “晚安!睡美人。”柏亦凯亲她额头一记,以所有的珍爱祝福。 “晚安……”她闭上双眸,不一会儿便走入梦乡,石藤高的事暂时被她遗忘了。 坐在床畔凝视洛儿的睡颜,柏亦凯失神的亲吻方才拂去她泪滴的手指。 愈来愈成熟了……愈来愈漂亮了……洛儿……旋转木马上裙摆飞扬的小女孩……何时才会懂他多年沉歇不语的期待? ☆☆☆ 被石藤高揍了一拳的男生,得到一笔为数不少的补偿金后转学了,校方和家长彼此心照不宣的封锁消息。从此以后,没人敢坐那个下了符咒的座位,议员的儿子谁也得罪不起啊! 蓝洛儿也想转学了事。石藤高天天闹翻天,原本优秀的一班被害得成绩一落千丈。 “石藤高!我拜托你上课别吵行不行?你想害大家明年统统落榜吗?”导师忍无可忍的大喝。 “落榜就落榜,光读书有个屁用?奉劝大家及时行乐,免得翘辫子了才后悔就来不及啦!” “老师!”蓝洛儿又中邪似的开口了。“我们不该姑息养奸,再这样下去,考试……”她愈说愈小声,觉得背后风飕飕。 “喂!”石藤高生气的推她一下,忽然脑中闪过个主意。他苦思良久没有正大光明接近她的藉口,现在倒有一个。 “老师,要我闭上嘴巴可以,不过……” “怎样?” “叫蓝洛儿教我功课啊!否则我的程度怎跟得上大家不平凡的水准?再听也是鸭子听雷嘛!”石藤高语出惊人。 “这……请个学好了……”导师瞥见蓝洛儿惨白的脸色。 “nonononono……”他连忙摇着食指拒绝。“蓝洛儿挺爱管闲事的.我就让她管个够吧!只要她肯教我,保证各位每堂课都恢复从前的安静无声。” 全班几十双眼睛瞬间全看向快晕厥的蓝洛儿,她战栗的摇头,一脸仓皇。 “蓝洛儿……”导师清清喉咙.只想以最轻松的方法解决最棘手的难题。“基于同学爱,你还是答应吧!相信大家都会感谢你的……” “不……” “就这么决定了!”石藤高将桌子与她合拼,眼里闪着捉弄的光芒。“老师,你上课吧!保证各位都会几乎忘了我的存在。” 蓝洛儿目瞪口呆的看着畔身煞有介事翻开课本的他,心跳濒临停止!到底是何居心?他以找她麻烦为乐吗?不行!她非转学不可了,否则继续下去肯定会发疯! “我说过会特别照顾你的。”石藤高凑近她,低低的说着:“如果你想学那个懦夫转学逃避就太笨了,无论你转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懂吗?” 蓝洛儿的脸一阵白、一阵青。这个无赖是什么意思,只因她仗义直言就得落得如此下场吗? “喂!教是不教?” 蓝洛儿真想放声大哭,为什么她会交上这种楣运? “浪子回头的同学请你赐教都不肯吗?”石藤高说完才脸红,这话太贬损自己了。 浪子回头?蓝洛儿不禁捂住嘴巴低笑,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喂!你别不说话呀!我真的想读书吔!” “真的?”她终于开口,七分怀疑。 “看你总比看那茶壶好多了。”石藤高指指讲台,露出一个完全不带攻击性的笑容。蓝洛儿一时傻了眼,没了霸气与傲慢,他长得实在好看。 “呃……好吧!” “我可是心甘情愿让你管的,别人可没这种福气,你明白吗?” “呃……不明白。”她真的不懂他在暗示什么。 “笨!”石藤高埋脸趴在桌上直翻白眼。他还没追过任何女孩子,蓝洛儿可是第一个,难道要他高张旗鼓、四处宣扬?那不毁了他冷酷的形象。 “我是笨呀,找别人教你好了,我……” “没人够资格教我!”石藤高抓住她的手,一脸认真。“只有你……” “放手!”蓝洛儿低声斥责,抬头看向前方,导师似乎视而不见,同学也表情漠然,看来她得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了。 “你的手好细。”石藤高紧握不放,还故意拿她的手背当枕头。“真舒服,等我睡醒再教吧!”他立刻闭上眼睛。 “老……” “叫了也没用,世界才刚和平.你又想引发战争?”石藤高出言恫哧,蓝洛儿太温柔了,一定会为大家着想。 “我要告诉我哥……”见她忍住眼泪,不停想抽回手。 “告诉天皇老子也一样,我……喜欢你……”石藤高一直闭着眼睛,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说出口。 “呃?”蓝洛儿再次傻了眼,听错了吧?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石藤高低喃,说这话其实也不难。“不要动,让我好好睡一觉吧!洛儿……” 喜欢我?蓝洛儿的心脏不规律的跳动。这个威胁到她生命安全的流氓竟说喜欢她? “老师——” ☆☆☆ 匆匆奔向校门,蓝洛儿只想赶快逃离今天的恶梦。 所有的面子都丢尽了,在石藤高蓄意的恶作剧中,导师只摇头叹气,同学光是同情怜悯,难道就没人能救她免于苦难吗? “喂!”一只手搭住蓝洛儿的肩,又是他!石藤高!“跑这么快干嘛?我还有问题问你。” “去问别人吧!我不会!”她想拨开他的手,却是徒劳无功。 “又不是问功课。”石藤高无视成群放学的学生,举止放肆。“有空吗?” “没有!” “陪我去兜风吧!” “我说没空嘛!”蓝洛儿急着想走,眺望远方,哥哥仍是不见踪影。 “你在等谁?”一股醋意升自石藤高的心底。只有蓝洛儿敢无畏的和他唱反调,外表是如此柔弱,内心却又如此刚强。他要定她了! “等我呀!”左之奇捧着一束白玫瑰,笑得自信。 本来想早几天来的,却被校际足球赛耽搁。没办法,学生会长兼足球队长就是太繁忙。不过今天来得可正是时候,佳人有难,大侠相助。 蓝洛儿吃惊得忘了开口。眼前的人……不是前几天落荒而逃的大学生吗?怎会又来了? “你?”石藤高轻视的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男人捧花的样子真够可笑了!一副呆头鹅的拙样,丢尽男子气概。“洛儿,他是谁呀?不男不女的。” 洛儿?左之奇不以为忤的笑笑。好名字,真配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传说洛神有旷世之美,她的确可称是洛神的女儿。 “洛儿,我们约好去吃饭的,走吧!”左之奇将花塞进她怀中,一把揽住她的肩。 “等等!”石藤高拉住洛儿的手,硬是不放。“她是我女朋友,你算什么东西呀?!” “她是你女朋友?不对吧?鲜花怎会插在牛粪上?” 蓝洛儿再也受不了了,真是莫名其妙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素不相识,一个是自以为是,太不尊重她了! “放开我!”她将花塞还左之奇,生气的甩开石藤高的手。“谁和你有约了?谁又是你女朋友了?别来烦我行吗?” “洛儿!”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却又同时互瞪一眼。 “你少来纠缠洛儿!”石藤高先沉不住气。 “我看是你纠缠她吧?一副太保的模样也不回家照照镜子。”左之奇潇洒的拨开前发,毫不让步。 “你欠揍!”石藤高猛然出拳,左之奇敏捷闪过,两人一来一往,不一会儿真打起来了。 “住手!”蓝洛儿焦急的大喊。校门口只剩三三两两的学生,大家均作壁上观。“快住手!” 石藤高善斗,左之奇也不差,就像两只为了争夺美食的饿虎一样,拼死卯上了。 “好,随你们去打好了!”蓝洛儿见阻止不了,干脆丢下他俩走人。 “洛儿!”只有此刻他俩最具默契。 “我讨厌野蛮人!” “好、好、好,我不打了、不打了。”左之奇见风转舵,马上极力安抚。 “怕再打下去输得难看嘛!”石藤高由鼻孔里哼气,满脸不屑。 “洛儿,我送你回家。”左之奇不予理会,在淑女面一前最好维持高尚风度。 “我送你。”石藤高立刻接上。 “我送。” “我送!” 洛儿捂住耳朵,简直受不了这两人的聒噪,哥哥为什么还不来? “洛儿,敞篷车比较舒适,走吧!” “坐机车比较拉风,走吧!” 他俩各扯一方,差点又要翻脸。蓝洛儿挣扎着想解月兑,双手依然不属于自己。 “放开我!” “洛儿……” 正在争缠不休之际,一声大喝倏然传来。 “放手!”柏亦凯一下车便被眼前的景况激怒。才耽搁儿分钟便发生这种后果,他以后不敢迟到了。 “哥!”蓝洛儿嘴唇一抿,又想掉泪。 “你们想干什么?!”柏亦凯拉过洛儿,紧紧拥她在怀。 “是你!”石藤高不能置信的盯住他。 “大哥误会了……”左之奇笑着解释“谁是你大哥!”柏亦凯毫不给面子,瞧见石藤高时更是血气上涌。那横行街头的混混居然纠缠洛儿? “我只是要送她回家……” “不必!我警告你们,敢再碰洛儿一下就走着瞧!” “干嘛?你只是她哥罢了,紧张得像个乱吃飞醋的丈夫似的。”石藤高一句无心的话却碰巧说中柏亦凯的隐衷,使他一时变了脸色,哑口无言。 “石藤高!不准你说我哥坏话喔!”蓝洛儿跨出一步,当面赏他一巴掌。“你怎么欺负我都行!就是不准侮辱我哥!” 欺负?石藤高抚着面颊,双眸窜出火花。到底是谁欺负谁?左之奇暗暗偷笑,他的胜算又多了一成。 柏亦凯惊异洛儿的气愤。她温和得连蚊子都不舍伤害,这个石藤高……居然挨她一掌?洛儿很在意他吗?为什么她对这个混混和别人不一样? “洛儿,我会记住这掌的!”石藤高转身跑走,诅咒自己的反常。 他该回敬她一耳光,谁敢动他都该受到报复,为什么他却舍不得伤她一根寒毛?原本说喜欢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如今倒放不开了。真是爱上她了?怎么可能?爱字根本不存在他心中啊! 蓝洛儿颤然瞧着自己的手。为什么?她从来不打人的啊!为什么石藤高轻易便惹怒她?是她仗势哥哥在旁而藉机宣泄这些天来承受的委屈吗? “洛儿,既然大哥来接你,我就先走了。”左之奇极欲留给柏亦凯好印象。“噢,再说一次,我叫左之奇,c大学生会长兼足球队长,有空我带你去学校参观参观。” 蓝洛儿未答,脑中一片混乱,打人?她居然打人?! ‘洛儿再见、大哥再见。”左之奇昂首阔步上车驰去。 “洛儿,我们回家吧!”柏亦凯推推她。 “噢!”蓝洛儿微微一诺,被动的跟着他走,她竟然打人?而且还是打了最恶的名昭彰的石藤高?! “别想了,那混球该打!”柏亦凯看透她的心思。“以后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个好东西。” “嗯!” 回家的路上,蓝洛儿都不再说话。接二连三的得罪石藤高,她觉得世界真的愈来愈近末日了。 第二章 一开门进屋,迎面又是一顿臭骂。 “你这混小子还知道回来?都几点了?”石乔光暴跳如雷,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养个儿子比狗还不如。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就少说两句嘛!”石太太护着唯一的宝贝儿子,再坏也是怀胎十月生的骨肉呀! 石藤高满月复鸟气正愁没处发泄,被洛儿甩了一掌是活了二十年的一大耻辱,愈想就愈打结。 “我当然知道回来,不像有人‘家’太多了,想回哪个都为难喔!”他冷嘲热讽的月兑掉鞋子,迳往楼上而去。 “你给我站住!”石乔光气血上冲,这是儿子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你不想回来就别回来,不要一回来就找我出气,学校我也去了,车队也解散了,你还要我怎样?” “今天又收到罚单了,超速、挑衅警察、制造公共危险……罪名一大堆,你是仗着我是议员别人拿你没法子是吗?下次再出纰漏自己负责,我不会替你擦了!” “顶多蹲牢狱嘛!也比住这儿好多了。”石藤高满不在乎的将房门甩上,震耳欲聋的响声之后必是父母惯有的争吵。 “看你生的什么好儿子?一出生就该掐死的!” “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外头女人一大堆,没个老子的样,现在怪我又怪藤高,你自己呢?” 石藤高沉默的听着,一脸漠然。烂家庭!既然不相爱何必结婚?既然天天争吵何不离婚?在外人面前夫唱妇随,在家里却是吵得鸡飞狗跳,算了!虚伪的人生,无可救药的人性,哼! 思潮一平静,左颊又热辣起来,洛儿……这掌可真不轻哪!石藤高捂着颊,想着她发怒的模样。 他休学两年,算算该长她两岁,要是这事被弟兄们知道,他的脸要往哪里摆?被个年纪小他两岁的女孩掴耳光?真窝囊! 石藤高想着想着,唇角泛起一丝微笑。这一巴掌的代价他会要回来的,她刮他一掌,他就……亲她一下!太好了!他扬声而笑,为自己聪明的主意赞佩不已。洛儿的唇……一定又甜又香,太棒了…… “藤高?藤高!”几句叫唤打断了他的幻想。 “干嘛啦!” “妈替你炖了鸡汤……” “不想喝。” “开门好不好,妈的手疼了……” “你真的很烦耶!”石藤高心不甘情不愿的拉开门。 “趁热喝了吧!瞧你愈来愈瘦了,而且读书要靠体力的,多补一补身子吧!”石太太对他总是太溺爱。 “要喝你自己喝,今天少爷我心情很差,少唠叨!” “是学校太严格吗?” “有人欺负你?” “笑死人了,谁敢欺负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只有洛儿有眼不识泰山。 “那……” “别烦了行不行?我要睡觉!” “先把汤喝了吧!”石太太企盼的望着他,那眼神就像只摇尾乞怜的狗,教石藤高一时心软。 “真罗嗦!”他接过汤,一口气喝个精光。“可以了吧?下次别再熬什么补汤了,我本来就健康得很。” “傻孩子,都二十岁了还长不大……”石太太怜爱的模模他的头。“连头发颜色都哧人,女孩子看了怎会喜欢呢?” 头发?石藤高突然一蹦冲进浴室照镜子。 被帅的脸了,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洛儿不该见了他像见了鬼一样,难道问题是出在头发? “藤高,你……”石太太不明所以。 “出去、出去、出去,我要睡了!”石藤高推她出门,转身又冲回浴室。 没错,问题一定出在头发。像她那种正经八百的女孩子一定无法接受这么新潮的玩意儿……好吧!豁出去了,只要能赢得芳心,再多的牺牲也值得。 这次,他玩真的了! ☆☆☆ 眼睛看着承包工程的蓝图,柏亦凯的心却飞到洛儿身上去了。 何时开始有这么多男人缠着她?他居然一点也不知情。 左之奇……大学学生会长,开敞篷车;石藤高,市议员的儿子……这……他濒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威胁。 洛儿的一切他都是默默旁观的,从小到大,他根本无心去看别的女孩。母亲一直催他结婚,谁懂他的心事? ……你只是她哥罢了,紧张得像个乱吃飞醋的丈夫似的…… 呵,石藤高这小子鲁莽归鲁莽,竟然一语道破他的烦恼。哥哥?他从来不打算当洛儿的哥哥呀!多少女人对他献尽殷勤,他的眼中却仅容得下洛儿的身影,他的梦中永远只有骑着旋转木马欢笑的女孩,可是……童年的记忆似乎未曾在她脑海中停留,三岁时的事情她全忘了,她答应过要当他的新娘呀!…… “柏先生、柏先生?” “嗯?”他倏然回神,对上一双明亮的大眼。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女郎? “抱歉,打优你的专注。”石雁心微笑着站在他面前坐下“你是?” “石雁心。”她递上名片。“贵公司这次承包的工程,是我们公司扩建的分部。” “噢,石小姐,真失礼。”柏亦凯起身为她倒茶。 “没请秘书?”她点头致谢接过“小事自己动手就行了,其他职员各有各的工作要忙,我算最清闲的一个了。”柏亦凯翻开设计图,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完工的日期和品质我向石小姐保证绝对没问题,如果施工期间贵公司有任何意见,欢迎随时提出。” “嗯,柏先生的信誉一向有目共睹,希望这次彼此也能合作愉快。”石雁心啜口茶,频频打量柏亦凯出色的五官轮廓。 潇洒俊俏的男人一般若非多话就是爱现,眼前这位倒有少见的沉默和优郁。 “石小姐?”柏亦凯不解的望着她。“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石雁心霎时红了脸,居然看男人看得失态,天!早晚落人笑柄! “那……” “有问题我再和你联络好了,告辞!”她放下茶杯便走,心中小鹿乱撞。到底怎么了?那么多男人追求她从不放在眼内,乍见柏亦凯一面便乱了心神……诡异! 柏亦凯莫名其妙的收起设计图,她究竟是来干嘛的?重点都还没说到便走人,这趟路岂非白跑?算了,看看时间也该去接洛儿了,明天再抽空和她公司联络吧! 等这件工程完竣后,他要安排个空档全家出国旅游,也许去狄斯尼乐园吧!他想再看洛儿骑上旋转木马,再回到过去美丽的时光…… ☆☆☆ 蓝洛儿一整天都陷入惊奇、石藤高……居然把头发的五颜六色全洗掉了!导师和同学的讶异更不在话下,今天是自他进班上来最安份的一日了,非但安静,简直安静的过头。 “放学了?”石藤高睡眼惺松的问着,不能做怪挺无聊的,只好去会会周公。他打个呵欠,伸伸懒腰,放眼一看,同学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蓝洛儿低头收拾书包,对他的询问不予理睬。哥哥说要离他远一点,她也觉得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喂,今天有空了吧?”石藤高伸手拉拉她的头发,接触到的是意想不到的柔顺平滑。 “啊!”蓝洛儿皱眉抚着疼痛,忿忿不平的起身便走。 “喂!”石藤高追上她,砰地将门关上,其他同学见状纷纷由后门走避。 “你想干什么?”她既紧张又害怕。 “邀你去兜兜风啊!你赏我一巴掌,总该有些补偿吧?” “我要回家!” “不准!” “我要回家!”蓝洛儿抱紧书包往后门跑,石藤高当然又抢先一步。 “今天不陪我兜风就不放你走。”奇怪,他都把头发恢复原色了,她干嘛还一副心惊的可怜相? “让我回家!”蓝洛儿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要告诉我哥,他不会饶过你的……” 石藤高粗野的推她靠上墙壁,完全不懂温柔。 “你有问题啊?高三了还开口闭口找哥哥,长不大嘛!” “我要回家!”洛儿愈哭愈伤心,为什么倒霉事都会落在她头上?“我要回家……” “不准哭!” “你让我回家!”她的眼泪就像浙沥哗啦的大雨,停都停不了。 “你再哭!再哭!再哭我就……” 蓝洛儿畏缩的闭上眼睛,听这种口气,他一定是要揍她了。 石藤高愣愣的凝望她梨花带雨的脸蛋。该死!他真的很想亲她!没有考虑后果,他倏地俯身吻住她小巧的嫣唇。 蓝洛儿这会儿完全瞪大眼睛,他……他到底在干什么? “洛儿,我真的……很喜欢你……”石藤高拥她入怀,吻得更加激烈。蓝洛儿全没了反应,她初次碰上无礼的侵袭。 当石藤高的手抚上她的胸膛时,她才回神挣扎太恐怖了!太恶心了!没人敢这样欺凌她! “不要!不要!住手!住……” 石藤高封住她的嘴巴,肆无忌惮的吸吮她甜蜜的红唇。果然就跟他想的一样,又甜又香…… 柏亦凯简滇被眼前所见的景况气疯了!不!他想杀人!杀了这个恶心龃龊的臭小子! “石藤高!”他怒喝着朝转头的石藤高重挥一拳,力道完全失控。“下流的东西!我打死你!” 蓝洛儿惊愕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哥哥,一时忘记哭泣,他正以拳头不断痛殴倒卧地上的石藤高! “你这混蛋!耙动洛儿,我非杀了你不可!”班石藤高本想还击,但思及他是洛儿的哥哥,一时有所顾忌。 “我喜欢她呀!难道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吗?总有一天……” “住口!”柏亦凯又重挥数拳,揍得他眼冒金星。“我会永远保护她的!轮不到你来多事!听见没有?!” “哥!”蓝洛儿阻止他的冲动。石藤高完全没还手,已经鼻青眼肿了。“别打了!别打了!” “谁敢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这混蛋该死!” “哥,他爸是议员,没人敢动他的,你不……” “议员又怎样?总统的儿子我照打!”柏亦凯一想到刚才所见的事就无法抑制狂乱。石藤高居然敢轻渎洛儿的无瑕?该死! “哥!”蓝洛儿俯身挡在石藤高身上,泪眼朦胧。“别打了,你会打死他的,我不要你去坐牢……” “可恶!”柏亦凯恨恨的踹他一脚,拉起洛儿便走。“我马上替你办转学,明天别来了!” “哥……” 石藤高抚着引以为傲的俊美脸庞皱眉,今晚照镜子可能会吓到自己。听见洛儿的哭声愈来愈远,他毫不后悔挨这顿拳头。 真怪的哥哥!未免对妹妹保护过度了。转学?哼!他有办法追到天涯海角的! ☆☆☆ “他打你歪主意,你为什么都没告诉我?!” 一坐上车,柏亦凯便爆发前所未有的怒气!混蛋!石藤高竟敢非礼洛儿?!他非杀了他不可! “我……我怕……” “怕什么?我会保护你呀!”柏亦凯瞧见她微肿的樱唇,心如刀割,感到血汩汩在流。“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我……”蓝洛儿低头拭泪,有点后悔莫明。石藤高居然夺走她的初吻,可恶!太可恶了!“我……不能一辈子依赖哥哥……” “你说什么?!”柏亦凯瞪大眼睛,仿佛见鬼似的。 “哥哥总有一天会娶太太……我……” “谁说我要结婚了?” “妈妈不是……” “那是她说的!我可还没打算。为了你,我可以一辈子不娶。”柏亦凯拉过她紧抱怀中,满心苦涩。“洛儿,我会时时陪在你身旁,有什么委屈都要告诉我,我不想再见到今天这种事了!” “哥哥……” “答应我!” “好……”蓝洛儿动也不敢动。哥哥今天是怎么了?和从前的斯文判若两人。 左之奇在校门附近寻找洛儿的身影,看见汽车内的情形时,简直满头大雾! 这对兄妹太奇怪了吧?感情这么好?长这么大了还抱来抱去的“洛儿!”他开口招呼,柏亦凯这才回神放开洛儿。 “我们回家!”他不愿再让其他男人接近她,一个石藤高已经够火大了.再来一个,他可无法预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洛儿!”左之奇敲着车窗,笑得诚恳又可亲。柏亦凯却连声招呼都没打,便踩下油门疾驶而去。 “喂!”望着远去的车影,左之奇更疑惑了。这什么态度嘛!真不懂客套。 石藤高头昏脑胀的走出校门,下手还真重,定是脑震荡了。shit!要不是看在洛儿的面子上,他才不会白白挨打。唉!千万别遇见熟人啊!否则丢脸丢大了。 “哟呵,挂彩啦?”左之奇幸灾乐祸的瞧着他脸上凄惨至极的伤痕。“是谁把你打成这副德行啊?酷弟。” shit!shit!shit!石藤高不断在心底咒骂。最不想见的情敌偏偏碰到,果真天不从人愿! “怎么?伤得连话都不会讲啦?” “你少惹我!” “只是关心嘛!我这人向来胸襟宽大……” “胸襟宽大?”石藤高冷笑出声。“我倒要试试你的胸襟有多宽大。这伤是谁打的你知道吗?” “谁?” “洛儿的哥哥。” “我知道了,他要你别再纠缠洛儿,本来嘛!我和洛儿就比较相配的……” “少自抬身价了,他是看见我和洛儿接吻才揍我的。” “接吻?”左之奇音量提高,拳头不觉握紧。 “没办法,洛儿喜欢我嘛!不像某某人,整天死皮癞脸的穷追猛打……既然你胸襟宽大,不如趁早识相的自动滚蛋吧!” “我才不信她会喜欢你!” “唉!证据就在我脸上。她的唇可真香啊!为亲芳泽捱几拳也值得。”石藤高故意刺激他,神态万分陶醉。 “臭小子!”左之奇怒火中烧,乍然击出一拳。让这家伙捷足先登可真料想不到。 “你……竟敢揍我?” “揍你算便宜你了。” “可恶!”石藤高反扑回击,两人又开始一场龙争虎斗。 而正在回家途中的蓝洛儿,完全不晓得高校门口正有两个男人,为她拼得你死我活哩! ☆☆☆ 柏亦凯急欲替洛儿办转学,却被她一口否决了。 “没用嘛!他说无论我转到哪儿都会跟到哪儿的。” “我怎么放心让你再去学校,万一……” “哥!我保证不会再被他……哎哟!你相信我嘛!”蓝洛儿气嘟嘟的鼓起脸,都三天了还不让她去上学,功课不知落后多少了。 “亦凯,你就别再坚持了,总不能都不去上课吧?”柏太太也说话了,儿子自小沉稳内敛,就不知为何,老把妹妹保护得过于周到。 “可是……” “既然你这么担心,就去学校走一趟嘛!”柏远臣看着报纸建议,“现在的孩子太早熟,十几岁就想谈恋爱了,怪来怪去就怪我们洛儿,长糟一点较安全嘛!” “爸爸!”蓝洛儿不依的坐到他身畔撒娇。“你说说哥嘛!我会跟不上进度的。” “亦凯……” “好、好、好,明天我陪洛儿去学校,行了吧?”柏亦凯不悦的回房,要是石藤高敢再不规矩,他一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哥哥生气罗!”柏远臣取笑着身侧的掌上明珠。虽非亲生,大家给洛儿的关爱可一点也没少。“说来说去也是怕你吃亏嘛!女孩子就是这点教人操心。” 蓝洛儿满意的亲亲父母道晚安:“我上楼睡觉罗!goodnight!” “这孩子!难怪大家都喜欢。”柏太太边笑边喝茶,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悦。“幸好当年有领养她,女儿多贴心,不像儿子就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你们男人呀……” “又扯到我头上来啦?”柏远臣放下报纸,倒了杯茶凑近鼻前闻香。“好茶、好茶,请老婆大人别找碴!” “你这张嘴巴!”柏太太笑骂着点他前额一记,对目前的生活十分满意。“不知道亦凯有没有女朋友?问他老说还早,我可想抱孙子了!” “当然还早、还早!” “二十八岁还早?要在古时候早儿女成群了”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连自己儿子心里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柏远臣啜口茶,神秘兮兮。 “喂!你嫌我老是不是?” “不!我是嫌你糊涂。” “糊涂?我哪里了?”柏太太双手叉腰,佯装愠怒。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反正时候未到,想抱孙子再等个几年吧!” “等?我可等得头发斑白了!” “哎呀!不得了!真有好多白头发哩!”柏远臣一脸惊讶,赶在太座拧他之前逃之夭夭。 看来,儿子的心事大概只有他这个当老爸的知道了。女人呀!真是小处精明、大处马虎噢! ☆☆☆ 叩!叩!蓝洛儿轻敲柏亦凯的房门,随后探头进去,“哥……” 柏亦凯端坐书桌前未答,一想到明天洛儿又得回到危机四伏的学校,他就非常懊恼。如果能够,他想把她藏在保险箱里,杜绝其他男人的邪思歪念。 “哥……” “哎唷!难道你要人家考鸭蛋吗?” “真的不理我?” “臭哥哥!”蓝洛儿弯扭的跺着脚坐到他床上。“一点都不疼妹妹,我要和你绝交!” 柏亦凯忧心忡忡。一切都改变了,洛儿不再是个小孩,每个男人都会喜欢她,甚至想占为己有,而他……只能一直默默等候吗? “哥!”蓝洛儿朝他背影大嚷,他却无动于衷。“哥!扮!扮!扮……” 唉!柏亦凯终于叹口气回首看她,眼底眉尖暗藏(缺页) 第三章 “洛儿……”柏奕凯原本的冲动全化为无形,这话真似天使报佳音,悦耳极了!而石藤高则白了脸,久久无法言语。 “我……我讨厌你给大家带来麻烦!最讨厌了!”蓝洛儿很想封死自己的嘴巴,但一大堆伤人的话,却像泄洪般冲口而出。“你……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粗野残暴,我……最讨厌你了!非常讨厌!” 此刻,整间教室一片静寂,大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弃冀。 “说得好!”石藤高紧紧盯住她,久久才进出这话。“你太了解我了,我的本性就是这样没错!” “砰!”他推倒桌子,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蓝洛儿含泪捂住嘴巴,为何自己总是说些不经大脑思考的话来刺伤他? “洛儿……”柏奕凯扶她坐下,抱歉的看着导师。“对不起,我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不不不,石藤高就是这样,过两三天就回来了,请别放在心上。”老师忙着打画场。“放心吧!我一定特别注意他,绝不让他再来打扰令妹。” “一切偏劳老师了。”柏奕凯轻拍洛儿的肩安抚,稍后带着歉意告辞,教室这才恢复常态。 ‘’洛儿,你说得太好了,替大家出了口气也!” “对呀!石藤高就像你形容的——一无是处。” “希望他永远别再来了!” “还有脸回来吗?哈……” “安静丨”导师走回讲台,敲敲黑板后开始上课.洛儿却再也无心听讲。 ……书可以不读,洛儿我照追不误…… ……我最讨厌你了,追一百年也没用…… ……说得好!我的本性就是这样没错…… 为什么?为什么她老是对他生气?她可以不必在乎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呀! “蓝洛儿,请你翻译下一段。”导师的声音传来,她慌乱的拿起课本,无奈眼前全是石藤高漠然离去的背影。 “怎么?又不知上到哪里了?” “我……我……” “我看你是肯定要落榜了,唉……”导师摇头长叹,辛苦教书到底目的何在? “对不起,我……” “算了、算了,我找别人好了……谢佳君。” “有!” “翻译这一小段。” “是。” 泪水占满蓝洛儿的眼眶,为什么她老是搞砸事情? ……你有问题啊?高三了还开口闭口找哥哥,长不大嘛…… 她想起石藤高说过的话,倏忽明白自己依赖性太重了!从小到现在,哪件事不是哥哥替她做好? 宝课不懂,找哥哥;作业没写,找哥哥;劳作没交,也找哥哥……连睡觉都还要哥哥替她盖被子,真的是……长不大。 “当、当、当、当……”下课钟扬起,蓝洛儿机械似跟着大家起立敬礼。 也许该改改生活方式了,她暗暗思量。自己对世界实在认识太少,就像刚出生的女圭女圭,只会哭和睡……为了证明自己己经长大,她……不能再凡事倚靠哥哥帮忙了。 ☆☆☆ 一样的大海,不一样的心情。 他的情绪到有生以来的最冰点!从前愁闷时,来看海潮可以拂尽乌烟瘴气,今天却是愈看愈烦,愈看愈生气,那浪涛拍岸的壮阔气势,全成了恼人的噪音。 可恶!他低咒着抓起石子掷向汹涌的海平面,小小的石头没有激起半朵涟漪便销声匿足迹了。 “没用的东西!”石藤高嘲讽的看着脚下微不足道的小圆石,只能静静躺在地上任人踩踏,真像他啊!生来无用! ……我最讨厌你了,目中无人,粗野残暴……讨厌…… 目中无人?粗野残暴?这就是洛儿给他的评语?呵!简直一无可取! 原来他洗掉发色是多此一举了,就算换上规矩的高校制服,洛儿也是对他不屑一顾。没错,他该觉醒了,既然大家都认为他无可救药,不如就坏得更彻底吧! 上学?哼!有个屁用?石藤高跨上机车,告别大海。 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呆坐课堂无异浪费时间。回去街头吧!和警察玩游戏比上课有趣多了,大家愈头痛,他就愈高兴! 既然洛儿轻视他,他也不会不识相的死缠她,人该有自知之明!市议员的儿子又怎样?他宁愿生在普通百姓家!不必很有钱,只要关心他真正的需要即可。 骑到了熙来攘往的大街上,石藤高漫无目标的闲荡……警车!他的双眸瞬间闪着亮光,炯炯有神。好极了!再来一场险刺激的比赛吧! 笔意超速冲过警察面前,石藤高回首扮个鬼脸挑衅。笨条子!来追啊!来呀!来呀! 警哨和警笛在他背后响起,他笑得更轻浮狂妄了! “停车!”警察一路追缉,认出又是石议员的儿子。 石藤高迎风傲笑,不仅超速还蛇行!这条马路是他的天下,没人拿他有办法的! ☆☆☆ 柏奕凯正往高校路上。洛儿快放学了,他得开快点。暂停在红灯前等候,忽见一辆重型机车呼啸着从眼前驰过! 又是那混小子!柏奕凯原想不理却又看不惯那胆大妄为的行径.扭转方向盘,他也跟着追去。 “停车!”警车与石藤高并排,他嬉皮笑脸的挥挥手后,钻过前车的缝隙故意骑在警车前头招摇。 “真想一枪毙了他!”开车的警察咬牙切齿的咒骂。 “谁教这小子家世显赫,有祖先蔽荫呢?普通混混敢这么嚣张吗?放轻松,别气坏身体。”旁坐的警员早见怪不怪。 柏奕凯由另一车道超车至石藤高前面。今天非教这混蛋进牢狱不可,他轻薄洛儿的帐还没算清哩! 是他!石藤高由惊愕转为愤怒他和洛儿的哥哥天生八字不合,上次害他跌进草丛的事没计较,今天又来耀武扬威了?!好,看谁厉害,放马过来吧! 柏奕凯逐渐减速想挡下石藤高,他却刁钻的想偷隙溜过,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他妈的!我和你誓不两立!”石藤高见无法摆月兑警察,干脆加速冲撞柏奕凯的车尾,吱吱嘎嘎的擦撞声教人听了浑身疙瘩。 “进监牢吧!浑蛋!”柏奕凯见车速够慢了,突然一脚踩死煞车,石藤高的机车撞上他的车子,刹那间整个人从他车顶翻滚落至车前;后头的来车为了闪避横陈路上的机车,也不得不紧急煞车,就在一秒间,近的车子全撞成一团了,连警车也无法幸免。 “狗屎!”石藤高浑身疼痛的躺在地上申吟,耳际传来的喇叭声、咒骂声乱成一片。 柏奕凯下车望着闹烘烘的街景皱眉。被这王八蛋气得失去理智了,眼前的后果真是始料未及;幸亏是小擦撞,该没人受伤才是。 “先生……”一名警察走到他身前,示意他交出证件。“虽然你帮我们逮住这家伙,不过……” “我懂,只要能让这臭小子进牢,我认了。”柏奕凯冷冷的盯住石藤高,恨不得再揍他几拳泄恨。 “呸!别以为你是洛儿的哥哥我就不敢扁你!走着瞧好了,明天我照样上街堵你,哼!” “小子……”开车的警员拿出手铐,笑容中带点恶作剧的戏弄道:“这次……恐怕不是三言两语的关照就能了事了……” ☆☆☆ 站在校门口等待哥哥的车子,蓝洛儿漂亮的脸蛋少了惯有的开朗笑颜。终日她都想着石藤高和他冰冷的恨意。 “洛儿!”左之奇准时出现了。 他已打定主意追她上手,不采紧迫盯人方式可会落得惨败喔!石藤高那小子占尽天时地利,幸好洛儿的大哥看他不顺眼,否则加上“人和”可就大势不妙罗! “大哥还没来?” “怎么啦?!美人蹙娥眉,我看了会心疼哦!”左之奇的嘴巴甜得可挤出蜂蜜,连蜜蜂都会上当。 “洛儿、洛儿、洛儿,如果你不开心,我载你去玩玩,包你心神舒畅,烦恼尽消,怎样、” 蓝洛儿内心交战不已。也许她该坐上他的车,开始今生第一次冒险,可是哥哥……想到这儿,她不禁甩甩头,扫除所有畏怯。既然发誓要独立,不如现在开始吧! “洛儿,相信我,我很正人君子的,绝不像某人……” “去哪里?”她略带犹豫的步向车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不可以胆小!她说服自己要勇敢。 “随你喜欢,上来吧!”左之奇替她打开车门,服务周到。 “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样吧,你说东,我就往东,你说左,我不敢转右,行了吧?” “真的?” “人格担保,假如我有任何不良企图,头遭天打雷劈……” “我没要你发誓啊!” “怕你不信任我嘛!” “发誓也不代表什么,也许你是随便说说罢了。” “天地良心。我左之奇对淑女可是非常尊重的,c大学生会长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吗?” “没骗我?” “要不要把身份证抵押给你啊?走吧!我的姑女乃女乃,少伤我自尊心了,头一次有女孩子这么怀疑我。” 蓝洛儿沉思良久,最后还是上了车。学习独立第一步:不必让哥哥每天早晚各跑学校一趟。 “喏!鲜花赠美人,请笑纳!”左之奇迅速从后座抓起一束花,眼睛笑得迷成一线。“白玫瑰,高贵月兑俗,最适合你。” “不……” “洛儿,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给我机会证明真心嘛!难道我连追求你的资格都没有?” “不……我……还得准备联考,目前不想……” “这……说到考试,我可是一流的哦!这样吧!我就免费当你家教老师好了。”左之奇不放弃任何可亲近她的方式。 “我有哥……”蓝洛儿戛然停嘴。又是哥哥,难怪石藤高嘲笑她。 “怎样啊?免费的哦!” “只是教功课,不谈其他?” “在你联考前我是家教老师,严格的家教老师。”左之奇正经八百的强调着。古有明训: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怎能错失良机? “左老师!”蓝洛儿娇滴滴的喊着,笑脸有淹死人的魅力!找个优秀的大学生当家教,导师悲观的预言该不致成真。 喔!这话就像把大槌子敲上左之奇的脑袋,教他差点当场昏死。 “洛儿、洛儿,拜托你行行好,这句老师叫得我有点承受不住,换个称呼吧!左大哥怎样?之奇也可以嘛!叫什么老师呢?!”他略有埋怨。 “不行、不行,哥哥只有奕凯一个,叫之奇又太不尊敬了,还是左老师最好,左老师。” 天!左之奇猛拍自己后脑勺一下,俏脸全跨了!这个当家教的点子是福是祸?是得是失?他不禁惴惴难安。 “左老师,我现在心情不坏了,送我回家吧!”蓝洛儿东张西望,哥哥还没出现,一定又是公事耽搁了。 “不行,车不常跑容易坏,坐好罗!带你去逛五花八门的都市吧!这也是课程的一部分哦!” 蓝洛儿好奇的跟着他展开生命中初次的冒险之旅。没有爸爸在旁、少了妈妈陪伴、不劳哥哥费心…… 眼前的一切景物,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 左之奇送洛儿回家后,理所当然不会放过进门拜访的机会。 “伯父、伯母,我叫左之奇,c大学生会会长兼足球队长。”他不忘先自我推销。 “和洛儿是……” “他是免费的家教老师。”蓝洛儿笑咪咪的亲亲客厅里的双亲,神情快活。“哥呢?” “奕凯没去接你?我倒很惊讶。”柏远臣示意左之奇坐下,柏太太动手泡茶。“照道理是该回来了,电话也不打一通,我还以为他载你四处逍遥了呢!你们没约好!” “是有,可是……”蓝洛儿担心的望望窗外已暗的天色,哥哥到底去了哪儿? “噢?那是洛儿抛弃了奕凯,还是奕凯抛充了洛儿呀?”柏远臣瞄了左之奇几眼,语带双关。 “我……我想哥哥没接到我一定会自己回家的……” “糟了!”柏远臣夸张的重拍一下。“难道奕凯还傻傻的站在校门口等你?那孩子最死心眼了,约定就是约定,一点都不知变通,唉!蚊子可能叮得他满头包哟!” “爸爸!”蓝洛儿不依的追打他,“人家已经很自责了,你还开玩笑。妈——” “左先生喝茶。”柏太太双手奉上,笑容可掬。 “谢谢,叫我之奇就可以了。”左之奇十足谦恭。 “妈——”蓝洛儿又唤一次。 “好、好,听见了。远臣,你就别寻洛儿开心了,奕凯还没回来我也挺担忧的,这孩子一向准时回家,怎么今天……” “脚在他身上,不回来又能怎样?说不定是和女朋友约会去啦!你不是老催他快结婚吗?” “哥有女朋友了?!”蓝洛儿显然吃惊无比。 “左先生,喝茶。”柏远臣佯装没听见,举杯邀请左之奇。 “谢谢。” “如果真去约会就好了。”柏太太笑意盎然,巴不得立刻有孙子抱。 “哼!”蓝洛儿呕气的跑到窗边眺望。女朋友?怎么可能?上次不还说愿为她终生不娶吗?她有一丝自己不察的妒意。 “怎么?哥有女朋友,你不高兴啊?”柏远臣再倒杯茶,暗暗打量洛儿写在脸上的不悦。 “他有女朋友该告诉我呀!为什么……” “丫头,你交男朋友会告诉奕凯吗?” “我才不交男朋友,有哥哥就行了。” “说的什么傻话?”柏太太宠爱的白她一眼。“妈妈想抱孙子很久了,你和奕凯最好同一天结婚,让我们柏家双喜临门。” 柏家?左之奇愣了一下,没有遗漏重点。刚才兜风时,洛儿不才说自己姓蓝吗?怎这会儿又换成柏了? “我才不想结婚呢!”蓝洛儿又坐回父亲身边,突然想到石藤高,“男人都是自以为是、粗野残暴……” “丫头,谁教你的呀?”柏远臣轻拧她的颊,笑着责备。” “除了爸爸和哥哥。”她马上补充。 “我看之奇也挺好呀?温文有礼,一表人才。”柏太太加上一句,左之奇只是微笑。看来至少还有一个对他印象不错。 “洛儿!”柏奕凯在大家的谈笑声中进门。为什么左必奇的车会在外头?他既紧张又惶恐。 在警察局被盘问良久后吊扣驾照,赔偿问题还在商议中,连串祸患未除,难道又要开始新的风波? “哥。”蓝洛儿兴奋的奔上前迎接。“你去哪里了?我们都好担心呢!” “大哥。”左之奇有礼的起身招呼。柏奕凯看他的眼光就像数把飞刀似的,真不知他哪里惹他碍眼了?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柏奕凯口气很冲,除了生气还有不满。 “我……” “奕凯,对客人注意态度!”柏远臣纠正他。儿子就是这点瞒不了人,一碰上和洛儿有关的事情就全不辨是非了。 “哥……”蓝洛儿察觉他的怒意,却不知怒从何来?左之奇要当我的家教老师,免费的哦!我想他一定……” “你的功课不都问我吗?”柏奕凯竭力克制濒临溃决的理智。冷静、要冷静,不可以现在翻脸……不可以…… “我怕你太忙了,万一累坏身体……” “你是认为我的程度比不上他?” “不是的,我……” “那谁要你自作主张找家教了?!爸爸?妈妈?我?”柏奕凯大吼出声,转身砰然将大门甩上! “奕凯!”柏远臣夫妇同声怒斥,儿子的举动太失礼义。 “是我提议的。”左之奇忍不住开口,愈来愈奇怪的感觉弥漫他胸间。“洛儿快联考了,我有自信让她榜上题名,这也有错吗?” “不必你多管闲事,马上滚出我家。滚得愈远愈好!宾!” “奕凯!” “哥!” “快滚!”柏奕凯狂乱的怒喊,被心中无形的压力逼迫得难以喘息。洛儿是他一个人的,为什么有一大堆人想藉故亲近她? 左之奇惊愕的瞧着这幕,半响才回神告别。 ‘伯父、伯母,下次我再来拜访吧!今天……”他瞥了柏奕凯一眼,意思明显。 “失礼了、失礼了。”柏太太连声道歉的送他出门,柏远臣差点气得七窃生烟。他向来少发怒,儿子今晚实在太放肆。 “左老师。”洛儿歉疚的跑向他。“我们说好的事……” “洛儿!”柏奕凯怒喝着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头用力摇晃。“有我教你就可以了,听不懂吗?!” “奕凯!”柏太太想拉开他却白费力气。 “哥哥!我要学习独立,不想事事都依靠你。”蓝洛儿也升起怒火。“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你替我做得好好的?难怪石藤高笑我长不大,以后放学左老师会接我,你不必天天赶去学校了。” 一席话就像青天霹雳,说得柏奕凯面如死灰。 独立?洛儿不再需要他了?小时老爱哭着躲在他背后的小女孩,现在居然要丢下他振翅高飞了? “哥哥……” “你要独立是不是?你嫌我碍手碍脚是不是?好!我不会再管你了,随你去吧!” 柏奕凯乍然夺门而出,汽车引擎声发动后,不一会儿便迅速远去。 “奕凯!”柏远臣追至大门却已阻拦不了。 “哥!”蓝洛儿泪眼滂沱的大唤。她只是不想带给他太多麻烦呀!为什么他要生气呢? 左之奇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旁观。这种反应……是哥哥对妹妹的手足之爱吗? ☆☆☆ 事隔多日,石藤高还是没回学校上课,蓝洛儿的脸上全没了笑容;不仅仅因为石藤高,柏奕凯不再和她说话才是最大的惩罚。 口不择言的贬损一位想浪子回头的同学后,又惹哥哥不快,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听说石藤高被关了一个星期呀!” “为什么?” “公然挑战警察嘛!报纸都登了” “他爸不是挺罩得住吗?有事送些钞票不就成了?” “这次不一样,害一大堆车追撞,光赔偿金就不得了啦!报上说,石议员要警方秉公处理,他完全没意见。” “一星期太便宜了啦!必个十年还差不多。” “对嘛!像他那种社会败类,最好一头撞上电线杆,早死早超生。” 正当大家一片议论纷纷之际,蓝洛儿却忍不住为石藤高辩白。 “他没那么坏,为什么你们讲话这么恶毒?石藤高是我们的同学,没去看他已经够可怜了,还……” “洛儿,你吃错药啦?被欺负最多的人是你,你还替他说话?”班长摇头叹气,摘下眼镜呵口气后拭净。“我看你是脑袋秀逗了,分不清正义与邪恶,唉!” 他只是爱出风头,其实……” “算了、算了,你不是赶快趴回桌上作梦吧!不懂人间疾苦的睡美人。”一句挖苦的话响起,她顿时哑口无言,同学们又笑闹着继续刚才的话题难怪石藤高不再来上课了,蓝洛儿低叹。根本没人欢迎他,来了也是如坐针毡,不如不来,可是……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呀!若非她当众说了那么残忍的话,石藤高该不至於丢尽面吧? “砰!”乍然一声巨响将教室里的喧哗化为安静,前门入口立着个人——石藤高! “好久不见啦!同学!”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便在黑板上乱画起来。“临别的赠礼,预祝各位统统名落孙山、金榜无名。” 蓝洛儿呆愕的看着一大堆污秽的字眼和图案.没人敢上前阻止他的任性妄为。 “好班、好班,好个狗屎班!”石藤高自顾自的说着,眼睛紧盯蓝洛儿。“统统都是只知啃书的蠹虫,不事生产、百无一用,和我其实也没两样嘛!你们啃掉书,我啃掉公理,怎样?谁有办法像我,闯祸后轻轻松松走出警察局吗?哈!” 同学们全都噤若寒蝉,论体格,要打架绝打不过他。 “不是我爱批评你们,全班几十人,读书也不懂应用,老师不是教你们团结就力量吗?来呀!把我揍扁,揍得我跪地求饶嘛!哼!蚌个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还自命清高,呸!” “团结就是力量,但是不是用来打架啊!”蓝洛儿无畏的直视他。她曾经见过石藤高和善的笑脸,相信他绝对不像外表般坏透的。“希望你别仗势欺人,如果你想读书,我们很欢迎你回来……” “洛儿!”全班一致抛给她指责的眼光。头壳坏了才会欢迎石藤高回来。 “免了、免了,我早说过不想回地狱,到此为止,本少爷不想陪你们虚度人生了。”石藤高丢掉粉笔,一脸不屑的走卜讲台。“为了感谢大家忍气吞声十几天,我非送个厚礼小可!” 他带着恶意的骄傲将桌子一一推倒,整间教室轰然作响,震耳欲聋。 “石藤高!”导师已经据报赶来,才下课几分钟便满目疮痍、惨不忍睹,真是气死人了。 “我目中无人又怎样?粗野残暴又怎样?”石藤高每讲一句话便推倒一张桌子。“我本来就无可救药,别自以为好心的想改变我,没有我的顽劣,谁赞美你们的乖巧呢?” 蓝洛儿定定的坐在椅上,当石藤高走到她面前时,空气瞬间凝滞不动了“蓝洛儿……”他趴在桌上凝视她,神情冷漠得可怖。“很意外是吧?你美丽的容貌居然对我派不上用场……今天我是特地回来看你的,那一巴掌,还有你哥欠我的,现在我统统一并要回来……” “啪!”他不带怜恤的狠狠刮她一耳光,随即扳倒她桌子,“碰!”震碎一颗善良的芳心。 “哥……”蓝洛儿捂着脸颊哭泣,在嘈杂的纷乱声中,她只想到哥哥以往对她的照拂,而现在他却连话也不跟她讲了…… 石藤高!”导师愤怒的推他出去。什么爱的教育?这种学生该重打数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你闹够了吧?连女孩子也打,太不像话了。” “我自己走。”石藤高踹开挡住去路的椅子,气得浑身颤抖。看见洛儿无助哭泣的模样教他心痛,但他绝不会心软,既然他是坏的,就坏得真实一点吧! “哥哥……”蓝洛儿伤心欲绝,不是因为巴掌的疼痛,而是奕凯不再理他了。“哥哥……哥哥……呜……哥哥……” “洛儿……”同学全围上去安慰。 石藤高无言的望她几眼后转身离去。 那么疼吗?他下手太重了?可恶!他握紧十指诅咒着。这掌该打在自己脸上,该打的是他,绝不是洛儿!最该打的是他!是他! ☆☆☆ 柏太太心疼的替女儿颊上的淤痕擦药。是谁这么狠心下这么重的手?洛儿自小善良得教人不舍多骂一句啊!谁这么粗暴残忍呢? “看,好好一个漂亮女孩儿被打成这样,问你还不说原因。”她半埋怨半生气,明天非去学校找老师理论不可。 “不是打的……是……我自己摔伤……”蓝洛儿撒谎,这事绝不能实话实说,否则哥哥和石藤高又要没完没了。 “摔的?你骗妈骗得过去?五个指痕还清清楚楚的印在上头,到底是谁?快说!” “妈妈……”她又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等奕凯回家再说吧!”柏远臣想像不出会有人舍得对洛儿动粗。这孩子生就文弱纤细,风吹都会飞走似的。 不久,柏奕凯沈着脸进门,向父母打声招呼后,看也不看洛儿便往楼上走去。 “奕凯,洛儿……”柏太太急于告之一切。 “妈!我没空!”柏奕凯边月兑西装外套边上阶梯。“明天要去南部看件工程,晚上别吵我,我要睡了。” “洛儿她……” “晚安!”他丢下一句话搪塞,半响传来房门甩上的响声。 “远臣,你看他……” “我也没办法。”柏远臣无奈的摇头。总不好说出奕凯在气什么吧?洛儿还小得不懂儿子的心哪! 蓝洛儿竭力忍住快掉出的眼泪,颊上的伤比不上心里的伤,哥哥真的不再理她了,比对路人还不如。 “洛儿,妈明天一定去学校为你出气,不管奕凯了,没个做哥哥的样……” “妈!真的没人打我!真的没有嘛!”蓝洛儿含泪跑上楼,瞧见柏奕凯紧闭的门板时,她更痛心了。为什么?为什么情况会变得这么糟?以往都是哥哥哄她逗她,现在他连看她一眼都嫌烦了? “哥哥……”蓝洛儿低泣着站在他门外,想敲门却又不敢。她已拒绝了左之奇的提议,既然要学习独立,不如凡事都靠自己,也不需要什么家庭老师了,害她和哥亲密的感情全毁于一旦。 柏奕凯站在莲蓬头下任冷水冲洗优郁的脸。他很想和洛儿方归于好,却又放不段,再这样下去.自己都会被自己逼疯。 “洛儿……你真的不懂我为何生气吗?”他仰首低喃,水珠沿颈项流至胸膛。“我的心全系在你身上,没有一秒钟间断过,为什么你天真得连我说不出口的情话都无法体会、为什么……” 必掉水龙头拭干身体,柏奕凯心事重重的穿上睡袍出浴,暂时忘却不快吧!明天还有重要工作要办呢! 必熄床头灯,他躺在黑暗中皱眉,脑海浮现洛儿的笑影,从三岁到十八岁,全都是深刻的烙印,想挥都挥不掉。 “哥哥……”柏奕凯乍然翻起身倾听,是洛儿在唤她吗?一片的沉寂……他暗笑自己的神经质。洛儿想独立,她已不再需要他,连多日不说话她都不在乎了,只剩他这呆瓜还怀抱回忆作梦。 “哥……呜……” 细微的哭声传来,他确定听得一清二楚,但…… “哥哥……” 是洛儿没错!他强忍着不去开门,怕多年来隐藏的情意会在不当情况下曝光!他怕她无法接受他的情,那会使他微渺的希况冀全部破灭。 “哥哥……”蓝洛儿哽咽着轻唤。如果他听见,该会来开门吧?他不会对她这么狠心的…… 柏奕凯带着沉重的心移向房门。别再叫了,再叫只是折磨他、折磨他啊! “哥哥……” 到底要多久?多久她才肯死心离开?他对她的爱已像涨满的水库,随时都有破闸而出的危险,他不想吓到她呀! “哥哥……” 拜托快走吧!快走!现在他的心已扭曲得惊人,一开门就有可能铸下大错,快走吧!快走! 扮……”蓝洛儿颓然擦去泉涌的泪,正想作罢回房,缓缓开启的门扉却使她重燃希望。 “哥!”看见开门的柏奕凯,她喜悦的唤着,却在搞不清情况下被一把拖进房。 “哥哥……”蓝洛儿错愕的张大眼睛,却是看不清他的表情,房内太暗了,而她也只及他下巴高。 “别说话!拜托!现在别说话!”柏奕凯痛苦得近乎申吟。他圈住她靠着门板,却不敢触及她柔软的身体。只要再一分钟,一分钟他就能恢复平静了,一分钟……蓝洛儿闻到他身上刚洗完澡的香味,一股奇异的感觉窜进她的心房,竟使她原本正常的心跳变得错乱了。 “嗯……”她困难的咽咽口水,脸上阵阵躁热和不安。她是怎么了?从前靠在哥哥身上也不觉有何不妥啊、今晚……莫非光线太暗? 柏奕凯竭力压抑自己的冲动,不该有的欲念在一连串的深呼吸后终告平息。他不敢开灯,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恐怖。 蓝洛儿一直没敢说话,全身崩得僵硬。哥哥的异常是怎么了? “你……找我有事?”柏奕凯终于开口,声音却是意想不到的沙哑。 “我……我……” “我已给了你独立的空间,你还想要求什么?” “不,哥哥……我……” “你长大了,不需要我了,我……无话可说……” “不是这样的!”蓝洛儿焦急的解释。“我是想学习独立,但不想和哥哥冷战啊!我可以一个人上下学,可是不希望回到家和哥哥连话也说不上半句,如果哥哥不要有家庭教师,我已经回绝左之奇了。” “你急着成长,摆月兑我的关爱。我给你自由,不再对你造成束缚,这不是你要的吗?” “不是!不是!”蓝络儿的泪在黑暗中坠落,哥哥完全误解她的本意了。 “不是?”柏奕凯冷哼着走回床上躺平。再多的藉口他都听不入耳,洛儿不再倚赖他已够教人受不了的了! “我……不想和哥哥吵架,真的不想嘛!”蓝洛儿掩面蹲下。说了一大堆还是无济于事,早知道就别听信石藤高的鬼话。 柏奕凯叹口气听着她抽抽噎噎的低泣,又回到三岁时的爱哭了,她一哭,他就不得不投降。 “洛儿……别哭了……我道歉,不该乱发脾气的……” “哥!”蓝柳儿欣喜的扑向他,小脸犹湿。“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我最爱哥哥了!”她毫无戒心的窝在他身畔,就像小时候两人同睡一床般。 柏奕凯微笑着搂住她的肩。如果能够,他真想立刻表白心迹,这一生的痴心他早决定献给她。 ‘洛儿……回房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不要!人家好不容易跟哥哥言归于好,舍不得马上就走嘛!” “那……我开灯好了。”柏奕凯起身扭亮床头灯,眼睛适应光线后却是阵阵惊愕! “你的脸怎么了?!”池无法置信的审视她的左颊,原本白皙中带着粉红的细皮女敕肉竟然一片青紫! “我……我跌倒撞到桌角……” “撞到桌角?”柏奕凯完全不信,撞到桌角不该伤成这样。 “就是……不小心嘛!以后我……” “洛儿,谁打你?”他伸手往受创部位一放,恰好吻合。没错,那一道道痕迹是指痕,居然有人敢做这事? “没……没有哇!同学都对我很好的,真的是我自己撞到的。”蓝洛儿一个劲儿装蒜,她不想引发另一场冲突。 “同学都对你很好,我相信……”柏奕凯颤抖着轻抚她受伤的脸庞,感到心欲发狂。“除了一个……石藤高!” “不!没有!真的不是!扮哥别乱猜……” “还说谎!为什么要替他掩饰?从认识他后,你就一再受到伤害,我非找他算帐不可!” “哥哥!别再和他计较了,他也很可怜,学校不欢迎他、同学不喜欢他……” “废话!那么狂妄的人谁会喜欢?”柏奕凯突然不说话,半响才望进她焦虑的双眸。“难道……你喜欢他?所以才一直护着他?连被打也要替他月兑罪?” “不!怎么可能?愈说愈离谱了!”蓝洛儿拼命摇头,极欲证明清白。“他又作怪又使坏,喜欢他不是自讨苦吃吗?哥哥再乱讲我可要生气了。” “真的不是?” “当然不是!” “好吧!你不说,我就去学校问老师……” “哥哥!我不要你再去学校了。”蓝洛儿实在怕他知道实情,天!无法想像的糟糕! “怕我查明前因后果?” “不是、不是!”蓝洛儿情急之下突然想到藉口。“班上的女生都盯住你不放,我嫉妒嘛!扮哥是我一个人的,才不要和别人分享,你一去,她们又要拉着我问东问西,很烦的!” “你嫉妒?”柏奕凯闻言满心喜悦,洛儿嫉妒其他女人喜欢他?这代表…… “嗯,哥哥别去嘛!拜托!拜托!”蓝洛儿撒娇的晃着他的手,不达目的显然不愿干休。 “这伤……” “以后人家会小心嘛!很快就会好。” “洛儿,别以为哥哥好骗,但这次……姑且相信你一次。”柏奕凯叹口气作罢。其实他心知肚明,会干这事的人也只有石藤高那混蛋!是报复他害他进了牢狱吗? “谢谢哥哥!”蓝洛儿高兴的亲他颊边一下,终于解除一场“浩劫”。 “看你得意的样子,好像抢银行成功的大盗似的。” “臭哥哥!”她笑骂着呵他痒,两人在床上滚成一团,笑声不断。 “奕凯,还没睡?”柏远臣突然开门进入,看见床上的情形.他有丝复杂的烦恼。 “爸!”柏奕凯做贼心虚似的红了脸;蓝洛儿倒不为意。 “爸爸!扮哥又欺负人家了。”她伶牙俐齿的告状“丫头,你先去睡吧!爸爸有话对哥哥讲。” “我不能听吗?小气!”蓝洛儿跨下床,不甘不愿的回房。 看见洛儿关上房门,柏远臣才回头望着床上的儿子。 “爸,你这样看人很奇怪。”柏奕凯偏头闪避他若有所思的眼光。 “儿子,你和洛儿都不小了,有时候也该保持一下距离……男女有别嘛!”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和洛儿本来感情就很好,从小就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你……不会做出不该做的事吧?” “爸!”柏奕凯生气的关掉床头灯,翻身盖进被里。 “不要嫌我罗嗦,洛儿才十八岁,你……” “爸!我要睡了!明天还得去南部,替我关门吧!晚安!” “你这孩子……别太死心眼。”柏远臣摇着头带上门,如果洛儿也喜欢奕凯倒两全其美,但万一不呢?真教人忧心噢! 柏奕凯蒙在被里皱眉。父亲察觉了他对洛儿的微妙情愫吗?看来自己的爱是隐藏不久了。等洛儿再长大些,或许考上大学后、是否就能体会出他的满腔赤诚呢? 第四章 历经冷战风波后,蓝洛儿和柏奕凯的感情反倒更好,只要一回到家两人便粘在一块儿形影不离,看得柏远臣是暗地里心慌。 儿子的动机不单纯,洛儿却心无城府,可他能说什么?上次对柏奕凯讲的话已经够明白了,他不理会又能拿他怎样?阻止洛儿别靠近他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呀! 蓝洛儿再也不敢提什么独不独立的事了,要是再惹哥哥翻脸,她可吃不消哇!石藤高自掴她巴掌后便没再出现,左之奇也突然无影无踪,这样也好,她终于可以专心准备联考了。 柏奕凯前阵子的低潮尽退,没了缠在洛儿身边的蚊子苍蝇,他的心重获踏实,笑容也增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蓝洛儿不再违逆他的任何决定.有什么比这教他高兴呢? 就像又回到了从前,她又成了旋转木马上朝他嘻一笑的小女孩,而他……则是唯一守候她身畔,等待她一同回家的大男孩,没有纷争、没有烦恼,他的手牵着她的手同行,走过无数的岁月,直到永永远远…… 这儿,柏奕凯又似往常一样去接洛儿放学,行至中途,路旁一辆抛锚的汽车和一名无措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好面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 柏奕凯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来,不过,有人需要帮忙总不能视而不见吧?他还是停下了车。 “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他有礼的询问。 “我的车……是你?!柏奕凯?”焦急的女子吃惊的张大嘴巴。上帝听见她每天临睡前的祷告了吗?太好了!机会来了!车子坏得好、坏得好! “对不起,你是……”柏奕凯略有歉意,对方连他名字都一清二楚,他却只觉她面熟,连在哪儿见过都忘了。 “忘记我了?”女子万分失望,原来她从没在他记忆中停留,亏她还为他辗转难眠,真是自作多情。 “不好意思,我……” “石雁心,上次曾去过你公司拜访,为了工程设计图上的一些细节。” 石雁心,设计图的细节?噢!柏奕凯猛敲脑袋一记,是那个说不到几句便走人的坚女子。他真健忘!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真巧!我帮得上忙吗?” “车子抛锚,找不出原因。”石雁心无奈的叹气。 “我看看。”柏奕凯抓起引擎盖.弯腰检查每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柏先生近来好?”她找话题闲聊。如果不主动点,他一定又说不到几句话。 “很好啊!” “那……公司承包工程还顺利吧?” “马虎虎,还可以啦。” “听说柏先生是工作狂,”她故意编理由打探他的一切。 “除了一切公事,你好像……不太爱理人嘛!” “不太理?”柏奕凯瞄她一眼,双手已经一片漆黑。不太理人还来自找麻烦? “都是我问你话,你一定觉得我很多嘴。” “不会呀!我不知道该问你什么,还是你问我好了。” “有问必答?” “尽量。” “几岁?” “二十八。” “噢,大我两岁,有女朋友吗?”石雁心最在意这点,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依我看肯定是有啦!柏先生一表人才、成熟稳重,女人一定都喜欢。” “目前……还没有。” “真的?”她暗暗高兴。既然没有,她可得把握良机。“我可以自己我推荐吗?” 什么?!”柏奕凯吃惊的抬起头,不小心撞到引擎盖。”哎哟!”他抱头低喊。 小心!小心!”石雁心急忙揉着他撞着的地方,她舒服的触感,干净不油腻的头发,她喜次清洁的男人。 “唔,没事,没事。”柏奕凯藉着弯身检查躲避她过份的关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石雁心不晓得今天哪来这么大勇气,以往都是男人追她,现在却换她倒追男人。 “什么?” “我可以自我推荐吗?”居然没脸红!她不禁暗暗佩服自己。 “这……我……”柏奕凯初次遇见如此直接的女人,从前喜欢他的也没这么大胆啊!他该怎么拒绝才不会让她失了面子呢? “我想……你一定认为我不够含蓄吧?” 柏奕凯未答。可恶!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他快满头大汗了。 “我第一次尝试主动表白,其实……好像不难嘛!”石雁心依旧盯紧他。可能没希望了,她表现得太聒噪。 “石小姐,我可能帮不上忙,打个电话请修车厂来处理吧!”柏奕凯转移话题。洛儿可在等他哩!再耽搁就迟到了。 “我被拒绝了是吧?”她已有最坏打算。 “我……还没考虑这方面的事情,工作太忙了,没时间……” “那表示我还有希望?等你有时间的那一天,我能不能排第一位?” “我……” 说定了!第一位哦!”石雁心伸出手,柏奕凯反倒无措,拒绝女士的握手是很不礼貌的。 “我的手很脏。” “脏得令人感激。” “石小姐……” “有时人总会因为顾忌太多,而错过生命中许多美好的经验,对你……我不想有这种遗憾。”石雁心微笑看他,说得坦然。“如果我不合你的理想,做普通朋友也可以吧?” “我想……这是我的荣幸。”柏奕凯不再别扭。成熟的男人和女人,交往关系不一定非得走入爱情不可。 “改天有空我一定去拜访你。” “随时欢迎……啊!非走不可了,我有要紧事。”柏奕凯看手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先走一步,再见。” “再见。”石雁心挥手对着远去车影,原本抛锚的埋怨不再。有了今天的邂逅,再去找他就不会太唐突了。 “宝贝车子……”她笑着拍拍车身,无尽欢喜。“本来想把你卖了泄恨,看在为我制造机会的份上,我还是送你进厂大修好了。” ☆☆☆ 蓝洛儿在校门口踱来踱去,无聊透顶。哥哥怎么迟到这么久?天都快暗了还不见踪影,她想搭公车回家又怕错过他。 正在抱怨当头,一群飞车少年鬼叫着在她面前停下。 “小姐,等人呀?送你一程怎样?” 蓝洛儿畏缩的后退几步,对方人多势众,偎琐的眼光轻薄的扫视她全身,教她吓得唇色发白、冷汗直流。 “喂!大哥问话不会回答啊?看得起你才让你上车,你别太不识相!” “废活那么多干嘛?拉上来就是了。” “大哥英明,小的照办。”几个喽喽狎笑着跨下车,大摇大摆的朝她逼近。 “哥哥……”蓝洛儿害怕的逃跑,才没多远便被拦住去路。 “怕什么呢?又不会吃掉你,我们是好心要载你咧,来啦!” “不要!”蓝洛儿蹲身紧抱书包哭泣、哥哥为什么还不来? “这么爱哭?等一下陪大家玩玩,包你笑得嘴巴都合不起来。”一句话说得整群混混尖声怪叫,又吹口哨、又拍手掌的。 “不要!不要!”蓝洛儿死命的抗拒强拖她的两人,高校附近少有行人,她根本求救无门。 “喂!放开她!”一声冷酷的话语传来,大家回首看见骑在机乍上,面若寒霜的石藤高。蓝洛儿如见救星,迅速挣月兑箝制跑到他背后。 “哟,我以为是谁啊!好久不见的石老大嘛!”为首的男人冷哼着抬高下巴,态度傲慢。“什么?去年的帐没清,今年又来跟我抢地盆啊?” 石藤高未答,一把将蓝洛儿拉上后座。若是他也带着群人就不必急着走,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蓝洛儿的安全重要,他不能逞一时之勇。 “这样就想走了?太不够意思了吧!”好几辆车团团围住他俩,蓝洛儿吓得紧紧抱着石藤高,连头都不敢抬。 “原来石老大和这妞儿有一腿。早说嘛!何必板个面孔吓人呢?”说话的男人将嘴上叼的烟往地面一丢,转眼变了脸色。“现在想走太迟了,因为我也想和这小妞玩玩,有福同享嘛!” “闭上你的脏嘴!”石藤高愤怒的大吼,他能感觉到背后的颤抖。 “记得石老大的嘴也不怎么干净嘛!怎么今天训起来人?” “马国兴!我和你的帐改天再算,现在,谁挡我的路我就扁谁!” “哎哎哎,真吓得我牙齿打颤、双腿发软噢!扁人?石藤高,我看你还是替自己多祈告吧!今天谁被扁还不知道呢!上!” 石藤高诅咒着欲突围而出,逃跑二字一向不在他的字典上,今天为了洛儿要毁掉他一世英名了! 蓝洛儿打从出生从没见帮派械斗,如今置身其中才知道恐怖。石藤高过的是这种生活吗?她不禁为他感到难过。 “抓紧!”石藤高怒吼着,加速冲撞拦阻去路的机车,乒乒乓乓的摔倒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车身铁皮摩擦冒出的火星更引人颤起一身疙瘩。 一大群混混犹不死心,扶正改装过的重型机车继续包夹,引擎的噪音在片混乱中嘶吼,使凄凄的夜色更慑人心魂。蓝洛儿闭起眼睛不敢看,要石藤高救不了她,那…… “混帐!你放学不回家在校门口招摇?”石藤高边骂边找空隙钻,对方已亮出家伙,愈来愈麻烦了! “石藤高!最讨厌你这张脸,去死吧!”马国兴骑车与他正面冲突擦肩而过时,瞬间在他头上划出一道伤口。 “卑鄙!”石藤高抬起手臂拭去头上的潮湿。居然敢伤他的脸?!澳天非在他脸上画圈叉不可! “哈!怕了吧?怕了就跪地求饶,留下那妞儿,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马国兴!有种就单挑,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有种没种都是屁话,能赢就是英雄,今天你不磕头赔罪是走不了的。” “fuck!”石藤高拚死一搏,再让围住他的圈子缩小,就真走不掉了!“洛儿,抓紧一点,听天由命了!” 轰隆轰隆的引擎声在蓝洛儿濒临破裂的耳膜上震动,她想哭却流不出泪,怎么会这样?她作梦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危险啊! 石藤高将油门加至极限,凭着矫捷的技术和天生的平衡感,终于冲出一条出路。 “石藤高!别逃!你没种啊?”马国兴在背后叫嚣,加足马力追赶落荒而逃的两人,其余手下全紧随其后,一副变态兴奋的丑陋嘴脸。 没种?石藤高咬咬牙,催着油门的手指紧得泛白。以寡敌众是愚蠢,不是没种,改天非教马国兴把这话吞回去不可!他往人多处狂飓,没放松油门。 蓝洛儿听着耳际呼呼的风声,犹然不敢睁开眼睛。当石藤高利用川流不息的车流掩蔽,甩开马国兴等人的追跑后,杂乱的打杀声才愈去愈远。 确定后无追兵,石藤高松口气减缓车速、今天搭救蓝洛儿并非凑巧,他每天躲在附近看她放学,上次打她一耳光令他怀有歉疚感,想道歉却又找不到机会,现在有机会他又说不出口,堂堂昂藏之躯的男子汉向个弱女子赔不是?他愈来愈没当老大的资格了。 “有空吗?”石藤高还是一句话。如果洛儿能永远这样抱住他该多好! “陪我兜兜风吧!夜景很漂亮的。” 蓝洛儿未答,泪水潸然滑下。真恐怖的一天!她一想到方才的情景就无法抑制颤抖。 “又在哭了?”石藤高停下机车转头看她。什么叫温柔他不懂,难怪洛儿说他粗暴,可是……当老大需要对女人温柔吗? “我……”蓝洛儿瞥见他颊上一道红丝,歉疚与感激更引泪水上涌。她想开口言谢,却又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别哭了!”石藤高以食指拭去她汪滥的泪,她却益发不可收。“叫你别哭了!再哭我……又想亲你了……”他缓缓凑近她,轻轻印上她的唇,吻得无限可怜、无限喜悦。 蓝洛儿略微无措的闭上眼睛。她该立即推开他的逾矩才是;惊悸犹存的心却陷入迷惘。 如果这是爱,为何她的心底有慌乱?如果这不是爱,为何她竟在他轻柔的吻下妥协?他只会惹她生气,一个爱打架的坏学生,可是……此刻他难得一见的温存就像一团浓雾,包围她、迷惑她,使她坠入无法抗拒的诱惑中。 “洛儿,你……我……”石藤高凝视她近在咫尺的黑眸,有点结巴。毁了!他从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谢谢……”蓝洛儿羞涩的低下头,下垂的头发掩去她美丽的容颜。路上的车一辆辆驶过,就在大街旁,就在刚刚,她居然和他当众接吻!虽然她不太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却在他专注的目光下辨不清该走的方向。 石藤高微笑着拉起她的手环住他的腰,美梦成真了! “陪我去兜风吧!我可是骑得很快,要抱多紧随便你!”他故意说的冷酷。 但当机车飞驰在都市的繁华里时,石藤高终挂着一脸笑容,非常、非常满足的笑容…… ☆☆☆ 万分着急的回家,柏奕凯不断咒骂自己多管闲事。 版别石雁心后,居然碰上大塞车,他被困在车阵里进退不得,等到交通顺畅时天色已昏暗,赶到高校门口也不见半个人影,洛儿该自己搭车回来了吧? “妈!妈!” “什么事?瞧你急得。”柏太太止在厨房洗碗,柏远臣在一旁帮忙。 “洛儿回来了没有?” “早回来了,吃过饭上楼去了、听说你没去接她?” 我……路上塞车到现在,我还担心她会一直在那儿等呢!” “她可能等了一阵子吧!回家比往常晚了些。”柏太太拭干手,转身替他盛饭。“饿了吧?决来吃饭。” “谢谢。”柏奕凯胡乱扒了几口便推说吃饱。柏远臣目送他奔上楼的背影,摇着头将碗盘放进烘碗机。 “喂!你摇什么头呀?帮我洗个碗就一副苦瓜脸啊?”柏太太收拾儿子留卜的残局,嘴里唠叨着。 “老婆,你这儿子——” “怎么?” “真是……” “到底想说什么呀!” “真是……潇洒后生俏得教人嫉妒!” “那还用说,不看看是谁生的呀?” “是,你遗传的好。”柏远臣终究还是吞下想说的话,要是让太太知道儿子喜欢洛儿,她不冲动得马上替他俩布置新房才怪! 柏奕凯敲敲洛儿的房门,没待回应便闯了进去。他有一万个抱歉要对她讲。 “洛……” “哥哥!”蓝洛儿睡衣才换一半,赤果光滑的背部毫无遮掩的呈现柏奕凯面前,他想把眼睛移开却仿佛被磁铁吸住般动弹不得! “臭哥哥!要进来都没等人答应!”蓝洛儿红着脸套上睡衣,随即拿起床上的枕头砸向他。 “我……呃……”柏奕凯愣愣的检起枕头走至她身畔,脑海中全是刚才听见的美丽影像。他又开始不正常了,他……真的好想……抚触她白皙柔女敕的背…… “为什么没来接我?”忆起放学的后的危机,蓝洛儿犹有余悸。 “害人家……”她突然闭嘴。和石藤高的事若实话实说,那……哥哥一定会反对的,他一向对石藤高没有好感,见面就拳头相向。 “对不起……”柏奕凯此刻就像个机器人的似的,只会说简单的片语。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脑袋,完全无法控制“明天……” “我会准时。” “不……明天……我要和同学去逛街,哥哥不必来接我了。”蓝洛儿撒谎。 “噢。” “哥?”她奇怪的看着他的僵硬。“哥!” “什么?”柏奕凯倏然回神,略微无措的坐在床上。 “你到底有没有把人家说的话听进去嘛!” “什么话?” “明天不必去接我,我和同学要去逛街!” “逛街?” “就是逛逛书局和服饰店嘛!别去学校哦!免得白跑一趟。” “早点回来,否则我会担心” “yes,sir!”蓝洛儿高兴的从背后抱住他,柏奕凯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思潮又开始翻搅,他能感受到她柔软高耸的胸脯,莫名的燥热瞬间贯穿全身! ……儿子,你不会做不出不该做的事吧?…… 案亲的话突然敲醒他的幻想,遏止他的冲动。他不能继续待在这房间里了! “洛儿!晚安!”柏奕凯粗暴的推开她,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哥!”蓝洛儿噘起嘴唇埋怨。要走就走,干嘛那么用力推人?哎哟!肩膀好痛! 柏奕凯急喘着回到自己房间,不安骚动的躯体逼他疯狂!到底还要等多久?多久他才可能名正言顺的拥她轻喃爱语? 看着她是折磨,不看她是折磨,只能壁观、不能轻侮,他无法再忍受现状了!找个机会……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告诉她自己多年来累积的爱……他一定要告诉她……告诉她一切…… ☆☆☆ 左之奇好整以暇的坐在车上等待洛儿下课。自从上次去她家发生风波后,他就对洛儿的哥哥充满好奇,而且他一直有个疑问,洛儿究竟姓蓝或姓柏?难道是他耳朵不灵光了? “嗨!洛儿!”他朝成群出校门的学生挥手,立刻望见最耀眼夺目的她。有人生就与众不同,想掩盖都掩盖不了。 “左之奇?”蓝洛儿微有吃惊,他已经很久没来了,今天风吹错方向吗? “一段时间不见,你更漂亮了。”左之奇照样奉上一束白玫瑰,风度翩翩的气息吸引路过女学生仰慕的眼神。 不,我……” “洛儿、洛儿。我连你家都去过了还跟我客套?只是一束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她怕石藤高会生气。 “前阵子我带足球队参加全国联赛,没空来找你。今天就有时间了,怎样?陪冠军队长去庆功吧!” “我有约了。” “又是你哥?”左之奇没想到石藤高,他完全不认为那混混会对他构成威胁。“不是我说你哥坏话,哪有人一天到晚霸占妹妹不放的?” “这还不是坏话?”蓝洛儿微有愠怒,谁都不准批评哥哥。 “好好好,我道歉,你别生气行吗?”左之奇看人脸色的功夫是一流的。风吹草要动,不动是笨瓜。“今天就破例陪陪我嘛!扮哥每天都见得着的。” “她没空!”石藤高骑着机车在洛儿身前停下。看样子以后得早点来,免得洛儿被拐跑。今天故意迟到是耍酷,否则万一被看出他很在乎她的话多没面子! “又是你!”左之奇放下花,斜眼打量他。“洛几有没有空轮不到你来多嘴吧?” “是吗?”石藤高得意扬扬的伸手协助洛儿上车。左之奇讶异的脸色教他有胜利的快感。“洛儿,抱紧一点哦,被风吹走我可不管。” 蓝洛儿不好意思的闪避左之奇疑问的眼神,她自已也搞不清楚为何会喜欢石藤高。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受控在他专横的态度里了。 “洛儿!”左之奇简直不敢相信亲眼所见。这是个大谎言吧?他居然会助败给石藤高?大学学生会长兼足球队长会比不上个高校混混? “喂!以后少来纠缠洛儿,她是我马子,敢打她歪主意我可不会放过你。”石藤高捷足先登.他怎咽得下这口气?不!不行!他不甘心!洛儿跟了他简直是暴殄天物,他得想个好办法扳回劣势。 啊!有了!洛儿的哥哥!他不信洛儿的哥哥会赞成他俩在一起,他一定还不知情。哼!石藤高不会得意太久的,这事要让洛儿的哥哥知道哈!会有一场好戏看的,他等着拭目以待。 ☆☆☆ 石雁心提着茶叶礼盒走进柏奕凯的建设公司,藉感谢之名来找他,彼此都不会太尴尬。 柏奕凯无聊的翻着报纸,看来看去都是些芝麻绿豆的蒜皮小事,唉!没趣!他放妥报纸,起身做个柔软操。 昨夜翻来覆来覆去睡不着,洛儿的果背清晰的印在他脑海中,害他今天腰酸背痛,浑身不对劲。 张开双腿弯下腰,柏奕凯蓦然又红了脸。他曾替三、四岁的洛儿洗过澡,那种柔软平滑的感觉一辈子也忘不了。现在……洛儿的肌肤还像童年般细女敕吗? “柏先生?柏先生……”石雁心蹲下看他。两人眼神交会时,柏奕凯猛地仰身立起。 “石小姐!”他张着嘴巴后退一步,心跳快得几乎撞出胸口。 “你的脸好红。”石雁心微笑道。这男人还真有趣,她愈来愈着迷了。 “请坐、请坐。”柏奕凯赶紧替她倒茶。“车子没问题了吧?” “噢!” “谢谢你昨天的帮忙。”她将礼盒摆上他办公桌。 “你太客气了,我根本没有发生效用,车子还是动不了。” “有那份心意就令人感激不尽了。”石雁心瞥见立在桌上的相框。“全家福?爸爸?妈妈?你身边个……好漂亮的女孩子呀!妹妹吗?” 柏奕凯瞧着笑靥洋溢的洛儿,眼神万分柔和。不是妹妹……他从不认为她是妹妹…… “你一定很疼她罗?看相片就知道感情很好,真教人羡慕。” “石小姐今天……” “叫我雁心吧!朋友不该这么生疏嘛!好像谈公事似的” “呃……” “不,我只是……很少见过像你这么……勇往直前的异性。”柏奕凯找不出可形容她的话语。 “勇往直前?”石雁心错愕一阵后与他相视而笑,最后两人不禁捧月复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勇往直前?”石雁心拭拭眼角,回复庄重。“第一次听到这种赞美。” “我不太会说话,见笑了。”柏奕凯困窘的请她坐下“快下班了吧?我故意挑这时候来的。”石雁心总是实话实话。 “嗯?” “这样……我才可以请你吃饭啊!” “请我?” “不行吗?一个人吃饭挺无聊的,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 “你没和家人同住?” 家人?石雁心黯然的垂下头。母亲已逝,父亲……根本属于她,家人?她陌生的名词啊! “对不起,我是不是问不该问的话?柏奕凯难得见她如此沮丧。 “我妈过世了,爸爸……不常回家,我一个人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 “噢,真遗憾。” “反正习惯了,你……有空陪我吃顿饭吗?” “这……”柏奕凯迟疑片刻。今天不必去接洛儿,太早回家也没用,不如…… “没关系,毋须勉强,我……” “通常下班后我都没空的、今天正好闲着,我请你好了。” “真的?”石雁心满心喜悦,上天实在太眷顾她了。 “走吧!”柏奕凯起身收拾桌面,望了望相片中的洛儿,他在心底轻诉爱意。早点回家哦,洛儿……别让我担心…… 石雁心雀跃的同他出公司大门。今天真是个幸运日!假使她真和柏奕凯有缘,就再多给她些好运吧! 吃罢晚餐,石雁心有说有笑的偕他上车。柏奕凯一坐定便迫不及待的拨移动电话回家。 妈?洛儿回家了吗?……还没?都快八点了……我陪个朋友吃饭……不是……妈,你别乱猜啦……洛儿回家叫她打电话给我……好。bye!bye!” “洛儿?你妹妹?”石雁心不以为意的问着。 “我送你回家吧。”柏奕凯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启动引擎便上路。 “这么早?才几点而已……” “这……”他颇感为难,街上闪耀的霓灯蛊惑不了他的归心似箭。 “没有过男人像你这么早回家的。” “那是因为……”家里有爱的人呀!柏奕凯欲言又止。 “我知道,家庭太温暖了是不是?唉!愈说我愈不想回那孤零零的房间了。” “石小姐……” “雁心!” “雁心,不然……”柏奕凯顿了顿,街旁有家金光闪闪的店面吸引了他的视线。钻石传情,直爱逾永恒——一幅巨大的广告招牌打动了他。 “怎样?” “你陪我去逛个地方,然后我再送你回家。” “好哇!”石雁心求之不得,两个人不多多碰撞怎擦得出爱的火花? “你要买钻石?” “随便看看,也许会有喜欢的,待会儿可能借你的手指用用。” 借手指?石雁心的胸臆间涨满惊喜。真败给他了,被次约会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原来柏奕凯是外表冷漠,内心实则热情如火!她喜欢的随他进门。 柏奕凯专注的听着店员的介绍,耗去不少时间仍一无所获,太俗气的款式他可看不上眼。 “这个、这个!”石雁心发现宝藏的嚷着,“你看,我的眼光不错吧:可是……挺贵呢!” 柏奕凯弯身仔细看了看玻璃柜里璀璨的光辉,不论色泽或亮度都是上上之选,造型不会太夸张也不会太小家子气,果然适合! “麻烦拿给我看看,谢谢!” 店员和气的送上,他谨慎的端详后转身向雁心。 “真的要我试?”石雁心如获至宝的接过。“哪根手指?” “无名指。” 无名指?!她快乐得几乎昏倒!这个第一位可来得真快! “刚刚好呀!”石雁心娇羞的凝视柏奕凯,恍如作梦!天哪!好运怎会得之如此容易? “就这个?”店员露出笃定的笑容,这笔生意百分百成交。 “不……小一号?”她狐疑的月兑下钻戒。“小一号怎戴得上去?” “小一号刚刚好。”洛儿的无名指较瘦长,他看了几十年绝不会有误差。 “需要包装吗?” “要。” “好的,请稍候。”店员动作迅速,刷卡加打包的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给。“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柏奕凯收回信用卡,点个头将盒装的钻戒放进口袋。石雁心疑惑的随他出门,这到底怎么回事? “雁心,我送你回家吧!” “噢,好。”她坐上车沉思。难道是到家后才给她惊喜?可是小号……啊!小号套得比较紧,他的意思是……想牢牢套住她!原来如此! 柏奕凯一路沉默不语。这个钴戒……能否送得出去呢?洛儿为何还没打电活来?还还回到家吗? “到了,那里。”石雁心提醒他。 “嗯。”柏奕凯停妥车,依然没说话。 “上去坐坐吧!” “不,我得回去了。” “拜托、拜托,我泡茶的功夫可是一流的,让我有机会表现嘛!”石雁心不死心,他是不是忘了重要大事了?那戒指…… “不太方便吧,给个面子嘛!我从不邀请男生上去的,你值得信任嘛!” “这……”他看看表,都九点多了洛儿还是没call他,真令人牵挂。 “奕凯!”石雁心几近恳求,平生初次这般不顾尊严。 “不能待太久。” “ok!”她笑盈盈的带他上楼。 柏奕凯实在很想马上回家,但又碍于盛情难却,不得不再多留一会儿。 “请喝茶。”石雁心双手奉上,室内有短暂的沉寂。 “嗯,布置得满高雅的,看得出你很重视生活情趣。”柏奕凯环视套房,言不及义。 “以前住家里上班老迟到,现在没有这种烦恼了。” “噢!那太……” 身畔的移功电话乍晌,他立刻伸手听。 “喂?……洛儿!现在才回家?……要先睡了?……好吧!早点休息……嗯……好……当然会去…………晚安……好……bye!bye!”切断通活。 “妹妹打来的?”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不再坐会儿?……那钻戒……什么时候送?”石雁心微有懊恼,他好像全忘了有这回事儿了。 “噢,还不确定……”总要找个适当机会。” “现在不适当吗?” “恐怕还不是时候。” “你想再观察一段时间,以确定彼此在对方心中的份量?” “嗯,我不希望破坏了眼前的和谐,所以要慎重些。”柏奕凯奇怪她居然能猜中自己的心事,算命仙也没说得这么准。 “好吧!是该慎重些,我赞成你的做法。” “那……我先告辞了。”柏奕凯起身道别。石雁心送他出门。 “随时炊迎你来哦!随时。”她特别强调。 “有空的话,再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楼。刚才答应洛儿要去替她盖被子,这钴戒……也许编个藉口送给她好了。 石雁心泄气的关上门,抬起无名指左看右瞧。还得等多久,他才能确定她在他心中的份量呢? 第五章 回到家已快十一点,客厅都熄灯了。柏奕凯听见父母里还有细微的谈笑声音,可他不想打扰他们便直接上楼去了。 “洛儿……”他轻唤着扭开她房门的把手,里头静得连半点响声都没有。 “洛儿?”他缓缓走到床边,床头灯还亮着,蓝洛儿却睡得一脸舒适泰然。 “睡美人又踢被子了?”柏奕凯轻轻的拉起被角,她却突然翻个身背对他。 就这么一个无心的动作,又惹柏奕凯思及昨晚不小心撞见的情景。又白又细的肌肤……可望不可即的爱……洛儿……他颤然伸出右手,沿她侧身起伏的曲线扫过。不敢真正碰触,只是幻想着自己此刻拥有她的柔美。 “洛儿……”柏奕凯俯身在她耳畔低唤,她却无动于衷,依然睡得安安稳稳。“洛儿……我爱你……你还记得答应要做我的新娘吗?” 蓝洛儿唇角一动。在她朦胧的梦境中,那个大男孩又朝她微笑了……洛儿……别哭……长大要当我的新娘哦……洛儿…… 柏奕凯轻抚她的发,真盼时间就此停留。他的手随后不受控制的抚触她的娇躯,隔着睡衣已无法令他满足,今晚所有隐藏的深情决堤,他想确确实实感受她的柔软。 就像被鬼迷了心窍似的,柏奕凯的手探进她宽松的睡衣,当触及她细滑的背脊时,如电流般的颤禀教他顿时停了呼吸!他的喉咙似有异物堵住,间歇发出不规则的低响。 “嗯……”蓝洛儿皱皱眉翻身,柏奕凯在她躺平前迅速缩回手,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充斥他耳际。他紧紧按住胸口急喘,深怕心跳的噪音会惊醒她的睡梦。 噢,上帝!柏奕凯闭眼祷告。饶恕他的情不自禁吧!他爱洛儿爱得入骨、爱得痛苦,今夜……就今夜……他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亵渎发生了,就今夜…… 蓝洛儿做着相同的梦,梦里呼唤她的男孩依然看不清面孔,他想告诉她什么吗?为何光笑不说话? 柏奕凯小心翼翼的解开洛儿的扣子,谨慎轻缓,看她一脸舒适泰然的睡相,使他更加胆大妄为。一颗……两颗……三颗……着魔的指头已轻沾她胸膛若有似无的碰触……今生永远忘不了的触感……他紧抿双唇,额际冒出汗珠,如蜻蜓点水般轻轻感受,逼他疯狂的吸引力……洛儿……别醒来……别在这时候醒来…… 蓝洛儿动动身子,恍惚中,某种奇怪的搔痒惊扰她的美梦;她深吸口气,朦胧的眼前似乎有个人影摇晃着。是哥哥来替她盖被子吧?她毫不设防的继续作梦。 柏奕凯心头一紧,倏然缩回手,迷乱的眼神无比惊惶。他一定是疯了!疯了才会趁洛儿熟睡的时候侵犯她!他扯着自己的头发,被排山倒海而来的罪恶感淹没。 “洛儿……对不起……对不起!”柏奕凯颓丧的替她扣上扣子,双手不住发抖。“原谅我……原谅我……” 蓝洛儿疲惫的翻个身,床畔的异样使她微有抱怨的张开惺松的眼眸。 “哥……你现在才回来?”她看看床头钟,困倦的揉着眼睛。 “嗯……” “来替我盖被子吗?” “嗯……” “谢谢……”蓝洛儿拉住他的手亲了亲,转瞬间又合上双眸。“我想……我作了一个梦……头好晕……” “快睡吧!睡醒就好了……”柏奕凯抚着她的脸颊低语“哥……” “嗯?” “我老是作个怪梦……” “怪梦?” “我缩得好小好小……又矮又小……好像在哭……” 你是很爱哭……” “好像……” “嗯?” “有人叫我别哭……” “谁?” “不知道……我看不清楚……他一直叫我名字……我在……头好晕啊……” “别说了,快睡吧!”柏奕凯替她盖好被子,亲亲她的前额。“晚安!” “哥哥晚安……”蓝洛儿似在吃语,口气飘忽。 “晚安……洛儿……”柏奕凯松开她的手,无意间碰到口袋中小盒子。 钻石传深情,真爱逾永恒……他想那幅巨大醒目的广告招牌。这小小的钻石戒指……怎表达得出他真情的千万分之一呢? ☆☆☆ 左之奇不死心的等在高校门口,今天非把话问清楚不可。 蓝洛儿边背英文单字,边往校门口走。早上撒谎说要去同学家,哥哥听了以后眼神好诡异,是不是发现了她的异常呢?唉!和石藤高的未来简一片黑暗,哥哥肯定会反对到底的…… “洛儿!”左之奇拦住她的去路。“我有话问你。” “什么?” “跟我来!”他拉住她往车子方向走。 “我自己会走,你别拉嘛!”蓝洛儿不悦的挣扎。 “你怎会答应石藤高的追求?不是说要等联考后再交男朋友吗?”左之奇的口气很重。 “我……” “而且打死我也不相信,你哥不会赞成你和那小子混在一起。”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他不明白……” “何止他不明白?我更不明白,和石藤高那种问题学生在一起会惹上麻烦的!” 麻烦?蓝洛儿想到那群飞车少年,和石藤高的仇家一大堆,的确够麻烦的,但…… “我希望你早点摆月兑他,免得后悔莫及。” “喂!你又在背后说我闲话啦?”石藤高今天已经提早,想不到还是迟他一步。 “闲话?”左之奇嘲弄的冷哼。“无中生有叫闲话,我只是剖析实情,洛儿跟你在一起必定危机重重。” “我罩得住她,不必你操心。” “大话别说得太早,我只是不愿洛儿被你拖累,谁晓得你这种流氓交往的朋友有多复杂,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都难料噢。” “洛儿!上车!”石藤高握着机车把手的手指泛青,再说下去非干上一架不可了。 “洛儿!你要考虑清楚,我全是出自一片好意。” “你上不上车?!不上来我可要走了!”石藤高愤怒的质问她蓝洛儿赶紧坐上机车,她最怕他生气。 “洛儿!”左之奇急得想跺脚,她真不晓得自己在玩火吗? 左之奇,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包准砸了你的车,哼!”石藤高猛催油门,瞬间将他抛得老远蓝洛儿惶惑不安的抱紧他,这么快的速度她真的很害怕,可又不敢实话说。 “藤高!”她受不了的叫他,没有回应。“能不能……骑慢一点……” 就像故意作对似的,石藤高反而骑得更快了,两轮跑得比四轮还快,蓝洛儿吓得不敢张开眼睛。 “吱——”石藤高突然来个紧急煞车,她差点就从后座飞出去。 “什么?” “我要骑多快是我的事,不敢坐就别坐,谁绑住你的了吗?” “我只是……” “左之奇几句话推翻了你对我的信任,什么麻烦?什么危险?不去打听打听我在这一带的名气,谁敢动你就是找死!” “上次……” “上次是落单,后面又载个你,否则我早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我不要你再打架了!藤高,回学校读书吧!我可以教你……” “你又想改变我了?”石藤高面无表情的转头盯住她。“听着,我爱怎么生活是我的事,少用你的那套生活方式来约束我,如果我要求你别去学校,你会答应吗?” 蓝洛儿红了眼眶,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纵横街头的日子能过一生吗? “你后悔跟我一起了?”石藤高表面不在乎,内心却是绞痛无比。 只有在街上称王才能寻得成就感,假使回到学校,他就什么也不是了。他怎能让自己侏儒的一面曝光?洛儿永远不会明白这种苦衷啊!学校是好学生的天堂,却是坏学生的地狱,他发誓绝对不会再回去的! “我只是觉得……快乐好少、担扰好多……”蓝洛儿泪汪汪的看着他。“我怕你受伤,怕……明天或许再也见不到你的微笑,怕……莫名其妙就等不到你来接我了。” “洛儿……”石藤高感动的楼住她,不停亲吻她的发。“相信我,这些都不会发生的,我保证!” “我真的很害怕嘛!”蓝洛儿哭温了他胸膛。这种爱情好绝望,就像永远没有明天似的。 “胆小表!”石藤高狂野的吻住她的唇,无视过往行人的眼光。 有洛儿在身边就是永恒,人生该及时行乐,其他……再说吧!何必考虑太多? ☆☆☆ 柏奕凯整天无心工作,昨晚的月兑轨教他今早面对洛儿时有一丝不自然。她是否察觉了他的怪异呢?否则为何看他的眼光似乎包含着诡谲? “奕凯。”石雁心笑嘻嘻的走进他办公室。既然他要观察,她就大方的让他观察个够吧!“我又来了。” “雁心……”柏奕凯对她的同情比友情还多,身边缺乏亲人照顾实在可怜。 “肚子饿了吗?我带来一些点心。”石雁心将热腾腾的包子送到他眼前,外加一瓶鲜女乃。 “你吃吧!我……” “特地为你买的呀!我自己也有一份。” “以后别破费,我会过意不去的。”柏奕凯笑着接过。 “当我是朋友就别客套,下次换你请我嘛!” “没问题!” “说定罗!”石雁心开心的吃着包子。只要再给她一段时间,他俩一定会有所进展的。男人的心总是挡不住女人善意的体贴嘛! “真好吃!”柏奕凯礼貌的赞美,其实他一点也不饿。 “今天有空吗?”柏奕凯本想推说有事,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说谎。她只是个需要谈话对象的寂寞女子,他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太好了!我真担心你没空呢!” “和你出门会带给我幸运。” “真的?” 柏奕凯微笑点头,昨晚他抚触到的柔女敕是多年来梦寐所求的爱啊!虽是一场充满罪恶感的幸运,但他沉沦得无法自拔! “希望今天你会更幸运。”石雁心双眸发亮。 “我也希望。” “那个钻戒……” “可能快送了,假使我提得起勇气的话……” 快送了?只是需要勇气?太好了!她真没想到带个点心会有这么巨大的催化作用!明天……该带什么才能激发他的勇气呢? “雁心?”柏奕凯奇怪她的沾沾自喜。“什么事这么高兴?看你笑得挺乐。” 还装!石雁心替他收拾拉圾,娇嗔的白他一眼。原来柏奕凯是想带给她惊奇,她就继续陪他装算吧!她可是善体人意的。 “你有空陪我吃饭,我当然高兴啦!” “说得好像我是达官显贵、重要人物似的。” “不,达官显贵我才不放在眼里呢!好朋友胜过满室黄金。”石雁心说得郑重。 “这话捧得我快忘了自己是谁了。”柏奕凯依然只是微笑。只有和洛儿在一起才可能让他流露赤子之心,尽情欢笑,否则平常他就像潭无波的湖水,纵有轻风拂过,也只能扬起淡淡的涟漪。 “吃过饭后,上我住处喝杯茶当作报答怎样?”她不错放任何可亲近他的机会。 “恭敬不如从命。” 这么爽快?石雁心有半响的呆愕,原以为得费尽唇舌呢!苞昨夭真有天地之别,是不是她已成功的提升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 柏奕凯瞧着自己的手指沉思,洛儿今晚……依然会似往常般早早入睡吗? ☆☆☆ 晚归成了柏奕凯的习惯;蓝洛儿放学后也总有一大堆理由不回家吃饭。原本热热闹闹的餐桌天天处于冷清状态,只剩柏远臣和太太相视无言咀嚼少了欢乐调味的晚餐。 “奕凯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了?天天那么晚回家。”柏太太扒口饭找话题聊。 “我担心的是洛儿,哪有那么多藉口不回来吃饭。一个女孩子成天不知在搞什么,又是逛街又是同学家,半点都不像快联考的高三学生。”柏远臣放下筷子低叹,家里最近真是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害怕。 “奕凯好像愈来愈瘦了,成天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又不讲话,唉!做他妈可真难。” “洛儿不也一样?考试成绩一落千丈,说去同学读书倒愈读愈退步,我看不能再纵容她了,以后规定放学得马上回家。”柏远臣生气的猛敲桌子一下。 正当两人不断在抱怨儿子、指责女儿的时候,蓝洛儿突然开门进屋,脸色乌云密布。今天又跟石藤高吵架了,因为他的身上又多了新伤,问他还嫌多管闲事,这种恋情……真呕! “洛儿,吃饭。”柏远臣刚刚的怒气在见着她时又烟消云散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宠她宠得难以自拔。 “不饿。”蓝洛儿满月复委屈的一坐上沙发,眼眶发红。她不知道和石藤高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谈恋爱是惧怕加忧愁和争吵的联集吗? “宝贝女儿,不饿也喝碗汤嘛!”柏远臣替她端至客厅,服务到家。 “人家不想喝嘛!” “洛儿,你又心情不好啦?”柏太太使个眼色要丈夫闭嘴。“以前每天笑嘻嘻的,现在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爸妈会心疼哦!” 蓝洛儿抱着书包未答,眼泪簌簌掉下。父母的关心教她更伤心,要是他们知道她和个没事就爱打架的男孩谈恋爱,一定会很失望、生气。 “哎,到底是怎么了?”柏远臣夫妇手忙脚乱,被她突来的眼泪吓坏。 “都是哥啦!”蓝洛儿哭得更厉害,为心底的丝丝迷惘和不安。 “奕凯怎么了?他欺负你?”柏远臣最担心这点,要是儿子不能自制……他非暗中防范不可。 “以前都会接人家上下学,现在老推说没空、没空,他不疼人家了啦!” “怎么会呢?奕凯从小就对你最好了,妈妈看了都会吃醋呢!”柏太太安抚道。 “他明知我早睡还不快回家,想和他说话都没机会,这不是不疼我了吗?” 蓝洛儿无理取闹,柏远臣夫妇笑着摇头,真是个爱哭的女娃儿,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呢! “洛儿,也许奕凯交女朋友了嘛!他都二十八岁了,如果还成天窝在家里打坐,妈不急死才怪。”柏太太对儿子素来信任,完全未怀疑他晚归的动机。 “有女朋友就不要我了?那我不要他交女朋友!”她似在赌气、似在嫉妒,很复杂的情绪,自己也弄不懂什么原因。 “又来了、又来了,妈早对你说过,哥哥总要结——” “老婆!”柏远臣突然打断妻子要说的话,他想搞清楚儿子对洛儿的期待是否会有成真的一天。“洛儿,你不要奕凯交女朋友,不然……你当他的女朋友了,这样一举两得,你有哥哥、他有女朋友,你妈也不会没孙子抱……” “远臣,你在胡讲什么?这事也拿来开玩笑。”柏太大白眼看他,不知他用意何在。 “洛儿姓蓝,奕凯姓柏,有何不可?况且要找像奕凯条件这么好的女婿可不多了,要找像洛儿条件这么好的媳妇也不多……” “爸爸!”蓝洛儿哭笑不得。“奕凯是哥哥郁!扮哥可以装男朋友吗?” “又不是亲哥哥,他又那么疼爱你,而且……爸爸舍不得洛儿嫁到别人家嘛!” “那我不嫁好了,永远留下来陪爸妈。”蓝洛儿双手一搭,搂着父母肩膀嘻笑。 “嘴巴够甜!”柏太太亲热的捏捏她粉脸,笑不拢嘴。“就怕到时变成老姑婆,当街拍卖都没人要。” “没人要最好,爸妈要我就行了” “好了、好了,愈说愈像真的,吃饭吧!吃完饭洗个澡好好休息,我看,奕凯今天又要晚归了,别等他。”柏太太搂着她走进厨房,柏远臣则无奈的作罢。本想探探洛儿的意思,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但看情形……大势不妙啊! 吃罢晚餐,蓝洛儿说说笑笑的向父母道晚安后便上楼了。一进卧室,寂寞的感觉又掳掠她。 “藤高最近提出的要求愈来愈多.除了亲吻,还想更进一步,她总是吓得眼泪直流才阻止他的冲动。她怎能随随便便就……哎呀!难道她真长不大?可是……就是不对劲嘛!……和石藤高……光想就教她浑身发麻!扮哥也会对他的女朋友…… 思及此,蓝洛儿又开始反胃了,她匆匆的跑进浴室淋浴,穿衣镜中映出她发育完全的身体。 细腰丰臀、凹凸有致……她很少这么看着自己,不一会儿便开始脸红了。在石藤高眼中究意她是什么样子?哎!胡思乱想!胡思乱想! 拭干身体穿上睡衣,蓝洛儿抱着课本跳到床上。成绩愈来愈难看了,再不用功如何参加联考?万一变成去陪考就惨了! 抱怨着背诵拗口的文言文,蓝洛儿一个头两个大,好艰涩的课程啊!看小说还比较有趣,到底是谁编这种教材来折磨人呢?真狠! 不多久,睡意又悄悄来临。不行!蓝洛儿猛然跳下床,洗把脸后又回到课本上,导师已快对她绝望,她该自我反省检讨,不能再成天想着要入梦去找那大男孩子了,而且今晚她一定要等哥哥回来,和哥哥说说话……道晚安…… ☆☆☆ 悄悄的进门,悄悄的上楼,柏奕凯内心冲突不断。去?不去?去了又会情不自禁的逾越礼教,不去又会睡不着觉,他真是堕落得无可救药! 每晚他都祈求上天宽恕他,一次又一次,但……他对洛儿的假想愈来愈严重,有时临工时还会失了神,他是不是变态了?父亲最近老追问他晚归的原因,他总以应酬繁忙敷衍过去;替洛儿盖被子是每天的例行公事,楼下的父母哪料得到心目中的乖儿会背地里做这下流事? 站在洛儿的房门外犹豫不定,柏奕凯开了门又关上门,关上门又打开门……虽然眼前一切在他谨慎行事下风平浪静,但……假使有天事迹败露,洛儿会原谅他的不轨吗?进去。他该怎么办? 蓝洛儿掩嘴偷笑。哥哥在玩什么花样啊?要来替她盖被子就来,干嘛装神弄鬼的? 嗯,给他来个大惊奇好了,他一定以为她睡了,趁机吓他一大跳。主意打定,蓝洛儿躺平假寐。 柏奕凯轻轻关上门,站在门边凝视床上的人儿良久,终于,他还是掉进的深渊,被催眠似的朝蓝洛儿走去。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真的……真的最后一次…… “洛儿……” 蓝洛儿忍住不笑,故意翻个身背对他,免得太早露出马脚,那就不好玩了。 柏奕凯坐在床畔,扯着头发诅咒自己。他不该做这种无礼之事,但……万缕相思只有夜里得以倾诉,如果他有勇气告诉洛儿一切该有多好!可他的勇气全在害怕被拒的预期心理下崩溃了。一万次决心,一万次退堂鼓,永远还是维持现状,见不得人。 蓝洛儿等得有些不耐烦,怎么毫无动静呢?哥哥到底在干什么?就在她想出声时,背后一双手探进她的睡衣,轻抚她的背、她的身躯,非常细微的接触,如果不是醒着,她一定无从察觉。蓝洛儿睁大眼,连气都不敢喘了!她一向是睡熟后就不管天崩地裂的,何况是在自己家里,不该是最安全的吗?怎么会这样?哥哥……为什么? “洛儿……我好爱你……爱你爱得不能自己……原谅我……我好害怕失去你……洛儿……”柏奕凯俯身轻吻她的臂膀,忧愁的脸庞瘦削憔悴。 蓝洛儿不敢置信的咬住手指,心情震惊得无法形容。哥哥爱她?!爱?! “洛儿……为什么你全不懂我眼里的爱慕?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的视线就没有一刻从你身上移开过,想的是你、梦的是你,等待了一年又一年,看着你哭、看着你笑,你却一直忽略我的感受……我好痛苦,难道只能永远沉默的看着你吗?我爱你……洛儿……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蓝洛儿闭上眼睛,哥哥正轻吻她的颈背,她该不理他或怒斥他?明天怎么见面?怎么再像从前般信赖他? 爱?!扮哥居然爱着她?不光是兄妹般的手足之情?他曾说愿为她一辈子不娶,原来不是玩笑话?!她天真的以为自小无所不谈的情感不变,何时哥哥看她的眼光竟己不同?她的内心错综复杂,五味杂陈。 柏奕凯颤抖着缩回手。他真想拿刀砍掉这龌龊的手,小时纯浩的爱意怎会演变成如今的罪恶?神哪!他的灵魂是不是被魔鬼占掳了? “洛儿……对不起……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对不起……对不起……”他跪在床边低喃,神情悲哀。如果能再回到童年,他愿用任何代价交换。 蓝洛儿的眼角滑下一长串泪。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该怎么办?徉装不知道吗?继续装傻?她不想毁了两人间深浓的感情!如果现在揭发一切,哥哥将如何自处?他一向都是保护她的王子呀!他坚强的臂膀是她哭泣时的避风港,如今……原来真相早已不单纯,哥哥爱她,藤高也爱她……哥哥……藤高……恨……她该恨哥哥的举动,却只有无尽的苦涩,发生这种事,她该怒吼着撕开他的面具呀!为何反而心底一阵阵抽痛?那陪她成长的温暖笑颜,竟已为她付尽多年相思?而她却全然不懂?这么多年来,哥哥的心一直爱她不变吗? “洛儿……我爱你……你把从前全忘了……全忘了……你说过……你答应过……为什么你全忘了?……”柏奕凯起身退至门边,心碎的低嚷:“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我一直相信你会遵守承诺啊!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记得了?”他说完,虚月兑的靠在门上,久久才开门离去。 蓝洛儿泪流满腮。她答应他什么了?她又说过些什么了?她真的不知道啊!她真的记不得了! 紧紧缩起身躯啜泣,蓝洛儿感到非常寒冷,冷得无法入睡、无法成眠是不是她的错?她该锁房门的,她该自己盖被子的……她完全不晓得哥哥爱她……完全不晓得……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谁告诉她该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 香气四溢的早餐全出自柏太太的巧手_今天是星期天,儿子不上班,女儿也放假,全家是该聚聚联络感情了。 妈,早!”柏奕凯在餐桌旁坐下,顺手拿起个荷包蛋放入口中。 “瞧你的馋相,也不怕噎着。”柏太太笑着瞥他一眼。“洛儿还没起床啊?” 她就是爱睡觉嘛!真的是睡美人……爸,早!” 柏远臣点点头也坐下,看到桌上的菜不禁食欲大动,先吃为快。 “奕凯,最近公司真有这么忙呀?三更半夜才回家。”他盛碗稀饭,热气直冒,口气里有几分刺探性的猜疑“我……”柏奕凯伪装心事一流,如果不自乱阵脚,父亲再精明也抓不着他的把柄。 “是不是有女朋友啦?改天请到家里坐坐嘛!”柏太太最关心他的终身大事,开口闭口不离这几句。 “妈!说了一百次还唠叨!没有、没有,满意了吧?”柏奕凯走到冰箱前拿出鲜女乃,打开瓶盖便猛灌。母亲的话恰好岔开父亲的疑心,化解他或许会漏出马脚的危机。 “哎哎,一早喝冰的?去热热嘛!”柏太太打他一下,他笑着闪避。 “洛儿今天怎么搞的?假日她不都起得最早吗?”柏远臣边吃边问,瞧儿子理直气壮的模样,也许是他多心了。 “我叫她。”柏奕凯放下牛女乃,跑到厨房门口朝楼上大唤:“蓝洛儿——起来啦——睡美人——太阳晒罗!” 蓝洛儿裹在棉被里动也不动。不行!她没办法面对哥哥!她没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没办法!没办法! “洛儿——下来吃早餐罗——洛儿!” 泪水又爬上蓝洛儿的眼眶。她好难受,无法形容的难受,为什么今天是星期天?她连逃避的地方都没有,天!她该怎么办?理不清的混乱缠绕得令她窒息了! “洛儿!”柏奕凯敲着她的门,奇怪!居然上了锁,真反常。“洛儿!起床罗!洛儿!” 蓝洛儿蒙头低泣,除了哭,她完全束手无策。 “洛儿!洛儿!”柏奕凯猛敲房门却无回音,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洛儿!开门!洛儿!” “怎样啦?”柏远臣也上楼察看究竟。 “爸!洛儿是不是出事了?完全没有反应,门也锁着,洛儿!”柏奕凯万分紧张。 “我……想睡觉。”蓝洛儿浓重的鼻音是哭泣一夜的后遗症“洛儿!开门!你身体不舒服吗?”柏奕凯除了紧张还是紧张。她的行为太异常,莫非又有委屈不敢说了?没有回答,柏远臣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洛儿,开门让爸进去,你不舒服我会心疼的。” “我……想睡觉。”还是同样一句话。 “洛儿!”柏奕凯很想破门而入,这种情形从没发生过。“是不是那混蛋又欺负你了?快告诉我,我帮你解决。洛儿!” 蓝洛儿愈哭愈伤心,又是哽咽、又是抽搐。挖个地洞把她埋起来吧!她不想见人。 “叫个人吃饭叫这么久?”柏太太不明所以的瞧着丈夫和儿子焦虑的睑色“妈!洛儿不晓得怎么了,叫她开门也不肯。” “洛儿?”柏太太轻敲房门,柔声呼唤。“洛儿?该起床罗!洛儿?” “我想……睡觉。” “洛儿,你先开门好不好?”柏奕凯急得恳求,“拜托你开门,我要确定你没事。” 寂然无声。到底怎么搞的?为何他问话她都不答? “洛儿!”门外三人齐喊,有掩不住的焦急。 “我要睡觉!”蓝洛儿近乎尖叫。别再吵她了!别再理她了!她只想一个人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个美丽的星期天啊!泪水和伤悲占满她心扉,谁都不能明白她的痛苦,她有口难言。 “洛儿!”柏奕凯泄气的靠着门,柏远臣夫妇也无奈何。 “走吧!让她睡好了。”柏远臣虽担心却没法子。 “洛儿,早餐妈替你温着,饿了就下来哦!”柏太太一说完便被丈夫拉下楼了,独留下柏奕凯定定不动。 蓝洛儿等外头清静后,便再也遏止不了哭声,大哭一场可能会比较舒服点,她干脆哭个痛快好了。 柏奕凯不敢再突兀的敲门。到底什么事让洛儿这般伤心?听见她哭泣他就不禁心痛,从前有烦恼不都会告诉他吗?为什么今天问话她都不睬?是凑巧?或是他太敏感? 原本期待全家一道享用的早餐全派不上用场。整天不见洛儿下楼吃饭,柏远臣夫妇心忧如焚。 “到底是怎么了?昨天回家不还有说有笑的吗?怎么过了一夜全变了样?”柏太太百思不解。 “女人就是这点麻烦,晴时多云偶阵雨,完全没有道理可循”柏远臣摇头叹气。 “喂!你还有心情说笑?我都快急死了?!” “急有什么用?她不开门难道硬闯?” “奕凯,你倒是说话呀!”柏太太略带责怪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儿子,他安静得像事不干已。 “洛儿是不是在生我气?”柏奕凯唐突道。思索终日,他还是搞不懂洛儿不回他话的原因。 “生你的气?”柏远臣忽有所悟。“你不提我倒忘了,昨晚她回家后直抱怨你不疼她了,可是……有这么严重吗?一天不吃饭?” “不行!我再去叫她!一天不吃怎受得了?”柏太太急躁的起身欲走。 “妈!我去好了!如果她真在生我气,我去道歉。” 柏奕凯阻止她,闷闷不乐。“你们等着,我去就行了。” 来到洛儿门外,柏奕凯迟疑半晌才轻轻敲门。 “洛儿?……洛儿?” 蓝洛儿垂首在床上。室内已经暗了,暗得她看不见自己映在镜中的脸庞。哥哥……快走…… “洛儿,你在生我气吗?我道歉,开门好吗?”柏奕凯口气轻柔,就像小时哄她别哭一样。“我有件礼物想送你,买了好久了都没机会……因为我怕……你……拒绝……其实我……你先开门好不好?” 蓝洛儿捂着耳朵,万分痛楚。这么温柔的哥哥为什么会…… “洛儿,我想看你,开门好吗?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一定道歉。爸说你抱怨我不疼你了,没这回事,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呀!柏奕凯还是说不出口。 “洛儿!” “明天……就好了……现在……别管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你不说我放不下心哪!” “我……不想说……不能说……你别逼我……不要逼我……快走……” 柏奕凯丧气不已,再问下去也枉然。 “洛儿,你不快乐我会心痛的,如果你想说出来,我整晚都等你,整晚,嗯?” 柏奕凯终于放弃。等明天吧!明天该可以雨过天晴的,明天。 一只送不出去的钻戒 一段埋藏心底的爱情 一个离他愈来愈远的女孩 夜夜伴他心伤…… 第六章 逃学!蓝洛儿初次跷家逃学了! 清晨天刚微亮,她便悄悄背着书包出门。还是没有勇气面对哥哥,还是没有勇气……学校不能去,哥哥一定会找她的。 走进公共电话亭,她拨了石藤高留给她的号码。这么早吵他,会不会又是一顿臭骂? “喂?”良久良久才传来睡意浓重的回答,蓝洛儿不禁眼眶一阵酸楚。“谁家死人啦?这么早通报。” “藤高……” “洛儿?”石藤高瞄眼壁上的钟,顺势伸个懒腰“一大早就想我啦?幸亏这支电话我专用,否则不被我老爸狠刮一顿才怪。” “藤高……我不想去学校……”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这么乖的学生也想逃学?唉!教育失败、教育失败喔!” “洛儿?干嘛不说话?真想跷课啊?”石藤高翻身坐起,完全清醒、她来真的? “我……在你家附近的电话亭……你……” “要我去载你?” “嗯。” “喂!你该不会是迷恋我迷恋得书都不想读了吧?那我可罪过了。” “藤高……你要来不来?”蓝洛儿声音颤抖,完全走调。 “洛儿!你在哭?”石藤高听出她的异样,“谁欺负你?我找他算帐!是左之奇吗?他又去纠缠你了?” “嗡——”电话突然断线! “洛儿!”石藤高挂上话筒跃下床,穿衣漱洗后便抓起车钥匙奔出房间。 蓝洛儿蹲在电话亭里流泪。快来带她逃离痛苦吧!快来!别问为什么,别问是谁,她不想说!不想说! ☆☆☆ 柏奕凯疯了似的开车出门! 洛儿不见了!一声不响便从家中消失! 平常总是全家吃完早餐后她才去上学的,今天居然招呼也没打便悄悄出门。昨夭她的异样他还找不到具体的解答,今早的反常更平添他的猜忌,摆明是逃避面对家人嘛! 到底怎么了?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好启齿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她了为什么?他非去学校找她,当面问个清楚不可! ☆☆☆ 石藤高以极速奔驰在清晨的街上。是谁招惹洛儿?她从不曾如此伤心的!可恶!被他查出来,不剥掉对方一层皮才怪。 ☆☆☆ 柏远臣夫妇急得乱了方寸!宝贝女儿真是出间题了,该不会又在学校被欺负不敢说吧!他们不该对她昨天的反常太大意啊! ☆☆☆ 柏奕凯去了学校枯守,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心就沉得更深。 没有!教室没有、校园没有、路上没有,大家都到校上学了,为什么独独不见洛儿?她没来?不告而别会去哪里? ☆☆☆ 石藤高终于到了两人每天话别的电话亭,蓝洛儿还是一动也不动的蹲着。她无法不难过。那件事发生后,她就失去哥哥了……最信赖的哥哥……最爱的哥哥……最疼她的哥哥…… “洛儿!”石藤高下车扶起她,惊见她涕泪四纵的脸蛋“带我走……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别……别回家……”蓝洛儿说完,浑身乏力的瘫在石藤高怀中。 她的头好晕……她的腿发软…她真想……一睡不醒! “洛儿!”石膝高抱起昏厥的她,书包“哗啦”一声掉落在公共话亭旁。“洛儿!洛儿!” 奔至大街上,石藤高来一辆计程车,又气又急的赶往医院。到底是怎么了?她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 ☆☆☆ 世界混乱了!疯狂了!柏奕凯瞪着洛儿的书包,状极可怖! “奕凯,你去看的结果怎样?有没有其他发现?”柏太太哭红双眼。邻居散步时,在公共话亭旁捡到洛儿的书包就送来了。东西都没少,人却不见了! “奕凯,我看报警好了。”柏远臣只想到此法。 “不必!我知道是谁带走她。”柏奕凯铁青着脸,双拳击上桌面!又是石藤高!那臭小子的机车就在电话亭旁“谁?”柏太太赶忙追问“石藤高!”柏奕凯夺门而出,开车前往高校。他要去问出那混蛋的住址!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奕凯!”柏远臣夫妇想追也追不上。 “怎么样?”柏太太慌了,儿子会不会太冲动行事?石藤高又是谁?为什么洛儿会被他带走? “你在家里等着,万一洛儿打电话回来才有接。我到处找找,碰碰运气,奕凯也没说清楚,真是!”柏远臣摇着头出门,留下柏太太守着电话线悲泣。 柏奕凯无法控制内心的愤怒,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颤抖。洛儿和石藤高……什么时间又扯上了?他怎么一点也不知情?难怪最近又是逛街、又是同学家的,一天到晚留连外头,他太粗心大意了!被蒙鼓里还不晓得! ☆☆☆ 石藤高摆张酷脸凝视犹带泪痕的洛儿,点滴瓶里单调乏味的下落动作看得他心烦。 贫血加饥饿?难怪洛儿会昏倒。搞什么飞机?这种身材还绝食?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光哭不说,他哪猜得出原因? 蓝洛儿静静的在病床上躺了一天,一天都没说话;石藤高默默的陪了她一天,一天都没追问。 “几点了?”她终于开口。 “七点半。” “你不吃东西?” “看你流眼泪就饱了。” 气氛又陷入沉寂,两人相视无语。 “藤高……” “我……能不能去住你家?” “不怕我把你吃掉?”石藤高凑近她,拨开覆盖她前额的头发。“我可不是柳下惠,随时都会化身狼人的,再害你哭就月兑水了,真不懂你哪来这么多眼泪。” “男人都是这样子吗?” “这……是比较容易冲动啦!尤其……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是很难控制的。” “很难控制?”蓝洛儿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譬如……小女孩喜欢芭比女圭女圭,也是会忍不住去模模抱抱嘛!大概类似这样啦!哎!我又不是golden赛,解释不清啦!” “藤高……”蓝洛儿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其实你人真好,我想大家都不了解你。” “当老大不需要人家了解,当老大总是孤独的,就像一只老鹰……”石藤高比手划脚,眼神闪亮。“傲笑天地、唯我独尊。” “扯淡!” “不相信我?人家志愿当总统,我志愿当老大,你是大哥的女人……” “不要!我不要当大哥的女人!”蓝洛儿轻握他的手,眼神恳求。“我才不要永远活在担忧中,藤高你……” “不要惹我生气,否则我马上走人。”他冷了脸。 “为什么你不能体会我内心的感受。” “洛儿,你才不懂我真正的苦衷。” “苦衷?根本都是藉口,安份守己的活着不好吗?” “我就是不想安份,不甘平凡。” “你会后悔的。” “后悔?没听过这个词儿,敢做敢当,后悔什么?” “如果你现在回头,一定还……” “我从不认为这样生活有何不妥,你可以停止罗嗦了,免得我把你丢在这里。” 蓝洛儿沮丧的闭口。同样的问题还存在他俩之间,没有办法沟通的盲点,苦口婆心相劝亦枉然,这样教她怎敢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 如今说爱不似爱,说不爱又似爱,自己的心除了迷惘还是迷惘,她真弄不懂对他的感觉“你都不问我为何要住你家吗?” “想说就说,还用得着我废话吗?” “那就别说!”石藤高仰头直翻白眼。女人真是莫名其妙,不想说干嘛还提?一提又害他涌起好奇心,真吊人胃口。 “抱歉!”白衣天使挂着和蔼的笑容走近蓝洛儿,石藤高起身退开几步。 “ok,可以下床了,别又不吃东西哦!”她替洛儿拔掉点滴瓶,关心的交代着。 “谢谢!”蓝洛儿瞧着手臂刺目的针孔皱眉。原本无瑕若白玉的臂膀,多个洞,可真难看! “走吧!还得去骑机车。”石藤高搂住她出医院搭车。一路上,蓝洛儿无言的望着窗外夜色,似乎有点不安,有点苦涩。 爸爸、妈妈……哥哥……是否正为她的不告而别而担忧难过? ☆☆☆ 柏奕凯坐在公共电话亭,紧盯石藤高的机车。 臭小子,家里没人应门,就不信不来骑走机车。他不信等不到他,无论要多久,他非等到他不可! “大哥!”左之奇一声叫唤,柏奕凯连应都不应。“伯父伯母告诉我你在这儿,我就自己来了,洛儿……” “你来干什么?” “担心洛儿呀!我是真心喜欢她,就不知石藤高那家伙使了什么手段控制她,居然……” “你知道他们在一起?” “我也不敢相信事实,本来想告诉你,又怕洛儿怪我多事,劝她好几次都不听,要是有天被石藤高拖累可怎么办?”左之奇晓以利害关系。只要洛儿和石藤高的事受到她家人阻挠,他就有希望了。 柏奕凯竭力抑制胸中奔腾的怒焰。期待了十儿年,隐忍了十几年,竟抵不上个才刚认识的混混?为什么一声不响的逃家?为什么要答应石藤高的追求?为什么? 左之奇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空罐。也许他该走了,在这儿挺费时的,但又很想看场精彩好戏,错过可惜呀! ☆☆☆ 石藤高和洛儿下了计程车,低声交谈着步向电话亭,柏奕凯凶狠的眼神定定的停住不动,依然坐得似尊石像。 “洛儿!”左之奇唤她,有恃无恐。石藤高今晚末日到了! 蓝洛儿停下脚步,瞥见坐着不动的柏奕凯时,她赶忙躲到石藤高背后,不行!她还提不起勇气面对他! 石藤高握住她的手,无惧的走向机车。洛儿的哥又怎样?他谁也不放在眼里。今天敢再动他的话,可不会让步了柏奕凯胸口的痛楚达到巅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洛儿该躲在他的背后,怎如今换成石藤高护卫她了?在做噩梦吧?上天,快让他醒来!他不想继续困在这凌迟他的幻境中了。 “洛儿不想回家,你们大可不必跑出来迎接。”石藤高跨上机车,将车钥匙插上。 “洛儿!饼来!”柏奕凯命令式的口气有前所未见的愤怒。他快气得爆炸了!不想回家? “洛儿,伯父伯母快急死了,回家吧!”左之奇一旁插嘴。 蓝洛儿急急的跨上后座,紧紧抱住石藤高,看都不看柏奕凯一眼。 “你到底在任性什么?!下车!”柏奕凯暴怒的跳起身,用力地想拉她下车,克制不了的粗鲁,他已经气疯了! “不要碰我!”蓝洛儿尖嚷着挥开他的手,如受电殛般僵硬。“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她趴在石藤高背上嚎哭,状至可怜。 “臭小子!你到底对洛儿怎么了?!”柏奕凯一拳击向石藤高的脸,他偏身闪过。 “喂!般清楚,她是我马子,我爱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关你屁事?我又没强迫她跟着我!” “混帐东西!”柏奕凯丧失理智的拖他下车,蓝洛儿心碎的看着扭打在地上的两人;左之奇则藉机拍着她的肩。 “是洛儿自己说不回家的,找我出气干什么?”石藤高挥出一拳,击中柏奕凯的下巴。 “你敢碰她我绝不饶你!”柏奕凯反扑回去,拳拳相逼。“她是我的!你滚远一点!” “你的?哥哥凭什么讲这种话?我才有资格!” “她不是我妹妹!她不是我妹妹!”柏奕凯狂乱的嘶喊,震惊全场。“我爱她!从她三岁到现在,我从没有一天停止爱她!你们都离她远一点!洛儿是我的!” 扮哥……”蓝洛儿根本看不清世界了,泪水挡住她的眼眸,零零落落的滚向地面。 左之奇忘了思考;石藤高也僵住不动,全部的混乱全在一瞬间静止——良久、良久…… “你在胡扯什么?”石藤高用力推开他,一抹不安从他心脏扩散到全身。他不懂自己在害怕什么,就是非常恐惧。“被我打坏脑袋了是不是?鬼话连篇!” “她不是我妹妹……我爱她……我看着她长大……眼中只有她……只有她……”柏奕凯凝视蓝洛儿,终于说出隐藏内心多年的话。“洛儿……我爱你……一直以为你会懂……为什么遗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为什么……” “我不知道答应过你什么了!不知道!不知道!”蓝洛儿跳下机车,大哭着朝家门奔去。为什么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她听不懂!完全不懂! 左之奇总算肯定自己耳朵正常了。洛儿姓蓝,她哥姓柏,原来如此,难怪一天到晚占着妹妹不放,早就居心不良! 柏奕凯抱头流泪。他害怕的事成真了!洛儿拒绝了他,非常干脆的就拒绝了他!那个钻戒……永远都送不出去了!他的爱……有去无回……全掷进了无底的深渊…… 石藤高的心有点凉。洛儿是他的女朋友,他大可放心才是,但……为什么就是无法坦然面对?为什么他有莫名的心焦?不是妹妹?洛儿不是他妹妹?她对她哥哥……毫无情意吗?……以前不知道她哥的心,现在知道了会不会……不!不会的!不可能! “喂!”石藤高无礼的斜视柏奕凯,为自己心底的忧虑寻找稳固的基石。“不管你是不她哥,反正她喜欢的是我,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死心吧!她爱的是我!是我!听清楚了吧?” 跨上机车,石藤高乘驭夜风飞驰而去,原本高傲的脸色却逐渐苍白。可恶!真意想不到的状况!他一定要验证自己在洛儿心中的份量是否比她哥还多,一定! 左之奇不声不响的走人。既然是情敌就不必再虚伪的客套了。去拚个你死我活吧!他会耐心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 柏奕凯的心被洛儿的话伤得流血。什么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她不知道,她不记得,他为她童稚时随口应应的话语守候十几年,到底是笨或是呆? 旋转木马不停转来转去,带走他心爱的小女孩,带走他全心倾注的爱……全带走了……带走了…… ☆☆☆ 阴霾布满柏家,昔日的和乐融融全不见了! 蓝洛儿时时刻刻躲着柏奕凯,就像见着瘟神般回避;月考成绩一落千丈,九科倒有四、五科不及格。 柏远臣夫妇自女儿上次逃学后,便严格限制她出门的权利,一再追问她跷家的现由,但她就是死不说明,问就哭,到最后也烦了,干脆作罢。 柏奕凯比以前更沉默、更瘦削了。现在他遗忘伤心的方法就只剩工作,非把自己累得像条落水后爬上岸的狗不可。洛儿不再看他、不再理他,谁晓得他在夜里暗暗流泪? 柏远臣心里有数,儿子和洛儿之间不自然的气氛瞒不了他,只有妻子还天真的直问他俩是不是吵架了。唉!当年领养洛儿时,还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呢! “洛儿!”柏太太叫住一到家便欲往楼上跑的女儿。 “来陪爸妈说说话嘛!看你最近老躲在房里。” “我……很累,想睡觉。” “丫头,陪我们聊聊天也不愿意啊?爸爸白疼你十几年罗!”柏远臣故作轻松,其实心事沉重。 “爸……”蓝洛儿溜了客厅几眼,哥哥还没回家,待会儿再上楼吧!她转身走向父母。 “洛儿,来,坐妈身边。” “坐我身边!” 柏远臣夫妇互不相让,蓝洛儿干脆两者全抛,自己坐长沙发。 “这样就不会吵了吧?” “都是你!没事和我争什么?”柏太太白丈夫一眼。 “是你跟我争还怪我!”柏远臣也不甘示弱。 “我是爸妈吵架的听众吗?” “不不不,最近家里好冷清,以前老嫌你和奕凯拌嘴烦,现在倒不禁怀念起来了。”柏太太哪壶不开提哪壶,蓝洛儿脸又蒙上黯沉。 “哎,聊天又不是抱怨,讲些高兴的事嘛!”柏远臣暗示妻子,她却不明所以。 “高兴的事?儿子女儿都不理老妈子了,还有什么好高兴的?” “哎,你……” “爸、妈,我回来了。”柏奕凯突然开门进来,和洛儿视线交错时又赶紧避开。“我带个朋友来。” “朋友?”柏远臣夫妇起身迎接。 “伯父、伯母。”石雁心笑嘻嘻的打招呼。“打扰你们,真不好意思。” “请进,请进。”柏太太笑容满面,儿子终于带女子回家了,不好好招待怎行。 蓝洛儿本想走人,却被石雁心唤住。 “洛儿,你是洛儿吧?本人比照片还漂亮呢!” 蓝洛儿微动唇角,似笑非笑。当她看见柏奕凯的手搁在石雁心的腰际时,反胃的情形又再度发生,怎么回事?她为什么非常不舒服? “妈,她是雁心,石雁心。”柏奕凯替双方介绍。为了让洛儿不再心存疙瘩。他只想到一个办法——乔装自己已经完全不在乎她。 “石小姐,来,请坐请坐。” “伯母,叫我雁心就好了,奕凯也都这么叫的。”雁心对今天的造访怀有颇大的期盼。昨天奕凯提出邀请后,她整夜乐得睡不着觉哩! 雁心?蓝洛儿垂头窝在沙发不讲话。她和哥…… “远臣,你招待招待人家,我去准备晚饭。” “伯母,我帮你。” “怎么好意思让客人下厨房,我来就好,你坐吧!” “没关系,我做菜可拿手哦!如果伯母不嫌弃的话……” “可是……” “妈,你就别拒绝了,我也来帮忙。”柏奕凯推着她俩进厨房。如果他留在客厅,洛儿一定又要缩回房间了。 当晚餐上桌时,柏远臣吃得津津有味,蓝洛儿却以下咽。她讨庆桌上多个外人,讨厌…… 石雁心健谈,柏家的餐桌上已好久没有开怀的笑语了。 “洛儿,喝碗汤吧。看你好像都没吃东西,来。”她热心的替她盛了一碗。 “雁心,你和奕凯认识多久了?都没听他提过。”柏太太愈看愈满意。入得厨房,上得厅堂,儿子眼光挺不错的。 “有一段时间了,平常都是下班后吃个饭。” “有没有谈到重点啊?” “什么重点?” “结婚啊!”柏太太真是想孙子想昏头了。 “这……”石雁心羞涩的看了柏奕凯一眼。只要他递上钻戒,她肯定马上答应。 “妈,你别吓得雁心下次不敢来好不好?”柏奕凯埋头苦吃,这顿饭有了雁心倒不难熬。 结婚?!蓝洛儿白了脸,突地跑到水槽边呕吐。结婚?!扮哥和那女的? “洛儿!”柏远臣夫妇紧张的替她拍背,柏奕凯极力克制自己想跑过去的冲动。洛儿不要他碰她,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洛儿,没事吧?”石雁心关心的抽张纸巾为她拭净唇畔的秽物。 “别碰我!”蓝洛儿挥开她的手,带着自己不解的恨意。石雁心愕然的看了看柏奕凯,他却面无表情。 “洛儿!你怎么这样对雁心呢?”柏太太低斥。 蓝洛儿胸口异常痛苦,眼泪直流。妈妈为了石雁心骂她,她懂了,石雁心是哥哥的新娘,她则什么也不是,只是个来路不明的孤儿。妈妈偏心!太偏心了! “洛儿!”柏远臣对着她奔上楼的背影大唤这女娃儿是怎么了?本来还好好的嘛?说翻脸便翻脸,脾气愈来愈古怪了! “雁心,洛儿最近心情不好,你可别放在心上。柏太太歉意连连。 “不会的,不会的。”石雁心尴尬的陪笑。照片还真看不出奕凯的妹妹这么难缠哩! “吃饭吧!别管她,等会儿就好了。” “嗯。” 再次入座气氛迥然不同,大家沉默多了。 柏奕凯机械似的将饭送入口中,已近绝望。洛儿的心离他愈来愈远了,连同桌吃饭都无法忍受他的存在,他……是否该主动还她个没有压迫感的空间呢? ☆☆☆ 垂首立在校门口等石藤高,蓝洛儿的脑海里,全是柏奕凯与石雁心说说笑笑的亲热画面。 结婚?哥哥要和石雁心结婚?蓦然!她又想吐了! 呃!她蹲忍受反胃的感觉。哥哥怀袍石雁心……哥哥亲吻石雁心……呃!呃!……她不能再想了,愈想愈痛苦,愈恶心! “洛儿!”石藤高跨下机车轻拂她的背。“你不舒服?” “想吐……呃!”蓝洛儿就是无法停止脑海中翻搅的画面。她是不是变态了?精神妄想? “喂!”石藤高在她耳畔低语:“我们可还没那种关系,不可能……怀孕吧?” 蓝洛儿拿起书包重敲他头顶一记,又羞又恼,脸红得比苹果还艳丽。 “哎!我只是随口问问,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哼!”蓝洛儿嘟起唇不理他。 “起来吧!今天去我家,老爸老妈都不在,逍遥!” “我爸妈规定我放学要马上回家。” “先斩后奏不会啊?去我家又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说公车误点或塞车嘛!嗯?” “去你家干嘛?” “去……去了就知道了嘛!真罗嗦!”石藤高先行上车,头一甩,示意她入座。 “真的不会很久?” “去是不去?” 蓝洛儿看看表想了想,还是听他摆布了。 “不可以太久哦!” “别那么胆小好不好?”石藤高油门一催,机车瞬间奔驰在大街上,强风从耳际刮过,扬起两人的黑发。 蓝洛儿抱着他的腰,枕着他的背,愣愣的看着后退的景物。哥哥……真的要结婚了?和石雁心?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了……不再是了…… 石藤高眯起眼睛深呼吸。他一定要弄明白自已到底在洛儿心中占了多少空间?她是否打算跟他一辈子?他知道自己爱她,从复学那天开始,从她指责他那刻开始,但……她真的爱他吗?为何他总没有实际拥有的安全感?如果不是上次救了她,她会答应他的追求吗? 进了石藤高的家,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没有半个人影,蓝洛儿居然打了个寒颤。 “平常都这么少人?” “不是少人,是没人。”石藤高带她进自己房间。“我也是回来睡觉而已,像旅馆吧?装潢得美轮美奂却派不上用场。” “当议员大概比较忙吧?” “忙着找女人。”他在嘴里嘟嚷。 什么?” “没有,随便坐吧!”石藤高月兑掉外套,帮她放好书包。 “我们……”蓝洛儿话还没讲完便被他从背后紧紧抱住。 “洛儿、我想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蓝洛儿忐忑的心怦然急跳。 石藤高未答,缓缓沿她颈侧吻至红唇。如此无瑕的女孩,怎会跟了他这个游手好闲的休学生? “嗯……”蓝洛儿仰首轻吟,这就是他带她回家的目的吗?他想证明什么? 石藤高原先的温和逐渐化为不安份的侵犯,蓝洛儿想拒绝却被他硬抱上床。 “不要!”她阻止他探入裙内的手,又红了眼睛。 石藤高未理会她惧怕的模样,为了证明心中的疑惑,他还不打算就此停手。 “洛儿,我早跟你说过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是很难控制的。”他扯开她衣服前襟,亲吻她的胸膛。 “不要!不要……”蓝洛儿泪如泉涌,拳打脚踢当石藤高抚着她的身躯时,柏奕凯进她房中的夜又浮现!为何那天她没有此刻的恐慌?藤高是她男朋友,她在害怕什么? “不要!”蓝洛儿夹紧双腿,石藤高反而逼得更急。他还没找到想要的答案,不能现在停手。 “洛儿,我爱你……所以我要你,别抗拒,没什么好怕的……”他扳开她的腿,毫不费劲。“反正早晚都会有这层关系的,让我爱你吧!” “不要!”蓝洛儿惊惶的推他,身体却被他整个覆盖。好沉重的压力,她难受的胁迫,她无法容忍这种抚触。“不要!扮哥——哥哥——” 石藤高的狂野在听见这句叫喊后全熄灭了!丙然没错,他找到答案了。他担忧的事成真了!原因就是她哥!她不自觉,他却比她先发现!是她哥阻隔在他俩中间! “不要……”蓝洛儿蜷缩成一团哀泣。“哥哥……哥哥……我要哥哥……” “洛儿!”石藤高心疼如绞的拥住她。她自以为爱他,其实她并不爱他!这场恋情没有发现内心真正需要的,她还是会继续待在他身边的,他不想让她离去!不想! “我不要……呜……不要……” “别哭了,洛儿,我不再强迫你了。”石藤高亲吻她睫毛上的潮湿,语气轻柔。“放心,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骗人!”她拭着泪,浑身颤抖。 “真的!我保证!”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今天最后一次。” “如果你再这样子,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行了吧?”石藤高高竭力安抚。 “我的衣服……”蓝洛儿看着掉落的扣子,眼眶红又肿。 “我帮你缝。”石藤高这话引她发笑。 “骗人!你会缝?” “从小就自己来,没办法,活得像孤儿!” “你妈妈呢?” “陪老爸交际应酬嘛!”他找出针线,有模有样的替她缝上。 “藤高……我才是孤儿,不过……你比我更可怜。”蓝洛儿擦干眼泪,想起自己的幸运,柏家对她真是好得无话可说。 “少婆婆妈妈的,没人管更自由自在……好了,怎样?还可以吧?”他收妥针线。她重露笑颜。 “谢谢!” “我送你回家吧!” “嗯。” “晚上要认真读书,别太想我,作梦梦到我就行了。”石藤高替她提书包。 “臭美!你的魅力没这么大呢!”蓝洛儿微笑的脸庞还沾着泪,看得石藤高有点埋犯自己的心软。如果刚才硬上弓,说不定现在就水到渠成了。 洛儿……” “嗯?” “我爱你。” “谢谢!”蓝洛儿亲他颊边一下,他却再也笑不出来。 谢谢……?这是她和他在一起的唯一解释吗? 第七章 石雁心成了柏家的常客,可却始终和洛儿搭不上几句话。她能察觉洛儿隐隐约约的敌意,但苦思不知其解。 “雁儿,去叫奕凯吃饭了,洗个澡洗这么久。”柏太太将菜端上餐桌,柏远臣和洛儿早已入座。 “好。”石雁心笑眯眯的上楼。看来她已成功的塑造自己贤妻良母的形象了,奕凯的父母似乎对她很满意。 蓝洛儿垂首看着碗里的饭,以前叫哥哥吃饭的不都是她吗?妈妈为何要个外人上楼?她撅起唇暗生闷气。 “丫头,你又心情欠佳啦?”柏远臣对她反理无常的脾气愈来愈没辙。 “哪有?“蓝洛儿嘴上否认,心里可万分别扭,爸妈不疼她了,只要石雁心一来,她就被遗忘在角落没人理,哼!现实! “雁心实在不错,奕凯不知何时娶她回家?真恨不得就在明天呢!”柏太太笑着坐到丈夫身旁,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全绕着儿子和石雁心打转。蓝洛儿不耐烦的捂住耳朵呕气。叫个人要这么久吗? 石雁心上楼后,进了柏奕凯的卧房,浴室依然水声哗啦,大概还在洗吧!等会儿好了。她仔仔细细的环视他房间一周,每件东西都摆得有条不紊,哎,这种好男人她怎能不好好把握?就算被讥为“倒贴”也认了! 咦!那不是上次买的钻戒吗?石雁心走向书桌,微笑着打开盒盖。真漂亮啊!愈看愈教人爱不释手,奕凯何时才要送给她呢?先试戴看看好了,他说刚刚好,她却一直担心太小。 石雁心取出戒指往无名指上套,才进一小截便卡住了,她用力推依然没法戴上。就说太小嘛!奕凯还说刚刚好,真是的。 泄气的拔掉戒指,她又往小指头套,这次是顺利进去了,但却太宽了,手一甩一定会掉的。怎么会这样?她不死心的重新套回无名指,很努力的想戴上去。 “你在干什么?”柏奕凯面若寒霜,口气愤怒。那戒指是为洛儿准备的,谁都不准碰。雁心太随便了,没经他允许竟乱动他的私人物品。 “我……”石雁心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连话都塞在口中了。初次见着奕凯如此冷漠的神情,她哪里惹他不快了吗? “谁让你乱动的?快月兑下来!”柏奕凯厌抑反感,一把抓住她的手拔掉戒指,一只送不出去的钻戒,一段埋藏心底的爱情,一个离她远去的女孩…… “那不是……”石雁心苍白的脸有一丝迷惑。她先试戴也不行吗?要给她惊喜也用不着这么保密嘛!是她陪他去挑选的,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以后没我同意别进我房间。”柏奕凯将钻戒放入抽屉,不悦的坐在床沿擦拭头发。 “伯母……要你下楼吃饭……”石雁心全然不解他此刻的怒意从何而来。 “奕凯,你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她坐到他身畔,帮他摩搓湿发。 “我保证绝不再乱动你的东西了。” “不要说了,我态度也不好,抱歉。” “奕凯!”石雁心高兴的搂住他。交往不少时日了,他连稍微亲热的举动都没有,也许她该主动暗示他这只呆头鹅。 柏奕凯本想推开她,却又迟疑一下。他得习惯别的女人,或许就雁心吧!案母喜欢就好,他没意见。 石雁心献上一阵香吻,柏奕凯被动的配合,一点激动的感觉都没有,亲洛儿时虽如蜻蜓点水却浑身火热,而此刻,两唇相黏却透体冰冷,他这辈子难道将永远活在行尸走肉中。 蓝洛儿睁眼看着房内的情景,不停翻搅的胃部逼她作呕,哥哥亲吻石雁心……呕! “洛儿!”石雁心闻声回头,看见蹲在门口呕吐的女孩便急奔向她。“洛儿!你没事吧?该去看看医生,怎么常常在吐呢?” 蓝洛儿月复部的不舒适感如巨浪般席卷而来!她的胸口郁闷,闷得快要窒息;她的心脏冰冷,冷得快要停息! 柏奕凯抓着床缘僵坐。不能!不能过去!饼去会毁了他薄弱的意志力,不能想她、不能碰她、不能看她……他继续擦着微湿的黑发。这是一种逃避,他也只能逃避! “洛儿!”石雁心真怕她连肠胃都呕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病啊? “妈妈……要你们……去吃饭……呃!”蓝洛儿捂着嘴巴奔回房,泪水片刻便淹没脸庞。 她没权利生气,但却无法停止抱怨。哥哥不再像从前那样在乎她了,她不再是他心中的唯一,有了石雁心,就连她不舒服也懒得理睬,太教她伤心了。 “奕凯……”石雁心奇怪他对妹妹的漠视简直不近人情,看他办公室桌上的照片该不是这种情况呀! “吃饭吧!”柏奕凯甩开毛巾出门,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连续的呕吐又呕吐,洛儿该不会和石藤高……他怵然大惊,眼中燃起怒焰。他非去找那混帐东西问清楚不可! ☆☆☆ 在街上消磨时间,石藤高领着嚣张的车队沿途晃荡。最近马国兴那帮人越来越嚣张,不找个机会扑灭这团看不顺眼的火苗怎行?而且上次包夹他和洛儿的帐还没算,为了要回面子、扩张地盘,他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免得被人看扁。 柏奕凯回车在街上徘徊良久,终于等到石藤高出现了。他冷脸超越车队,刷地一声挡在他面前。 石藤高紧急煞车,环胸看着柏奕凯,洛儿的哥哥?又来找碴了吗? “老大,这家伙竟敢拦我们,欠扁嘛!”毛头的话获得大伙儿同声附和。 “闭嘴!他是我马子的哥哥,要以礼相待,懂吗?”石藤高故意说得大声,柏奕凯依然面无表情。 “哦?嫂子的哥哥呀?失敬、失敬。”毛头轻浮的馅笑,细鼻小眼挤成一团,真是丑得可以。 “我有话问你,下车!”柏奕凯瞪着石藤高,未理毛头的无聊。 “老大,嫂子的哥火气不小哦!要不要请他喝杯凉水?”毛头自以为幽默的说笑,小猴在一旁频使眼色。 “你们先走,去打听以国兴最近落脚的地方。”石藤高号令一出,车队便分头散去。他有君临天下的快感。 “带群瘪三也得意扬扬,你可真有志气呀!”柏奕凯语带讥讽。让洛儿和石藤高继续交往行吗?万一被左之奇说中,后果真难预料。 “有什么重要大事劳你亲自跑来找我呢?”石藤高尽力忍住脾气,太快翻脸对自己并没好处。 “我问你,洛儿最近时常呕吐,你知不知道?” 呕吐?石藤高想起上次在高校门口的确见她吐得难过,当时开开玩笑还被重砸一记哩! “知道啊!怎样?” “你知道?!”柏奕凯按捺不住的冲上前去抓住他衣襟。“多久了?!” “我哪晓得多久了?她又没告诉我,反正去医院处理一下不就没事了?” “混帐!”柏奕凯拖他下车,迎面就是狠狠一拳石藤高被揍得莫名其妙,怒火丛生,“喂!我不想动手,你可别逼我!”他也抓紧他不放。 “你敢这样对洛儿,我非宰了你不可!” “笑话!我要怎么对洛儿是我的事,爽就好!” “无耻!”柏奕凯比发狂的猛虑还危险。洛儿被石藤高占了便宜,他居然还满不在乎的要她去堕胎,简直丧尽天良! “牙齿很多呀!怎么会无齿?”石藤高龇牙咧嘴的挑拨,一想到眼前的男人便是洛儿的所爱,就对他无限嫉恨。 “我今天就打得你一颗都不剩!”柏奕凯已不懂什么叫做冷漠,他的心中全是悲哀。洛儿,清纯美丽似天使般的小女孩,为何长大后的命运如此堪怜? “好,要打我奉陪,是你自找的,我可是退让好几步了。” “少废话!”柏奕凯倾全力出拳,石藤高也全力以赴。不多久,两人便浑身是伤,多处挂彩。 “为什么洛儿会爱上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太不值得了!太傻了!”柏奕凯推倒石藤高,忍住眼眶的热浪连挥数拳。 “不负责任?我哪里不负责任了?大家交往是心甘情愿的,你一旁搅什么局?”石藤高翻身踢开他,毫不留情。 心甘情愿?柏奕凯悲恸逾恒。未婚怀孕是心甘情愿?为什么洛儿这么笨?她真爱石藤高爱得死心塌地吗? “我早说过你不能保护她一辈子的,你永远是她哥哥,无法改变早就注定了!”石藤高蓄意摧毁他对洛儿的感情。为了保有所爱,他不惜说谎。 扮哥?柏奕凯乏力的跌坐在地上。哥哥?永远是哥哥?永远? “我和洛儿的事你少插手,人总会长大,长大一切就改变了,别老拿小时候和现在相比,没用的!”石藤高步履不稳的颠向机车,冷笑着拭去脸上的污溃。“情场总是有胜有败嘛!输了就甘愿点,风度重要嘛!” 柏奕凯喘着气,拂去妨碍视线的汗水与泪水。他哭什么?洛儿遇人不淑?或是自己看不破情关?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男人掉泪实在难看的很,回家照照镜子吧!”石藤高加足马力冲刺而去,真没想到自己会使这种小人手段。没错,他的确无耻,鬼话连篇却没脸红。 柏奕凯埋首两膝间,未理过往行人的窃窃私议。 ……洛儿,别哭,长大要当我的新娘哦…… ……嗯,我要当哥哥的新娘,洛儿一定要当哥哥的新娘…… 无数的泪珠坠落路面,数不清的伤痛戳刺他的眼睛……人总会长大,长大一切就改变了,别老拿小时候和现在相比…… ……我不知道答应过你什么了!不知道!不知道“洛儿……”柏奕凯仰天悲喊,为逝去的童年,为流去的岁月,为……死去的痴心! ☆☆☆ 正要入睡,门铃却响了。石雁心带着疑惑去开门,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谁呀?” “我……” “奕凯?!”石雁心赶紧开门,喝得醺醉的柏奕凯乍然倒向她怀中。 “你喝酒了?”石雁心关上门,撑他走到屏风后的床铺。喝完酒来找她?莫非是藉酒激发勇气?哎,早知道就送几瓶xo给他。 “其实……酒不难喝嘛……”柏奕凯笑着摇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卧室为何在旋转?愈转愈快……旋转木马也转得好快……洛儿跑得更快…… “等着!我马上就来。”石雁心进浴室取条热毛巾为他擦脸。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柏奕凯对着眼前模糊的身影呢喃,面带微笑。“你懂我的心吗?我一直深爱着你……” 石雁心含羞带怯的解开他上衣的扣子,轻轻拭去他前胸的汗珠。酒的效用可真大啊!一向冷漠的奕凯居然变得如此多情。 “你不可以爱别的男人!”奕凯手一伸,便将石雁心拥进怀中。她红着脸靠在他赤果的胸膛上,听着他不清的呢喃,“要嫁……就嫁给我……我会水远保护你……” “嗯,我答应嫁给你。”石雁心快乐得想向全世界广播佳音。女追男、隔层纱,果然没错,她就快成为柏太太了! “不可以忘记…你答应过的……不可以忘记……” “我不会忘,永远不会忘。” 石雁心吻住他的唇,期待他有更多回应。柏奕凯皱眉忍受头痛的痛苦,只感到透体疲惫。他好累,需要睡一觉……睡一觉…… “奕凯?”石雁心轻唤,却见他无反反应。“奕凯?奕凯?” 平缓的气息……下垂的双手……哎,居然睡着了!她惋惜的拥住他,拉起被子盖上。还以为今晚能亲睹他的英姿呢!算了,来日方长,柏太太……嘻!美梦成真。 柏奕凯睡得汗流侠背,时而摇头震颤。 为什么呼吸困难?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他想推开却又觉得手脚被捆绑,无法动弹—— ……哥哥……我要坐马马……转转…… ……奕凯,要好好保护妹妹哦,她好可爱对不对?妈妈好喜欢唤…… 扮哥……呜……人家要坐马马……马马…… 洛儿,别哭,我带你去玩,别哭…… ……哥哥,好好玩……嘻……哥哥来追……来追“唔……”柏奕凯困难的吸气,想翻身却没法动,手脚依然如被巨石压住。 ……哥哥来追……追不上……追不上…… ……洛儿!等我!别走!等我…… ……追不上……追不上……哥哥追不上…… 洛儿!柏奕凯弹坐起身,浑身汗水淋漓。 是梦!是梦!洛儿绝不会离开他的!是梦!是梦! “奕凯?” 呃?!他怵然回头,赫见自己竟与石雁心同床!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跳下床,惊悸的以手撑住快往下坠的头颅。有把铁槌敲着他吗?否则为何头疼欲裂? “这是我的床呀!昨晚你喝完酒来找我……我也答应了……都是夫妻了,还害臊……”石雁心瞄着他,姿态撩人。唉!婚都求过了还这么保守,真是稀有的,好男人夫妻?!柏奕凯瞧着敞开的衣衫,心底凉了半截。他对雁心……天!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 “为什么不拒绝?你可以拒绝啊!我喝醉了!” “喝酒才能壮胆嘛!人家哪拒绝得了?所以就……答应你的要求了……” 噢!天哪!柏奕凯神情凄怆,世界末日到了的悲惨。他铸下大错了!无法弥补的大错,他怎会这么糊涂?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石雁心喜上眉梢。男人要告别单身生活,大概都像他这般惊愕吧? 结婚?!柏奕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全身发僵。他能说不吗?有说不的机会吗?有说不的权利吗?侵犯了她、强占了她,能够在损她贞洁后不负责任的逃离吗? “奕凯,你说嘛!”石雁心跃下床撤娇的环上他。“先找个好日子订婚,喜饼要中式或西式?改天带你去见我爸……” 柏奕凯全然失神,石雁心在旁说些什么他全听不见。天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竟然喝酒闯祸了!拥抱个不爱的女人度今生?这是上天存心捉弄他吗?如果能有自新的机会,他发誓绝不再籍酒浇愁,这下子反倒更添新愁了。 洛儿……洛儿……我想要的新娘只有你……我只要你一个……怎么办?怎么办?…… “喜贴当然要计划得与众不同啦!还有婚纱照可不能马虎,一生一次而已……” 柏奕凯木然无语,怎么从不晓得雁心如此多话?闭嘴好吗?别再讲了……别再罗嗦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喜事……快闭嘴! “请多少桌好呢?我爸朋友多,一定去非常热闹的,小心会被灌醉哦!那……” “够了!”柏奕凯大吼着推开她,颤抖的手几科扣不上扣子。“让我冷静一下,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你放心,我会负责的,只是现在别烦我!”他夺门而出,靠楼梯扶手的支撑才不致瘫软乏力。 洛儿……洛儿……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救救我……我只要你…… 石雁心的欢愉一扫而空,既然向她求婚了,为何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婚前恐惧症吗?唉!她男人也不是十全十美,算了,恐惧过后就能接受现实了。她得赶紧去为婚礼准备准备罗! ☆☆☆ 神情颓丧的回到家,柏奕凯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父母在背后的叫唤他全不理。 “奕凯是怎么了?”柏太太有点担心。 “二十八岁了,别管太多,他肯说自然会说,你去问他反而嫌罗嗦。”柏远臣太了解儿子的脾气。从小到大从不找人诉苦,一肩挑尽迸今愁的模样,哎!这种个性太压抑。 蓝洛儿正要上学,忽与上楼的柏奕凯碰个正着,她倏地又缩回房间。真奇怪的反应,她并非讨厌见他,昨夜想他想得失眠,彻夜未归是去哪儿了?和石雁心在一起吗?她真嫉妒,意想不到的愤怒。 “洛儿!”柏奕凯追至她砰然阖上的门外,苦涩又失望。她这么厌恶他?从前的情感全毁在他不该远出的爱慕上了! 蓝洛儿背靠门板呆立.看见哥哥就想到那晚的事,一想到那晚的事,她就有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不是害怕,可是……她也许是有问题了,很严重的问题,晚上梦中与她亲热的人不是藤高,居然是……哥哥!她一定是心理有问题了……一定是…… “洛儿……你不必躲着我……”柏奕凯贴着房门低诉。一切都完了,童年的誓言再也没有实现的一天。“我……和雁心要结婚了……” 结婚?!蓝洛儿脸色褪成惨白,结婚?!他真要结婚了?! “婚后我会搬出去住,你不必一天到晚东躲西藏,我……真不该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对不起,忘记我说过的话吧!那些都毫无意义了……” 扮哥……不要……我不要你结婚……蓝洛儿紧紧捂嘴哭泣,心痛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吗?没法说出想说的话,任凭伤悲将内心掏成烂泥,哥哥……不要结婚……不要…… “洛儿,我好想再带你去坐旋转木马,不过……没机会了……你现在……不再是那个爱哭的小女孩,我……也不再是唯一等你回家的男孩了……”柏亦凯费劲说完,浑身疼痛的缓缓跪下。童年的美丽,他再也找不回来。 旋转木马?!蓝洛儿惨然的脸蛋更形失色。哥哥……曾带她去坐旋转木马?那梦中的呼唤……那梦中的笑容……难道竟是……哥哥?! “洛儿,如果你真那么爱石藤高,我会替你向爸妈求情的……这种事,瞒不了太久……” ……洛儿,别哭,长大要当我的新娘哦…… ……她不是我妹妹!我爱她!从没有一天停止爱她…… ……洛儿,你把从前全忘了……你答应过,为什么你会忘了?…… ……我好痛苦,难道只能永远沉默的看着你吗? ……是比较容易冲动啦!尤其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是很难控制的…… “洛儿,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幸福快乐……我最爱的……妹妹……妹妹……妹妹……”柏奕凯心已破碎。今后,洛儿永远是妹妹了……妹妹…… 扮……蓝洛儿想唤却发不出声音,喉咙紧得就像被绳索圈圈勒住。不要结婚!不要!她滑坐在地,连扭开门把的力量都消失了。 柏奕凯绝望的瞧着毫无动静的门板,随后带着落寞回房,覆水已难收,他的道歉于事无补,洛儿已完全将他排拒在心房外,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哥哥……不要丢下洛儿……你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蓝洛儿战懔的啜泣,想开门告诉他又觉自己不具权利。 她是藤高的女朋友,哥哥是石雁心的男朋友,是她先拒绝他的爱的,怎么会有今天的痛断柔肠?她对哥哥的心情,究竟是习惯性的依赖或自私的占有?自己留在藤高身边,却不希望哥哥去爱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谁能给她一个完美的解答?一个能解除她仿徨迷惑的好答案。 ☆☆☆ 石雁心喜气洋洋的奔进柏奕凯的办公室,他正垂首看着全家的合照。 “奕凯,我去找了些喜饼礼盒的目录,你觉得哪一家比较满意?”石雁心将喜饼公司提供的精美图片置于相框上,没有察觉他的郁郁寡欢。 “你决定一家嘛!看来看去我都眼花缭乱了,根本下不了主意。”她楼着他的肩,侧坐在椅子的手把上。 “随你。” “哎哟,你说嘛!说嘛!”她贴着他的面颊撒娇。嫁个好丈夫胜过在外奋斗二十年,她再能干也想找个人依靠。 “这个。”柏奕凯看都没看的随手一指,便将目录塞还她。十五年的深情付之一炬,没人能了解这种比死还难过的滋味。也许他现在根本不是活着的,只是以为自己还活着罢了。 “这个?”石雁心皱着眉,十分不满意。“这个看起来太简单了,结婚只有一次,我们……” “你要我决定还罗嗦什么?!”柏奕凯乍然立起,害她差点摔倒。 “奕凯!” “下次上班时间内别到公司来,待会儿我还得去看件工程,你回去吧!”他走到窗口,手指紧抓相框没放。 “你……”石雁心满腔热情被泼一头冷水,瞬间整颗心都凉了。“你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又错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你表现得就像事不关己?” “我早说过,如果我不合你的理想,大可只做普通朋友,为什么你要半夜去找我?现在又……”她忍不住落下泪。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敲你的门,更不知为什么会对你……”柏奕凯重击窗棂出气。该死!为何他对那事毫无记忆?“反正木已成舟,要结婚就结吧!我说话算话,不会临阵月兑逃的!” 石雁心泪眼蒙蒙。这是什么话?他不知道为何会向她求婚?那……说一大堆爱她的情话,全是无心的谎言罗?那还结什么婚?婚姻能当儿戏吗?她挖心掏肺的待他,他却如此铁石心肠。 “奕凯,你把我当成什么女人?死缠男人不放吗?如果你后悔,我们可以取消婚事,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绝不会不识相的赖着你!”石雁心哭着跑走,建设公司内的职员莫不讶异的揣度真相。 柏奕凯沉重的坐回椅子掩面长欢。说得倒简单,当一切从没发生过?如果他真狠得下心不管她,现在就不会进退两难了。他是不该对她这么冷淡,错误全是他铸成的,怎能迁怒于她? 瞥了相片最后一眼,柏奕凯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将相框丢进去。把儿时欢乐的岁月埋葬吧!洛儿不再是他掌心的宝贝了,下班后,他该去买个婚戒向雁心道歉。妈妈一定会很高兴快有孙子抱了吧? ☆☆☆ 石藤高载着刚放学的蓝洛儿上街逍遥,很反常的,洛儿似乎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他的问话她都只是轻轻点头了事,顶多再加一句有气无力的低哼,问到后来他也失去说话的兴致了。 蓝洛儿趴在石藤高背上流泪,想到早上的情形就教她悲伤心碎。她一直认为哥哥对她的照顾是理所当然的,如今他要结婚的消息却像青天霹雳,她无法理性的面对。不是该高兴的说声祝福吗?为什么她竟恨起石雁心来了? “洛儿,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东西吗!” “喂!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问你十句话答不到一句,我是不是在浪费口水啊?” “喂!” 蓝洛儿以手拭泪,整个脸庞泪水斑斑。哥哥从不会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的。 “洛儿?你睡着了是不是?”石藤高在平常聚集车队的速食店前停下,转头看她又是含水的眼眸。操!他又哪里惹她伤心了?“又怎么啦?这样子没头没脑的掉泪,我很受不了呀!” “藤高……你真的爱我吗?” “废话!” “那……为什么对我说话不像哥哥那么温柔?” 石藤高心骤然缩紧,半晌没了呼吸。开始了,洛儿开始拿他和她哥比较了!这是个预警,他得谨慎为妙。 “你哥哥是你哥,我是我,别混为一谈。” “可是……爱一个人不是该全心全意对他好吗?你对我的态度就像对车队的兄弟一样……” “我可不会替他们缝扣子。”石藤高瞥她胸前几眼,倏地搂住她低喃:“洛儿,我爱你,不要怀疑,我真的很爱你。” 蓝洛儿埋首在他肩窝轻叹。这就是爱吧?她在钻什么牛角尖?有多少男人肯为女人缝钮扣呢?这一定是爱,她不该怀疑他的心。 “洛儿,我……” “老大!”毛头远远骑来,大喊着打断他俩的对话。“幸亏你在这儿,小猴被马国兴拦下了!” “马国兴?!又是那混蛋!在哪里?我非揍扁他不可!”石藤高放开洛儿,脸色难看至极。连他的手下都敢堵,真是骑到他头上来了! “他要你马上到去年决斗的废弃仓库解决小猴的事,否则……” “他想怎样?他敢怎样?今天不让他挟着尾巴落跑,我就不叫石藤高!” “别再打架了!”蓝洛儿焦急的劝阻他。“让他一步又有什么关系?别和那种人一般见识……” “住口!老大让人家叫假的啊?兄弟有难,怎能当缩头乌龟?不被看扁才怪!”石藤高推她下车,时间紧迫。“你自己回家吧!明天再去接你放学。” “藤高!”蓝洛儿朝飞驰而去的背影大唤,回答她的只有排气管喷出的浓烟。“小心……” 泄气的立在路旁眺望片刻,蓝洛儿踩着忧虑的脚步寻觅附近的公车站牌。已经五点多了,回到家可能会担误吃饭时间,爸妈又要喋喋不休了!哎! 正当蓝洛儿心事重重的垂首漫步路旁时,好几辆摩托车在她四周停下,将她团团围困在中间。 “你们……”蓝洛儿认出了为首的男人。马国兴?他不是约了藤高要一决胜负吗? “小妞,麻烦你赏光搭个便车了,这次可没你说不的权利。”马国兴的手下强掳她上座,蓝洛儿大喊救命仍被好几只手强制押住。 “放开我!救命啊!”她挣扎着踢打,旁人想帮忙又不敢靠近,一大群飞车党的气势是很吓人的。 “我就不信石藤高还翘得起来!走!”马国兴吆喝着上路,蓝洛儿被迫当夹心饼干,动弹不得。 “放开我!放我下车!救命!”她哭着大喊,嘴巴立刻被胶带封上。 车队猛催油门,引擎的噪音盖去了她的哭嚷。几名见义勇为的青年见状趋前搭救,却被马国兴的手下围殴;多数人抱着事不干己的冷漠旁观;当白花花的刀光亮出时,大家更怕遭到波及,纷纷四处走避,蓝洛儿的身影不一会儿便从路人惊异的眼神中消失。 议论纷纷的群众拾起蓝洛儿掉在路旁的书包报了警,其他则爱莫能助了。 第八章 暂时追不上蓝洛儿,左之奇只好则求其次的改泡别的女孩,等石藤高和洛儿的哥哥两败俱伤后,他自然会成为最有希望的护花使者。目前……没鱼虾也好,就当正餐外的点心吧! “之奇,我可是看在你连送一个礼拜的鲜花,和这串项链的面子上才原谅你的,要是你再丢下我不管,以后就算把全世界的花都搬到我家,我也不睬你。”校花照着化妆镜,双眸高兴得发光。脖子上的链坠价值不菲,放眼c大,还没人出手如此阔绰。她只是嘴硬摆摆架子,要是左之奇不再约她,可就损失惨重罗! “我的女神,上次是有突发状况嘛!否则我哪舍得抛下你?”左之奇搂住她的肩,玩世不恭的笑着操控方向盘女人就是女人,三两句甜言蜜语就摆平了,要是现在坐在身旁的是洛儿,就更惬意了,唯一饮恨的一次失败战役,想想真感扼腕。 “哼!不管!今晚你要好好补偿我” “ok!ok!随你差遣,我决不皱一下眉。” “真的?”校花欣喜的亲他颊边一记,暗自打着如意算盘。 左之奇名满c大,家境富裕,无人能及,条件好的女孩子都巴不得将来入主左家,当个现成的少女乃女乃;而且他又长得飘逸俊俏、玉树临风,即使性情风流、恋史一长串,大家依旧不畏“牺牲”的想掳获他。 左之奇边开车、边计划,花出去的钱总得索报酬,待会儿吃过饭后找个好地点办事,然后……大家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在想什么呀?”校花妖憨的轻抚他的脸颊,笑靥洋溢。 “想你呀!”左之奇敷衍的塞给她几句花言巧语。女人十之八九爱听些违心之论,反正说说也没损失,自娱娱人嘛! “讨厌!有口无心!”她乐得心花怒放,沾沾自喜。 唉——左之奇朝着天空暗暗叹气。为什么美女老缺乏大脑?要不是日子过得太乏味,他才懒得约她。还是洛儿较具有挑战性,想起初次她装成疯子骗过他的事就教他有点捧月复。可是……她怎会选上石藤高那种不堪一提的混球?判断力似乎差了点。 “咦?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啦?”校花好奇的观看路旁速食店前混乱的人群,好几辆机车呼啸而过,夹杂连串呼救的叫声左之奇心不在焉的转头看了看,忽而眼尖的瞥见一辆三贴的摩托车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他还在怀疑当头,蓝洛儿哭泣的面庞乍然探出,胡乱挥舞的手脚,不一会儿便被紧紧抓住,车群迅速驰去洛儿?!左之奇大吃一惊,未待思考便将油门踩到底,旁边的校花原本坐得背挺腰直,这下子整个身体栽向椅背,跌得气质全无,差点连脚都朝天了。 “干什么啦!”她生气的拢拢乱发,白眼瞪他。 “坐好,掉出去我可不管。”左之奇没时间解释,机车难追,钻来钻去险象环生。 “啊哽要死啦!开慢点!”校花吓得魂飞魄散,真是活见鬼了!她宝贵的生命可不想毁在他手中。 遇到了红灯,飞车党停都不停的加速闯过,左之奇逼不得已也冒险跟上,支线欲通行的车辆驾驶全骂着紧急煞车。 “抱歉啦!”他摆摆手,依然紧随前头的飞车党。 “左之奇!放我下车!你这疯子!快停!”校花又惊又怒的抓紧门把,破口大骂。“快停车!死没良心的东西,我可还不想上天堂,停车!” “别吵好不好?”左之奇沿途追赶。他也很想踢她下去,可又没空耽搁。要是跟丢了,他心爱的洛儿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可恶!一定是石藤高那小子惹来的麻烦,被他说中了吧?洛儿就不听,如今大祸临头,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拿起移动电话,焦虑不已的按下一一○报警。 蓝洛儿痛苦的挣扎着,仓皇无助的心咯咯打颤。哥哥……快来救洛儿……哥哥……哥哥……哥哥…… “老大,这小妞闻起来好香,细皮女敕肉的。”后座的声音粗哑,蓝洛儿呜咽着闪避对方逾矩的双手。 “喂!我还没尝过前先别碰她,动来动去很难骑车。”马国兴回首瞄了蓝洛儿一眼,目光贪婪。“难怪石藤高霸占不放,和街上那些阿花比起来,这妞儿有气质多了。” “老大,我们也有份吧?” “哈!有福同享,我们今天就在石藤高面前上了她,看那王八蛋会不会跪下来求我,哈哈哈……” 两人一路秽笑,蓝洛儿被封住的嘴巴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哥哥……哥哥……快来救我……救我…… ☆☆☆ 柏奕凯闷闷不乐的开往石雁心的住处。真没想到自己会娶个不爱的女人当妻子,经过一整天的思量,他已较能面对现实。命运真是不可违抗的力量啊!自小的期待全在一夕之间化成泡影,转瞬皆空。 到了石雁心租居的公寓楼下,柏奕凯掏出口袋中的戒指考虑半晌,下定决心似的,他下车朝楼上而去。 石雁心对着镜子哭了一天,奕凯早上的冷酷和从前真有天壤之别,到底原因何在?她左思右想也猜不出啊! 空响的门铃终止了她的啜泣,打开门,外头站的竟是他!还来干什么?今早的羞辱还不够吗? “雁心……”柏奕凯难涩的开口,直视她含泪的双眸。他不能丢她不顾,人该为自己的糊涂收拾残局。 “有什么事?”石雁心口气冷淡,也不请他进屋。 “对不起,早上是我不对,很抱歉,请原谅。”他低下头,神情黯然。 “说什么抱歉?是我太自作多情,没有仔细考虑便答应你……”她伤心的跑回屋内俯卧床上哽咽。 柏奕凯进门缓缓走到她身畔坐下。 “雁心……这个……你的手……” 石雁心低低哀泣,没有理他。柏奕凯执起她的手,将刚买的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你……”石雁心诧异的坐起,指上闪耀的光辉反映在她水波流溢的眼眸中。 “这种款式还合你的意吧?我想……婚礼早点举行好了,我妈急着抱孙子。”柏奕凯微微一笑,内心却是苦涩不堪。 “奕凯!”石雁心破涕为笑,释怀的投进他怀中。“我一定会当个好妻子,替你生个好儿子,真的!” “谢谢。”柏奕凯忧郁的笑容写不尽心中愁恼,拥着雁心却毫无幸福的感觉,只是一种责任的负担。他不可抽身而退,自己种下的恶因苦果自尝,怨不得人。 “铃——铃——”行动电话乍响,他苦笑着接听,“喂?” “奕凯!不好了!不好了!” “爸?别急,慢慢说。” “洛儿!洛儿……”柏远臣喘着快接不上的气,失掉平日的诙谐幽默。 “洛儿怎么了?!”柏奕凯推开石雁心,脸色大变。 “刚刚左之奇打电话来,洛儿被群飞车党绑架了,现在他跟踪到了大同路高鼎钢铁公司的废弃仓库外,你快赶过去呀!快呀!” “什么?!”柏奕凯倏地站起身,浑身如坠冰河般僵冷;石雁心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你妈哭得都晕了,我得照顾她,分不开身,你快去呀!” “好,我马上赶去!”柏奕凯切断通话便夺门而去,连半句解释也无暇对石雁心说。 “奕凯!”她追出门,却已失去他的踪影。 飞车党?绑架?可恶!柏奕凯被担心与惯怒逼得焦头烂额!他不该放任洛儿和石藤高来往的!这件事错全在他!他罪该万死!假使洛儿有任何不测,他绝不原谅自己! ☆☆☆ 和毛头来到马国兴指定的废弃仓库外,石藤高气愤的表情比夜晚的魑魅还吓人。 “马国兴!宾出来!你他妈的龟孙子,马上把小猴放了,否则剥了你的皮去喂野狗!” 空荡的仓库没有任何回应,石藤高小心翼翼的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状况,毛头更是紧张兮兮。 “老大,要不要叫其他兄弟来?万一马国兴带太多人的话,我们……” “也对,你快去找人,看情况他们还没来,快去快回!”石藤高瞧着渐暗的天色,心头泛起莫名的焦躁。毛头应了应后,便迅速骑车离去。 绕着仓库走一圈,石藤高忽闻细碎的哼叫声。太暗了……他循声找到在草丛中的人。 “小猴!”他扶起伤痕累累的他,怒火更是高涨。 老大……马……哎……” “我知道,别说话,待会儿毛头带人来,我马上叫他送你去医院。” “唔……”小猴哼哼唉唉的申吟,浮肿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好了!有点骨气行不行?打不赢对方还不机灵点,伤成这样……”石藤高替他拍掉污渍,双拳发狠。马国兴那龟蛋竟敢这么残忍,等会儿见面非加倍讨回不可! 不久,一车群的引擎噪音传来,原来黑漆漆的仓库附近刹那间亮得刺眼。 “石藤高,你胆子可真大,没带半个帮手就来啦?”马国兴抽出香烟衔着,火一点便开始吞云吐雾。 “对付这种手下败将,用不着浪费人力。”石藤高骄傲的立起身,杀气腾腾。 “有种、有种,不过……这样也好。免得等一下太难看,以后没脸出来混。” “废话少说,下车!早点干掉你好回家睡觉。” “哈哈哈,干掉我?”马国兴一把拉下后座的蓝洛儿,轻浮的将她搂在胸前。“来呀!饼来干掉我呀!我等你过来。” “洛儿!”石藤高的震惊无法形容,方才的冷傲瞬间全部瓦解。 “这妞儿可真不是普通的漂亮,上次被你半途劫走,今天……大家都有甜头尝了。”马国兴的手在蓝洛儿身上游走,她被密封的嘴巴想吐却吐不出。 “马国兴!你敢动她我就杀了你!”石藤高狂奔向前,咬牙切齿的怒气教人毛骨悚然“站住!再靠近我就对她不客气!” “拿开你的脏手!” “可以、可以,石老大说话我怎能不听呢?不过,平常你号令别人惯了,今晚换我来享受一下命令你的滋味如何?” “作梦!” “作梦?”马国兴邪邪一笑,迅即扯开蓝洛儿的上衣,她像只待宰的羔羊般无助。 “住手!”石藤高眼睛发红,极限的怒意逼他疯狂。“你太卑鄙了,居然耍这种下流手段!” “哈!早说能赢就是英雄。去年我在你脚下磕了三个响头,今年……哈哈,连本带利我会要回来,跪下!向我所有的弟兄磕头。” “不可能!” “不可能?”马国兴想都没想的月兑掉蓝洛儿的衣掌,一旁豺狼般的党羽都目露婬光。 敞篷车上伺机而动的左之奇忍无可忍的想冲出去,却被校花死拉不放。 “你干什么?快放手!我要去救洛儿!”他厌低噪门,咬牙切齿。眼见心爱的人儿受难,他再当缩头乌龟多逊! “救她?找死呀?那么多混混,你可别拖我下水!”校花浑身哆嗦。只要自己安全,她才管不了别人死活。 左之奇强抑愤怒,双拳握得格格作响。她的话不无道理,单枪匹马如何与对方匹敌?他的心既矛盾又无主意。 “住手!王八蛋!我要你的命!”石藤高奋不顾身的冲向前,却在见着马国兴抽出的尖刀后颤然止步第一次,他第一次产生恐惧的感觉,而左之奇也愕在车上不敢妄动。 “来呀!怎么不过来呢?”马国兴以刀尖在蓝洛儿脸上轻拂,胜券在握的自信。“舍不得这小妞被划花脸啦?我最讨厌美丽的东西,你的脸,她的脸,教人看了十分厌恶,快跪下!快呀!” 小猴瞧着石藤高发白的侧脸,真恨自己无能为力。 “不跪?好,别后悔!”马国兴举高手,作势欲刺。 “住手!”石藤高大吼着弯曲双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跪!我跪!你满意了吧?” 哟,真跪下啦?石老大今天可真爽快,但是……我还没玩够呢!”马国兴扯住蓝洛儿的头发,粗暴野蛮,她痛得眼泪汪汪。“说些我爱听的话吧!最近耳朵有点重听,大声点哦!” “哎,好女敕好香的肌肤……”马国兴死皮赖脸的凑近蓝洛儿的脸蛋,她拚命闪躲却无处可逃。 “别碰她!”石藤高涨红了脸,嘶吼的叫喊阻止不了马国兴的肆虐,蓝洛儿阵阵反胃,窒息的苦楚充塞胸口。“我求你别碰她!别碰她!” “求我?哈!兄弟们,石藤高求我了!炳哈哈,他求我了!”马国兴狂笑着撕开蓝洛儿嘴上的胶带,其余同党鬼叫着唾弃跪在车队前的石藤高。 “藤高!”蓝洛儿哭着想挣开制住她的脏手,反而惹得马国兴欲火难耐。 “洛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他的安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石藤高,让我兄弟陪你玩玩,这小妞……我先借用啦!”马国兴将蓝洛儿推倒在地,其他手下则纷纷涌向石藤高。 马国兴!你敢!我会把你碎尸万段,住手!”石藤高像只发狂的猛兽般跳起来,却被蜂拥的小瘪三团团困住。 左之奇焦虑的看着手表,警察开的是乌龟车呀?就不能快点出现吗?柏奕凯也是,平常黏洛儿黏得紧,需要他时却不见踪影,可恶!他不能再继续旁边下去了! “不要!”蓝洛儿大惊失色,精神涣散的踢打压在身上的男人。“不要!不要——” “洛儿!”石藤高燃烧的双眸可以焚毁整座森林,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他不该将她丢在半路便走。是他害她陷入险境却救不了她!懊死! “不要!不要!扮哥救我!扮哥——”蓝洛儿哭喊着呼唤柏奕凯,强烈反胃的恶心感又席卷而至。“呃!……”她吐了马国兴一身! “贱货!”马国兴甩她一掌,皱眉掩鼻的擦掉沾染的污物。 “呃!……”蓝洛儿愈吐愈厉害,比晕船还难受的痛苦。“呃……” “洛儿!”石藤高内心的重创比身体受的伤还严重,周围拳如雨下,他的气力已近衰竭。“洛儿!洛儿——” “哥哥……呃……哥……”蓝洛儿快连胃酸也呕出口了,马国兴婬秽的嘴脸就像放大镜中映出的扭曲面孔般丑陋,他抓起她的裙,俯身逼近她! “住手!”左之奇原本欲等警察来到再现身,但看情形非冒险出面不可了。“你这禽兽,找死!”他拉起马国兴,一拳揍得他跌卧在地面闷哼。他本不愿介入势单力薄的纷争,可是若再迟疑就不堪设想了。 “哪来的臭小子?”马国兴吐出一口口水,暴怒的扑向他,两人扭打纠缠,搏命程度看得躲在敞篷车上偷窥的校花频频打颤。 她一直阻拦左之奇出面,他却硬要逞英雄,可恨!要是害她变成这帮坏痞子的下个目标,那……思及此,她不由得缩得更紧。 石藤高被打得遍体鳞伤,围殴他的人发现情况不对全转向左之奇,他顿成新的肉靶子。 “敢管老子的闲事,哼!”马国兴毫不留情的踢向左之奇的下月复,他被多人架住,全无还手之力。 “石藤高!我早叫你别接近洛儿的!你害了她!”左之奇五脏六腑全快被移位,生平首次被揍得这么惨。“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仇恨,让我带走洛儿,其他我不想管!” “走?哼!想得美!由我兄弟招呼你们两个吧!我和这小妞有正事要办。”马国兴又踹左之奇一脚,回头找上卷曲在地的蓝洛儿。 “不要碰她!”石藤高跃起身又跌倒,全身的骨头疼得快散了。 “哈哈,石藤高,现在我就上你的女人,看你能拿我怎样!”马国兴扯落蓝洛儿的裙,她僵直的忘了流泪。 石藤高疯也似的鼓起残存的力气冲撞马国兴,洛儿眼里的绝望教他没法忍受他保证罩得住她的,结果…… “去你妈的!”马国兴凶狠的挥拳向他。好事多磨,扯这么久还达不到目的,他开始不耐烦了。 “不要动她!我不准你动她!”石藤高不顾疼痛,只是紧抓他不放。绝不能松手,他得保护洛儿不受伤害! “x你娘!找死就让你去投胎!”马国兴丧失人性的挥刀朝他砍去。 “老大!”毛头带来一大群人,见状立即跳车上前助阵。顿时,局势混乱一片,石藤高强撑逼至眼前的刀尖,汗流浃背,脸上的潮湿已分不清是血是水,全糊成茫茫的白雾了。 “洛儿!”左之奇暂时摆月兑制伏,焦虑的护住她。四周尘土飞扬,打杀之声不绝于耳,好似重回古战国时代的沙场。 “哥哥……哥哥……”蓝洛儿双手护胸,泪眼滂沱,究竟还要多久?多久才能结束这场噩梦? “来,我们走!”左之奇抱起她,疾奔向停放于摩托车群后的车子。为什么报警那么久了还不见半个救兵? “想跑?”几个混混挡住他,手中刀光闪闪。 “去找石藤高解决,不关我们的事嘛!”左之奇后退几步,心凉了半截。今晚真磨掉他半条命了! “抢这妞就是坏了我们的兴致,呸!”三、四人持刀砍向他泛红的眼球比暴虐的恶鬼更恐怖! “shit!”左之奇转身逃跑,抱着洛儿又挺吃力。完蛋了!难道他缤纷的人生会断送在这儿? 石藤高翻身闪过马国兴的一刀,抬起双脚用力一蹬将他踢开数尺远,当马国兴却再追击时,清晰的警笛声突响遍耳际。 “统统别动!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警察朝空鸣枪警告。 “干!快闪!”马国兴吼叫着,率众骑上机车逃逸,数辆警车随后追赶。石藤高被毛头硬拖上车,小猴也被及时扶走。 “老大!还在等什么?!被条子抓到又要蹲牢了!”他加速冲过紊乱的场面,所有人全四散奔逃,几个动作太慢的全被铐上手铐。 “洛儿……”石藤高回首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眼角湿潮一片。他想留下却不能留下,连说句抱歉的时间也成奢求。是他害她受此凌辱,他却不能在她身畔安抚。爱?他没有资格,没有资格! “洛儿——洛儿——”凄凉的长唤是石藤高临去前唯一的道别。他嘲笑别人为情落泪,而此刻,为何压抑不了汩汩涌出的泪水? 蓝洛儿恐惧的听着周遭的喧哗,散乱的发掩不住颤抖的脸。好多只脚在她眼前晃来荡去,她畏缩的倚在左之奇的怀中,热泪不停洒落。也许是为自己哭泣,也许是为藤高……更可能是为哥哥终将不再属于她一人所有…… 柏奕凯惨黯的面容在赶达现场后更见泛青。接到父亲的紧急电话后,他便没命似的赶来,想不到依然迟了一步,洛儿不会出事了吧? “洛儿……洛儿……我送你回家。”左之奇在她耳旁低喃,见她衣不蔽体的模样,他月兑下外套罩住她。 蓝洛儿唇哽咽,空白的脑袋已没了思考,茫然的双眸寻不着可走焦的目标。 “左之奇!你什么意思?她是谁?”校花气冲冲的质问,全然不顾在场的大群警察。先让她不明不白的受惊害怕,现在又搂着别的女人安慰,当她是什么呀? “她……我未来的老婆啊!”左之奇唇角微扬,没想到却疼得皱眉。哎!回家不敢照镜子了。 “你说什么?!”校花忘了形象的大声尖嚷,引来在场人员猜疑的目光。 “耳朵有毛病啊?不然我干嘛舍命救她?又不是吃饱撑着玩命,会死人的呀!” “你——”她的话被一声狂喊打断。 “洛儿!”柏奕凯不敢置信的呼唤,眼中有太多痛心。披散的发、凌乱的衣……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纯洁天真的笑颜呢? “哥哥……”蓝洛儿恍惚的眼神寻到焦点,一大串泪紧跟着滑落。多想告诉他自己迷惘的心,可是……为何口却难开?“哥哥……哥哥……呜……” “洛儿!”柏奕凯从左之奇怀中一把抢过她,痛切心肺的跪坐地上。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他没尽到保护她的责任!”对不起!我来得太慢。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蓝洛儿紧紧拥住他,放声大哭。 此刻她已辨清内心的迷惑,为何这么久才领悟自己所要的是谁?每当急难发生,她是先想到的必是哥哥,除了哥哥,她不要其他爱人,她只要哥哥!只要哥哥!梦中轻唤她的男孩,带她去坐旋转木马的男孩!她只要他! “抱歉,请你们等一下到局里做个笔录。”警察押解一干人犯上车,左之奇环胸盯着忘情相拥的两人,强烈的妒意自心底窜升。大功臣该是他呀!怎么一点好处也得不到?太没天理了。 “左之奇!”校花怒火填膺,口气不佳。“你还欠我一个解释,说清楚!什么未来的老婆?那我呢?” “你……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吧!”左之奇懒得再费唇舌。什么跟什么嘛!洛儿该抱着他致谢才对,怎么局势演变不尽人意? “可恶!你可是一直约我我才答应出来的,今天你敢再半路放我鸽子,我就让你在c大名誉扫地!” “ok!ok!我怕你了,上车。”他转身欲走,却被柏奕凯唤住。 “左之奇!” “干嘛?”他斜瞄他一眼,很想拿块板子将洛儿隔开“谢谢,我由衷感激你……” “不必客套,以后我去找洛儿别将我扫地出门就好了,洛儿,我可还没死心,改天上我家坐坐,我会带束白玫瑰来接你的,bye-bye。”左之奇对她含泪的眼瞳抛个飞吻,笑意清新。 “左之奇!”校花早坐在敞篷车上等他,尖锐的叫喊真是令人受不了。 “哎,trouble!先走一步啦!”他挥挥手离开,蓝洛儿没有反应的垂下眼睑呜咽,鼻尖和脸颊整片红咚咚。 “洛儿……”柏奕凯抱起她,真想亲吻悬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别再到外面乱跑了,爸被这事吓得半死,我……”他突然不语,忆起套在雁心手上的戒指。 蓝洛儿默默的流泪。只有这些吗?他只想说这些吗?为何不似从前般给她无微不至的呵护?因为他就要和石雁心结婚了?因为她不再是他的最爱了? “我先送你回家,警察局那边……” “哥哥……”蓝洛儿靠着柏奕凯的胸膛低喃,声音虽细微却清楚。“不要结婚……我不要你和别人结婚……不要……不要……” “洛儿……”柏奕凯控制不了心疼,撕裂般的痛楚折磨他滴着鲜血的真心。“我……一向都会依你的,但……这次不行……对不起,我和雁心……” “不要!”蓝洛儿如被狠狠扎了一针般惨叫,奋力挣扎着逃开他怀抱。“我不要!你说愿为我一辈子不娶的!你亲口说的!食言!我讨厌你!我恨你!” “洛儿!” “我常常作个梦,有个大男孩……带我去坐旋转木马…他为我擦干泪……叫我别哭……要我长大当他的新娘……我不知道他就是你……直到……今天早上。”蓝洛儿泪如雨下,神情凄然。“我没忘……一直在梦中……真的没忘!没忘!” “洛儿……”柏奕凯痛苦难当。现在说这些不嫌太慢了吗?他玷污了雁心,她也怀了石藤高的孩子,完全没有走回头路的机会了。 我不要你结婚!不要!”蓝洛儿伤悲满怀,内心惴惴不安。该来得及挽回从前的绚丽吧,哥哥深爱她,她也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应该可以重新再来的,不要拒绝……不要…… “洛儿……”柏奕凯向她跨进儿步又停下。多想不顾一切拥住她倾吐深浓的情意,但……他没资格再谈这些,为什么他要半夜去敲雁心的门?该死!懊死! “我爱你……不是哥哥……不是妹妹……我爱你……如今才知道自己爱的是你……一直爱你……” “不要说了!”柏奕凯大吼着跪下,双拳不停捶着粗糙的地面。“太迟了!我强占了雁心,不能一走了之,我必须负责!” 蓝洛儿恍遭青天霹雳,脸上的表情扭曲又扭曲,连自己能感受到的僵硬!强占了石雁心?他们已经…… “为什么?为什么爱情不能像我小时候梦想的那么圆满?我真恨自己!真恨自己!啊——”柏奕凯仰天呐喊,胸口涨满的苦痛已超越他所能负载的限度! 太迟了?真太迟了?蓝洛儿脑海一阵天旋地转,瞬间昏厥在地。呼唤她吧!朝她微笑的大男孩,不要留她独坐旋转木马上哭泣,不要! 洛儿,别哭,长大要当我的新娘哦…… 洛儿,花开得真美,这朵插在你发旁最旁最漂亮…… 蓝洛儿含泪坠入白色梦幻中。啊!永远别醒来吧!她愿沉睡梦中,拉紧那大男孩的衣角……仰首看她温和的微笑……任他轻轻拭她颊上的泪花……一辈子……永远…… 不行!他不愿失去全心挚爱的女孩,难道真没两全其美的解决之道吗?他真能甘心守着没有爱情当基础的婚姻过一生吗? 不!不行!不可以!他不要这种结局!天!他该如何取舍?洛儿?雁心?爱?责任?啊!真折煞他精神的大难题呀! 第九章 历劫归来,蓝洛儿昔日的笑靥全部隐没不见。柏远臣夫妇庆幸此次事件化险为夷,对左之奇的好感又增加几分。相对的,他们十分提防石藤高再接近女儿,万一再有类似危机发生,幸运可不会水远站在洛儿这边。 柏奕凯终日活在懊悔与自责的煎熬中!懊向父母坦诚洛儿失身于石藤高的事实吗?目前看不出身材有变,几个月后呢?为何洛儿一点也不显紧张?他真替她着急万分啊! 雁心那边更教他烦恼,三番两次催他去见未来岳父,他总以公事繁忙推拒,其实自己心知肚明,这桩婚姻根本非他所愿,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而且他对洛儿的爱又死灰复燃、真的不甘心不明不白的娶个不爱的女人啊!他天天想破头,还是没有记起那晚的经过,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他只感到一片空白?该死!真醉得一塌糊涂了! ☆☆☆ 蓝洛儿心事重重的黑眸露着无尽哀伤,每晚作梦总是哭着醒来。没有机会再回到从前了,她逐日消瘦的身形更加弱不禁风,只以沉默面对残酷的现实。说什么爱与不爱的话都没用了,没用了…… “洛儿!”左之奇朝步出校门的她挥手。如今石藤高无影无踪,他当然得把握机会趁虚而入。自拯救洛儿免于灾祸后,柏家待他如上宾,果然是风水轮流转,龟兔赛跑的赢家并非兔子呀! “左大哥。”蓝洛儿轻轻点头一应,双眉间有股不定。左之奇自告奋勇要接送她,双亲当然一口答应。 “不行、不行,看你愈睡愈没精神,就像一株快枯萎的白玫瑰似的。去我家走走又没损失,ok?” “可是……” “说定,走罗!”左之奇眨眨眼睛,迅即加速上路。蓝洛儿无奈的直视前直方发呆,一路无言。 “洛儿,放轻松,就当自己家一样嘛!”左之奇还没带过任何异性朋友回家,先让洛儿熟悉他的成长环境,再逐步攻占她的芳心,将来必能如他所愿。 “左大哥,好吓人的建筑啊!简直不像住家嘛!”蓝洛儿圆睁的双眸满是惊异。 “哎,少见多怪!其实比我家有钱的人太多了,我爸不惜巨资与建这幢华厦,是为了招待每年各国来此聚会的朋友,平时冷清得就像冰宫。我的两个妹妹假日会带朋友回家,你则是我请回家的第一位客人哦!” “我觉得自己真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了。” “请!”左之奇笑着招呼她,蓝洛儿忐忑的心七上八下,待会儿若是碰上他的家人,也许她会紧张得失态。 进了大厅,左家的下人立刻奉上茶水和点心招待,蓝洛儿好奇的看着盘中精致的饼干,有点舍不得吃下肚里。 “之奇!”左世荣夫妇正要出门,不料看见儿子带异性朋友回家,真是史无前例。 “爸!妈!这是洛儿。” 蓝洛儿原本背对左氏夫妇,她带着羞怯转身,礼貌性的朝两人微笑。这一照面,失态的不是蓝洛儿,竟然是左世荣夫妇! “如嫣!”他俩同声大叫,左世荣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蓝洛儿的肩,表情似喜似悲。 “爸!”左之奇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幕。着了什么魔了?洛儿的魅力连爸都挡不住吗? “如嫣!是如嫣!”左世荣红了眼睛,左太太原更是无法置信。十几年前丈夫的一次外遇,对象是她最谈得来的密友,差点弄得家庭破碎,不可收拾。最后如嫣留下了封信便消失无踪了,眼前这标致的女孩,简直是如嫣当年的翻版。 “我……我不是……”蓝洛儿困窘的瞧着身前激动的中年男人。如嫣?是谁呀? “爸!她是洛儿,你到底在说什么?全听不懂。” “如嫣,我对不起你,但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便悄悄走了?为什么?”左世荣急切的说着,与平日的庄重威严差了十万八千里。 “世荣!”左太太拉开他,定定审视美若天仙的蓝洛儿。没错,就是这张脸夺走丈夫的心,虽然如嫣黯然离开,丈夫的灵魂却一并被带走。十多年同床异梦,拥有他的人却失去他的心。 “爸!”左之奇快被满天问号覆盖了,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他真是一头雾水。 蓝洛儿直视对方眼里深切的凄然,居然心脏一阵纹痛,有种无法言喻的酸楚侵袭啃噬她。 “我叫蓝洛儿,伯父……” “蓝洛儿?”左世荣接连提出一大串问题,“你住哪里?今年几岁?认识如嫣吗?” “我……十八岁,从来没听过如嫣这名字……” “十八岁?!”左世荣快哭了,这些年来他天天数着日子,思念一个未曾面的骨肉,完全吻合的年纪,为什么如嫣要在怀了身孕后离去?太残忍了!要惩罚他也不该用这种方法呀!难道这个女孩……“你的家人呢?” “爸爸、妈妈、哥哥、我。” “妈妈?妈妈不是如嫣?你从没听过她?”左世荣不能置信,如此相像的两人怎可能会没关系? “爸!”左之奇有被遗忘的气愤。自洛儿进家门后便被盘问不停,而他一点也搭不上边。 “世荣,我来问吧!”左太太能理解丈夫此刻的心情,陈年往事如今重提,除了嘘叹已无怨恨。如嫣走后丈夫疯狂的寻找她,数年后才辗转得知她已染病饼逝,诞生的婴孩不知流落何方。她的一生就像夜半盛开的昙花般,虽美丽却太短暂。 “妈!”左之奇初次尝到被冷落的滋味。 “洛儿,我们能不能见见你父母?”左太太未理儿子,直接切入问题核心。 “对!让我见见你的父母,拜托!”左世荣又紧张又兴奋,对如嫣的亏欠一直教他睡不安稳,而今稍有眉目,他一定要追查清楚“现在?”蓝洛儿十分迷惑。左伯父的焦急所为何呢?如嫣?好美的名字,跟她如谜的身世有关吗? “现在!就是现在!之奇,快去开车!快!”左世荣握住蓝洛儿的手,慈蔼的眼光带着愧疚。一定不会错的,洛儿一定是他的女儿,如嫣不该将她送给别人抚养,他天天作梦都会梦见哭泣的婴儿声呀! “我能不能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左之奇极为不悦,从头到尾他像个十足的呆瓜。 “去了你就明白了,快去开车!”左世荣专制的命令他。如果真能寻回流离在外的骨肉,今生就了无遗憾了,对如嫣的爱终于找到机会补偿。 “妈!” “快去开车呀!”左太太拥住蓝洛儿,偕同丈夫向外走去。当年如嫣肯将世荣还他,现在她该摒丢恩怨,解开丈夫内心一直盘缠的结,说不定两人的感情也会因此重获新生,她真的爱他呀!即使他不忠背叛,她依然爱他。 “我又不是司机。”左之奇抱怨着跟去。要是他有预知未来的神力,一定恨不得从没带洛儿回家过。 ☆☆☆ 柏奕凯在房中仔细倾听楼下喧哗的访客声。是谁来了。自他和洛儿互相逃避后,家单便少有这么热闹的气氛“奕凯!奕凯!快去阁楼里把当初洛儿身上包的围巾拿下来。奕柏远臣拨了内线给他。 “围巾!吧什么用?” “快去拿!也许洛儿的身世之谜有解开的希望了。” “什么?!” “快拿下来就是,快点!”柏远臣没有解释便挂掉通话,柏奕凯万分猜疑的奔出房间。 左之奇坐在沙发上生气。这是哪门子的大烂戏?!洛儿是爸的私生女?太离谱了!他可不认为多个妹妹是件喜事,他要的是个新娘,不是妹妹! 柏远臣夫妇和左世荣夫妻相谈甚欢,蓝洛儿愣愣的望着他们,不一会儿又掉入发呆的空间中。如嫣?如嫣?如嫣是她亲生母亲?左之奇的爸爸是她亲生父亲?那……左之奇不就是她哥哥了?她是个被丢在孤儿院外的私生女?私生女?她的妈妈居然是个抢人丈夫的第三者?她的诞生竟然如此不名誉! 柏奕凯找到当年蓝围巾后便疾冲下楼,乍见客厅中的景况,他稍微迟肄几步。父母和一对陌生人热络交谈;而左之奇和洛儿的脸色则似风雨欲来前的阴沉凝重“奕凯,这两个是之奇的父母。”柏远臣提醒他勿忘礼貌。 “噢!伯父、伯母。”柏奕凯握住围巾走到众人面前,左世荣一见便迫不及待的抢过。 没错、没错,是如嫣的围巾。”他高兴的大叫,欣喜若狂。“洛儿是我女儿!她真的是我女儿!” “爸!一条围巾能证明什么。全世界相同的不知道有多少呢!”左之奇不愿承认现实。不会的,他绝不相信! “这条绣着如嫣最爱的昙花,是她亲手一针一针缝上去的!我会看错吗?洛儿……”左世荣流下泪,十数年的歉疚与追悔。“我是爸爸……我是爸爸……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蓝洛儿回神躲至柏远臣夫妇身后。不可能!不可能!她的妈妈绝不会是个第三者! 她也绝不会是个私生女!别想骗她!没有这容易! “洛儿……”左世荣朝她走近。 “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弄错了!” “对!是弄错了!”左之奇一旁帮腔。什么跟什么嘛!他的立场居然和蓝洛儿整个调换了! “千真万确!你和如嫣生得一模一样,我有她的照片,这里……”左世荣掏出皮夹送给她。“如果你仍怀疑,我们可以去医院做dna检查,让医学证明你就是我的女儿。” 蓝洛儿颤抖的看着照片中娴静温婉的笑容。妈妈?如嫣是她的妈妈?除了发型不同,她和妈妈简直就是镜里镜外的一个人! “洛儿,当年的事在车上都已经说给你听了,其实……我一直很感激如嫣牺牲自己的幸福,否则……世荣也不可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左太太黯然拭泪,结婚书并没替她圈住丈夫的心。‘你妈走后,世荣用尽方法只获得她病逝的消息,至于你的下落,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影无踪。” 柏奕凯一言未发的盯着洛儿苍白的面容。她是左之奇的妹妹?天下事巧合处还真多!再看左之奇,以往的率性洒月兑全不见了,如今一张俏脸除了震惊只剩丧气,他不禁有些同情他。 “柏先生、柏太太,谢谢你们把洛儿照顾得这么好,谢谢、谢谢!”左世荣紧握柏远臣的手,道不尽靶激之意。 “哪儿的话、哪儿的话,不过现在麻烦的是,洛儿要认祖归宗或留在这儿?我们舍不得她走走呀!” “当然是留在这儿。”柏太太立刻接上,说什么她也不会答应洛儿离开柏家。 “不!我要接她回去!她是我女儿呀!”左世荣急得冒汗。 “洛儿可是我一手拉拨大的,户籍也在我家,凭什么让你带走?”柏太太不惜翻脸,刚刚的客气全化为愤怒。 “好了、好了,先别急,还是问问洛儿的意思吧!”柏远臣纵有万分难舍,但毕竟左家是血缘之亲啊!他怎么能强行拆散? “洛儿,跟爸爸回家,我要补偿这十多年来对你的亏欠”左世荣神情几近恳求。 “洛儿,妈妈疼你你是知道的,不可以答应他。”柏太太紧拥女儿,深怕她被人抢走。 “我……”蓝洛儿含泪看着对方,真是突如其来的大难题,她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心,但是她又该如何是好,“洛儿!”左世荣和柏太太全等她一句话。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蓝洛儿哭着跑上楼,柏奕凯想都不想的便追上去。 “洛儿!”客厅里终由混乱趁于沈默,柏远臣示意大家心平气和的讨论。 左之奇垂首、瞪着脚尖,内心初次对父亲产生不满的恨意。他对洛儿的爱难道全得毁在不可抗拒的血亲关系上? 蓝洛儿趴在床上无声的掉泪,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并没令她有高兴的感觉。她是一个私生女!母亲未婚生下的累赘!她宁愿永远不晓得这桩秘密,永远幻想自己是从花丛中进出的精灵! “洛儿……”柏奕凯轻轻坐在她床畔,想安抚抽搐的肩又不敢贸然碰触。 “不要管我!”蓝洛儿倏然回身,抱着枕头到床角。“我是个私生女!难怪会被丢在孤儿院外没人要!”她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说爱她的人最终都会远去,爸爸、妈妈、哥哥、藤高、左之奇……全部都一样! “洛儿!我很感谢上天把你给我们柏家,我才有机会……爱你!”柏奕凯直视她,说得坦然。“私生女又怎样?你还是你呀!而且可以确定的是,生你的父母是相爱的,只是环境造成遗憾,世间本来就有许多不美丽的故事,我们必须承认这个缺憾。” “爱我,不要再对我说这句话了!”蓝洛儿涕泪齐下,浑身发抖。“大家都说爱我,最后却没半个陪在我身边,不要再用甜言蜜语来欺骗我了,我不相信!不相信!一句都不相信!” “洛儿!”柏奕凯冲动的拉她入怀,每天的空想此刻全成实际的行动。“我真的爱你!唯一想要的新娘只有你!可我有何资格和石藤高争夺你呢?你那么全心全意的奉献自己给他,连怀了他的孩子都心甘情愿独自承担,我在你心中及得上他的万分之一吗?” 怀了藤高的孩子?!蓝洛儿僵住了,她什么时候怀孕了? “我气不过和他打了一架,结果……喝醉酒却去敲了雁心的门,以致现在局面不可收拾,我真的爱你呀!我不想和雁心结婚!一点都不想!”柏奕凯紧紧抱住她,如果能够,就让时间就此停留吧! “我怀孕了,是谁说的?” “洛儿,别再伪装下去了,我会帮助你,相信我!” “到底是谁说我怀孕的?”蓝洛儿又气又恼,这种玩笑岂可乱开? “我自己发现的。”柏奕凯放开她,双眼紧盯她平坦的小肮。“爸妈还不知道,你打算拖多久?” “你发现的,你怎么发现的?”蓝洛儿血压上升,不懂他为何说这一大堆没头没脑的鬼话? “三天两头就吐,石藤高也说他知道啊!” “臭哥哥!”蓝洛儿涨红了脸,抓起枕头一直砸他。“我才没有!你乱讲!我怎么可能怀孕?你瞎扯!太过份了!” “没有?那为什么?” “我……”蓝洛儿停了嘴,她怎敢说出自己呕吐的原因?全是一些限制级的画面啊! “找不到藉口了吧?在我面前何须隐瞒,我一定……” “还说!我真的没有!没有!你欺负我!我真的没有嘛!”蓝洛儿又开始另一波泪雨。“我和藤高清清白白,不像你和石雁心那么肮脏!” 肮脏?柏奕凯闻言如被巨雷轰顶。的确,他的错事只能以这两字来形容,而雁心却成了受害者。 “真的没有怀孕?” “没有!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柏奕凯脸色阴郁,假使不是自以为是,所有的错都不会发生,该死!他真是蠢到极点了!“洛儿……能告诉我你吐个不停的原因吗?我想知道,拜托……” “我……”蓝洛儿心碎的抱着枕头哭泣。“我本来不懂,每次看见你和石雁心在一起就想反胃,我不知道自己爱你,直到那天……我在仓库外对你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可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柏奕凯听着听着,所有的理性都瞬间崩溃!去他的责任问题!他愿以任何方法来弥补雁心的损失,但他不能跟她结婚,他爱的是洛儿,他不能欺骗自己,不能同时毁了三个人! “洛儿!”柏奕凯揽住她,不顾一切寻获她的唇,以吻倾诉积在心底的层层深情。“我不会放弃你!我只爱你一个!只爱你一个……” 蓝洛儿含泪承受他热烈的情火。爱情是没有理智的,当年的妈妈是否同她一般无法自拔?她太自私吗?石雁心该怎么办?可她真的不想失去奕凯哥哥呀!所有成长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一幕幕飞过,她怎离得开这个在她生命的中占有举足轻重的男人? 石雁心看着房内激情拥吻的两人,一时失了反应。是幻象吧?她和奕凯不是要结婚了吗?他怎么可以…… 方才在楼下已得知洛儿身世的来龙去脉,可是……没想到她好心要来安慰,竟会撞见这番情景!奕凯爱的到底是谁?自己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从认识他到今天,她曾在他内心留下过痕迹吗? “洛儿……别哭……我只要你当我的新娘……从见着你那天起,我就不看其他女人了……我爱你……爱你……爱你……” “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你根本不是我妹妹,上天特地牵引你到我身边,我会永远爱你,永远……” 石雁心震颤的蹲。难道奕凯会向她求婚,是把她当成洛儿了?那么,初次陪他去买的钻戒的要送给洛儿的?他在酒后说的些话……全部是说给洛儿听的?那她……岂非成了不折不扣的小丑?一个自作多情、不知自己有几两重的笨女人!她一定想结婚想疯了,和奕凯的对话居然全是鸡同鸭讲、阴错阳差!难怪洛儿总是对她怀有敌意,现在终于找到解答了! “雁心?!”柏奕凯和蓝洛儿同时发现了门外的她。 “我……今天要去试穿礼服,你没忘吧?”石雁心强笑着站起身。继续装傻吧!她不想失去他! “雁心……”柏奕凯放开洛儿,鼓起勇气说实话,“我想……” 快走吧!否则会迟到的。” “婚礼的事……” “我爸约你今晚见面,餐厅的席位都订好了,不可以失约,他好不容易抽出时间。” “听我说……” “奕凯!我们要结婚了,你亲口向我求婚的!戒指也是你帮我戴上的!不是吗?” 石雁心抬起手,笑得惨然。 蓝洛儿低下头紧抓柏奕凯的衣角。不能放手,她不愿放手,即使伤害了别人,她也不想失去奕凯。妈妈当年离开爸爸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她完全不敢想像那种创痛的滋味! 柏奕凯拥住洛儿,硬起心肠别开头。他辜负了石雁心的情深义重,但……别无他法,没有爱情勉强凑合将貌合神离。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结婚……我爱的是洛儿,对你造成的伤害不敢奢求你原谅,可我愿以你要求的任何方式补偿,除了……结婚,真的抱歉。” 抱歉?石雁心两行热泪奔窜而下,偷走她的心的男人对她说抱歉?抱歉有什么用?她已成了无心的人偶了! “雁心,请你……取消婚约,把戒指还我。”柏奕凯愧疚满怀,却又不得不狠心道别。 “你有没有爱过我?”石雁心做最后挣扎。该有一丝丝情愫吧?他并非这般冷酷绝情吧? “我可以说谎,但不想骗你。我的心……全在洛儿身上,从十五年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那为什么要向我求婚?!喝醉了是一回事,隔天后悔了,为何还要去买个戒指送我?让我白高兴一场,为什么?” “我强占了你,理该对你负责,心想结婚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弥补方式,但……我终于明白这是个大错特错的解决方法,没有爱情如何共筑一个家?” 强占?弥补?石雁心既泄气又沮丧。又是另一个误解,难怪他见着两人同床时的表情活似被拖上断头台般绝望。原来是他该死的责任感碰上她愚蠢的一厢情愿!天哪!这真是一场儿戏的闹剧,巧合得乱七八糟! “雁心,我真的不能和你结婚,抱歉!” “何必说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石雁心急切的月兑掉戒指,模糊的痕迹戳痛她的痴心。“那天晚上你根本烂醉如泥,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就睡死了。没有强占,不需弥补,我们之间什么牵扯也没有,没有!” 她将戒指用力砸向他,旋身跑下楼。自以为了解男人,原来全是妄自揣测,她该怪自己,全怪自己!将真诚的爱情毫无防备的虚掷在他身上,太傻了!太傻了! “雁心!怎么了?”柏远臣夫妇和在座的左家人全面露惊愕。 “我和奕凯不结婚了!不结婚了!”石雁心泪如泉涌,伤心欲绝。她该如何面对已经通知的亲朋好友?该如何修补自己破碎的心? “不结婚?!”柏太太第一个跳起身,她可不想再等个十年才有孙子抱。“谁说的?乱来!我都快把新房布置好了,你……” “他不爱我!他爱的不是我!”石雁心夺门而去,真恨自己的笨。从一开始就是个天大的误会,假使早点让她了解真相就好了,今后她如何见人? 柏奕凯拉着洛儿追至客厅,面对大家质疑的眼神,他知道终得抛开顾忌,揭穿多年来对洛儿的心意,幸好他没对雁心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否则父母一定不会谅解他的决定。 “爸、妈,我不和雁心结婚了。”柏奕凯说得郑重,眼波与洛儿互相交流,左之奇倏然立起,察觉他俩间不寻常异亲。 “到底怎么回事?新房都准备好了,你现在才说这话。”柏太太实在不懂儿子的心,出尔反尔,如何向石家交代? “妈!我爱的是洛儿,等她再长大些,我要娶她!” “你和洛儿?!”不仅柏太太惊讶,左世荣夫妇也傻了眼,只有柏远臣和左之奇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我现在就去向雁心道歉,从头到尾全是误会,她该能谅解的。” “奕凯!”柏太太想喊住他却已迟了一步,蓝洛儿随着出门,左之奇也拔足追赶,客厅内只剩四个面面相觑。 这几个孩子,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 石雁心冲出大门,不料一头撞上立在外头的人影。 “藤高?!”她擦去眼泪,意外的低喊。 “是你?!”石藤高昔日的轻浮、高傲已换上难能可贵的稳重。永远忘不了洛儿无助的眼神,而他却尽不到保护她的责任。他还没资格说爱她,在自己完全月兑胎换骨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呢?” “我……来辞行。我爸要我去国外念书,我答应了。”石藤高倚着机车,望向黑夜中灯火通明的宅院如果还有机会对洛儿示爱,他绝不放弃。 “辞行?向谁辞行?”石雁心难得见他如此正经八百。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向狂妄暴躁,任谁都没有驯服。 “洛儿。” “洛儿?!” “你认识她?” “我……”石雁心又落了泪,真希望自己从未认识她,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期待的婚礼呢?她深爱的男人呢? “发生了什么事?”石藤高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以往对她的恨比爱还多,他无法原谅抢走父亲的女人及她生的女儿。母亲当年老哭着对年幼的他诉苦,是外头的狐狸精把父亲夺走了。他好羡慕别人有个健全的家,他却得与别人分享同一个爸爸。 石雁心抱住他痛哭,脆弱的心需要有个肩膀靠于哭泣,不管藤高有多厌恶她,此刻她只想找个精神支柱。 “雁心!”柏奕凯追至门口,不解的看于他俩。石藤高?!他们认识吗? “没什么好说了!你没亏欠我什么!”石雁心迅速拂去泪水,佯装不在乎。 “对不起,请你谅解我的苦衷,我……” “根本必说抱歉啊!错的是我,你干嘛拚命道歉?不爱我,就别对我太温柔,该死!柏奕凯,你非得骗光所有女人的心不可吗?” 蓝洛儿跑至屋外,看见熟悉的身影时,呼吸差点就停了!在消失无踪多日后,他……还是来了! 石藤高凝视眼前出尘飘逸的人儿,一颗心有如停电的钟摆般静止。他真心付出爱情的女孩,或许终将与他擦身而过。 “藤高……”蓝洛儿的眼眶湿润一片。没法忘却两人共有的回忆,虽然苦涩不少,值得追忆的更多。 “洛儿……”石藤高轻轻推开石雁心,不再跋扈的面庞微微颤抖。“对不起,我害你差点被马国兴那杂种侮辱,原谅我……原谅我……” “藤高!”蓝洛儿扑进他怀中,成串的泪水滚落衣襟。“我没怪你,真的没怪你,只希望你别再执迷不悟了,给自己回头的机会吧!我知道你是很善良的!” “洛儿!”石藤高强抑的眼泪还是决堤了。关怀他的人其实很多,而他却不懂得感恩。 石雁心暂停悲泣。自小倔强顽劣的弟弟居然会掉泪?不会看错吧?父亲嘴里的他是打落门牙和血吞的,连警察都管束不了他的恶习,洛儿到底有何魔力? 柏奕凯和左之奇沉默旁观。石藤高的出现是否又将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最教柏奕凯担忧的是,洛儿爱的究竟是谁?他该不会是石藤高不在时的代替品吧? “洛儿,谢谢你陪在我身畔的那段日子,我永远忘不了这份美丽。”石藤高轻抚她的发,神情迷醉。“今天是来向你辞别的,我要去美国读书,或许这里的教育制度并不适合我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学生,等我从国外回来,就有资格重新追求你了” “藤高……”蓝洛儿露出笑容。柏奕凯却垮了脸;左之奇只有暗生闷气的份;石雁心则五味杂陈。 “怎么?你们好像不太高兴?”石藤高放开洛儿,心情豁然开朗。“浪子回头不值得大家庆祝吗?” “浪子回头?”左之奇一把拉过蓝洛儿,头仰得老高。“想追洛儿再等个十年。我这关你就过不了!” “你?我追洛儿干你什么事?手下败将少说大话。”石藤高就喜欢和他唱反调。 “哈!套句柏奕凯说过的话:洛儿是我的,你们全都离她远一点!” 蓝洛儿不禁红了脸,这不又回最初相识时的混乱了吗?不会又打起来了吧? “洛儿是你的,少诳我,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一边凉快去吧!”石藤高胸有成竹。 “是吗?”左之奇睨睨柏奕凯,笑得不怀好意。“他都不敢说话了,你还不知死活。哎!丙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喂!想打架是吗?” “打架?来呀!看我妹妹依哪边。” “妹妹?什么时候你收洛儿当干妹妹啦?” “干妹妹?哈!不好意思,她可是我如假包换的亲妹妹,怎样?巴结、巴结我吧!” “什么?!”石藤高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左之奇是洛儿的哥哥?他才没混多久,地球竟然多转好几圈了!天!现在到底是民国儿年? 看着三个男人为蓝洛儿争风吃醋,石雁心一脸的妒意愈发暴涨!藤高这个笨蛋,和情敌见面还闹得开心! “藤高!别作梦了!洛儿不可能爱上你,她爱的是柏奕凯!我失恋了!你也失恋了!还待在这儿自取其辱做什么?我们走!” 原本轻松自在的气氛的全被这话弄僵,蓝洛儿的笑颜霎时被乌云遮蔽;柏奕凯沉重的心更加沉重;石藤高则闭上嘴,久久不言不语。 “雁心,我们私下谈谈好吗?”柏奕凯终于开口。 “没必要!谈再多都是废话。藤高,快走吧!这里根本不欢迎我们,大家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你居然信以为真!” 蓝洛儿垂下头,不敢接触石藤高的眼光。她爱的的确是奕凯哥哥,以前为什么会和藤高在一起,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早就知道洛儿并不爱我,只是……我不想失去她。”石藤高掩面苦笑,浓眉紧皱。“她爱的是谁,我比她更早模透,可是我拒绝承认现实,只要她多陪我一天,多一天的快乐,是很傻,但我情愿装傻,姐姐,你为什么非要使我最后的幻想破灭不可呢?” 石雁心的忿忿不平全被这席话摧毁!同样是失败的一方,藤高为何能如此平静的面对这个表面不懂事的弟弟,真如外人判定的那么不堪吗? “我真的爱洛儿,即使失恋了也不后悔付出过.因为……我从她身上获得太多,该说的只有感谢而已,绝非反过来埋怨懊悔。” 蓝洛儿泪眼模糊的趴在柏奕凯肩上低泣。曾经她怀疑过藤高的心,想不到他竟对她用情深浓至此,她太惭愧了!太惭愧了! 柏奕凯绷紧的心弦终于释然。一连串的猜测和误解,写下这些日子以来人折磨与煎熬,假如一开始便清楚的告诉雁心自己早已心有所爱,而今该不会惹她伤心悲愤吧? “喂!”左之奇豪气的捶了石藤高一记,微扬的唇角似笑非笑。“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佩服你。” “彼此、彼此,不过这话不值钱,我宁愿洛儿给我一个吻。”石藤高耸耸肩,说得顺口。 “不怕被某人揍得见不得人吗?” “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柏奕凯和蓝洛儿微笑聆听他俩一来一往的斗嘴,石雁心忽然奔至柏奕凯身前站定。 “你真的没爱过我?”她问得哀怨。 “对不……” “啪!”石雁心出人意的重掴他一耳光,大家全愣住了,真没想到的状况。 “柏奕凯!以后别带不爱的女人去买钻戒,还借手指咧!混蛋!我上你的大当了!” 蓝洛儿心疼不已,想开口又强忍住,柏奕凯却连眉都不皱,这是他应得的处罚,再多扯几掌也没异议。 “我们还是朋友吧?”石雁心伸出右手,犹带泪光。 “永远是明友。”柏奕凯慎重握住,告别误解后,所有嫌隙尽消除。 “还真应验了我说的话,普通朋友!”石雁心抛去阴霾,吐吐舌头。有了这次教训,当下次的爱恋开始时,她绝不会再误打误撞的自问自答了。 “你们全在这儿呀?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蓝洛儿瞥见左世荣期盼的眼神,不禁心慌意乱的躲到柏奕凯背后。她不想离开柏家,真的不想。 “洛儿……”左世荣极度失望,亲生骨肉居然避开他,这是谁安排的错?如嫣?他?或上苍? “我要留在这里。”蓝洛儿心跳失去规律,脸色白得几近透明。亲生归亲生,十多年来,她的感情却全系在柏家,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太好了!太好了!”柏太太高悬的心终于放下,真没白疼她十载;左世荣则颓丧万分,沉默不语。 “哎,反正现在交通方便,大家随时都能相聚,左兄何必一定要带洛儿走呢?”柏远臣连忙安慰他。“而且,说不定洛儿以后就成了我们柏家的媳妇儿了,搬来搬去多麻烦,不如就省了这道手续吧!” 蓝洛儿羞红了脸,爸爸说这话真糗了她,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柏奕凯俯首凝视洛儿晕红的粉颊,内心阵阵柔情翻搅,掀起圈圈爱的涟漪。终于还是回到他身边了,旋转木马虽然不停转动,心爱的女孩依然在乐声结束时回归他面前,不会再有说不出口的爱与期待,他守候多年的梦想能成真。 “洛儿……能叫我一声爸爸吗?你是如嫣遗留给我的宝贝呀!我等了十八年……十八年……”左世荣悲伤激动,左太太一旁低声安抚。 蓝洛儿探出头,与他哀伤的眼眸交错时,悸动的心霎时扭纹成团。无法否认的骨肉亲情,她也很想投进生父的怀抱,可是,脚却似向下扎根般固定了! “洛儿,去吧!”柏奕凯将她推到左世荣身前,以鼓励的眼光暗示她。 “我……”蓝洛儿看看大家,半晌终于嗫嚅的开口。“爸爸……” “洛儿!”左世荣紧拥住她,就像又回到过去与如嫣相恋的年代。那些飞逝的璀璨岁月,都是篇篇动人字句所组成的美丽。 “爸爸……”蓝洛儿泪沾衣襟。她不再是对身世一无所知的弃生子,不仅有深爱她的养父母,还有个念她殷切的生父,幸福层层的包围住她,还有谁比她更幸运呢? 夜空下,笑语与泪水构成一幅欢聚的图画,星星淘气的攀爬通往月宫的天梯,一不小心滑落繁华的世界。 “流星!”石藤高指着天际,眸光闪烁。“我许愿了,希望会成真。”他诚挚祈祷洛儿永远无忧快乐。 众人仰首望向皎洁的月色,欣赏忽略多时的美景。有好多无价之宝在唾手可得的身畔,偶尔抬头、偶尔垂首、偶尔闭眼倾听、偶尔翘首远眺,想想自己是否遗漏了生命中最初最珍贵的平凡之美呢? 终曲 美国狄斯奈乐园恰似掉进了童话中的魔法仙境,刺激的、惊险的、有趣的、奇幻的世界,吸引数不清的人潮流连忘返。 孩童的笑声里有连串的惊叹,成人的眼神里有无限的回忆,这是属于每个人的天堂,纵情嬉闹的美好天地。 柏远臣夫妇舌忝着手中的冰淇淋,神采奕奕的注视旋转木马上的一对金童玉女。是儿子,是女儿;是女婿,是媳妇……美丽的远景已在他俩脑海描绘蓝图。 “奕凯对洛儿好得过火,让我老爱吃飞醋,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柏太太喜不自胜,双眼笑得眯成一线。 “我早说你是老糊涂,连儿子心里在想什么都不知道,瞧!最佳女主角不就在自家里吗?满意吧!” “满意、满意,满意极了!哎!要是能马上送进洞房该有多好!”柏太太将最后一口清凉送进嘴里,略感些许遗憾。 “老婆大人,你可别回家乱设陷阱,洛儿还小,再耐心等几年吧!”柏远臣半开玩笑的说着。 “呀!这倒是个好主意!”柏太太双眼一亮,故意答得认真。“先把他们灌醉,再锁个三天三夜,到时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哈!十个月后我就升级当祖母罗!” “天哪!从没见过这么烂的导演。”柏远臣搂住她,朗声而笑。“当年追你真该用这招,生米煮成熟饭,也就不必伤脑筋写那么多封情书了,真划不来,邮票钱可是很贵的。” “死相!一把年纪还没个正经样。”柏太太嗔怨的推开他,视线又回到不停飞驰的旋转木马上。 倚着身后的柏奕凯,蓝洛儿喜悦的心全随曼妙的乐声飞扬飘荡。 转吧!转吧!美丽的旋转木马,多少童稚的欢乐已随风而逝,但那梦中呼唤的男孩却依然情深不移的等候她身畔。 “洛儿……”柏奕凯贴于她的颊,轻呢语。“有件东西要送你……” “嗯?” “这个……”他执起她的手,将钻戒套上她指间,果然十分契合,毫厘未差。 “这是?”蓝洛儿微微吃惊,心跳加速。 “誓言!爱你到天荒地老,永恒不变!” “奕凯!”她笑靥洋溢的亲吻他的双手,发丝随木马上上下下起伏,如波浪般晃动。这厢情景教柏奕凯看痴了。 转吧!转吧!美丽的小女孩,虽然时光一直不停,缝绻的爱慕历久弥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