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 第一章 一个害怕孤独的人会用什么方式去排解寂寞?用什么方式让自己不畏黑暗?其实最爱黑夜的人也许也是最惧黑的人,所以我坐在这里,望着星空,心申想着一些无病申吟的事。 嘱,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叫萧野火。野火,挺怪的名字,不是吗?上头有个姐姐,猜猜她叫什么名?萧离离,想到什么了没? 什么,不懂?那我再说详细一点好了。 这首诗的全文为“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如果依普通一点加减乘除的数学算法,平均一句诗可以取两个名字。那到了第十七个小孩子时,就必须加上标点符号才能有个名字了。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第一、我爹娘不打算有第三个小孩了;第二、我在家中已经够不受重视了,谁敢跟我抢么仔的地位,我保证他(或她)一出生,我马上把他给掐死。 炳!炳!开玩笑的啦。基本上,姑娘我的本性是温柔婉约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咦?好像有人撑不住,晕倒了。来人呀!拖出去埋了! 那为什么我今天坐在这唉声叹气呢? 谁教我从昨天开始,发现自己在看到某人时突然有着不一样的情绪;更惨的是,他好像已经有女朋友了。 或许你会说这没关系,年青人嘛!就是要敢爱敢恨;但是到现在我还不清楚的是,我究竟喜欢上他什么?是喜欢他的人,还是我根本就只是一一迷恋。 别笑,我真的不懂为什么喜欢上他?迷迷糊糊就灌迸一大堆问号在心中,到现在我还不大了解自己想些什么,或者是我真的要些什么? 其实人心情不好时,真的很容易倒霉。 真的想不到我今天跷了一堂课,自己一个人逛到天台上,闲闲没事地看着天上的白云时也会有问题找上我。 吹着和风,不想用功,不用听老帅盖些什么有的没的,心情真的high到极点。 所以当一团看得出来是人家鬼书后迫切丢弃的劣作往我的头上砸下时,我真的想砍死那个乱丢纸屑的家伙。 就在我还来不及发火,那个不要命的人又在我的背上重击一次。shit!我在心中暗骂着,这种无聊的事。全天下也只有一个人做得出来。 “维维,你吃饱没事干呀!还是追不到马子,找我出气。”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死野火,我说过别把我的名字叫成那样,你再叫一次,我保证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果然真的生气了。我嘴角的笑容,相信全世界的人都能分享得到。不过,这样还不够,姑娘心情不好,总要找人开刀才行。叶维,不能怪我,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会让你死得快一点,好早点投胎。嗯!我真善良! “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不重要,反正气象报告说明天下雨。倒是你,即使明天站在雨中,也不会有人把你当郭富城看。” 没想到我的这番话令叶维不怒反笑。shit!我都提起郭富城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国中时全校都晓得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就是为了一个长得像郭富城的男人而离开他。 那他为什么还笑呢?不是吃错药,就是有新恋情。 丙然,春天真的是个百花盛开、蜂蝶采蜜的季节,充满平静的空气中却有着躁动骚乱的不平静。看来,有人发情喽! “哈!炳!炳!冰富城哪有我帅。别急着说我,像你这样又好到哪去了,不如离离美,又不温柔,更没有人每天守在你家附近的马路,陪你一起上学。你喔,才可悲呢。” “可不可悲不关你的事,反正又不要你养。”shit!死叶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了,吵够了没,不渴呀?”突然冒出声的是我们三人行中的另一位主角——刘竞尧。 为什么他会加入我和叶维之间?这就说来话长了。 本来以为我萧野火和叶维的孽缘,这辈子只会有两个人。废言,从出生到现在十多年了。每天来看到的就是对方的窗户,听到的就是对方家长的开骂声。 罢好很不幸的是,叶维的上头有个鬼才哥,而我的上头则有个天才姐。从此就如同童话故事般,我们两个只能躲在无声的角落,每晚偷偷地哭泣着。 冷不防的,我打了两声喷嚏。唉!我又说错话了。 没错,这种话要是给我老爹听,我看我马上就被剥了两层皮,虽然我和叶维比不上澄哥及老姐,但老爸和叶爸可从来没骂过,所以这种话,还是在心中说说就好。 啊!离题了。好像是到了国二吧,也不知道叶维从哪认识刘竞尧这个优等生,久了,就这几个人混在一起喽。 不过还不错啦。反正有事,我和叶维跑第一,留下尧担责任。他那么行,能者多劳嘛,而且被骂又不会少一块肉;更何况尧那么厉害,总能把事情给解决到。“走过,必不会留下痕避”。 说了那么多,口还真的给他有点渴。 “怎么?尧,你要请客呀?” 还来不及表达我的意思,就有个人帮我说出心中话。我咧!丙然不愧是叶维,从小到大”连我口渴他都知道”问得好。 “走吧……”尧出声。”反正只要提供吃的、喝的,你们两个能不吵的话,我请客有什么问题。” “捏,你死定了,野火今天心情看来不好。女人嘛,心情不好不是吃就是睡,要不然就shopping呀,所以呀……。” 听到这句话,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刚才从天而降的宝物给物归原主,而且加了十倍的力气,然后再重重地蹦了叶维一脚。不然,怎么显得出我接到这份“礼物”后,想要回报的诚心呢。 “哇咧!你谋财害命呀!。” “叶先生,请你搞清楚,谋财害命的意思是要那个人有钱、有色,最好还是年收入百万、无不良嗜好。你呢?没钱没财也就算了,更可悲的是连看得顺眼都提不上……” “野火,你今天心情真的不好喔。怎么了?”只见尧带着一脸担忧,悄悄地站在我一旁,关心地问着。 “没事,请我喝杯饮料就没事不。”还是尧细心,他总是能在我心情起伏不定时,注意到我的一举一动;不过现在这事连我自己也理不清,怎么能摆在台面上来说呢。 只见他们俩交换个眼色,叶维打趣道:”不想告诉我们,就等到想说时再说吧。反正现在要你说,你也会翻硷-;;不如先喝点小酒、吃点小菜,再慢慢逼问你。哈哈!” “想得美喔。”我往他头上敲下去,声音清脆。果然没什么内容物。“走吧。”我拉着他们俩快速地离去,只为了不让我的困扰影响他们两人的心情。 坐在餐厅里吹着冷气,好不快活。 看着他们俩张罗我要吃的东西,果然够朋友。知道我心情不好,就把我喂得像猪,等着七月半时宰杀,从此就无忧无愁了。 其实心情不好能怪谁呢?谁教我这平常的迟到大王,今天居然特别早起,而周公老伯又不找我继续在梦中未完成的网球大赛,还直说着他老了、扭到腰了,唉,他老人家也不想想自己年纪多大了,所以姑娘我就认命地爬下不我的狗窝,到学校来打球-;;投想到却看到不让我不怎么舒服的事。 奇怪,怎么会这样呢? 早上起来看到尧和离离在楼下谈天时,我只觉得春天真是个美好的季节;但到学校看到他和她谈天说笑时,却发现心中顿时压不一块石头。 活该,这叫自找麻烦。谁教我闲闲没事耍那么早跑到学校,shit! 没事,我什么都没有骂喔!基本上我只记得我说过,姑娘我的本性是温柔婉约的;所以如果有人有听到什么不堪大耳的言语,当然不是我出自我的口中,如果你们确定真的有人说出这些话,那一定是你们听错了,懂吗? 算了,烦这么多干嘛,苦在心头也一整天了,下午就跷课放自己一个假好了。不为谁心烦,不让我心忧,嘿!就这么办。 …………………………………………………………………… 从浴室出来后才发现头有些重重的,草草吃完饭后就跑回自己的房间窝着。半梦半醒间发现有个人站在我的床头,而那影子……是谁呢? 没有让我想太多的机会,因为我发现自己居然跟他在学校中,而且旁边还有个尧。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一定昏了。对!我昏了,要不然就是我在作梦。 我们三人之间没有人先开口,充斥在周围的空气中有着不安、慌张与烦乱。 天呀!我的头好痛!空气中弥漫着不确定的困惑,没有下雨的天空净是厚重的云。没有人想先开口打破僵局,而在那种情形下,我也不知是嘻皮的好,还是就此沉默? 奇怪,头怎么愈来愈痛了?而天空就如同落幕后渐熄的灯光,慢慢地暗了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真的淋雨淋太久了。洗完澡、吃完饭后,离离也看出我不太对劲,但是她以为我只是心情有些不佳,也没有多注意我一点。谁知道睡呀睡着,我这个大白痴居然就发烧起来。好险叶维那天感情触礁,半夜爬到我的房间,想找我去小喝二杯,才发现我快没命了,要不然,嘿!嘿!就有好戏瞧了。 那天夜里,全家带我去挂急诊,还把叶维家给牵扯了起来害得叶维被澄哥骂得要死。活该!谁教他那天吐我糟。看清楚了吧,女人就是那么小心眼。 在医院住了一天才回到家中,隔天去上课时-;;发现自己 居然对环境感觉有点陌生。今天是社团干部的开会日,要去吗?好吧!如果叶维和尧没来找我,我就去社团;如果他们来我……我……我……我又再想什么了,果然生病的人是有点白痴的。 一点、一点半……二点、二点半……,还是没有人想来理我,是我做人太失败了吗?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呢?算了,既然没有事,就到社团去好了;反正在社团也可以见到他,顺便可以让自已确定到底我在想些什么。 打开社团大门,没人。哎呀!我来得太早了,这堂课报病假嘛,无所事事的人当然特别地无聊。 现在要做什么呢?破坏这里吗?哩!有人说过: “要有非常建没,就要有非常破坏。”我萧野火就把重建的重责大任交结你们,我来破坏就成了。 就在我还来不及做出非常破坏的举动时,有个人打开了社团大门。“野火,你还好吧?见你两天没来,一问之下才知道你生病了。现在感觉好多了吗?”是他,陆重言,那个让我感觉有点异样情怀的男孩子。 “没事,没事,我很好。”我回过头大力地点了两下。“你呢?最近忙吗?” “还好啦。” “那还有什么工作要做的吗?我帮你做完,好让你出去约会。怎样,不错吧!” “哪有什么约会呢?别听其他人在那里闲磕牙。” “哎唷!回答得那么果断。真的、假的?没有?别骗人了。” “哈!炳!”他只是傻笑着,而这也是他最标准的回答方式。之后他递给了我一份报告,而我也没有再多谈些什么就这样各忙各的事直到学妹弟们进人教室。他忙着开会、主持,而我则忙着发呆。 好不容易结束无聊的会议,大家一哄而散。看着学妹围着他-;;我心想,回家吧,反证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理清头绪的。 “野火-;;请你等一下,有事情找你讨论……没想到这时陆重言却开口叫住我。 “喔。” “等我一下……”他好不容易摆月兑了学妹的纠搪,微笑着向我走来。”这个地方需要和学生会会长沟通。大家决议过后,希望能由你来代表社团。” “原来是这样呀,我还在想,学妹们今天窃窃私语些什么?。 “所以,就由你来代表可以吗?” “对不起,我拒绝……”我连想都没有想;;马上回绝这份工作。”如果你们是因为我和会长的交情不错,而希望由我去沟通的话。我拒绝。如果不是,那就更不用我去了;更何况,社团中也有很多人想去,为何非要我呢?。” “这只是大伙提出的意见,如果你不接受,我们可以下次开会时,再提出来表决一次。” “那就等下次开会吧。”我没好气地回答。 “别否定得那么快,别忘了,这是大伙在替你制造机会,好让你和帅哥约会耶。” “不用了,谢谢大家啦。” “真的不用吗?”他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别开玩笑了,你们要替我制造机会好让我被其他女生打死吗?”其实我所言不假,谁都知道刘竞尧是学生会会长,也是众女子所仰慕的人;但对我而言,尧是尧,叶维是叶维。很奇怪对不对?反正尧跟叶雏是不同的。叶维他是我从小相处到大的哥儿们,他所有的丑态我几乎都见视过,而尧……怎么说呢?反正不一样就对了。 不过此时陆重立听完我的话后,突然对我笑了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觉得他的心情好像不错。 “走吧,我请你去喝饮料,算是暗算你没有成功的奖品。” “嘎?什么意患?。暗算我,暗算我什么?跟尧吗?”我脑子快乱了。这有什么好暗算的? “别想了那么多了,再想下去,那就喝不成饮料喽。”他暗笑了二声,提起了重点。 对呀,怎么可以放掉让人请客的机会,我马上回答:“走,快走,免得待会你赖帐。” 而从那天开始,他就跟我比铰亲近。可是有时候在谈起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时,他又会把活题给转移:虽然现在相处的模式像是朋友,但又太过于要好,好得让我觉得不像朋友。 或许,我真的多想了:尤其最近都在忙着社团的事,每个人都快喘不过气了,我却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我想,我不是天才,也许就是白痴。 我习惯每天傍晚和陆重言讨论社团的事情后,在教室和落日的余晖里,折上一只纸飞机。若问我为什么,或许是希望有天自己能跳月兑这迷雾,看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或许有天可以在阳光斜照进来的同时,让它能飞扬在天空中,而盼望有情人能穿过朵朵花絮,得到所谓的幸福。 纸飞机,你飞呀飞!把我的盼望给带上了天,让天地之间都是有情人的世界。我用尽我的思念,造出一只又一只的纸飞机,如同折出那千纸鹤的小女孩,为了征战的军官祈祷着。 “白痴,又想些什么?你忘了吃药,精神病发作了吗” “忘了吃药,我看是你忘了吧。”又是那个死叶维,一开口就没好话,害我淑女的气质都被他破坏了。 “哈!我发作,我看是你们这些小人物,不懂天才的行为思考,才会认为我神经有问题。基本上来说……唉!小人物的你是不会懂的啦。” “我列!辩不出来就辩不出来了,不要替自己找借口。天才?在你眼前的这位才貌双全的女人,都不敢说自己是天才了,你怎么会是天才呢?” “才貌双全的萧野火,我有没有听错呀?你果然发烧还没好。我就跟萧爸说嘛,要你好好住院,顺便把脑子检查检查,谁知道你……喷!喷!握,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威胁医生让你出院的对不对?要不然现在可能要到精神科看你喽。” “到医院看我?我看即使我住院十天半个月,你也不会到医院看我的。你应该是到医院看美眉的吧,少拿我当借口啦。” “唉!说这样。”叶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是真的到医院……”看到我斜瞪他一眼,这小子连忙改口: “看美眉,顺便看你死了没?”话一说完,我们俩相视而笑。这小子,说话总是这样。 “最近很忙吗?尧老是找不到你。本来想要找你出去玩的,哪知道你连星期天都在学铰忙社团的事。你什么时候变成那么有责任感啦?”瞧叶维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真想一拳打下去。 “什么嘛!讲这样-;;我本来就很有责任感的呀。”我反驳。 “哈!野火,一天大笑一次就够了,不要一天说那么多个笑话,会笑死人的……” 看叶维那张脸,忍耐、忍耐-;;我告诉我自己,不要和小人计较。 “说真的,病罢好,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叶维还是笑笑地说着,但朋友那么多年了,多少还是会在笑语之中发现着关心。 “怎么,关心我呀?”我感动之余还是忍不住讥刺他。 “关心你?我是怕我到时候包不出自包。呸!呸!我在说什么呀?总之,尧说如果事情忙不过来,尽避找他帮忙。” “找他?那你呢?拜托,好歹我跟你也算青梅竹马,怎么每次我有事你都专找尧来帮忙,难道你不愧疚吗?” “愧疚?为什么要槐疚,物尽其用确,反正你的事他乐意帮忙得很,没差啦。不过说真的,别人好强呀……” “知道啦。”我回答得很无奈,可是他们的心意,我放在心中。很轻,但很浓。 就这样我和叶维笑闹着,聊着那些琐碎的事,可是我发觉自己还是兴致缺缺。怎么会如此呢?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这些日子来,我真的很少跟叶维和尧出去晃晃。学校的某些流言,从我们之间起了内哄,到三角关系都有,这也难怪叶维心里不好受了。 还好我们三人之间,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要不然就等着拆伙好了。 忽然间,叶维的呱燥声音停止了。通常来说,要他停止说话,有两种精形――第一种,就是看到美女了。而第二种情形,就是他老大看到了不太舒服的事了。 顺着他的眼光,我望了过去,是陆重言。奇怪,今天没有要开会呀-;;他怎么会到这里呢? “野火,有些事情可以和你讨论一下吗?”他开口问着。 就在我回答前,叶维没好气地说:”讨论?野火现在没时间。” 说也奇怪,平常对人都很有礼貌的陆重言居然也没有跟叶维打招呼,他只是正视着我,仿佛叶维不存在似的开口:“可以吗?。” 这态度很快地惹火了叶维,于是他赌气地转过头去。夹在他们中间的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调解彼此间的情况。 “在教室讨论吗?”我回答着。见到他点头后我才说:“那我等会再去好了,现在我有些事,可以吗?” “好的,我等你。”他似有若无地笑着,头转往叶维那扫了一眼,然后离去。 “干嘛答应他呀?”叶维生气地念着:”讨论、讨论,那么多社团的事可以讨论吗?你别忘了,人家有女朋友了。” “你说什么呀?”叶维突然无故地冒出这句话,让我好尴尬。”我当然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呀。”其实不只是知道,在学妹的讨论中我还明白他和她的感情不错。 “原来你知道。”叶维也没再多说些什么。”那就好,晚上有没有事,我们到尧家玩吧。我告诉你握,尧的表妹长得不错耶。果然他们家的品种就是不同,俊男美女养目得很,改天尧家如果办party的话,我们可以去参观。嘿,不错吧。” 我一笑。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出去玩时,到哪里都没关系,只要有美女就成了。要是你哪天把他卖到蛮荒之地,他也无所谓,只要他的雇主是个美人就可以了。男人喔! ^^^^^^^^^^^^^^^^^^^^^ 虽然知道叶维不太高兴我去赴陆重言的约,不过我还是来到了社团的教室。其实大部分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也没什么事情好讨论的;但我和他就是会每天找些事情聊聊。闲话家常嘛!这叫应酬。 丙然,看见他在教室里整理着资料。我到他身旁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一切显得如此自然。我看着窗外,从午后的日光中,我找到了一时的平静。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望不穿这暖昧的眼。爱或情借来填一晚,终须都归还,无所谓多贪。犹疑在似即若离之间,望不穿这暖昧的眼。似是浓却仍然很淡,天早灰蓝,想告别,偏未晚。” “你在唱什么?”他突然抬头间了我这句话,害我吓了一跳。 “没什么?你忙完了吗?” “还剩一点,等会就好了,你觉得无聊吗?” “不会,只是怕打扰你工作。” “不会啦,没所谓打扰这回事,别多心。” 突然间想起了学妹讨论的事情,漫不经心中听到自己的声音把这件事情给问了出来:”你和你女朋友之间好吗?最近好像很少听到你们的消息。” 看到他惊讶的表情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多么白痴的问题。 “我是说,呢……前阵子好像有人在谈论你们的事,而这阵子大家好像说你们不太好。我只是好奇问一问,如果你觉得太私人,不方便回答也没有关系。我真的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天呀!我怎么愈描愈黑了。 陆重言只是笑一笑。“没什么,还不是就这样。其实我们也不算男女朋友,只不过比普通朋友更亲近罢了。” “喔。” 接下来仍然是沉默。他依旧拟着开会的决议稿,而我则望着窗棂。窗口飞来了两只麻雀,双双对对,真好。 “ok了!”他缓缓地走到我身边,陪我看着天际。 “为了补偿你等我那么久,我请你去吃东西,如何?” “不是要讨论事情吗?”我疑惑地问着。 “其实也没什么好再讨论的,大部分的提议都已经定案了,只是你不觉得我一个人在这里用功而你们却在快活,这样子会很对不起我吗?” “呵!” “走吧,我请你去吃饭。” “不了,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事,我想回家了。” 他诧异地望着我,想不通我为何变得如此。“有心事吗?要不要说出来听听。” “没事。” “真的没有吗?”他不相信。 “真的没有。”我点头,加强我的保证。 “那好吧,我们下次再聊好了。” “嘿。”跟他道声再见,我离开了教室。 我想他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怎么会突然间心情就好像很差;而从那天开始,我在校园中看到他,也不会先跟他打招呼。或许是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间到底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所以选择漠视来让情况淡化。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我们之间的情况也还是差不多那样,没有人先打破僵局。日子就是如此,平平淡淡如同未熟识前的以往。 我选择了一天风很大、很凉,天气很好的日子,和叶维、尧三人一起跷课到天台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着。 叶维如愿地和尧的表妹搭上了线,无奈这个美人表妹不理他。 地上摆了零食、饮料,好像郊游似的。叶维满嘴的满天星,一手拿着绿茶,还说着自己很可怜,美人都不理他。看到这儿,我实在是很想笑。 喔不!是已经笑出来了。 “喂,你有没有同情心呀!我被甩后心情就已经够糟了,你还?!小心嫁不出去。” “冲着你这句话,我嫁不出去也要笑你。被人甩了,哈!人家八字都还没跟你有一撇,谈什么甩不甩的问题。你要被人甩,人家还不见得要你呢!” “你……你……你……” “怎样!靶动我说实话呀!” “吐血,你这女人就不要有一天落在我手中,要不然我就让你尝尝这味道!” “呵!呵!我还酸甜苦辣呢?” “萧野火,我叶维跟你誓不两立。不整到你,我誓不为人。” “叶维,你本来就不是人。你忘了,你是蟑螂、苍蝇、害虫,无论怎么说,反正你不是人种就对了。” “我怎么会跟你这女人是青梅竹马呢?为什么你不早点生出来,让我哥照顾你?要不然就晚点出世呢?” “你想问为什么吗?”我看了他一眼。“因为老天要我来主持正义,要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你残害的女子呢?” “你说那什么话呀!我可是很诚心地跟她们交往。我哪知她们不是我的type。” “type,说得太好听了吧?合的时候,什么型的你都觉得可以;不和的时候,人家就不是你的type啦……” “不跟你说了,反正你这个男人婆是不会了解的。” “说不过我就老实说一声嘛,姐姐我是会体谅你的,谁教你智商不高呢?” “唉!唉!唉!泵娘此言差矣。”叶维倪了我一眼,开口又说,。说真的,野火,等你谈恋爱时就会了解我的心情了。” “哼!。我不屑地回答着。 “你别不信。” ^^^^^^^^^^^^^^^^^^^^^^^^^^^^^^^^^^^ “野火,你今天背那么大的背包干嘛呀?今天又没有几堂课。”叶维见我不答腔,居然动手打开了我的背包。 等我回头看见要阻止时,已听到他说:“哇拷!你神经病呀,折那么多纸飞机。闲闲没事做也不会来替大爷我捶背,折过些鬼东西有什么屁用呀!” 这时心中突然燃起了一把火,叶维无心的举动让我有种难堪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就把这纸飞机给带上带下的,烦死了!我的怒气如原野上漫起的野火,愈烧愈旺,愈燃愈烈。 “谁叫你乱动我的东西了!”这时是恼是羞我分不清,只知道猛对着叶维开火:“这是一种很不尊重人的举动,你知不知道?即使我跟你是很好的朋友,你也没有权力乱动我的东西。你不明白尊重这两个字码!“ 叶维有点茫然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一下子从笑闹的口气换成了怒容。他也有点火大地开口:“怎么了?你哪不对呀?平常这样你都投怎么样,今天就不行翻你的背包呀!” 尧一看不对,走过来用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连忙拍拍我的背。“野火,你冷静一点,叶维他不是故意的。你们两个是不是耍先坐下来,好好说呢?” 我不理尧的答腔,挣月兑后走向天台边。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对。平常我跟叶维开玩笑惯了,所以无论什么举动,我和他都有足够的默契,做到不会让对方发火或难看的地步;但今天就是不知道怎么了,心烦得只凭直觉向叶维开了火。 趴在阳台的围栏上,我往着树林方向着去,想要吹着和风让我消消气。 一个熟悉的身子出现在我的眼底,是陆重言和他在传言中的女朋友。我见到他们两人很亲密地站在林中,更令我惊讶的是,陆重言吻了她!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窜上了心头,刹那间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野火,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啦,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真的,我保证。”叶维走了过来,一脸急躁的样子,看样子是尧要他来对我说好话。 “真的要你做什么都可以吗?”我望着前方问他。 “嗯。”他大力地点着头。 “那帮我把纸飞祝给射出去。” “嘎?”叶维一脸不明白地看着我。我回头,用连我自已都不能想像的平淡口气说着:“帮我把纸飞机从这里给射出去。我想看它能飞多远。” 我大步地走到背包的位置,顺手拉了尧起来,换张撒娇的脸要他们故纸飞机。 “帮我嘛,你不是说什么事都帮我的吗?……好不好,我想看它飞得高不高、远不远。”见他们俩走出了林中,我催着凳和叶维。 他们俩勘不过我,快手快脚地把那些纸飞机射了出去。只见雪白如云朵的纸飞机飞满了天际,然后取呀双、荡呀荡着。 “叶维!”我出声唤着他。 他一脸无辜又无奈地望着我:“我已经替你放纸飞机搂,你还要怎么样呀,老大……” “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顿了一下。“我能明白你的感受了。” “嘎,你说啥?”只见叶维还是茫然地望着我,不知怎么回答我的话… 第二章 有个声音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野火,你睡了吗?”哦,吓死我了,原来是叶维。 “嘿,我睡了。” “喂,别开玩笑了。”叶维像个小偷似的爬进了房间。 “怎么,我我有事呀?还是你今天又失恋了?” “呸呸呸!别乱讲,今天我还跟表妹说到话呢。” “哩,难怪喜上眉梢。哦?那怎么会现在来我这里。表妹不要你了,对不对?” “死野火,你真的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耶!你就不会祝福我成功吗?” “唉,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明明不会成功的事,那就要早点听我这个高人的指点,好让你能清醒。要不然你一直处于温暖的温度中,一下要你跳进冰池,你可能会暴毙喔,所以我是在救你,不是害你……” “尧说错了。” “嘎?” “我说,尧说错了。”叶维看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又补了一句:“尧说你失恋了,要我来看看你,哪知你好得没话说。” “早知道就不要离开尧家,这样就可以跟表妹多相还在才对……对了,要快点回去,要不然表妹跑了怎么办?” “尧说得役错。”我望着叶维,认真地说道。 “所以我说嘛,你没事,尧骗我来你这里,搞不好是想染指表妹。喂!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野火。” 死叶维,我的话他到底听进去了没呀! “我说……”我努力地用我的小手,把叶维的脸给转到面对我的方向,大声地说着: “我说,尧说得没错,我是失恋了,如果这在你们的眼中算是失恋的话。” 炳!如果你当时在场看到叶维的表情,你一定会想笑出来。本来他的瞳孔中充满着表妹的身影,一下子间,好像看见了怪物,两眼发起楞来。 “野火,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有说我是在开玩笑吗?”我皱起了眉头。 叶维听我说完了这句话,把头往窗外望去,不言不语。我走到他身旁,依偎着他,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 “是他吗?”叶维这样问着。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失恋,因为我和他又没有谈恋爱,只不过今天看到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心中不大舒服,心情当然也就……差了一点。”我实在想不出怎么回答,只能给他这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当初你不是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吗?” “我知道呀。” “知道你还招惹他?”叶维有点动怒地对我吼着: “知道了你还去喜欢上他?知道了你还继续帮系会的忙?知道了你还一直跟他在一起?萧野火,你有没有大脑呀!你白痴呀!” 听到叶维喊出这些话,我真的挺伤心的。我也知道不该跟他有接触,我也知道应该离开他,但真的无法去除心中的感觉,而且哪有那么容易说离就离,说放就放。 “我就是没办法嘛!”我也吼了回去:“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你讲的我也都想过。我也很少跟他接触了呀!只不过就是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时,心理还是会不大舒服嘛!我有什么办法,你教我呀!” 讲到后来,真的好想哭喔,连叶维都这样说我,呜……好难过,真的很难过。整个人都闷闷的,心中的情绪不知如何发泄出来。 叶维从口袋中拿出了烟,点了一根给我,说着:“本来不喜欢女人抽烟的,今天……算了。”然后他为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陪着我望着窗外的天空。 我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像是想把心中所有的郁闷都给宣泄出来似的,恨恨不平地吸吐着;反覆的动作使我的心情好多了。 我低低地说出自己的迷恋:“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我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只是在找一个影子。感觉自己好像曾经有过这种心情,明知道不能去喜欢却又去爱上,明知道不该接触却又去触碰。有时候就是想听他的声音,想见他的人。其实也没有希望些什么,但就是克制不了那种感觉。我也试过不去理他,但看见他、听到他跟我说话时,就忍不住地会回应他的话。见到他和她在一起时,眼里就漫起了一层泪,心中痛的感觉像是有人拿针在刺一般,后来才发现……” “是自己在刺自己,自己在伤自己,对不对?”叶维突兀地回话,让我呆了一会儿。莫非,他也有相同的感受。我笨笨地问着:“叶维,你……” 他对我笑了一笑,表情明显地不想谈这件事。我虽然好奇,但,算了。 忽然一声门锁破打开的声音,惊动了我们两人。我们反射性地回头看去,只见老爸、老妈和离离站在我们前。 死了!烟还在手上呢。怎么办?被老妈看见,连离离都救不了我了。叶维呀叶维,你真的是害死我了。 老爹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还用手揉了揉眼睛,才恍然大悟地叫着:“叶维,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小偷呢。怎么会半夜跑来找野火呢?喔……” 老爹喔的那一声,还兼提高了音调,让我不由得胆战心惊。“老爹,我们没有怎样喔,我们……” 老爸根本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就这样大刺刺地走了过来,拍拍叶维的肩膀,以哥俩好的口气对叶维说着:“想追我们家野火是不是?你放心,萧叔叔不反对。事实上萧叔叔跟你家中的二老早就有这种默契在了。所以你晚上不用偷偷模模地爬窗户过来,那样大辛苦了。如果晚上你想来看野火就跟萧叔叔说一声,我下来替你开门,要不然……” 老爸往老妈的方向看了过去,很慎重地对老妈说: “孩子的娘呀,要不然打一支钥匙给叶维好了,也省得麻烦。” 天呀!不会吧?我老爸吃错药了吗?我紧张地往老妈的方向看了过去,希望老妈能够打醒老爸,好让老爸把这些疯话吞回去。谁知道老妈像是早有打算般的回答着:“早就准备好了,等老爸你想到都不知道要过多久了。” 今天是世界末日吗?还是我听错了?怎么连老妈都一起疯了?不行,不行,我得要自立救济,要不然我的一生都毁在我爸妈身上了。 “我们没有怎么样,你们别多想了。只不过叶维又失恋了,所以我在安慰他。就这样,没别的事。” 见到叶维想反驳,我的手往他的背后伸去,狠狠地拧了他—把,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真的没怎样,对不对?叶维——” 叶维脸色一变地点点头,不敢作声。 爸妈失望地又问:“真的只是这样吗?我们还以为 “真的!”叶维跟我大声地和着,头点得像捣臼般。 老爸和老妈才失望地互望了一眼,说着:“如果没有怎么样,那早点睡吧。”说完,就各自回房。 只不过离离临走前还若有所思地丢下一句话:“你和叶维……不要太累了喔。” 喔!什么跟什么嘛。“八百年后我也不会跟叶维怎么样的,你放心。”我这样地回答着离离。见他们都离去,我叹了一口气,总算结束这闹剧,吓死我了。 我回头看见叶维在发呆,怎么?他也被吓到了吗?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还是不理我,就手举高往他头 “喂,会痛耶!” “会痛喔,我还以为你没知觉了呢。” “我回去了。” “嘎?”他发神经啦。好不容易摆月兑了老爸那一群,他就要回去了,我赶紧拦住了他,阻止他离开。 “喂,死叶维,你不陪我啦?才没事你就要回去,那你来干嘛呀。别忘了,本姑娘失恋中耶。” “要不然留在这干嘛呀?” “喝酒。”我提议。 “喝什么,你房间哪有酒。” “我房间没有,楼下有呀。走,我们到楼下拿酒上来喝。”见叶维还是坐在地上不肯动,算了,我自己去拿。 到楼下伦拿了老爸的j&brarescotchwhisky和smimoff vodka,加点冰块,再来点lime juice。嗯,没有柠檬片,将就点。喔,别忘了盐巴。好了,一切ok,今晚来个不醉不归。 就这样,一晚和叶维消耗着他带来的peace和我提供的酒。心情不好加上有酒伴,那天我喝得特别凶。己经醉得快不省人事时隐约听见叶维说:“喔,你也来了。”谁呀?我奋力爬起来想看看到底是谁,可惜的是,力不从心。 半夜时不胜酒力的我,果然像酒醉的人都有的症状——爬起来呕吐。恍惚中感觉有人拍着我的背,拿水给我漱口。是叶维吗?他不是跟我喝得差不多,怎么还有力气呢?算了,真的没力了,明天再问他好。 一早被老爸叨醒,我就像现在这样跪在客厅,跪了快半个小时。虽然酒醉,但我的脑子还算清楚。本来是想把所有的罪状都推给那个临阵月兑逃的叶维;但不幸的是,老爸识破了我的诡计,居然狠心地叫我闭嘴不准说话,要不然他就让我跪上十天十夜。 第一次看到老爸那么凶,居然把叶爸家也给吵了过来。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叶爸一定护我的。如果有人要先送死,那就让叶维先去好了,谁救他一大早就不见,害我一个人被老爸捉到,一个人受死。 谁知道他们说着说着,我就被卖了。如果老爸他们真的要卖我的话,起码也要找个条件好一点的,怎么会找上那个叶维呢? 而且说真的,如果真的要卖我的话,我宁愿被卖到尧家。为什么呢?因为看一个人看太久是会烦的,何况我和叶维对看了快二十年了,他不烦,我也烦死了。所以不如把对象换成尧,也省得嫁到隔壁的叶维家后,万一做了坏事又要冒着被老爸捉到的风险。 没想到听着听着,居然又给我听到个八卦,真不枉费我跪了半个小时。离离有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呢?奇怪了,有谁比得过澄哥?谁那么伟大能让离离喜欢上,我倒是想见见。 “叶维,你给我过来!”叶爸中气十足地械着,太好了,我总算可以起来了。 “谁叫你起来的!”老爸跟尖地看到我自动爬起来,又吼了一句,害我半爬起来的姿势又乖乖地跪了下去。 虽然跪归跪,我嘴巴还是把所有罪过归到叶维身上。“叶爸不是说要叶维替我跪的吗?叶维回来了,我就可以起来了,对不对?叶爸。” “对、对、对,就让小维替野火跪。男孩子嘛,跪多久都可以。”’ “叶爸万岁!叶爸,我最爱你了!”我马上爬了起来,高兴地搂着叶爸。虽然现在的我有点诌媚,不过神是会原谅我的。 “叶兄,你这样会宠坏野火的。”老爸不甘心地补了一句。 “老弟,这怎么算宠呢?野火这女孩子的性子不错,不会变坏的。所以宠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性子不错?性子不错的人会晚上偷喝酒,然后宿醉吗?”老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唉!离离都跟我说了,是叶维失恋的关系,所以野火才陪叶维喝酒的。所以野火没错,是小维这小子的错。”叶爸不服地回应着老爸。 这下老爸都没话说了。嘿!嘿!又给我逃过一劫。 那知这时叶维突然冒出了一句:“我没有失恋,你们弄错了。” “叶维,你怎么没失恋呢?你昨天还告诉我的,不是吗?”我最后那几个宇还特地用很温柔的声音念出。死叶维,如果敢拆我的台,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整你整到生不如死。 “我真的没有。”叶维往老爸和离离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用很慎重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回答着:“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是野火!” 我咧!这下子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完了。 oon 因为死叶维冒出的那句话,害我被老爸念得要死,还追问是谁骗了我。哪有人骗了我,是我自己骗我自己。早上被老爸说教说到我连课都没上,心一狠,索性连下午的课一起跷好了。 所以,此时我一个人独自来到天文馆看星星。其实没事来看看星空也不错,总比在家中被人当异形看来得好吧。 平常的天文馆没什么人,一个人买了票,上了三楼,半躺在长椅上。 黑暗中,从头顶上散下来的灯光,投射出了绮丽的霓虹,反应出了一个星团。 这时,传来的脚步声让我抬起了头。是尧!奇了?今天应该是他最忙的时候,而且又有个大活动等着他主持,怎么有空闲?更奇的是,他知道我在这? 只见他大刺刺地走来,往我身旁坐下,再从口袋中拿出我爱吃的口香糖。耶!偷渡食物成功!我顺手接过,往口里一丢后,问出我的疑惑: “今天不是很忙吗?我记得你今天还有会要开呢?怎么跑来了?还有,怎么知道我在这?” “见你心情不好,知道你不会待在家里,一定会跑到萧爸念不到你的地方。反正你也没几个地方躲,不是吗?不是在天文馆,就是在植物园。” “嘿!嘿!”我傻笑着。“对了,我老爸还有没有在念呀?” “没事了,我和叶维已经帮你把事情弄好。你晚上可以回家窝,不用再到我家躲警报。不过,你要是想来,我也很欢迎。” “哈!哈!没事就好。我就知道找叶维那家伙没用,一定要你出马。尧,你真好,没有你我真的不晓得怎么办。” 或许我说这句话时,口气有点撒娇吧,我发觉尧的脸色变得有点不自然,还是我多心了呢? “嗯。但我总不能替你收一辈子的垃圾,有天会有个人来到你身旁,取代我现在为你所做的一切。到时有没有我,其实都无所谓了。” “我才不会呢。我没那么小人,我又不是叶维,过河拆桥。要不然,这样好了,你跟离离成一对嘛,当我的姐夫,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靠你一辈子了。对了,今天我听到一个大八卦喔,在你们进门前,离离居然告诉老爸和叶爸,说她有心上人了那;而且这个人坯不是叶哥喔,真不晓得是谁。我想一定是身边的人,因为离离的生活作息……怎么,你脸色好沉重哦?” 我到现在才发现尧的脸色比刚才更不对。怎么一回事?好像有事情在发展,而我却是唯一被瞒住的人。嗯,一定有事发生而我不晓得。挖呀!我一定要挖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没事。” “骗人,没事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有事情对不时?你不告诉我,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我本来就没有把你当朋友过。” “死人,我跟你说真的啦!”我有点捉狂了。 “别问了,我也理不清。等弄清楚了,我一定告诉你。” 看尧那么正经,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了。“好吧,等你知道了一定要告诉我喔。”我像个孩子般的寻求保证。 “嗯,看你喜欢的星星吧。” “好吧。”其实我还是有点失望。“对了,你喜欢哪一颗星球呀?” “冥王星。”尧简洁地回答。 “喔,那要下二楼才能看到。为什么喜欢它呀?冥王星在那么远的地方,表面温度又那么低,冷都冷死人了。” “或许吧,但有charon就等于有了全部,不是吗?” “你说什么呀’”尧的那句话说得很小声,我实在听得有点吃力。 “没事。” “喔,你愈来愈神秘了。” “是你多心了,” “是吗?”我怀疑。 “是的。”尧肯定地回应着,但眼神穿越过我,到达大麦哲伦星系的照片。“走吧,我们到二楼去。逛完后,我请你吃东西。” 说到吃,嘿!我的行动证明了我真的是单细胞动物。我马上拉着尧走向二楼,赶快逛完赶快去吃东西。和尧到二楼晃着时,我马上就被天文馆的游戏给吸引,如同个初见识新世界的小孩,玩得很尽兴。 “嘿,你看!你喜欢的!”我叫着。 尧苦笑地走过来。他早就对我这种人来疯的习性没辙了。 “很漂亮,对吧?”我指着星球看着尧,只见到他笑着点点头。 “其实天上的星星都很漂亮,以后我一定要在家里弄一个穹苍空间,每天都看着星星入睡;然后把家里的时钟换成星座图的时钟。接下来……嗯……乾脆家里弄个玻璃房好了。对了,还可以在阳台上装上eps—160,你觉得怎样呀?” 我没听到尧的声音,以为他走远了,连忙转身找寻他的人影。这时才发现,他在我的背后。 “吓死我了,怎么在背后又不出声?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我如果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尧的这句话问得有点奇怪,可是我还是回答他:“会呀。怎么了?你也变得文诌诌的,难道要我跟你合唱梁山伯与祝英吗?梁兄。”讲到最后,我忍不住用怪腔怪调的声音来突显我的笑弄。 丙然尧配合性地笑一笑,之后展开了坏坏的笑容看着我。”如果我是梁山伯,一定不会忽视你这朵娇颜。” 哎哟;真的文诌诌起来了。谁怕谁呀,我也来:“承蒙兄台抬爱,小女子不胜感激。但以兄台之才高八斗、年轻俊颜,小女子我实在不敢高攀。” “高攀?若男女间情爱的取舍,非要靠外貌及财势来定一生,那当初的天成佳偶,到如今的劳燕分飞又何解呢?”看到我想反驳的样子,尧又补了句话:“当然,我不是说外貌不重要;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有时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探不得原因,也想不出结果。” 我不明白地看着尧,心中猜不出他想表达的意思,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问题。跟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有关吗? 我试着以自己的意思提出我的疑惑:“你的意思是如果有天你的爱情来临时,你就接受,而它要走时,你也不会强求,是吗?” 只见尧笑笑地回答着:“不尽然,我的意思是,人世上大多难预测的事,有时学着放手会比强求快乐,毕竟能做到十全十美的人,真的不多。” “这跟我认识的尧有段差距喔。我以为你是那种主动出击人。” “我不是吗?那你认知上的我又是个什么人?” 我笑着回答: “我感觉中的你,应该是个行动能力及攻击性很强的人。对朋友、同学、师长们,你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但由你的谈话中,我发现你在爱情方面似乎给自己太大的束缚,太容易让对方决定取舍。” “你认为这样不对吗?给对方多一点的空间及时间去思考,不去约束对方?”尧询问着我意见。 “无所谓对或不对。人有千百种,当然相对所衍生出的爱情,不下千万种。只是你又如何得知,你爱的人是否在迷惘中等着你去救她;抑或是她根本就已找到自己的出路,而你只是在打扰她。其实我并不明白爱情,也看不透它。我只是认为,如果真的爱上,就该为自己找条出路,无论这出路是好是坏。”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是的。”是的,我是这样认为没错。如果当初我有机会可以让事情重来,或许我就更能处理自己的心情,也不会象昨天一样那么伤神了。只是想想如果没有昨天的难受,或许今天我还是一样自怨自怜呢。 抬起头,看到尧的那张俊脸,我戏弄地回道:“你那张小白脸对我没用啦,要找实验品,找别人去。” 尧装着苦笑的面容,有点坏坏地回着:“真的没效吗?我还以为这是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利器呢?” “你哟,想得美。”这小子被叶维带坏了。 “那你想,如果我对别人也用同样的态度,那个人会感受到吗?”尧的视线定在远处的墙上;而在那面墙上,有的是一幅很美丽的照片——极光。 “会吧。”我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沉重?多好笑的形容词,不过我不是没知觉,我知道最近我们三人之间,起了一些变化。当爱情降临在我或其他两人身上时,朋友之间的感情会开始变质。首先我们相处的时间会愈来愈少,而他们两人也会花更多的时间在其他女子身上。 不管他们追求的人心胸是如何宽广,但只要是爱情,就免不了独占。 叶维最近的行事有点反常,我猜想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只能大约知道他心中有了个人。那尧呢?他的心中又容纳得了谁呢? “怎么了?看你一直甩头?”尧脸上洋溢着关心。 “没什么,只是在想,逛完之后,要到哪里好好地a你一顿罢了。” “啊!你能吃多少,随你吃,反正今天我舍命陪君子。” “舍命?我有那么可怕吗?”我用手肘顶了他的腰侧。 “你认为呢?等一下,不要乱动,头发乱了。”他笑笑地拂着我肩上落下来的发丝。 他的手轻抚着,这种突然而来的举动让我有点心慌。顿时,我的手足无措,只能乖乖地让他把我的发结束起来。没什么嘛,叶维也曾这样做过,不是吗?我说服着我自己。 等到发丝都归整齐后,我向他道声谢,并开口抱怨说:“烦死人了,都是老妈啦,说什么我已经够男孩子气了,不准我剪头发。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听她的话,一刀把它给剪了,省得麻烦。我又不是像离离那种适合留头发的人,要我留干嘛呢?” “离寓的头发是很美。”尧说着。 “嘎?”不会吧……难道…… “没事,你别想大多,你不也说过离离的发质很好吗?” “我是说过。”我看着他,觉得他有点欲盖弥彰,不过我也不追问。这算是我们三人间的默契吗?只是这种默契又能持续多久呢? “你有心事?”尧转移话题问着。 “我怎么会有心事,我看你才有心事不跟我说呢。” “我是有事投跟你说。” “嗄?真的有事。” “是的,而且这事只有你能帮我。” “什么事?”我好像快接近目标了,此时我心中不禁狂叫着:快说!快说! “你不会不帮我吧?” “不会。”我怎么会不帮你呢,我向来最爱理八卦的事了。 “真的会帮我?” “真的,我保证。”我只差没举起手宣誓了。 “学会少一个帮我的人,你辞去系会的工作,来学会帮我,好吗?” “嘎?我没听错吧?就这事,没别的了?”有没有弄错呀,这不是我想听的嘛。 “没错呀,而且你刚才才说你一定会帮我的,你还保证,不是吗?” 见到尧一脸得意神色,我皱起了眉头。他简直是在陷害我嘛,谁不知道学会那女孩子多,而且一大半以上是冲着尧而加入的,现在要我去,我想只能用羊人虎口来形容了。呃……这个形容词有点奇怪,不过意思差不多就是了。 “你不想来?”尧面露耻笑的神色。“刚才不晓得谁还拍着胸膛保证,现在呀 “我又没说我不去,只是,那边女孩子大多,而且……我用什么名义进去呀?”我洋洋得意地看着尧,开口堵他的话。对呀,现在又不是刚开学学会在征人的时间,而且学会也不缺人,我就不相信尧有办法让我进去。 “我要你进来,谁敢说话。” “你用恶势力!”我大叫着。卑鄙,这样我想不进去都不可能了。谁不知道尧在学会的势力大得要死;我死定了,这次真的是欲哭无泪。 “就这样决定了,你快辞去系会那的工作吧,快点喔。” “……” “无声抗议呀?别这样……那我送你一份礼物好了?如何?” 唉!我能怎么说呢?谁教我笨,往别人挖好的洞跳下去。“好啦!”我无奈地回答,不过还好捞到点东西。尧的品味很高,从以前到现在,他送的礼物我很少有不满意的,应该说是没有。 “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吃你一顿,让你知道陷害我的痛苦。”我撂下狠话,不过,看尧的表情是不怎么信啦。 正当我还在哀悼我好日子不多时,忽然间听到了尧的手机响起。 “刘竞尧……怎么了?……你想清楚点,不要那么冲动……冷静点,这样你会伤了另外一个人,你有没有考虑到这点?……好,我过去,你等一下。”喀的一声,尧挂了电话,转身对我说:“野火,我有事,可能……” “怎么了?好象很严重似的。”我不明白地看着他。 “没事,学会有些事要解决,还有一些私事。” “很重要吗?我还以为……今天你要陪我呢?”我像吃不到糖的小孩赖皮道。 “改天好吗?” “……” “别生气,我真的有要紧的事。” “是呀,好忙。”我心中那股无名的郁闷是为什么呢?怎么来得那么浓?可能是我讨厌计划好的事,就这样被外力所打断了吧。 “算了,以后又不是会没时间,你去忙好了。”这种幽幽的口气从我口中说出时,我吓了一跳。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用这种要死不活的口气说话。 尧看了我一眼,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递给了我。“拿着。” 我不明白地看着他。“干嘛呀?” “你带着就对了。等我忙完,我会打手机给你,你再告诉我你在那,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啦,我只是说说而已。”我连忙摇着头说着。 “你拿着嘛!”说到这,我才发现尧的口气有点迫切。算了,再争执下去,天都快暗了。 “好啦、好啦。我现在才发现三个人之中,你的脾气最固执,下次叶维说我拗时,我一定要反驳他。” 见到我收下,他很高兴地耸耸肩,意思是有何不可。 可恶,他们俩真是吃定我了。 “如果有人打电话来,我怎么跟别人说呀?”我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反问着尧。 “不会有人打电话来啦。’ “真的假的?如果有女孩子打电话来,你不怕我跟她们说我是你女朋友呀?” “欢迎。”又上一副笑脸,shit!死尧,吃定我了。 “那我真的说喽,别后悔哦?” “不会后悔,我还很高兴你这样说。”是喔,回答得好肯定。唉,一点都不好玩。 这时我又想到了一个鬼点子:“那你不怕我打国际电舌给雅雅,告诉她你的不是。” 雅雅,唐雅雯。原本我们是四人组的,但这位小姐她跟我们认识没多久就出国留学了,也就是这样,所以我今天才会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她在的话,我的苦日子肯定少了一半。想想我们这群人也认识七年了,但在一起的时间恐怕不到四年半。 第三章 尧离开了,我该上哪去好呢?我茫然地站在他离去的楼梯前,心中产生从所未有的孤独感。 算了,回天文馆三楼好了,至少那还有我要看的资料。一格、两格、三格……咦?怎么有人站在我前面。我连头抬都不抬,就往旁边避去,不料,那个人又跟我同方向走去。 shit,这个王八蛋是没有看到我心情不好是不是?姑娘我心情不好时你还敢挡我的路,看我怎么教训你。抬起头正准备开骂,结果一看,居然是陆重言。 “呀!”我马上用手把嘴巴捣住。没办法,叫得太大声了。 “看到我不需要这么惊讶吧?”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我不能在这里吗?” “没有。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这个时候,能在这看到你真稀奇。” “你不也是吗?跷课公主。” “嘎?”真是的,想要吐糟人家却反被别人吐糟。咦?我的功力不够深吗? “如果没事,我先走喽。”转身,我马上从他身旁钻去,没想到他更快地拦住我。不得已,我只好抬起头看着他,等他发表他的高见。 “你逃避我。”他说出我想做的“好事”。 “我有吗?”我避重就轻地回答。 他还是笑笑地看着我,笑得我心中毛毛的。我赶快找话题聊聊,要不然我就死定了。瞥见他手上拿着天文馆的义工制服,耶!有了。 “嘿!嘿!你在这当义工呀?” “嗯。”还是笑得很奸的样子。奇了,很想问他,你这样子笑不累吗?不过这种问题还是只能问在心里,要是说出来,我看连十条命都不够我玩。 “不错喔,义工耶。” “想不想参一脚?” “嘎?我没听错吧?”我指着自己的鼻尖问着他。 “你不是很喜欢天文馆吗?难道不想多了解一点天文知识?”有点动心,但跟他在一起?算了吧,到时候愈陷愈深就玩完了。 “我想,不用了……” “你怕了?” 不能中激将法、不能上当。“谁怕了呀。”说出这句话时我真想捣住自己的脸。喔萧野火,你这个大笨蛋,我真想掐死你。 “不怕?真的吗?”上扬的口气宣告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件事。 “说不怕就是不怕。” “那是你不敢去喽?不敢去就是怕了,不是吗?”真是可恶的口气。 “谁怕了。”天呀!真的是兵败如山倒,顾不了啦,我……我不管了。 “那去不去?” “当然。”死定了,这下连救都没得救了。话一说完,他就连忙拉着我的手往办公室走去。我咧!我今天怎么那么“好运”呀! 只见门上贴着“非工作人员请勿进入”。我不是工作人员.不能进入,不是吗?所以喽,我用最快的速度抬头看着他。 “胆小表!”他睨视着我。 “我不是。”进去就进去,有什么了不起的。推开门后,见到有些人写着文件、有人些人跑来跑去、画海报…… “陆,你来啦。”一个阳光型的男孩子开口问着,突然好象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怪叫一声:“你……你……你,带女孩子过来……天呀!” 我才惊叫呢!给他这么一叫,全部的人都看着我们两个,接着就像一群有糖吃的“蚂蚁”围了过来。我招谁惹谁了。 “你女朋友?”又一个白痴问着白痴问题。 “我不是。”为了避免待会两个人难看,我还是先回答较好。 “真的假的?”耳边马上响起了人类常用的疑问词,如果还有,很抱歉,姑娘我今天耳朵不好,听不清楚。 “那是她的回答。”只见陆重言不慌不忙地说出这句话。很好,经由他的解说让情况变得更暖昧了。 “哇!” “嗄?” 最后那声嘎是我的回答,而且依照惯例,一样叫得不是很小声。他回别人的口气是什么意思呀!怎么可以这样回答呢? “好了,快去工作了,事情都忙不完了,哪还有时间问东问西的。”陆的一句话,马上就把混乱的局面稳定下来,接着就看着那群蚂蚁一哄而散。 看着每个人都回到本位,我茫然地望着他。我要做什么呢?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于是转身跟最初那个阳光型的男孩说了一句:“皓腾,那份给要馆长的计划书打好了吗?” “还没。”咻的一声,只见一团纸往我的方向飞了过来,目标可能就是我那张仿佛画好红心的脸。就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有一只手在我的前方接下了那个“危险炸弹”。 “哇!陆,宝刀未老喔。”一脸笑笑的皓滕像是早就算到陆会出手接到似的。大可恶了吧!就算皓滕很了解他的身手,也犯不着拿我的脸开玩笑吧! “杨皓滕,以后请你开玩笑有分寸一点。”陆沉下了脸,口气说得很重。 “喔!心疼喽。”大家的脸都因为这句话又转了过来。我瞄了一旁的陆,脸色真的很难看;而这位皓滕兄好像也了解自己开玩笑开得大过分了,马上闭嘴、转身、努力工作。 “呃,我想我还是……回去好了。”我不畏惧地开口。 “决定当缩头乌龟吗?”他脸色好多地看着我,甚至还微笑呢。 “没有。”我怎么那么容易就上他的当。唉!我怎么就是忍受不了他这样说我呢? “那,麻烦你,谢谢。” “不客气。”真是无奈的回答。 “陆,老头找你。”有人把门给拉开一小缝,探进头来叫着他。 “好,我马上去。”看来他真的很忙。奇怪了,他怎么就是能找那么多事给自己呢? “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ok!” “不害怕?” “哈!炳!”我含糊地笑着。我想,他真的怪怪的,这种话怎么可能从他口中说出?算了,专心打资料好了,反正我的功用只有这个了。 待他离开之后,我把心思放在草稿上。还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草稿”呢。手上这张纸有的只是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话语,看来是匆促间所拟的大概。算了,反正我是“眷稿魔女”,难不倒我的。动手喽! 可惜老天给我清静的时间不多,陆一离开,马上就有人围了过来,而最先出来刺探敌情的人,就是那位想要谋杀我的皓滕兄。 “嗨!你好,我是杨皓滕。敢问姑娘贵姓大名?” “萧野火。”真希望他说完马上离开,姑娘我还有事忙呢。 “喔——”皓滕兄拉长了尾音,一脸贼贼的笑容。“那你跟陆是……” “我刚回答了!”问完了没呀,我在心中哀号着。 “可是他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你有没有在听呀?” 我终于忍受不了地把头面向他,等着他杷话说完。不过他最好能一口气就问出他想问的,要不然不要怪我不给他第二口气。 而皓膝兄见到我有反应,嘴巴就像电视上的记者抢独家,僻哩啪啦地说出来:“你明白的,陆一向都很注重个人的隐私权,他从来不会带女孩子来这里;而且就算有女孩子知道他在这里当义工,要求陆带她们来参观,他也从来没带过;还有他……” “说重点!”我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我又不是来这里听陆重言的丰功伟业,而且要听,从学校听的还不够吗? 皓滕兄愣了一会儿,不明白为什么我是这种反应,但他还是乖乖地顾着我的话,回答我的问题。喔不!是问出他的问题:“你跟陆真的只是朋友吗?” “是的。”此刻的我敢发誓,现场至少有十对耳朵是竖起来的。 杨皓滕显然知道我回答得有点烦,模模鼻子回到属于他的座位。太好了,总算还我个清静。 我就这样一边看着稿,再一一把它们打到电脑上。也许是工作得太专心了,连周围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直到陆碰到我的头发时,我才有了反应。不过我想我的反应他也许不是很高兴,因为我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中拉了回来,他皱了皱眉头,开口说:“吃饭时间到了,我请你去吃饭。 “吃饭,啊!死了。”我想到了我和尧的晚餐。手机呢?我忙翻着背包,找寻它的踪影。有了!呼,尧没有打电话给我,怎么会呢?是不是坏了? 我动手把稿子收一收。“我和别人还有约。喔,稿子我可以带回家打吗?最晚后天就可以给你了。” “为什么不跟我用餐,你要跟学生会会长出去吗?” “呃……这……”我有点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回答才算好。 “约在哪?需不需要我送你去?” “不用了,谢谢。那我回去喽,呃,稿子……” “对不起,稿子不能带回去。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明天可以来吗?” 也只好如此喽,要不然怎么办呢?那我先走了,拜拜。 走到了楼下,我跟他说声再见后,就脚底抹油地溜了,速度快得连琪塔豹都自叹不如。 投下三十元,坐公车到了台北总站,思考着到哪去等尧。他忙吗?在忙些什么呢?还是他有女朋友了?唉,我愈想愈夸张,不过,就算他有女朋友又怎样,我们还是朋友呀,不是吗? 我反问着我自己,结果答案却是令我自己不堪。朋友?哼! 绕了一圈,我还是不了解要到哪去,或许我应该到展望台去,看看这个大台北。说走就走,脚步不停地往目标前进。四十六楼,往我最喜爱的北方看去。但我看的不是远景,而是属于归人与过客的驿站。一台又一台的黄色车子,在白天看起来都差不多,但里头或许存在着许多我不了解的欢喜与悲伤。我爱白天的台北,或许应该说现在的我不适合夜晚。 才一出了电梯,就看见陆站在那里,倚着墙。我感到错愕,他怎么会在这?不待我询问,他走向我,替我解出了答案:“他没来,不是吗?你还在上头等了三小时又十二分,值得吗?” 我消化了一下,才了解他的话:“你跟踪我?!” “只是看你有没有顺利回到家?”撒谎,这不是跟踪是什么!我感到受侵犯,转头就走。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平安到家?”陆心急地解释着。 “不,你这根本就是借着担心的名义,做侵犯他人隐私的事。”我第一次不顾颜面地在公共场合跟人吵起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会给你这种感觉。我错了,原谅我好吗?”陆拉着我的手,死都不让我挣月兑。我生气地想扳开他的手,这举动却让我的两只手都落人他的之中。 “真的,我很诚心地道歉,原谅我好吗?”陆欺近我的身,用着有点大声的音量说着:“你忘了你现在在哪了吗?” 听到这句话我马上停下我的动作,这才发现周遭站着看戏的人。我愣了一下,陆趁机拉我离开那里。他的手也不放地往前走,口中还继续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相信我。我没想到这会让你有受侵犯的感受,所以……”我们来到一台车的前面。“我请你吃饭。” “不用,我要回家了。”刚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我的肚子很不合群地叫了一声。呜!怪设面子的。我笑出声,气也消了一半。 “让我有机会道歉,好吗?”他弯下头低声说道。没有给我任何说不的权力,他打开了车门,说声:“请。” 我睹气地坐进去,想要用力地关上门,报复他的车子,没想到他已经帮我把门给合上了。 绕着绕着,他开车来到了小巷子中。下车后,一间“teaforthree”的招牌映入眼中。 大致上来说,这间小店给我不错的印象。它整体的色彩表现让人觉得弥漫着温暖气息,但在这之间却让我有种自我本位的感动。那种感觉就像人的两面,当我以为我是我时,我不是我;当我不再是我时,我却成了我。 “请。”他微笑地伸出了手,要我随着他进入。屋内的摆设没什么大大的差异,只是有效地利用摆饰区隔空间,让它在开放中又能保有隐私权。只是柜台的服务生似乎很惊讶地看着我们,而更奇的是,他们居然也没有想要引我们入座的意思,看来陆重言对这里很熟。 他走向角落的方向,领我进入另一个洞天。昏黄的灯光下,传来了薰衣草的沁人香味,若有似无,直扑心灵。看来我可要小心点喽,以免得待会怎么被害的都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就是了。 “试试这里的主厨特餐如何?虽然不能挑口味,但每天的菜色都不一样,保证你吃了之后绝对赞不绝口。”我们坐下后,连menu都还没看到,陆就给我他的建议。 “好呀,反正你都说好吃了。如果不合姑娘我的口味话,嘿……” “那是不可能的。你吃了之后,下次就会再和我来用餐,我有这自信。” “哟!难不成这店是你家开的。”我笑说着。 “相去不远。”陆招来服务生点餐。见他点餐的口气、模样,我才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他。 在校的他是举止有礼的,但总是让人感觉多了一层包装;你可以知道他不喜欢和别人太过于接近,虽然他的人缘挺好的。那种感觉是你碰不到他的心,每个人都是朋友,每个人都平等,他不会太过于亲近谁,也不会让人有机会去亲近他。 而尧某部分和他相似,或许也就是这样,所以外传他们两人处得并不是挺好的。也对,和你频率相近的人,是可以很快地互相了解,互相知道对方的心思,但也容易在相处中产生排斥。 怎么又想起尧了?我疑惑地想要审问自己,却只是努力地将脑中的思绪甩去。或许是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有同质性吧。或许……或许…… “早知道你要带女人来,我就不会在电话里跟你磨菇些有的没的,而且马上帮你把车子开到你那去,早说嘛!”一个悦耳的女声传入耳内,虽然她说话的态度有如孰识的朋方般,但却免不了一丝丝嘲笑的口气。 “我叫何韵情,你好。” “萧野火,你好。”见她伸出手,我连忙把手给伸长出去。 “别打什么主意,何韵情。”陆带着笑意,月兑口而出这句话。 “我哪有。” “没有?没有为什么跑来这里?” “当老板的当然要知道顾客满不满意本店的菜肴呀。” “抱歉,还没上菜呢。” “就是因为还没上菜,所以才来跟你们闲聊。要不然给我冠上个待客不周的封号,我岂不就冤死了。”何韵情一副“我就是想来这里,你想怎么样”的表情,陆重言只能笑着摇摇头。 接着陆伸出了他的手,模着何韵情的头,动作显得很亲呢。谈不上什么感觉,或许在昨天之后已死心了吧。 “不要弄乱我的头发啦。” “放开你的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时,让有点失神的我吓了一跳。见到一个长发系在耳后、身材有些粗犷的男子站在我们的背后,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不悦。 陆重言又出现那种相似的嘲弄表情,手还是又往韵情的头上模去。当然这种反应让那位老兄更加不爽,所以他伸手而且毫不留情地往陆方向打去,不过陆的反应更快,连忙向右边……呃,也就是我的方向躲开。 当然一个不小心,可以得知我那颗亲爱的头颅会遭到第二波的“攻击”。好险的是,陆只有从我的脸颊上擦了过去,要不然我可爱的脸就玩完了。 等一下,脸颊!瞬间,我红了脸。只见到他像是坏事得逞,啼笑似的望着我,眼神中有太多我不想也不能确定的情感泄漏着。不能想了,我在心里这么告诉我自己。 “没想到你的反应一样快,陆重言;而且更厉害的是,躲的时候还会找个不错的风水。”何韵情打趣地说着。 “情,那也是我的功劳呀。要不是我,他怎么有那个机会呢?不过你看他一副的样子,有没有考虑改投向我的怀抱呢!” 我听到这种不正经的口气,马上抬起头来。跟前这位老兄的口气及表情,跟刚才那种好像捉到老婆偷情的神情大不相同。我突然明白,他们是故意的。 “这样做很好玩吗?”我沉下了口气说着我的不满。 “这样不好玩,但对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做这种事.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那个老兄痞痞地说着。 “我不是。”天呀,我今天为什么要一直解释这件事呢? “不是他心爱的女孩子?还是不喜欢他?更或者可以说,你喜欢他,而他也喜欢你,只是你觉得他不够喜欢你,所以你假装不太喜欢他。那也就是说,其实你喜欢他,而他也刚好喜欢你。所以你们应该是喜欢对方,也应该可以接受对方的喜欢。” “喔,范屋龙,你说得我头都昏了。你可不可以明白地说他们俩互相吸引,不要拐弯抹角的。”不说还好,何韵情的这番话更令我的处境雪上加霜。 “天呀!”我捂住我的耳朵,我想下一步我的反应,可能就是逃离这里算了。 “别玩了。”陆出声制止他们对我的玩弄。“快点叫老曹上莱吧,要不然她就要饿死了。” 对呀,我真的快要被烦死、累死、饿死了。 “喔,我。”只见何韵情像蝶般飞舞而去,不消片刻,我的晚餐马上有了着落。 菜一上桌;我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反正有人作东,我客气什。当然,我的饥饿及不文雅的吃法就是不能赶走一些不相关的人,所以那两位不速之客还是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这样让我感觉好像动物园中的猴子正在让人参观着。 于是我又抬起我的头说声:“麻烦不要看着我好吗?你们这样即使再好吃的东西,我也食不下咽呀。” “好吧。”很失望的口气,但本姑娘实在没什么力气去想这些事了,吃饱要紧。 不过还真的很好屹,松软的白饭配上新鲜牛肉,再淋上煎肉汗,而旁边的炒青菜及其它配菜的火候也刚好。主菜给人的感觉不会太腻,量也刚刚好。再来是附汤,虽然只是普通的蛋花杨,但可以看得出来是刚弄好的。因为蛋吃起来不会太老,入口滑顺。喔,人间天堂。 我吃下了最后一口,模模自己的胃,总算得到满足了。下次找尧来吃,他一定也会说不错的。 接下来的食物呢?哇!是我爱的冰咖啡耶!太好了,饭后来杯冰咖啡,人生永远都快活。我贪婪地喝下一大口。没办法,缺少水份嘛。吃饭喝足,我总算有力气“开战”喽。 “好吃吗?”陆体贴地递来纸巾。 “嗯,下次跟尧来吃,要他当冤大头。” “那他可能进不了这大门。” “你说什么?” “你认为呢?” “算了,你今天怪里怪气的。”我好心情地不跟他计较。对了,忘了手机可不可以收到讯号。我在背包里模到手机,转念间又放了回去。他都让我等那么久了,我干嘛要理他呢? “不看了,怕他找不到呀?” “谁找不到呀”又是双口同声,看来屋龙兄和韵情还真的是好奇宝宝。 “没事。”换陆和我演相声了。 “喔.那可不可以请问这位萧小姐和你怎么认识的?你们交往多久了?现在打算……” “我还打算结婚呢!”我没好气地回答。 “对对对,我就是要问这个。你们真的打算结婚吗?” “那是以后的事。”陆顿了顿又说:“她认为我和她只是朋友,所以你们别当娱乐圈的记者好吗?”说到“只是朋友”这四个字时,他还特别加重语气,不怎么高兴的语气。我惹到他了吗?没有呀,莫名其妙。 “我要回去了。”看看时间,也快十点了,是该回家了。 “那么快,不会吧?可是我想和你多聊聊耶。”何韵情无奈的表情,好像少了一种乐趣。 “对呀,陆,你不找机会多聊聊吗?”换屋龙兄开口了。’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想些什么,下次吧。” “只好如此了。反正重言兄你都说了,我们敢不遵从吗?” “阳奉阴违。”陆月兑口而出,换来了三个人的笑声。 道过再见后,我们出了店门。天空缀星,很美。他开着车子的同时,我望着车窗的倒影,存在我心中的地,不知不觉间好象多了点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有点突兀的我开了口:“我想辞去系会的工作。” “理由?”他依然不慌不乱,我真的不算什么,不是吗? “学会那需要人手。”我没有多作解释,因为觉得没必要。 “我考虑。” “我以为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有些气愤地说着。只见他忽然换个车道,我重心不稳地倒了过去。 “你是,不过系会还是有制度的,不是吗?” “对不起,我忘了。”我马上道歉,因为我真的没有考虑到这点。 紧接着又是沉默得让人窒息。可是没多久,陆开口说:“我们来交换条件好了,你不到系会来帮忙,但是到天文馆来帮忙好吗?” “嘎?”我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射性地问着:“可是我在天文馆帮不上什么忙。” “你可以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他十分注意前面的车况,但口气让人觉得很慎重。我考虑了一会儿,答应了他。因为无论如何,其实我都不应该这样逃月兑。 车子驶近了家门,我向他道谢,而他只是笑笑地说“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这样任性地辞去系会的工作,如果以后你需要帮忙,可以向我开口,我会尽力去做的。”我看看他,真的很诚心地感谢他的帮忙。 “只怕现在我要你帮的忙你会不答应,不过没关系.我有自信你会在未来给我相同的回应。”此刻的他,和我有着同频率的呼吸。 我慌了,只能逃避地回着: “呃……我家到了,再见。”我快速地拉开车门跑进了家中,就连在开门时,也能感觉指尖的颤抖。打开家门,只见家里灯光昏暗,老爸和老妈不知道跑到哪疯了。好险他们不在,不然我实在无法面对那么多杂事。 在客厅待了一会后我才回到房中。打开屋内的灯后,我顺手再打开阳台的纱门,才发现陆站在车子旁边。他看到我发楞地站在阳台上,向我微笑地挥挥手后,才驾车离去。 看着他离去,我忍不住双手捂住嘴唇,整个人的感觉像是不断晕眩着。此刻的我,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是这种感动只是片刻的温柔、短暂的沉沦,它在我最无助时抓住了我,但如果有天我跳月兑了这个结界,这种柔情或许将成为一种负担。 “你挺高兴的嘛。”是尧和叶维在我的身后。 “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跑去哪了?都没有打电话给我,害我等了你三小时。”我捂着胸中跳动不安的心,掩饰地抱怨着。 “反正我有没有去都会有人陪你,不是吗?像会长陆重言先生就很乐意,不是吗?” “你干嘛说得那么冲,我又没有惹你。”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辜,明明是尧自己没有来,为什么现在他的口气好象我背叛了他。就算他不喜欢陆,也不该拿我发脾气呀! “尧……”叶维不想见我们愈吵愈凶,开口想要调停纷争。 可是尧还是以审判的口气继续说着:“不是吗?找都找不到你,在这里替你担心,才发现你过得好极了。你有没想过,他有女朋友,你想让自己陷入什么样的处境下?” 我气极了,再怎么样尧也不该这样说我,他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在怒气正旺下的我,也不择言语地赌气开口:“陆说那不是他的女朋友,况且就算是,那又怎么样?” “你就这样放任你自己吗!萧野火,我真是看错你了。” “看错就看错,谁稀罕呀!”我说着说着,才发现眼泪流出了眼眶。“为什么要这样骂我,我做错了什么?等你等了那么久,他刚好碰到我,请我去吃饭又错了吗?真后悔跟陆提说要去学会帮忙的事。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就算再累,暴,也不去学会帮你的忙。”我走向尧,疯了似的喊着:“听清楚了没,我不去了!本姑娘不去了,你自己想办法找人!” “你辞去了系会的工作?真的辞去了?”尧抓着我,语气带着疑惑。 “本来是,但现在姑娘我不辞了,听到了没!”我吼叫着。 就在那一瞬间,尧把我拉向了他。我撞进了他怀里,听着他在我上头说着:“对不起。”我生气地打他一拳,奋力地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而他只是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闹得多凶、多久,也不知道我捶打了他几下,他只是让我闹着,发泄我的不满,倾倒我的情绪。 终于我安静下来,抬起头来看他。他好笑地用手擦擦我的脸。“好险你不化妆,要不然我的衬衫都毁了。气消了吗?”他定定地看着我。“今天打手机都找不到你,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慌了。看你被别人载回来,又见你匆忙地跑进家里,所以整个人都乱了。对不起,我脾气太差了,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我还在赌气着,故意说着气他的话,可是看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又十分不忍心。 “不考虑?” “不考虑!” “即使我有梅西尔星团全套的照片。” “对,即使你有……你说你有梅西尔全套的照片?!”现在才发现尧真的很卑劣,居然利用我的弱点来让我忘记生气的缘由。说真的,虽然现在对他还有一点气,但一听到梅西尔星团的全套照片.我的心都飞到他那儿去了,哪有时间去管气或不气;而我的反应也就忘形地拉着他的手说:“给我给我,我要,给我嘛。” “也不知道刚才谁用那么坚决的口气说不。唉,萧野火,你真丢脸!”叶维看不下去地开口。 “丢脸就丢脸,我不管了。尧,给我啦。” “那不要生气喽。” “嗯……” “还在考虑呀,那就……” “好啦、好啦,看在你刚才被我捶的分上,我饶了你。东西呢?” “啥?”尧装不懂地说。 “你耍我!”我气又上来了。 “火山又要爆发了,尧,快给她啦。又哭又笑,像猴子撒泼似的。萧野火,你不要告诉别人你是我邻居。” “哼!泵娘现在心情不好,不要惹我!”我装怒地说。 “心情还是不好吗?”尧担忧地说。 我抬头望着他的眼,明白他真的很介意。我笑着回答:“骗你的啦,没事了,你别想太多。” 尧模模我的头说:“那就好。” “西线无战事,我下楼拿东西庆祝喽。”叶维边走下楼还边说着:“嘿!嘿!那就先从萧爸的vodka下手好了。咦?还要什么呢……” “全部都拿上来,来个不醉不归。”我在楼上喊着,一回头才发现尧在我背后,而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怎么了?”我问着。 “给你的,打开来看看。” “那么好,喔——你有企图。先说我要不要付出什么代价。” “傻瓜。快点打开来看就是了,我又不会害你。”尧边说还边把东西往我手上放。 “还说不会。那你陷害我到学会帮忙的事怎么说,我真的好怕你又会出什么鬼点子……”然而就在我打开那盒子的一瞬间,我发现我无法再开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串有颗淡淡粉红色珍珠的项链。白金为圈裹住着,而在圈内的珍珠,就如同一颗星球浮在浩瀚穹苍中。所有的装饰、手工,让我想到了室女座的漩祸型星系。在宇宙中,远看它如同一颗星球,而接近它时你才会发现,这里充满了生机。 我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因为所有的最爱终究能在一起,我爱的珍珠及我爱的星系。 “喜欢吗?”温热的手掌拂去了泪滴。 “嗯,爱死了。你看,我又哭了,好像大白痴,对不对?” “只要不是难过的哭就好,而且你再哭也不会变成傻瓜的。喜欢对不对?转过头去,我帮你戴上。” “呃,我自己来就好,我可以自己戴的。”可惜我的手和我的脑子并不能配合,弄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让尧帮我。虽然看到他那张“就知道你戴不好”的脸时难免会有点气,但我还是大方地决定原谅他。没办法,谁教它美得让我忘记一切烦忧呢? “转过去。”他轻说着,伴着墨色的夜,他的声音听起来让我产生了一丝丝的错觉。当他的手拂去我的发,细心地为我将链子给勾上时,耳后居然有他的呼吸气息;缓缓地吐出,吹得我的颈子有点搔痒,有点悸动。 此时的气氛使我难以漠视,我无法在这种情形下闭口不说,让心一再浮沉。“呃,好了吗?我想还是我自己弄好了。” 尧轻贴着我的脸,声音飘落入耳:“不喜欢我帮你吗?快好了,再等一下……好了。” 虽然他说好了,但手未曾离开我的肩。感觉他在我的发上打了个结,却为那打不好的结而轻笑。手滑过了我的肩膀,顺着我的手臂而下。隔着衣物,我才发现彼此的不同,一直以为为我们是朋友,但此刻,我竟然发觉我的心……不!不可能的,我一定感觉错了,我感觉……错了。 慌乱与直觉反应下,我第一个动作就是离开他所能碰触到我的范围,而他更快地擒住我的腰,让我贴进了他的胸,感觉双方跳动的心。 “好吃的来喽!”听见叶维从楼下传来的声音,更让我想扭身离开。 “还役好,还有头发缠在上头。”尧的口气不以为然,不在乎叶维上来看到我们现在的姿势会不会产生误会,之后、感觉他为我拉开头发,手放松让我离开。 “呃,谢谢。”我慌乱地月兑口而出,才发现叶维站在门后看着好戏。 “嗯,忙完了吧,可以吃东西了吗?” “尧只是帮我项链而已,没有什么事。”话说完后才发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又没说有事,对吧,尧?”还说没事,叶维的那张脸就是等着看笑话。 “那……吃东西了啦,不要一直看我,我脸上又没什么。”瞥见他们两个人笑得贼贼的,心中不安。 “是没什么呀,我有说什么吗?萧野火。”可恶,叶维愈说愈过分,边攻击着我,还边指着我的项练说着: “m31银河吗?” “你白痴呀,这怎么会是仙女座m31。就说你是白痴嘛!”好不容易捉到叶维的小辫子,我扭转着情势。 叶维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假装掐着我的脖子,喊着:“不知好歹的家伙,抓我的语病。” “那是语病呀,你根本说错了。叶维是白痴,叶维是笨蛋。” 我笑闹着,而叶维却抓着我的手,不让我逃月兑。“找死,看我怎么好好地疼爱你……” 笑声在我们的口中逸出,我喊着:“不要啦,我才不要你爱呢!给你这个白痴爱上,我会倒楣的。” “你还说,我偏偏要。死野火,太久没有教训你,你学不乖喔。” “你们在于什么!”本来还很火热的场面,却因为传来了一句女声而冷却下来。叶维像是吓到似的停下了手,马上转身往后看,是离离。 “离离,你干嘛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爸和老妈回来了呢。” “哦?打扰你们了吗?”离离生疏地问着。 “怎么会呢?我们正要庆祝,要不要一起来?”尧开口亲切地问着。离离点点头,往尧的身边坐着。 我按下心中那股冒起的异样感觉。我是怎么了?离离是我姐,尧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以前不也是常这样子并肩坐着吗?这很正常的,我努力说服我自己,努力要自己尽量笑得自然一点。 而后,我发现我的脑子停止运作,我无法再想任何事,只能开口打趣地跟叶维说:“你看离离多聪明,知道要离你这个人远点。那我就只好牺牲点,坐你旁边喽。” “谢你喔。”叶维不甘地说着。 开玩笑,坐在他旁边是给他面子耶,他还不快快乐乐地接受,搞什么嘛。我气不过地捏了他一下,痛得他大叫:“萧野火,会痛耶!” “你们感情还是一样好嘛!”离离说着。 “是很好呀,怎么会不好。我是那么喜爱叶维,恨不得吃他的肉,啃他的肉。离离你不是应该很明白吗?怎么还问这种问题呢?”我开玩笑地说着,只见叶维的脸色愈变愈难看。更正,是非常难看,搞清楚,是姑娘我委屈耶,怎么看起来像是叶维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没什么,只是舍不得你太早嫁出去。”离离笑着回答。 “是喔,上次是谁把我推销到叶家狗?” “不好吗?” “好喔,好极了。”天呀,怎么会有人问这个白痴问题。而那个白痴居然还是我姐,难道她不知道我跟叶维……算了,多解释无用。 “萧野火,你解释清楚,我哪有要你嫁过来呀!”叶维吼叫的声音穿过我可怜的耳膜。 “我偏要,你管不着。”我接着叶维的话,决定反攻加保卫着我可怜的耳朵。 “唉……唉……”叶维又急又气的样子看来真好笑,他反瞪着我冲口说出:“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下去拿东西。” “喔,又要当逃兵啦。” “再会逃也没你萧大姑娘厉害呀。” “你说什么呀!死叶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喔,我什么时候当逃兵过了?” “不跟你说了。” “嘿,是怕输吧。”我靠近叶维,像好兄弟一样勾肩搭背地闹着他。 “野火如果要叶维,那尧给我好了。”在一旁的离离突然开口。其实她不出声还好,一说话就让我们三个人傻住了。 “呃……”不知为何,感觉心中有一股酸味已经漫到了唇边,可是我的嘴巴还是不自主地说着: “好呀,叶维给我,尧给你好了。” 对呀,再怎么说,离离跟尧还是很相配的。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离离说有心上人,莫非…… “我下去拿东西,不打扰了。”叶维突然起身,捉着我就往外跑。 “你干嘛呀,会痛耶!”我好不容易把手拯救回来后,忍着痛问叶维。 “难道你还要再当电灯炮呀?”电灯泡?是呀,我怎么没想到。什么时候我居然在这里成了电灯泡了? 叶维走到冰箱前,低声问着:“你今天怎么还跟那个姓陆的出去?”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等不到尧的电话,而刚好碰到他,所以……”。 “那你……还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啦,不要问我。” “怎能不问,这对我很重要……”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我要叶维再说一次,谁知道他只是摇摇头。 “你要喝什么啦?萧野火。” “好啦,那么凶干嘛!”奇了,叶维今天的脾气真的不好。凭着多年来的经验,我可以猜知一定有什么事困扰着他,而他老兄却不肯说。 “你……还好吧?” “还好啦。”我们各拿了一瓶饮料,走到客厅。 “真的?”我不确定地问他。 叶维只是抓抓头,想了一下回说:“只要你以后不要跟那个狗屁陆出去,我就会很好过了啦。” “你怎么这样说?陆重言是哪里惹到你呀?” “他是没惹到我啦,只不过……哥,你怎么来了?”由于我站在背对门的方向,在听到叶维的叫声后才发现澄哥来了。 “澄哥.你来喽,我们正在开party,你要不要加入呢?”我笑着走向他问着。等走近后才发现,澄哥的脸色也很难看。今天他们叶家兄弟是怎么了,流行玩变脸的游戏。 “怎么了?澄哥,你还好吧?”我担心地反问着。 谁知道他只是用很冲又很急的口气回我一句:“她在哪里?” 这句话真的是问得我有头没尾的。等我想再确定澄哥他想表达的意思时,他已经冲上楼去,吓得我和叶维追了上去。只看到房门全开,而离离轻靠着尧的肩。 “离离!”澄哥不可置信地吼叫着。 而此时离离只是把身体扶正,不言一语地看着我们。 她脸上的表情竟是一种如同被陌生人撞见,毫不要紧、一副不关我的事的神情。 澄哥的表情从不相信到低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离离对澄哥而言是有分量的,所以澄哥才会露出难受而且不能承受的神情。接下来他的反应居然是选择逃避,一句话都没有再多说、多问,澄哥转身冲下楼去,跌撞的声音在楼梯及回廊中响起。而后,只听到大门“碰”的一声,他跑出了房子。 呆呆的我这时才有反应,连忙追了出去。只是我追到外头时,已不见澄哥的踪影。我往回走,原本心急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一个人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没想到原来无云的晴空已是愁云满天,看不见星光。 走回家中才发现尧和叶维都不见了;而地上的食物及物品,也都被离离给收拾得一千二净。典型的离离作风。 现在的她正坐在客厅,静静地望着大门。 “我没追到澄哥。”我挤出话来,想破解窘境。 “喔,他会没事的。” “是吗?”我不满地说着,不大能接受离离现在的口气,更无法接受她居然表现得毫不在乎。 “野火,你喜欢尧吗?”离离果然还是问起了这个问题,此刻的我好想笑,真的好想笑。她是要我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我心里自问着。 “你怎么不回答?还是你喜欢叶维?” “我?我喜欢谁有很大的关系吗?” “很漂亮。”指着我颈子的项链,离离很突然地问:“是叶维送的吧?难得他那个老粗会选那么精致的项链,很适合你,真的。”这算撇清关系吗?我微笑不答,因为所有的答案无论是或不是,都不是我想说或离离想听的。 “我累了,我要回房间睡觉了。”此时的我只想回到一个人的空间,不想看见离离的笑容,即使她是我最爱的姐姐。 “你喜欢叶维吗?野火。回答我好吗?这对我很重要。”见我不想回答而且转身回到我的房间时,离离慌乱地追问着我的答案。我该给她什么答案?给她她要的,还是给她我心里的话? “我喜欢叶维,真的。我从小就很喜欢他。”我终究屈服于离离,给了她让我心伤的答案。 “是吗?……谢谢你,野火。” “不客气。”我头也不回地回到我的小空间。门关上后我打开音响,把声音开到最大声,人像跌倒似的扑上了床,将头埋在棉被下的我,哭了。这是第一次我哭得心酸,也是我第一次发现,其实我对尧是有感情的。 第四章 我逃了几天,得到些什么?但是不逃,心又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或许给自己冷静是必要的,这样才能真正明白我要些什么、求些什么。 就在学校风吹飘起的落叶下,我笑了出来。影响不大吗?真的要问老天喽。 不经意的,一双熟悉的鞋子映人了我的眼。是尧!还是他。他总是能在我心思最混乱时,又来凑上一脚。 “有什么事吗?”我尽量不带感情地问着。 心情还是不好吗?”他表情洋溢着关心,但在我看来却是如此刺眼与难受。 “没有。” “确定?”带笑的表情像是了然于心。 “是的,没什么好或不好。日子还不是要这样过吗?好或不好有差别吗?” “别人对我而言是没有差别。”尧顿了顿,提起手像往常一样帮我把头发顺到耳后。“但萧野火这个人心情不好就有差了,毕竟……”低着头等他说下文,没想到他却就此打住口,不得已我只好抬起头来正视着他。他像是得到意料中的反应,很高兴地把话接下去:“想不想知道毕竟什么?” 懊死,又利用我好奇的心态,这个男人真不可取。 “不想。”我赌气地说着。 “真的不想?”他微笑的脸庞把我看得一清二楚。“可是我想说耶。” “那就说呀,废话那么多。”没好气的我回答着。 “但是你好像不是很想听,我不好意思说。” “是喔。” “不过呢,还是告诉你好了。” “啥事啦?” “毕竟萧野火这个星期要跟我去度假,如果她心情不好,那我不就倒大楣了。” “度假?”我有没有听错呀?尧说“度假”。 “是呀,到溪头。食衣住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尧轻声地问着: “你会去吧?”又是那一脸使我无法拒绝的冀望,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我会去,还是我不要去。见他又向我点点头,我也只好点头表示我同意。 “太好了。对了,还有离离和叶维也会去,多人比较好玩。”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怎么那么好心请我去玩,原来是要约会又怕被澄哥捉到,找我和叶维当替死鬼呀。”听完他的话,我忍不住只想出口反讽着:“自己要约会就大胆一点,不要找别人当替死鬼。反正离离对你也很有好感,你如果要约她,她也不可能不去,那你又何必找人当电灯泡呢?” “好酸喔,我好像闻到一股发酵的酸味喔?是来自你这里吗?野火……” “我哪有!”虽然这样说,但我想我欲盖弥彰的态度已经让他看出,因为他笑得挺贼的。 “那就去呀,别不敢去,难道……你怕看到什么?” “我哪怕,况且有什么刺激的可以让我看见吗?”我反将他一军。 “去了就知道呀。星期五下午出发,我开车。记得准备东西喔。” “这么快,明天耶,万一叶维有事不去,那我怎么办?我才不要到那里是孤单一人呢?”话愈说愈小声。 “有我陪你呀。”尧一副不用担心这问题的样子。 “就是这样我才会说没有人陪我呀。”我还是很不安,如果叶维不去,那我去那里干嘛呢?看他们俩卿卿我我的,羡煞他人吗?才不要呢!我才不要那么笨地去自取其辱。 “我保证不会有这种事。”尧还举起手像童子军宣誓般慎重。 “是喔、是喔,我才不信呢。”我居然还能跟他开玩笑,我想心伤或许没有我想像中的重;但胸口那股郁闷又为什么不能散去呢? “如果你不去的话,那今天你就自己回家去应付叶爸和叶妈喽。别怪我不帮你,听说……他们对你最近的行为很不满意。或许他们会想出个什么方法来指正你的生活习惯。” “你卑鄙,我不要去了!” “呵,别生气,我又没说不帮你,只是……你跟我去溪头,我就帮你。” “我不要,你每次都用这招让我屈服。” 尧听到这些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将他的笑声飘散在空气间,随着四月的飞絮,飘呀飘呀。 不过话说归说,我回家后还是乖乖地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老爸和老妈也奇迹似的没有骂我,可能是因为见到尧把我送回家吧,而且尧还在老爹面前道歉,说他最近因为要忙学会的事,所以才霸占我的私人时间来帮他完成学校的工作。 此外,他一直夸赞我的工作态度,还说是老爸和老妈教导有方,让我能帮他,要不然他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办法休息呢。 狈腿!难怪老爸和老妈对他比对我好。 第二天离开学校快回到家里时.就看到离离和尧高兴地在家门口聊天。 “野火,东西都弄好了,现在只要等叶维来就可以了。”是离离,她像个小妻子似的开口说着。 “喔。”我有气无力地回着,接下来就走进家里,狠跟地灌了一大口冰水。 “你干嘛这样喝水呀?没吃东西就一直喝冰水,要是待会身体不舒服怎么办?”没想到尧跟了进来,看到我这样喝水,连忙把矿泉水给抢了下来。 “给我啦,我口渴想喝水不行呀?”“ “那喝桌上的水,不要喝这个。”看样子,尧的脸上浮现出……怒气。 “喂!你怎么这样呀!” “如果要喝水的话,就喝这个。”没想到尧居然走向桌子帮我倒起水来。 “我不要啦,它又没有冰。” “就是没有冰你才能喝。平常胃不好的人怎么可以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呢?晚上你一定又不想吃了对不对?这样子胃很容易又痛的……” “好了好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念了呀。我捂住了耳朵,不听他唠唠叨叨像老妈子一样念着。 尧拉下我捂住耳朵的双手,眼神定住我的视线说着:“那你答应我,晚餐一定要吃。” “好啦,好啦。”我慌张地撇开他的手。万一待会被离离看到了怎么办? “真的哦?”设想到尧还是又伸出了手,把我的脸转向他的方向。 温热的双手就像以前我胃不舒服的夜晚时,他会像朋友又像家人般的模着我的脸、抚着我的发;然后在清晨起来时,旁边有朵含苞的白玫瑰和张小纸条写着“好点没?祝你早日康复!”一样。 一样的人、一样的情形,只是现在贴上了“是别的女人的”标签。 想到这里,我像个做亏心事的小孩,跑到了楼上,那个唯一属于我的空间。 只是事与愿违,不一会我就听到离离在楼梯口对我喊着:“野火!快下来,要出发了。快一点喔,叶维也来了。” “喔!好啦!我马上下去。”唉!我该怎么办呢?我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又一步地走下楼去。 只是见到站在车子前的叶维也摆出一副很难看的脸,突然间我就觉得很高兴。哈!终于有人跟我一样不快乐。果然,下地狱是不能一个人的。不过,我萧野火什么时候成了蛇蝎女人了,自己不高兴也不要别人高兴,好可怕呀! “喂,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我问着叶维。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呀。”叶维反驳着我。 “是我先问你的耶,你不会先回答呀!” “没事啦。”叶维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那你又怎么了?” “喔,跟你一样,没事啦。”换我打哈哈地回答他。 “没事就出发喽。”没想到尧站在我的后方,好险没说什么。死叶维,也不会打一下暗号。 “喔。”我和叶维同时地回答着,口气中的无奈及不甘愿的表情,让我们两个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对方,笑出声来。 “你那什么脸呀。”没想到又同时碰出这句话,更让我们笑得不可抑止。 “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那干脆野火跟叶维坐后面好了。”离离的这句话让我和叶维同时止住了笑。 “喔,好呀。”我在回答这句话时,叶维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一种漠视的感觉。 “离离,我看还是你跟叶维坐后座好了。野火会晕车,让她坐前面比较好。”没想到尧开口,成功地让我们六只眼的目光都往他的方向看去。 “为什么我要跟这个花心大少坐?”我咧,我有没有听错?这句话居然从离离的口中说出,不过……花心大少,呵呵,叶维还真像呢。 “你以为我想跟你坐呀。我还比较喜欢跟野火在一起,至少一路上有话说,比较不会无聊。”天呀!怎么连叶维今天也怪怪的。怪了,他们两个平常不会这样的。 “你们不要闹了,就这样了。野火坐前座,叶维你和离离坐后座。”不愧是领导人,尧很快地就把事情给搞定了。只见离离和叶维像仇人一样分别往车子的两个门走去,然后“砰”很大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呜呼衰哉,损失惨重呀!我忍不住为尧的车子祈福。可怜的你,成了受虐品喽。 “请进,萧姑娘。”尧还是像往常一样,帮我开了车门。在他的表情看来,一切正常,但为什么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呢?我甩甩头,坐进了车子。 “不舒服?”没想到尧居然探头进来,并且伸手模着我的额头。 “嘎?我没事啦。”我不安地拉开他的手,怕离离会介意。尧笑了一笑,还是一种很包容、很贴心、很了然的笑,一如往常。 我往后照镜看去,发现离离和叶维的表情还是很难看;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是否该开口说话,所以只能紧闭嘴巴,免得待会我成了受虐儿。尧发动车子,准备出发。看到我那副可怜的模样,他笑着腾出一只手,把我的发顺到耳后,说着:“别担心,没事的。” “野火,你来跟我坐啦。”没想到这时叶维突然出声,惹得离离脸色更难看。不过我想,或许她是因为刚才尧对我的动作,所以心里觉得不舒服。我挪了挪,尽量把自己和尧的距离给拉大。可是车子就这么小,能避到哪去呢? “呃,尧,我看我去跟叶维坐好了。” “不行,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去垦丁那次?除非你想睡,要不然坐后座你一定会不舒服。况且,现在你想睡了吗?”唉,没想到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我会晕车一部分原因是真的不舒服,另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心理因素了。 你想想,一个一直觉得自己会晕车的人坐上车后,怎么有可能不晕车。 这叫——自虐! “可是……”我欲言又止,往后照镜一看。唉!离离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了。 “没有可是。”尧说得斩钉截铁。 “叶维、离离,你们可不可以休战一下,不要一路上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还有,你真的要野火去坐后面吗?” “至少这样还可以听到呕吐的声音吧,总比现在旁边坐个木头好。”没想到叶维说出来的话不但没使情况好阵,反而让我一个头两个大。 “尧,我要坐前面。要不然旁边那个花心大少以为每个人都很喜欢跟他坐呢!自大!”没想到连离离都开始点燃战火了。她噼哩啪啦地开口:“有人舍不得野火坐在前面,想跟野火有多一点的相处时间,我们就成全他们呀!你就让某人跟野火在一起,反正我也不稀罕。” “我是舍不得,怎样?我看尧也不想要你这个木头坐在旁边。你看,跟野火坐多好。有天可聊,有话可说。”叶维居然火上加起油来。 天呀!我都没说话,怎么扯到我这来了。我按着我有点昏的头,开始觉得反胃起来。 “你们两个闭嘴!”尧吼完后,看了一下我说着:“怎么了,开始觉得不舒服了吗?” 话一说完,他不知从哪里模出了一颗晕车药,要我吃下。 “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吵来吵去的,这样大家心里都不舒服。出来玩就高兴一点,不要心不甘情不愿。如果不想说话,就看外面的风景;要是叶维想说话,那跟我这个可怜的司机说吧。”看着叶维想说话,尧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我不是女的,你就忍耐一点。大家不要吵了,让野火早点入睡,要不然待会你照顾她。” “嘎?ok,ok!我不吵了,我可不要像上次去垦丁一样,落得当某人的保母,还是你来。”叶维一听到要照顾晕车的我,马上休战讨饶:“还是你来吧,刘先生。我不吵,我闭嘴。” 听到叶维这句话,我和离离笑出了声,之后,西线无战事。或许是前几天的无眠吧,找总算在车子的音乐声中,慢慢入睡。 睡梦中总感觉得睡得不是很舒服,因为我可怜的脖子会随着车子的转动而左摇右摆的。可是睡着睡着,我突然发现好睡多了。我好像躺在一个很温暖的怀抱中,而且更奇怪的是,仿佛像春风吹拂着大地,有种温热拂过我的唇瓣。 好似在梦中,我看到了尧对我微笑。他的脸庞浮现的笑,不再是那种像包容小孩子的笑,而是带着宠溺及钟爱的笑容;我坠入了无边的情海,跟着他的心跳舞出属于我幻的步伐,属于我们的年代…… 乍然间,有人摇着我的身体。 “野火……野火,到了喔,快醒来吃东西。”是尧的声音,离我好近的感觉。 “不要啦,我还想睡。” “萧野火,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东西都吃完,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好呀!”换成叶维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到我的耳朵。“你敢的话,我就让你好看。”我依然没有睁开我的眼,没办法,现在这个睡姿实在太舒服了……好想再睡喔。 “萧野火,你是猪呀!你不吃东西也就算了,那尧不用吃呀!” “你很吵耶,叶维。我哪有要尧不吃东西,你……”感觉到叶维是不把我吵醒不甘心后,我睁开了双眸要跟他辩论,没想到一睁开跟,就发现尧在我的正上方微笑地看着我。 猛然间,他的脸就这样映进了我的眼中,一种奇怪的情愫在我们之间漫延着。我躺在他怀中!这个突然的认知让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 “还说没有,你不就躺在尧的怀中。”叶维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继续向我炮轰着:“你这样尧怎么吃东西。你知不知道一路上我开车已经很可怜了,你居然睡得那么好;现在更可恶的是,离离居然要我把你叫醒后才能去吃东西。她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只死猪,怎么叫都叫不醒。干嘛我就要听她的话,她以为她是谁呀!叫我不用来吃,我就不用吃吗……” “叶维,拜托。”我开口向他求饶,请他停止无理的轰炸行动。本来睡得好好的,没想到醒来居然要受那么大的虐待,早知道就不要醒来,继续睡觉算了。 可是叶维好像没到我的话,又继续念着。 “噢——”我申吟着,叶维如果再不停止,我的头就要爆了。 “好了,清醒就好。”还是尧开口有用,叶维果然止住那如滔滔江水的长篇大论。 “叶维你先去吃好了,我和野火待会就去,麻烦你跟离离说—声。” “好啦。你们快来,我可受不了跟那个母老虎在一起。”叶维嘀嘀咕咕地边走边念着,可是实在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他在念些什么,转头想问尧,没想到尧也摇摇头地笑一笑。 “吃饭了,待会就去旅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转过去。”听到这句话,我很自然地转了另一个方向,而尧也很顺手地帮我把头发给夹成马尾。“这样吃东西时比较不会掉下来。好了,走,我们去吃东西了。” 也许我真的是睡太久也睡笨了,我很自然地伸出手,就让他牵着我走向小吃摊。 晚餐就这样平静过去,没起什么风波,可是这种平静的气氛反而让我食不下咽。吃过晚餐后,我们住进了旅馆,房间的分配是离离和我、叶维和尧。 我和离离在沐浴包衣后就入睡,虽然我下午在车上已经睡过了,但是一沾上床,就如同叶维说的:“我上辈子可能是某种最爱睡的动物。” 没想到半夜,我反而清醒,这时才发现离离不在身旁。抬起手来看表,都三点了,她会去那里?急忙抬头往外看,才发现离离的身影透过窗户倒影进入了我的眼帘;而除了她外,还有一个人影与她交谈。 “白痴!”我低声地暗骂着自己,我这是在做什么呀!男女朋友聊天是很正常的呀!花好月圆,人家不辜负这美景,而我萧野火管些什么,大夥都是成人了,懂得轻重。” “去!”我又骂了——句。算了,睡觉。 可是脑子却清楚地像是播放机,将那天离离把头轻靠在尧的肩上那一幕,放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自己几点才人睡的,但在入睡前,离离还是没有回来。可是第二天睁开眼看到她,还是依然那么亮丽,就像早晨沾着露水的菡萏,那么的动人、艳丽。反观看镜中的自己,一脸怨妇样,苍白的脸庞像快三十岁的少妇,我想任谁看了都会摇头转身离去。 怨妇,怎么自己能想到这个形容词,我萧野火真是太佩服自己了。是呀,到现在还能苦中作乐的人,或许不是天才就是白痴,而我想,今天的我是后者吧。”野火,你好了没?”离离敲着浴室的门喊着。 “喔,快好了!” “那快一点,尧说要趁早上没人时到处走一走。” 喔的一声算是回答我听到离离的话了,而浴室外的离离也没再说些什么,不过我想她应该是到中庭跟尧他们集合吧,因为接下来我就只听到房门关起来的声音。等到真正确定没人时,我才慢慢地打开浴室门走出来。 其实我知道我在逃避,但总是弄不清楚自己在逃避些什么,努力地摇摇我的头,把那些让我不愉快的画面给除去,只是,事与愿违呀。 到了中庭,顺手接过叶维手上的简单早餐,看样子就只剩我一个人还没吃,于是一边拿着早餐,一边示意他们可以出发的讯息。这时尧突然走了过来,拉我到附近的小椅子坐着,要我慢慢地吃,慢慢地嚼。 “对呀,野火,你就慢慢的吃吧,没有人会赶你的。” “哎唷,叶维,你今天吃错药了呀?怎么口气那么爆。” “喂,你这女人真不能让人疼耶,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出发,让你在路上边走边吃好了。” “嘎?我哪有说什么,只觉得你今天心情不错,难道你真的没有吃错药?” “你才吃错药了,笨蛋!” “奇怪了,心情又不好了呀?” “被你那样说,谁会心情好呀,你告诉我呀。” “天才呀。只要是天才心情就会好,你不是天才,所以当然心情不好……嘿……”哈,又将叶维一军了,今天总算开始恢复美好。 “少爷我今天心情好,不打算跟你计较,放你一马。” “谢你喔。” “好了,别闹了。叶维,你就让野火好好地吃完,要不然待会出发时,就日正当中了。” 没想到离离居然开口打断叶维,而更奇迹的是叶维也没有回口相应,只是傻笑了事。天呀,今天世界回转了吗?昨天两个像仇人的人,今天居然可以这样说说笑笑。 “野火,别看了,快吃。”我想要不是尧开口说话,我可能就一张嘴张在那,连吃东西的念头都没有。 “喔。”我只能乖乖地应个声,然后低头把早餐给吞进肚中。 “离离,你很冷是不是?”没想到在我快吃完时,叶维发现离离没有拿外套,身体在发抖着。 “还好,早上有些冷,刚才吃早餐时还没感觉,现在才发现外套忘在房里。” “那我上楼去拿好了。”没想到离离话一说完,叶维就表明要帮她上楼拿外套。没想到叶维居然那么好心地想要帮我们,嘿!此时不奴役他更待何时;不过他什么时候那么好心过了呀? “叶维,你今天怎么那么好心呀?” “萧野火,我今天想当善人不行吗?” “没说不行呀,记得顺便帮我拿喔。” “为什么我要帮你?说个理由呀。” “是谁自己说要当善人的?” “我现在不想当了,不行吗?” “死叶维,拿一下你会死呀!” “就是会啦!” “你……”这个死叶维,真不能让他好过。 “好了,叶维你再不上去拿,有人要变冰棒了。”果然还是尧开口有用,叶维恍然大悟似的就停止跟我斗嘴,进入旅馆帮我们拿东西。 “记得要拿我的喔!”我怕他小家子气不帮我拿,那到时候不就换成我当冰柱了,所以只好没形象地在叶维后大吼着。 不久,我吃完我的早餐,叶维还是没回来。怎么那么慢呢? “离离,你还是觉得冷吗?”经尧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离离的双手紧圈着身体,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尧走了过去,把身上的薄外套给月兑了下来,披在离离的肩上。 “离离,你要不要喝点热的?我出去买好了。”不想看到他们感情的发展,所以我想了一个最笨的方法离开这里,等到我跑到了贩卖机前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把钱带出来。 终于明白为什么尧愿成冥王星了,因为只要有charon就足够,而这辈子想守候的也只有她。其余的流星群虽然壮观、虽然美丽,但永远都比不上一直待在他身旁的那个卫星,更比不上一起走过的岁月,纵使会因为外力而使其有距离,但是彼此之间的引力还是会将尧带回离离身边。 无聊!不知名的火气窜升到达了心脏,乱不舒服的。手一伸把叶子上的露水打落,没想到却弄湿了自己。 开始念着自己每次生气时必念的诗,希望能够开心点。“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在念些什么?”尧的声音冷不防从背后响起,害我失手抓下了一堆树叶。真对不起它们,在还是青翠时就落得如此。 “没有呀,你怎么出来了?” “你没有带钱,不是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 “你的个性就是这样,总是像一匹马,一听到枪响就冲了出去,热力很足,却总是冷得很快。” “啥?” “没事,对了,如果你没有带钱,怎么不进去呢?外头不会冷吗?” “还好,是有点凉。” “凉?”说着说着尧就抓起了我的手。“指尖都冷成这样了,还说凉,你怎么不会照顾你自己呢?” 我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回答着:“离离在里头,你不进去可以吗?” “她要我出来找你,怕你这个小孩子走丢了;还要我看你冷不冷,如果冷的话就进大厅等叶维把衣服拿下来。” “不用了,今天的山很美,我想在外头;况且等会儿太阳出来后,温度就会暖和点。” “那我陪你看山吧。”话一说完尧马上贴近我问着: “真的不冷?我还以为我可以为女士服务呢。” “你怎么说话愈来愈不正经了,再说,你的衣服都借给了离离,你怎么为我服务?少装了,如果你想巴结我,请我吃东西还比较有效。”我挥一挥手,一副认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的表情继续挖苦着他:“我是野火耶.你不怕被灼火给烧伤呀。” “如果是衣服当然会被烧伤,但是……” “但是什么?”看见他又有那种坏坏、还挑了眉毛的表情,我就感觉到危险近了,不由得心惊胆跳。 “但如果是人体暖炉,那就不用怕野火的火了。”他的话一说完我马上发现不对,想转身离开时,已经整个人跌入了他的怀抱中。 两个人的身子之中全无空隙,他用手反捉着我,臂膀贴近时我才发现自己身体的温度像初春快融化的霜,而他的体温才是一把火向我扑来,燃烧着我。 在冷与热的交流间才明白,无论我多么努力,还是敌不过他的速度与侵略,每次总是被他抓个正着。一再的抗争中失去更多,发现自己的心跳及心动竟是如此巨大与震撼着整个脑子。我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也开始排斥去听自己的心声与理智的争论。 “野火……”低沉的声音居然和我的心跳踩着同步调,蛊惑着人心。“你为什么总是蒙上了一层纱?山雾会散去,而你心中的隔阂什么时候才会为我打散?野火……” 尧只是抓着我,一直重复喊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等到我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我开口要他放了我。他只是紧紧地、狠狠地将我搂住,等彼此都快没呼吸时才将我放开。 很尴尬的情况因为叶维的出现把暖昧的气氛冲淡。 叶维边跑边叫着:“死野火,你把衣服放在车子里头干嘛?害我在你们的房间找都找不到,你想害死我呀!” 我马上离开尧的身边,几乎是逃命似的跑到叶维那头。 “野火,你很冷是不是?跑那么快干嘛?外套又不是不给你。咦?你的脸好红喔,好像很热的样子。你到底是冷还是热呀?” “没有啦,脸红是因为刚才跑步暖身。外套给我,快点。” “你不会客气点呀!说谢谢,要不然我把你的丢进水沟。”叶维停顿了下,顺手把手上的另一件外套给了我。 “这是尧的,拿给他。” “你自己拿去啦!”我慌乱得不知如何去回答。 “喂,萧野火,你今天怎么了?”看样子叶维又要念了,他怎么比老爹还要罗嗦呀! “叶维,不用了,我自己拿。”没想到才一下子没有注意尧,他就已经走到我背后来,身子像无意似的贴着我的背,手在我的肩上横越到叶维那头拿着衣物。“叶维,谢谢。” “你看尧多有礼貌,哪像某人。哼!”叶维居然哼了一口气,好像我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是尧拿了衣服后还是没有离开我的身后,反而因为叶维这句话,他更贴近我。唇移动到我的耳边说着:“叶维,你说的某人该不会是指……野火吧?”最后更将我的名字用很轻的口气给呼出。 我知道,我的脸一定又红了。 “哈!怎么会是我呢?”我一转眼看到离离走了过来,马上勾住叶维的手,拉着他往入口走去。 “喂,野火,你轻一点啦!呀,会痛那,慢一点,你在赶什么?”叶维哇哇大叫。不理会叶维的碎碎念,我要他付钱就往里头走去。 第五章 总算走累了,找个地方休息吧! 此时太阳已经完完全全露了出来,薄纱般雾气因为温度渐热而消失于大地之间,青翠的竹林内传来风吹过沙沙的声音。 在石椅前叹了一口气,享受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可是我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很久,才坐下来没多久的时间,尧找到了我。 “怎么闷闷不乐的?”他抚平我皱起的眉头,陪我坐了下来。 “没事,你怎么没有去陪离离?”我没有躲开他,在他轻柔的手劲下,我展开了许久不见的微笑。我想我开始贪恋他给的温柔,即使知道这温柔不会很久。 “她现在不用我陪,反而是你比较需要。” “我,为何这样说?” “野火。”尧站了起来,望着山岚背对着我说着:“你明不明白自己心里真的要些什么?你总是像个小孩子,在你的表情中永远都只有快乐、不知愁、天真。我很想要你一直保留着这分纯真,却又埋怨你成长得太慢。没有人可以一辈子都无怨无海地保护着你的,你明白吗?” “尧……”为什么他说起这个,我不懂。保护着我?一辈子?成长? 他转了过来,身体更倾近了我,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霎时成了咫尺,我在他的瞳孔中望见了一片深情,夹着炽热与认真的深情。不是捉弄、没有玩笑的成分存在,更不是以往朋友之间有所保留与顾忌的神情。他这种眼神又代表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你的心中要些什么?什么时候才会跟着潮水的节奏起舞,而不是只在岸边观望着?” “尧……我不懂你说什么啦。”我开始想住后退,离开他所强行进入的天地中。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像是知道我想逃避似的固定住我的肩,让我一步也离不开他。 “记不记得我们刚见面时,答应要当对方一辈子的朋友,永远都不要因为外力而使彼此间的情谊变调。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要当你的羽翼,把你永远收在翼下,不让风雨来折损你的一切,不让外力来改变你的真、你的美。” 尧看着我的脸孔,叹了口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有一天找到一个你愿意……而他也愿意保护你的羽翼时,我们就不可能回到最初,我们之间就不可能只剩朋友的关系。如果我也找到我想保护的人时,你又该定位在哪里呢?野火,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 我定位在哪?羽翼?我苦笑在心,他不是找到了吗?而那个人不就是我的姊姊,我这辈子最不可能伤害的人吗? 为什么在一切快成定局时才问我的感觉,为什么在他已经下了决定之后才告诉我该正视我的感觉?为什么说会跟我一辈子的人是伤我最深的人?为什么总给我承诺后才悔未来一笔抹去? 我不是画纸,不是作画后不满意就换一张;更不是换不成后就用其它颜色将它掩盖了事。 “请你放开我。”我冷冷地回答,不想当替代品,更不想把自己丢入不可自拔的深渊中。 “野火,你误会了,我和离离之间……” 尧的话远没说完,就听到离离唤他的声音。我们同时转了过去,看见她的脸庞流下了两行清泪。 逃!这是我唯一的念头,等到我开始有意识时,不知道自己已经离他们多远了。只是从远处传来的声音让我了解,还是有人追上了我,定眼一看,原来是叶维。 其实我多希望追上我的人是尧,而不是叶维。只是那个名为刘竞尧的男子不能与眼前的叶维交换;那位刘竞尧先生目前或许正拥着另一个女子,安慰她滴下来的眼泪,那位幸运的可人儿正是我的姊姊。 “野火,你还好吧?”叶维或许被我阴晴不定的脸色给吓到了,关心地问我。 “没比现在更好的了。你担心什么,我是萧野火耶,又不是普通的女人。” “野火……”叶维迟疑的口气与—副有话却不敢说的表情,突然间让我感觉好累。我们是多少年的哥们了,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呢? “姓叶名维的男人,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好不好?不要像女人一样吞吞吐吐的,看了就烦。” “野火,事情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其实竞尧和离离之间……” 我不耐烦地打断叶维的话:“好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提起他们的事了,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谢谢你了。” “萧野火,你听我把话说完可不可以呀?!”叶维见我一副要理不理的样子,居然开始对我大声了起来,要我把他的话给完完整整地听完。 “好,那你就说呀。” “总之,唉——反正事情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就对了啦。”叶维停顿一下,又继续说了下去:“只要你离那个陆重言远一点,你就会看得到事实的真相了。” “关他什么事,你不要什么事都扯上他好不好?而且我就是要跟他好,我就是要跟陆重言很亲近,你能拿我怎么办?”说着说着,我简直狂叫了起来,声音在林子之中无边界地向四方扩散,不停地向远方传去…… “萧野火,你有没有大脑呀?” “没有,我是白痴,你忘了吗?” “你……”叶维脸色瞬间变色,眼神穿过我向身后看了过去。 是尧!心猛然跳了一下,虽然他没有出声,但我是知道那口是他。唉!怎么刚建设好的心又像风吹过湖面般水波荡漾。 这次尧没有接近我们,只是站在一定的距离外对我们说:“叶维,你陪野火到处去逛逛,我跟离离一组,中午时在旅馆前集合。” “为什么要我跟野火呀?……好啦,中午见。”叶维满心不甘愿地应了话,就抛下我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去。 稀罕!我也不理叶维,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来。”离离这句话果真让我们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四个人对看后,离离又说:“出来玩为什么要这样?要嘛,就四个人一起行动;要不,就现在打道回府。怎样?” 还能怎样,离离什么没有,就是决心和耐心狠强,又不是要找死,她要怎样就只能顺着她了。 “不说话,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和叶维走一起,你和尧一起可以吗?” “可以。”都用命令的口气了,我们还能怎样。谁叫离离的年纪本来就比我们大,除了听大姊的话还能说些什么。 就这样两个人走在一起,以免马路上挤了四个人,造成大家的不便;不过清晨的小径上也没有什么人就是了。 我和尧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样保持一定的距离走着,静静的;默默的。无声之下,我反而能听见鸟语和感觉森林的洗礼;柔柔的风吹过,轻轻触模着脸颊,在呼吸中留下属于自然的芬芳。 不知不觉走了好久,虽然感觉很舒服,但还真的有点累了。 “要喝东西吗?” 他总是知道我想些什么,我要些什么.只是现在这种暖昧的情况,谁也无法打破。 “好呀。”我想通了,这种情况既然无法改变,就只能选择去接受。悲伤过一天,快乐也过一天,我只能选择打开另一扇窗,不泪流。 他惊讶于我的改变。其实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不是吗?就算要离开,也让我保留这一刻,心碎是以后的事了。 “怎么,不请我喝饮料吗?那么小气,我请你好了。” “野火……” “嘻!怎么了,这不像我会说的话吗?” “像,像极了。走了,带你去喝东西,要不然待会你又像缺水的鱼,在那边吐气。” “有那么惨吗?” “没有,走了。”尧伸出了手。 “好呀。”我也没有顾忌地握住了他。我们相望,笑了出来。又回复到以前了,虽然是有那么—点不一样,但比刚才好多了,不是吗? 零岔口 从溪头回来后,我正式离开了系会,来到学会帮尧的忙。虽然大伙口头上没说些什么,但眼神中的暖昧神情,我知道自己这个有点像空降部队的人已经引起民怨了。尤其是尧对我关心的程度及友好的举动,和叶维最近严重缺席的行为,让人更觉得匪夷所思,模不着头绪。 就例如现在,我偷个空在学会整理资料,尧却带了一束红玫瑰大刺刺地走了进来,插在我桌前的花瓶中,而且这花瓶还是他在我第一天来学会时,就买来摆在我桌上的。 唉!众人的眼光开始聚集了过来,我小声地哀号着:“你怎么又买花了,而且还插在我桌前,你要害死我是不是?如果让离离知道,她会怎么想?这点你有没有想过?” “买花是因为屋子里有植物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而且就这么刚好花瓶在你桌前,所以只好插你这喽。” “嘻皮笑脸,没个正经。既然你这样说,那我把花瓶摆在你桌上好了,以后你就自己买花,放在你自己的桌上,ok?” “不行啦,让人知道我喜欢花,会很难为情的,所以还是摆在你桌上比较好。” “怎么样你都有理?” “难道你不喜欢?” “我可没说喔。” “这就对了。别说了,再争论下去,花都要哭了,你不想让花认为你不喜欢它们吧。” “油嘴滑舌,你跟叶维学坏了呀?对了,最近怎么都没有看到他?” “你认为呢?”坏坏的表情、贼贼的笑容,怎么以前都没有发现他有这一面呢? “难道是……”我不确定地问着,见他点点头。天呀!“这次又是谁啦?他这小子对谁都没有很认真过,这次又是那个闺女惨招毒手。告诉我,让我去解救她们。” “你呀,别替她们担心了,而且叶维再也没有比这次更认真地去付出了。” “是吗?有没有看到我怀疑的眼神,我才不信呢。从小到大,他总是说哪条街的妹妹漂亮,哪个学校的女孩正点,可是每次有人追他时,他又说她们不是他的type,老是用这个理由,也不见他哪次有真心过。” “那是因为他太在意了。” “在意?不懂。怎么你们最近都在说这些让我不懂的事呢?” “不是你不懂,”尧贴进了我,故意制造暖昧的气氛。“那是因为你的心还没完全在这里,如果有一天你只注意着某件事,你就会看清真相。” “反正你不想跟我说就是了。”我退离他远一点,没想到他又逼近。 “不是不说,是还不能确定你的心在谁身上。” “你说些什么呀?”我打哈哈地想把问题混过。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呢?”尧伸出了手,就像平常在四下无人时,他会像个哥哥似的顺着我的发。不过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下,他怎么还是…… 我把青丝抽离他的手中,见到大家已经开始在窃窃私语了。我最怕这种流言了,不知道怎么去使其他人不说,又不知道如何去拒绝尧的关爱,只好让目光离开人群不看,只是苦了我的耳朵不能不听,无法关上。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祈求着尧,请他住手。 他扫了其他人一眼,大家又乖乖地低下头去做事,不敢看这边。不过等尧把头又转向我时,有几个女孩子抬起头来带着怒容看着我,好像我抢走了她们的玩具似的。 奇怪了?若是她们要追尧,就放胆去追嘛,又没有人说不可以,干嘛暗恋着尧不敢表达,却又在这里像机关枪似的扫射每个接近他的女人。 “有人在叫你耶1”果然那群女人已经看不惯了,借口有事找尧谈天。“去吧,莫负美人恩呀。”我取笑着他。 “别闹了。”他无奈苦笑着。 “尧学长!”见尧不过去,一群女人喊得更大声了。 知道吗?那种情形有点像一种款式的闹钟,如果你不起床,它就一次叫得比一次大声。真好玩,如果尧一直不过去,我倒是想试看看她们的音量会大到什么程度。不过还是算了,刚才一直跟尧聊着,忘了还有事情还没解决呢! “你过去吧,我这里也有事情要弄。” “那你忙吧。”带着歉意的笑容,他朝她们走了过去。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示威地对我挤挤眼。我不理会她们,继续努力工作、工作。 “萧野火,外找!”唉,我今天怎么那么幸运,这么受欢迎呀。放下笔往外走去。怎么是他? “有空吗?我有事想找你谈一谈。”低沉的男声在口气中有着悲哀。 “好呀,到餐厅谈好吗?” “随便。” 到了学校的餐厅,点了东西后我选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好险今天的人不多。我最讨厌中午吃饭的时间,总是人山人海的。 “怎么了?”坐下来之后,我开口问着对面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来找我的人——叶澄。 “你们上个星期出去玩了,是不是?”澄哥的口气中充满了不安,我一直以为他对离离的感情或许放得不深,没想到我错了。 在他的口气中,我知道无论澄哥处理其它事情是多么理智、在长辈的眼中是多么优秀的人,但面对情关,他终究还是陷入了。感情,真的不是大脑可以控制的东西。 所以我只能选择装傻:“嘎?” “野火,你老实跟我说,离离是不是爱上了别人?”没想到叶澄开始利用他的气势压迫着我。 “呃?”澄哥要我怎么回答,一边是我的亲人,一边是从小到大对我视同亲妹妹的叶澄,无论我回答些什么.都不是双方想要的答案。为什么他们的事情总要扯上我?尤其是当我已无心于爱情这事时,事情偏偏接踵而来。 “野火,你不要瞒我了好不好?现在我只能问你了。”叶澄收回了气势,疲惫的脸孔上显现出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找谁解决。 我想,通常对自我太有把握的人,也很容易摔得重;对于澄哥和离离之间,或许就是大过于稳定、大过于理所当然、所以彼此总没有发现对方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对方真正要些什么。 我不明白以往离离到底对叶澄有多少的感情?但从那天她和尧之间的态度及她事后回答我的话,澄哥显然已经出局了。 心变了,是怎么追也回不来的。没有天长地久,尤其是你开始在祈求能一辈子时,现实总是高你很近,而梦想……太远。 “我们是一起出去玩没错,但我不知道离离是否爱上了别人。我想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她比较恰当,毕竟我不是她,无法替她回答你。” “是跟刘竞尧吗?”没想到澄哥还是没有把我的话给听进去,又开始追问我: “你应该去问离离的。” “你只要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走得很近。” “我不知道。” “野火!”上扬和警告的口气,叶澄的语调中充满着风雨欲来的气势。 我闭口不答的态度,反而引起了叶澄的怀疑。 “离离有没有想过刘竞尧比她还小?她有没有想过这种爱情可靠吗?……”说着说着,叶澄开始紧紧抓住我的手,狠狠地握住,仿佛我的手就是刘竞尧本人。 “澄哥……痛!”我低语呜咽着。叶澄那种激动的举动已经使我害怕,更不用提说我的手还在他的手中。 “野火,你们那天出去时,她是不是跟刘竞尧在一起?他们是不是玩得很快乐?多久了?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不知道啦。”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中蔓延,手上的痛楚让我想起了身为一个配角的悲哀。叶澄现在和我是同样的地位,只是他放不下、断不了情丝,又不甘心自己已经沦为配角,所以不断纠缠,想让自己能重回舞台上。 只是无奈这段戏已经写好了剧本,安排好了角色。 “为什么?为什么?”澄哥愈把自己困在迷局里,相对的手劲也就愈强。 我已经痛得受不了,脸上泛起了痛苦的红潮。就在我开始想要唤起叶澄的理智时,有人冲了进来,往叶澄的月复部揍了一拳;也因为这样,我的手终于离开了叶澄可触及的范围。 抬起头来看——是尧,他来了。 我因痛楚流出的泪,滴潺成涓流……哭是因为他的到来,哭也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我的心。 “很痛是不是?都瘀青了。别动,现在不揉的话,到时候你痛得更厉害。” “尧,小心。” 我和尧都太注意我手上的瘀痕,忘了还有叶澄的存在。澄哥趁尧和我都分心时,还了尧一记。 “你既然有离离了,干嘛还来招惹野火!”澄哥想把我拉离尧的身边,而尧更快抓住了我,然后我就成了夹心饼干在中间进退两难。“还是你想要脚踏两条船?刘竞尧,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想这不关你的事。你和离离之间的事情请你们自己去解决,不要扯上野火。” “是吗?”澄哥转向我,警告似的对我说着:“野火,你还看不清吗?他是两个人都不想放,两个人都想要。” “叶澄,请你不要因为个人观感来扭曲我的话。我刘竞尧这辈子只要一个人,至于那个人是谁,你管不着。” “管不着?是你不敢说吧!要不然你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你要离离或是野火?” “我说过了,你管不着。” 我就这样听着他们两个一言一语,话中充斥着火药味。我开始怀疑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为什么我要受这种莫名的气、为什么他们的事情总要我来解决! 我快速地离开这个是非地,只要离远一点,心也会好一点。 我走出了校门,漫无目的地走着、搭车、换车。看着车窗上我的倒影,觉得一切都好虚假,没有什么是真实的,没有什么是可以继续的。多希望世界在这一瞬间停止,多希望地球不要再运转,教心不要再痛。 “萧野火。”下车后有个声音叫着我的名字,我不想理、不想听;好希望现在的我不是萧野火。 “萧野火,你没有听到吗?”那个叫我名字的人拉住了我。好痛!我猛然抽回了手。 “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陆重言强行地把我的头给抬了起来,要我看着他。 “没事。”不想说,甚至希望现在不要有人认识我。 他也没再多问些什么,只是要我跟他去一个地方。我如枯木般的被他给拉上车,然后下车、上楼、坐下。 满天星光曾是我最爱的地方,为什么现在星光不是星光?现在的穹苍在我的眼中只是个不能交集的思念、无法运转的感情。 看着室女座的星系,手不禁去触碰颈子上项链,泪开始在眼中凝聚,然后如同天空厚重的云层中那想要解月兑的雨滴一点一点地落下,无声地流下脸颊。伸出手捂住垂泪的双眼,可是怎么也掩不住我那空洞的心灵。再也找不回了,无论如何,我都再也回不到那平静无波的心思,再也寻不回那天真不知愁的过往,我……该怎么办? 终于我的泪流尽,望着一张又一张的天文景观,心情在那点点的星光中开始有了平静;虽然做不到让自己解放,但至少可以好过一点。 “要不要喝点东西?”陆拿着一杯浓汤,走了过来。顿时间,室内充满了玉米浓汤的味道。 嗯,哭累了,肚子真的有点饿。我点点头,接下了他递给我的杯汤,他示意我走到员工休息室,以免待会给人撞见了可不好。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传到了心里,暖暖的;活力一点一滴地又回到了体内,野火开始燃烧。 “很好喝,谢谢。”感谢他什么都不问,因为最好的疗伤方式是独自一人,而不是把伤口摊在阳光下。”你以为说声谢谢就没事了吗?”他没好气地说着,头摇了摇,表情像是说着我怎么那么天真呀! “要不然该怎么办嘛。”知道他不会为难我,放心地和他谈天说地着。 陆走到了属于他的位子,然后从椅子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大堆的文件,放到了我的桌上。 “这就是你前几个星期跷班所跷掉的工作。” “我咧,怎么那么多呀?你整我的是不是?” “拜托小姐,你以为不用加利息吗?” “但是,你也太狠了吧。” “相信我,还有更多好事在后头,如果你不开始工作,利息照算。” 我们大眼蹬小眼,相视笑了出来。 “好啦,算你狠,我做就是了。” “别抱怨了,过不久要举办个大活动,这几天大家都忙得要死,只有你好命还可以休息。”说完,他回到了他的座位拉开了抽屉,果然,工作量是我的两倍。 *** 流言散播的速度的确是很快的,那天我和叶澄的事情已经在学校内引起广泛的讨论,传言不外乎是我另结新欢;然而旧情人不甘心到校来找我谈判,双方一言不和下起了争执,然后大打出手。 反正我最近走到哪都会有人关注,像极了动物园中的猴子,讨厌死了。 可是我并没有逃避我在学会中的工作,因为那是一种责任,只是尽量做到少跟尧接触、少跟他说话;反正学会中看我不顺眼的人那么多,许多该我跟尧讨论之后才进行的事情,都会有多事的人去问尧,然后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也好,无事一身轻。 下课或空闲的时间,我总是跑到天台馆去当仆人,反正也无处可窝,就把那当家了。 “怎么了?还有事情吗?”是陆重言。 “没什么重要事情,只是那天有个人喝了我一杯玉米浓汤,我来找她要点代价罢了。” “哇!你怎么那么小气呀。” “不是小气,是尖酸刻薄!” “哈!真是说得好极了,你说要我怎么赔你呀,” “就陪我到展望台坐坐吧。” “你是不是不懂国字呀,此赔非比陪。” “你又没写国字,你只是说国语而已呀。” “挑我毛病。” “算是挑毛病吧,一个人在展望台太奇怪了,所以想找人去看看。” “不是晚上的夜景比较漂亮吗?”不是我故意要问,大部分的人都喜欢晚上到展望台,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要陪我到晚上就是了。”没想到陆居然抓我的语病。 “我可没说喔,是你多想。”我连忙撇清。 “开玩笑的啦。其实白天和黄昏时的景色最美,尤其是下雨又天晴时,真的有万丈光芒的感觉。千丝的金线落在淡水河上,看再多次都值得。” “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我能想像那种美景,听了就好想去喔。“我跟你去就是了,不过,七点时我要回家,要不然我老妈会念死我。” “放心啦,我会准时把你载回去的,ok?” 除了跟他去展望台外,我能怎么办呢?现在回去一定会碰到离离或是叶维,也许还会遇到尧,所以还是找其它的地方比较好。我知道这种行为有点小家子气,但时间还没能将我的心平复,我还不能处之泰然。所以离开是我想到最好的方式。 “只好如此了,我牺牲一点。”装得很委屈的样子,会不会太假呀。 “谢姑娘的牺牲喔。”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展望台。果然,白天的台北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其实晚上时最亮的灯光是桥上的车光,而不是一些你叫得出名字的建筑物所营造出来的光;夜晚的台北只能看到车灯,难怪有人说台北的夜景没特色,而且还打算改造台北的夜景。 我点了一首foreverlove。虽然爱情不完美,但听些山盟海誓也算安慰,寥胜于无嘛。 “要喝什么?”陆重言开口体贴地问着。 “果汁,谢谢。” 我们随处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外头,聊些学校的事,聊着天文馆所将要进行的活动,很惬意,也很随性。一切都很好,直到他问起了我的项链。 “刘竞尧送的?” 我愣在那里,不晓得怎么回答。 “那就是喽。要是我,一定不会送你处女座。” “嘎?那……其实,是他送的设错,但是是因为我帮他忙,所以他才买来送我的。”我解释着,天晓得我干嘛要这么费唇舌。 “你晓不晓得我会送你什么?”陆重言话题一转,提起了刚才的问题。 我有点结巴地回答着:“我……不知道。” “我会送你地球。因为你就像是个充满活力的生命体,在浩瀚的宇宙中是最美丽的那颗水蓝色星球。”陆似笑非笑地说箸。 “喔——谢谢你喔!”我只当它是个恭维,漫不经心地开玩笑。 没想到他居然脸色一转,说出了更让我讶异的话:“野火,我喜欢你,而且打算从此刻开始追求你。” “嘎?”我听错了,对不对?我向陆的方向望过去,希望他只是开开玩笑。 “野火,我不是开玩笑,你要我说几次都可以。我喜欢你,而且从此刻开始我要追你。” 看着他的表情,天呀!这次怎一个乱字了得。 第六章 在听完他的话后,我把头低了下去,一时之间,不晓得怎么样的反应才算是正确。 坦白说,陆重言的表白让我很感动。不可否认的,我也曾经喜欢过他;不过现在回想,那也只是一种迷恋、一种错觉。 当初会如此迷恋着陆,或许只为了一个原因,因为某个部分的他跟尧相似。一样触碰不到的心、一样不想被人探知的个性、一样对事物的执着。虽然桀鹫不驯到有点惹人讨厌,但却又能在众人中自由游走、不被拘束。其实他们俩的差别不过在陆是里着较少糖衣的人,而尧…… 音乐在我耳旁响着,cary brlow缓缓地唱着情歌。钢琴的音质是最适合恋情的开幕与结尾,而当爱情在进行时,是没有任何声音可以取代的。 纵使尧和离离的爱情已经是处于进行式,容不下一粒沙子,但我这头却无法说服自己放手;时间或许会冲淡过往,只是时间走得快与慢,却是人类最无法强求的。 不久前,我还曾经和尧来过这里。那天的天气比今天冷,广大的空间中只有少许的人,感觉有点冷清,但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他替我点了一杯茉莉花茶,温热了我有些寒意的身子。看着底下忙碌的人群,突然想到这, 而陆只是狼狈地别开眼:“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喜不喜欢,而是我还是对他……”我的目光透过玻璃看着远方的天空,语气如作梦般的说着:“只是我对他还是无法忘情。” “我没有把握到那个时机,对不对?”陆重言摇着手,打断我还想说出的话:“如果当初我在明白你的心意时就追求你,或许我还有办法把你从刘竞尧身边拉开,只是错过了,一切都不同了?” “或许吧,我不知道。或许我根本没有迷恋上你,我一直是喜欢他的。”其实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总是在离开后才发现原来你心中还是对前一个人有感觉;总是在事过境迁后才发现对过往难以割舍。 “是吗?”陆重言的眼光中浮出了晓谕。“真不晓得他还在磨蹭些什么?”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地问着。 “野火,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嘎?” “哈!我真替刘竞尧可悲,原来你都没有发现。”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不喜欢人家跟我打哈哈。” “我没有跟你打哈哈,只不过这种事情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说;总之,如果他还没采取行动,我就不会放弃。” “你不要开玩笑了。”看着他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更快地把心中想说的话给说出:“你忘了你还有个她。” “她?关她什么事,我和她已经过去了。”他斩钉截铁、一口就否决我说的话。 “但你确定你不是用我或她来忘记某些事吗?” “你听到了什么传言吗?”他审视着我的表情,想从其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没听到什么流言,只是在想,或许你也有一段难忘的过往,跟我现在一样,不是遗忘,而是把它埋在最深处,然后在上面种上一些花花草草来掩饰。”望着他些许不自然的脸色,我明白我说到了重点。“对不起,我太逾越了。” “没关系,不过我开始想,没有追到你真是我的失策。” “有时候当朋友还是比当情人好,不是吗?” “是呀。”陆重言的表情是那样迷蒙,像是在缅怀些什么似的开口:“至少你在结束一段友情时,失去的只有朋友;但在结束一段感情时,失去的是情人和朋友。” 或许他感觉到泄漏太多私人情感了吧,陆的话题马上一改:“不提了。不过你和刘竞尧之间的事又怎么说?” “我们?’’陆怎么这样问我,他不想提起感情的事,我也不想呀。“顺其自然吧,我也不知道。”我无奈地回答着。 “这样不像萧野火喔。” “刚才那也不像陆重言呀。” “开始觉得跟你只当朋友大可惜,真的不考虑我?”虽然他的表情很认真,但总觉得现在陆重言的眼中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其实在他眼神中半真半假的感情谁也模不清;既然模不清,又何必去想些有的没的呢?i “趁现在还能当朋友时就要把握,何必自找麻烦、自讨苦吃呢?况且你对我也是半真半假,我们心里都还存着—个人,你能确定当情人会比现在好吗?” “果然是这样的回答。”陆的眼中浮着赞赏,开心地说着:“好险我对你的感情还放不深,要不然就尸骨无存了。” “哈!别开玩笑了。陆,我们这辈子或许再也不会对另一个人放同样的感情下去。” “说得好。希望我们两人的未来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开心地到柜台前点了饮料,等到服务人员把东西送来后,我才发现他点了screw driver。 “能喝吗?”他拿起杯子询问我。 “当然。”浅尝一口,真讽刺,酒入愁肠愁更愁。 我们就这样谈天说地,从系会、学会到天文馆的工作,教授的授课到学校行政政策,都是我们聊天的范围。不知不觉也到了用餐的时间。 . “饿了吗?”看着外头已灰蓝的天空,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到teaforthree用餐。 开玩笑,当然好呀。上次的主厨特餐美味得让我不能忘怀,这次怎么能错过这个良机呢? “可是你不是要回家吗?” 喔,shit!他知道我要回家还故意提要去teafor three用餐的事,太可恶了。算了,打电话回家给老妈吧,就说有事情不能回家好了,要不然给老女乃抓到我的小辫子,以后就有苦日子过了。 “我打电话回家报备。” “不怕待会被削层皮?” “被削层反我也认了。”看着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我没好气地开口:“谁叫你要说呀,现在没打电话回去,待会吃饭会吃不下,又可怜我的胃了。倒不如现在打电话回家,反正时间还早,吃完饭后再回家,应该是不会被骂的。” 其实我也没把握打电话回家比较好,还是不打电话回家。见他拿出手机来,我也不客气地接手打电话,不过真是……太帅了,是电话答录机的声音,老爸和老妈没有在家。嘿!逃过一劫。 我匆匆地留了言,示威性地单手比了v给他看。 “这样你也高兴呀。”换他没好气地回应着我。 “对呀。” 就这样笑闹着我们来到了teafor three,可是一进门就只看到杨皓滕,没见到何韵情。奇了?我还以为他们两人是焦不离孟、盂不离焦的呢。 丙然,陆也觉得奇怪,开口问了杨皓滕:“韵情呢?你们吵架了?” “没有,她不晓得怎么了,一下午就坐在那里。”杨皓滕手指了一个角落,依稀看到何韵情的身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说,就这样坐在那里,连我都不理,说笑话给她听,她居然叫我走开。喂,她会不会变心了呀?” “你不要发神经了好不好。女孩子不理你,你就说人家不爱你了呀!”我有点受不了地回答。 “可是她从来没有那么冷淡过。”杨皓滕又往那个方你要烦恼的是该怎么把我的胃给填满。” “我知道他会解决,可是对于自己心爱的人发生了事情,却帮不上忙的感觉真差。唉,我提这个干嘛呢?我带你去吃东西。”看得出来杨皓滕老兄的心情不好,但他还是很尽职地帮我张罗晚餐。 许久,陆重言跟何韵情才走了出来,但现在换成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怎么了?”趁着皓滕兄跟韵情姑娘闪到一旁说话时,我关心地问着。 “没什么。” “喔。”既然陆不愿意讲我也不勉强他,毕竟我们还不算是可以把所有心事都掏出来说的朋友,所以我又乖乖地吃着我的晚餐。 “野火,拜托你一件事可不可以?”不久后,陆居然蹦出了这一句话,神情变得一脸绝然,看来他似乎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嘎?”我不明地问着。 “当我的女朋友。” “你说什么?!”我大叫并开始觉得不对。会大叫的原因并不是以为他放不下,事实上,他跟我一样,对对方是有好感没错,但不至于到难分难舍的地步。 “帮我这个忙,好吗?现在我只能想到你来帮我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忙?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样没头没尾地要我帮忙太突兀了吗?” “唉!”奇了,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叹气。要帮他吗?不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种忙是即使想帮也帮不上的。 “你先说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没事。”他又开始避重就轻地回答,然后扯开话题地问我今天的晚餐好不好吃。虽然我很好奇,但既然人家不想谈,我也只能跟他一起打哈哈,把问题给掩饰过去。 虽然说陆极力地隐藏自己的心事,跟我一起说说笑笑的,可是从他没怎么动到的晚餐中,我依然可以感觉得到他沉重的心情。晚餐过后,他依言载我回家,一路上气氛沉静了许多。我想,他在调整自己的心情吧。 回到了家门口,下车时我还是忍不住多事地问了他: “真的没事吗?有事还是说出来会比较好。” “已经没关系了,不谈也罢……记得喔,明天还要到天文馆布置呢。” “不会吧?连布置也要去帮忙呀?” “没人手嘛。”他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 “如果你的课跟我的没冲到,我可以载你去。对了,你什么时候没课?” “喔,没关系,我自己去好了。” “那好吧,晚安。” “晚安,谢谢你的晚餐喽。” 他笑笑后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见我走进家门后才听到他的车声离去。可是我一进家门就发现不对了,老爸和老妈都坐在客厅等着我。 来不及退出门外,就听到老爸喊着:“萧野火,你给站住。” “又怎么了?我先说我有打电话回家喔,是你们自己不在家的,所以我才会出去吃晚餐。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不回家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装出无辜的表情,心里开始在求着老天。 天呀!如果它能帮我度过今天,我以后的每一天一定早晚三柱香,大鱼大肉地供奉它。 其实我本来还想发表我的长篇大论,以郑重声明我没有错。可是老爸却很不耐烦地打断我,问着:“你姐呢?” “我不知道呀。” “怎么连你也不知道,那离离会跑去哪里呢?”老妈开始怀疑地问着。 “我怎么会知道,或许她是跟同学出去了吧。”我耸耸肩地回答着。 可惜老爸和老妈并不接受我的说法,两个人开始了热烈地讨论。 “老爸,你想离离会是跟谁出去呀?咏晴说叶澄已经好几天都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想跟离离有没有关系呀?” 喔!不会吧,连叶妈都在念了,可见问题真的很严重。难道澄哥最近真的已经很反常了吗?一大堆的问号在脑中,好烦! “是呀,叶兄也说叶澄最近反常得紧,真不晓得最近的年轻人怎么想,怎么会把事情弄成这样呢?” “离离也真是的,以为不久后我们两老就可以看到她披婚纱,风风光光地出嫁到叶家。没想到她一句‘我有心上人了’就把我们安排了十多年的美梦给打碎。现在两个女儿中只剩下野火会嫁到隔壁,留下来陪我们两老了。” 我?不会吧?我跟谁?怎么又扯到我了,老爸和老妈最近是昏了吗?我不是已经说过我对叶维没感觉了,怎么现在事情又变成这样? 我开口想要跟老妈把事情说清楚,没想到她还在那边唠叨—— “老爸,你想离离会不会嫁到很远的地方呀?这样我们就看不到女儿了,这可怎么办呀?将来孙子离我们那么远,这……” “妈,我拜托你好不好?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你还说,我看你毕业后就赶快嫁到叶家好了,以免夜长梦多。” “我求你好不好,老妈,我不喜欢叶维,从以前到现在都不喜欢他,更别说嫁到他家了。” “你说什么?” 看着老妈又气又急的脸孔,天呀!我怎么那么白痴地把问题给扯到自己身上。刚才早点溜了,不就没事了。暗骂自己白痴,那么爱管闹事干嘛?现在好了吧,落到这种麻烦缠身的地步,笨!萧野火,你真是笨! “叶维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老妈见我不回答,开始有点歇斯底里地大吼。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要我怎么说:”奇怪了,一定要喜欢叶维才算正常吗? “萧野火!” “妈——” 没想到离离的出现刚好解救我,还来不及欢呼,我就看到她背后的人影——尧,当下,脸色便不自觉得沉了下来。 “离离,你来得正好。你们姐妹俩是怎么搞的,你不喜欢叶澄也就罢了,怎么野火也不喜欢叶维?为什么我和你爸都不知道?”老妈开始运用强大的亲情压力来质问找和离离。 “不喜欢还要跟你报备呀!”我没好气地回答着,但看到老妈的脸色,又乖乖地把后面想说的话给吞了进去。 “野火,你真的不喜欢叶维吗?”离离脸色红润地问着,一看就知道是爱情得意才会有的气色。再看看她身后的尧,也是带着一脸笑意,我心头就一阵痛。 “我可不可以不要回答呀!”我像个小孩子心烦得想大叫,最后终究只是把话给吞进肚里,说了一声:“我有事,我先上楼了。” 老妈以夸张的声音向老爸诉说我的不是,我怎么那么不会想之类有的没的。可是现在的我,实在没有心情去敷衍老爸或老妈,只能谁都不理地继续上楼。沉重的脚步声被楼梯上厚重的地毯给吸收得一干二净,而我又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吸收我不痛快的心情呢? 这样率性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吃早餐时,老爸和老妈摆脸色给我看。唉,饭也吃不下,干脆早点去学校算了。 好不容易终于捱过了两堂无聊的必修课,看着课表。耶!下午又可以打混了。· 听着自己肚子发出不文雅的叫声,想起了早上设怎么动的早餐,现在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到哪吃好呢?对了,我可以到韵情那儿呀,她们应该不会不欢迎我吧,也许到teafor three去混点时间外加找点东西来吃后,我的心情会好一点。 丙然才刚打开teaforthree的大门,就听到何韵情那欢迎的叫声—— “野火,你来了呀!昨天陆才说你可能会来,没想到今天你就真的来了,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喔。” “韵情,你不要开玩笑了。” “嘿!真的对陆设意思?他可是很多人竞标都标不到的喔。” “那请问何韵情小姐,你有参与竞标吗?” “那种烂货,韵情怎么会要。情情要的都是最好的,例如我。” 会说出这种大言而不惭的人我想没有几个,不过好像都集中在我的附近。人说物以类聚,难道说我萧野火也是这种人…… “小姐,你又在作什么白日梦了呀?头像个波浪鼓一直摇来摇去的,敢情你是觉得情情配不上我?” “拜托你好不好呀,范渥龙先生。好险我从早餐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要不然这会儿全吐出来了。” “野火,你还没吃吗?有没有想吃什么?”韵情一听到我还没进餐,就连忙帮我张罗去了。 “野火,你不要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好不好?”没想到韵情一离开,范握龙就开始吐糟我。 “敢情咱们的渥龙兄在吃醋?” “你这才知道。说起你们这一对很奇怪耶,我和情情的感情已经没啥时间来培养了,你们还一直来打扰。” “怎么会没时间,你们不是都在店里吗?”我怀疑地问着。真的太奇怪了,两个每天都要顾店的人,怎么可能没时间培养感情呢?这渥龙兄不是太爱吃醋,就是太爱找碴。 “怎么会有时间?有两个工读生一声不响地就不来上班,害我现在除了当老板外,还要当跑堂的。最惨的是这个月月底,又有一个工读生要离职,我怎么有时间跟情情出去谈情说爱。想当初还没开店时,我们可以溜个班去看看电影、陪她去逛逛街,然后还可以……” “停!”我连忙打断范渥龙的喋喋不休。“你说,你这里缺工读生,没错吧?” “对呀。”他有些狐疑地看着我,然后才恍然大悟似的开始问着:“你该不会说你要来打工吧?萧野火,你行吗?” “喂,你的口气很鄙视喔,我不行吗?” “当然不是不行,只是薪水不高。” “没关系,只要你包三餐就行了。” “我还供吃、住、带点零花呢。” “如果能这样,当然是最好的。”我打哈哈地笑着。会想来这里打工除了是赚点零用金外,最重要的是可以正大光明地逃避老妈的叨念和烦人的杂事。 “其实是可以啦,只要你来打工,在用餐时间,我们是有供应晚餐没错,不过,你不会很忙吗?” “再忙也要跟你喝杯咖啡。” “去!” “喂!在淑女面前要文雅一点喔。” “你是淑女吗?” “当然……”在他的眼神指责下,我只好迫于无奈地改口:“……不是。” “哈!说真的,如果可以,你什么时候能来打工?”没想到握龙兄笑完后马上正色地问。 “只要跟我妈报备后就ok,最快明天。” “那好,如果明天能来的话,早上拨通电话过来。”说完他就递给我名片。 “ok!老板。”我玩笑地叫着。 “想不到老板这两个字听起来还挺顺耳的,多叫两声来听听。” 韵情走进来时听到我们两个人的笑声不免有些奇怪,连忙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们两个那么高兴?” “野火要来这里工读,最快明天你就可以看到她了。”范渥龙一见到心上人走了进来,连忙起身快步地走了过去,看样子是想要向何韵情邀功,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实质上”的赏赐。 可惜的是何韵情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惊讶地跑到我面前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心地叫着:“真的吗?野火,我好高兴喔!现在这里总算又多了一个女孩子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团结起来,抵抗那些臭男人的恶势力,太好了。” “情情,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呀?”看渥龙兄横眉瞪眼地扫了我一眼,怪我打扰了他和韵情的亲热时间。 “反正你是男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哇,老板娘,你这句话就严重了。”我怪腔怪调地叫着:“还是有人是好的呀……不,不,不,应该说除了范喔龙先生外,其他的人都不错。” 本来喔龙兄听到我称韵情为老板娘时还挺高兴的,接下来又听我接一些有的没有,脸当场一红一白的,好不气煞。 我和韵情像是捉弄成功地大笑着,我想,范握龙一定开始后悔让我这个魔女进入他的领域范围喽。 丙然,不一会就听到他说着:“野火,你再笑,你再笑就不用来打工了。” “喔,你以为我怕你呀。”我对着他扮扮鬼脸,又换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对着何韵情说:“韵情,他不肯让我来这里怎么办?” “不用怕他,这里又不是他作主。”韵情向我挤挤眼,开始大笑。 就这样,我在这里度过了快乐的午餐时间;而晚上到家时,我跟老妈说我要去打工,老妈居然也没说什么,好像一副“你们大了,我管不动你们了”的表情,让我看了好难受,连忙撒娇地要老妈别生气。 丙然还是我的磨功比较厉害,老妈笑颜渐开,答应我去打工了。ya!成功! 口口口 后来的日子果然忙上加忙,可是这样的日子我反而过得比较快乐,因为想得不多,当然也比较没有烦忧。 日子往前推进了一个月,想想又快到了凤凰花开、骊歌清唱的季节。这样的时节总让人感伤,无奈人与人之间是没有永远存在的空间。 走着走着,我来到了喷水池边。看着水池下的鱼群,想我若是能像这般无忧无愁,那该有多好。只可惜一切烦恼都是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 看着水中那个被鱼群舞动而弄得变形的倒影,不久后逐渐平息,却因为水滴落下划了一个一个的圆。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我在水中看到了尧的倒影。伸出手去触模他的影子,感觉如此真实。如果我就此跳了下去,那个水中的他会不会拥抱我呢? “小心,这样子很危险的。” “你来这里有事吗?”是他,从身体的悸动与感官的鼓噪中,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带个人给你看看,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哦?”从开始说话到现在,我一直背对着他,刻意地去营造一种冷然的模样,是为了怕自己伤自己。 “不回头看?” “需要吗?”我沿着心中的痛楚,冷冷地回答。是她吗?你是带离离来给我看,然后对我述说你们之间的恩爱吗? “喔,看情形有人觉得不需要耶!哎呀,刘竞尧,你说我该如何是好?现在我该怎么办呢?”细细柔柔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奚落,继续说着:“刘先生,你不是说只要我回来,就会有人欢迎我的。现在呢?居然来到了她面前,她还不想回头来看我。我看,我干脆回美国算了。” “雅雅?!”我蓦然地回头,不确定地问着。是她!真的是她!是那个我可以和她一起讨论关于女孩子心事的同伴。唐雅雯,她真的从美国回来了。 “要不然你以为我是谁呀?萧野火,你真不够意思耶,居然不想见我。”她嘟着小嘴,半怒半怨的模样煞是可爱。 “我没有啦,我以为是……我以为是,唉,怎么说?”我慌张地解释着,没想到她居然睁着清澈的眼眸,诡异地看看我,又转而看看尧,然后开始有了那种令人发毛的微笑出现。 “你以为是谁呀?喔——你以为我是尧的女朋友,对不对?你放心啦,他这个人呀,人以前到现在只爱一个女孩子,而且爱得死去活来的,哪有时间拈花惹草的呀,你说是不是呀?刘先生?” “你别挖苦我了,雅雯。”看着尧那种充满幸福的笑颜,我努力地告诉自己:微笑,微笑,一切都无所谓的,无所谓…… “野火,我大老远地从美国回来看你,你是不是要表现一点诚意,作东表示一下呀?……野火,萧野火,你发什么呆呀?”雅雯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脸,接着说,“你怎么看起来呆呆的,想些什么?” “没有,你刚才说什么呀?” “你怎么可以没有听我在说什么,一点都不注意我,亏我还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刚才说,你是不是应该尽地主之谊带我去吃一顿?” “喔,好呀。”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尧,太好了,野火要请我们两个一起去吃饭耶!” “嘎?还有尧呀?” “不能有尧吗?还是……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快速地斩断雅雯接下来还想说的话,坚决地说着。 “既然没有,那就去呀。” “呃……” “萧野火!”雅雯看我一脸吞吞吐吐的,不免火气一来,大喊了我的名字。 “好啦,不要那么凶嘛。” “走喽。”话一说完,雅雯马上一手勾著尧,一手勾着我往尧的车子所在位置出发。 走到一半,我才想起来,现在不该是雅雯回来的日子呀,如果是放暑假,她最快也只能在六月中旬回到台湾,那现在为什么…… “雅雅,你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不用上课吗?” “啥?呃,这个……我课业处理好了嘛。” “是吗?”看着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猜一定有事。我有点故意地开口:“真的吗?我还以为我们美丽的雅雅逃难逃回台湾了呢。该不会是……”我坏心地两眼直视着她,然后看着她脸上有些红晕的双颊,慢慢且清楚地一字一字吐出:“该不会是有、人、在、追、你、吧?” “哪有,萧野火,你不要乱说。”听完我说的话后,她马上把手给抽离,然后脸红地喊着:“才没有呢!我……我才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回国的。” “否认得很快嘛,有鬼喔。”我又多嘴地加上一句,“到底告不告诉我?唐雅雯,你可要老实说喔,是不是红鸾星动?嘿,我就知道,有人的春天到喽。” “萧野火!”虽然她又恢复气嘟嘟的样子,但脸上浮现出的羞怯红颜是怎么也不褪色的。 怎么看着周遭的人有美好的恋情后,我反而觉得自己更孤单?微风总是把他人的梦想与冀望给吹向肥沃的土地,落地生根、滋长茁壮,随着岁月的流逝,开出美丽的花朵,结出甜美的果实,而我呢? “野火!你怎么了?怎么老是在发呆?”雅雅的叫声把我从无边界的虚幻中拉了回来。 “我才不是发呆呢,我只是在猜测那位幸运儿是谁?” “才没有呢。我说了,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幸运儿。我才不要现在有男朋友呢.他们只会浪费我的时间,打扰我的人生计划。” “哦?是吗?那你干嘛逃回台湾,说!到底是谁?怎么可以夺去了我的最爱?”我假装凶恶地瞪着雅雅,想从她的脸上读到更多的资讯。 只见她逃避着我的眼神,往天空中望去,然后开口说:“今天天气不错喔,难得台北的天空还能看到蓝天,呃……我们去吃饭吧。” “嘿!雅雅。”我狐疑地看着她,带着贼贼的笑容慢慢地接近,慢慢地逼近她。朋友那么久了,她也看穿我的想法,拔腿就跑。 “你不要跑呀,死雅雅,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吼叫后马上追着她跑。跑着跑着却忘了看地上的“路况”,一个不小心,马上就出了个大糗。 “野火小心——” “呀——”我只来得及叫出这个字,就咚一声地跌了下去。眼看我可爱的脸就快贴进地球的表面,却有双手从我的背后拉了我一把,无奈的是这一把还是无法抵抗地心引力的召唤,我还是继续地往前扑了过去。 没想到这时却来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转,我跌进了一个熟悉且温暖的怀抱。 “有没有受伤?哪里痛吗?”尧关心地问着。 我用双手撑着地面让自己的上半身离开他的胸膛,然后痛叫着:“死雅雅!我的鼻子痛死了。”说着说着眼泪就这样滴了下来,我难过得想揉着鼻子,却忘了目前的姿势,结果又跌回了尧的怀里。 “哪里痛我看看?”他把我的脸给抬了起来,帮我轻揉着鼻梁,在他瞳孔的倒影中,我们之间的时间就此凝固,只剩蝉鸣一声一声地响着。 “都红了,下次要小心一点。”关心的语调从他的口中缓缓说出,他小心地揉着,手从鼻梁往上移,抚过我的眉,来来回回地轻触着,再往下滑过我的脸颊,帮我把刚才泪水所留下的痕迹给抹去。他的头微微抬了起来,一瞬间我迷失在他真挚的双眸中,然后闭上了眼—— “野火,你不起来吗?” 我蓦然地睁开了双眼,血红窜上了我的脸庞,我慌慌张张地把自己撑了起来,努力地想要离开他的领空。 “你可以慢慢来,不要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尧笑说着。 “没有呀,我肚子饿了,想要早一点去吃饭,而且雅雅也在等呢。” “喔。”这时的尧笑得很暖昧,我发誓,他真的笑得很贼。 “你笑些什么?” “没有呀。” 我狐疑地看着他,他却伸出了手来,要我握着他。我装作没看到地想往前走,他却执意拉起了我的手,带领我走向车子的位置,然后帮我开了车门。 “我坐后面就好了。”我连忙想逃离他的势力范围,赶紧表明我想坐后座。 “不行,你坐前面。”结果事与愿违,雅雯和尧异口同声地叫我坐前座。 “坐就坐嘛,那么凶干嘛!”或许是我无辜的表情让他们觉得很好笑,雅雅和尧居然在我面前大笑了出来。讨厌,有那么好笑吗? “笑,再笑小心笑死。快上来啦,你们到底要不要去吃饭呀!” 第七章 就这样一行人就来到了teafor three。我推开大门后,只看到早班的同事小徐,打声招呼后,我直接带着他们两人入座,反正这里我很熟了嘛。 “喂,野火,你常来这里吗?”雅雯好奇地开口问起。 “不只熟,熟透了。” 我和雅雯从一入座后就开始发挥女人的本性,吱吱喳喳不停地说;反观尧,今天的他就显有些沉静。 “尧,你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什么时候你变成了温文儒雅?”雅雅也发现了尧今天不大对劲,开口询问着他。 “反正你们的话题我又搭不上,干脆就听你们谈天吧。” “好闺怨喔。”雅雅居然天才地冒出这句话。 “是呀,你冷落我还没关系,连野火也冷落我,你说我怎能不怨呢?” “喂,别把话题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义正词严地声明着。谁知道尧不说话的原因是不是因为离离没来,这关我什么事呀。 “可是我感觉你最近对我很冷淡耶,是不是呀?野火。” 看着他又出现那种似有若无的神情,心中就冒上了一股气。他是把我当成替代品吗? “我还在等你的回答呢,野火。” “回答什么?” “回答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呀?” “嘎?你不要闹了好不好,谁不知道你想娶的是我姐。别开玩笑了,我讨厌人家跟我开这种玩笑。”我的口气听起来很平常,可是我知道,这话中的酸意可以让太平洋变成醋海了。 这时小徐的出现刚好让我们把场面缓合了下来。当他问我们要点什么餐时,我自作主张地帮他们点了主厨特餐,惹得雅雯笑闹地说着:“野火,如果不好吃的话怎么办?’, “嘿,如果你们吃了之后没有昧着良心说话,还能说不好吃的话,我萧野火随你们宰割。” “这么有把握?” “当然。” “那就照野火的意思吧,还有饭后饮料三个人都是咖啡,谢谢。”雅雯接着把menu还给了小徐,等小徐收到我手中的菜单时,我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冰淇淋要多一点。”小徐看着我,无奈地回答。 奇怪,我的眼神有那么明显吗? “哈,萧野火,你真是恶名传天下耶。” “反正有得吃就好了,你管我,唐雅雯。” “早知道跟你出来会那么丢脸,我下次要考虑考虑了。” “好了,雅雯、你就不要跟野火闹了。你不是有东西要拿给她吗?”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野火,拿去。”只见雅雯从包包里拿出一小纸袋。 “邮票吗?耶!雅雅,我真是爱死你了。” “还有我的照片,要不要看呀?” “要!要!要!”: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看着雅雯在美读书的照片,讨论着她在外地的生活,一直到餐点上菜时,才不舍地把话题给告一段落。 “好吃吗?”快结束用餐时,我问了他们对teaforthree餐点的印象。 “好吃,你的头总算保住了。”雅雯开口就不饶人。 “是呀,谢大人开恩。”我打趣地说着。 “对了,野火,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说真的,它的餐还真好吃呢。”雅雯哪壶不开提那壶呀,她这样一问,我不就要把陆给提了出来。 “这个……呀!饮料和甜点上了,吃吃看,这个也满好吃的喔。”好险小徐在这个时候上甜点,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转话题呢。 “野火……”小徐上完甜点后,转头看着我,好像有事情要跟我说。 “怎么了?有事就说呀。” “这个……” “快说呀,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跟陆吵架了?” “嘎?我跟陆,没有呀。” “那就好,我们都在猜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要不然怎么这几天他都没有送你来打工?” “喔,那是因为这儿天天文馆那里的事我也帮不上忙,所以就没去天文馆了。没去天文馆,当然我跟陆就没顺路,既然不顺路,当然我就自己过来了呀。”说的好像在绕口令似的长长一串,唉,累死人了。 “原来如此。”小徐看起来很高兴,高兴得不像话,简直可以说是亢奋到了极点。 “小徐……你们是不是拿我和陆的事情来下注?”最近挺闲的,我可以肯定他们这群人一定很无聊,而他们排解无聊的方法通常都只有那几样,不是谈八卦、要不就是下赌注。我开始我和陆成了茶余饭后闲嗑牙的聊天资料。 “这个嘛,当然没有呀。”小徐的动作像是想立刻逃走,这种举动更让我肯定了他们一定有下注。 “没有?没有你干嘛听到我和陆的事情后,显得那么兴奋?” “那是因为关心你们两个人嘛。” “少来了,赢了多少?” “没有很多啦,我请你吃东西,不过你不能告诉陆喔。”谁都知道陆最讨厌别人拿他下赌注,如果被他知道了,恐怕就不是把赌注全拿出来就可以解决的事了,所以小徐才这样求饶着。 “还有谁呀?” “老板、小杨、阿培。” “不只这些吧?” “还有韵情姐、小岳和pp。” “pp?韵情姐还把她们家的猫也拿来下赌注?” “她说这样可以赢得比较多。” “真受不了你们耶。” “野火,你不能说喔,要不然陆发火时我们就惨了。” “知道他会发火你们还玩。” “这个……好玩嘛,野火,求你不要说啦。” 看着小徐一脸菜色的样子,我只能点点头答应他了。 他一看到我答应了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地转身离开, 结果等我回过神来想吃冰淇淋时,才发现雅雅和尧的脸色怪异。 “怎么了?”我开口问着他们。 “你跟那个陆很熟哦?” “是他带你来的?” 雅雯试探的口气和尧有些冲的话交叉在一起,我都快不清楚应该先回谁的话了。 “呃,我们……最近满熟的。”我选择丁雅雯的问题,因为比较好回答嘛。 “那是他带你来的吗?”接着她又带着怀疑口气提出另一个问题。 “算是吧,我晚上在这里打工。” “喔,这样呀。” 就在我们一问一答之间,尧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等到我们谈话告一个段落后,他就突然说他有事要离开。我和雅雅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地上了车,不久后回到了我家。 “我有事,我先走了。”尧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时间,丢下了这句话后,就呼啸而去。 “怎么了?”我问着雅雅。 “可能心情不佳吧。” “咦?离离怎么会给他气受?” “我有说是离离吗?” “要不然是谁?”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又没有我的事。” “也对。” 说着说着,雅雯就跟我走上楼,到了我的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一幅画着凤凰树的油画。 “尧的作品?”雅雯偏着头询问我。 “嗯。”我倒了杯水,递给了她。 “他家里有一个画室,你有没有进去看过?” “有吗?我不知道,可能要问我姐比较清楚吧。最近我们三人很少凑在一起,所以他和叶维的事情我也不大了解。” “是吗?改天找个机会叫尧带你去看看。” “喔。” “不要只有喔的一声,你一定要叫他带你去看。”雅雯靠着我半威胁道。 奇怪了,她什么时候变成那么烦,像个老妈子似的。 *** 一到teafor three,我发现里头的灯比平常暗。奇怪了,发生什么事吗?还是老板又换花招了呀?我来不及细想,一开门就被一个人给拉进了角落。 “哇,谁啦?”我喊着。 “嘘——野火,小声一点。”是小岳。 “怎么了?”我也学他小声地说着话。 “今天是韵情的生日,我们瞒着她帮她办party。” “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对了,还有小徐,中午我来时也不跟我说,你们在搞什么鬼呀,怎么都不说呢?”我气得打了小岳好几下。 “有啦,陆有帮你准备,你不要再打了,很痛耶!” “真的?陆帮我准备好礼物了,奇怪,他干嘛那么好心帮我准备呀?” “那你就要问他了。他在那里啦,你要寻仇的话,动作要快点。”小岳手比着里头的一个角落,我一看,便走了过去。 “哈喽!听说今天有人生日。”进去时才发现范屋龙刚好也在里头,就顺便跟他打声招呼,以免待会他又说我不尊重他这个老板。 “哇,你不要说这么大声啦。情情还在里头,待会给她听到,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 “她还在里头?”我没有想到韵情还在店里,差点忘情地喊了出来。看着屋龙比着小声说话的姿势,我也学他轻轻地把食指放在唇上,噤声不语。 “野火,你不用学屋龙讲话那么小声,我想其实韵情大约也猜到了,不过还不肯定罢了,现在就在等谁先忍不住说出来喽。”陆笑着抓下我的手,对我和屋龙摇摇头。 “天呀,原来你们在整她。我要告诉她,让你们两个臭男人死无葬身之地。”念在韵情平日待我如同亲姐妹的面子上,我可不能出卖她,要不然我以后靠谁呢?不行,他们要玩是他们的事,我决定要当个乖小孩;而乖小孩的第一生存要件,就是说话要诚实。 “喂,野火,你也太狠了吧?亏我这个老板平常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不薄,我看真的是不薄,居然拿我下赌注,你……”说到这里我连忙捂住嘴巴。天呀!我真的是大白痴,怎么在陆面前把这事给说了出来。 “赌注?什么赌注?”陆发觉到我们的对话有些问题,开始又利用他的气势,沉下声地问着。 “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你问屋龙老板比较快。”当下我就把问题给撇得一干二净,反正全推给屋龙兄了,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屋龙,你们又下了什么赌注了?” “没有呀,我们只是看看今天办的party会不会被韵情发现而已。” “是呀。”看着屋龙冒冷汗的样子,我赶忙帮他说好。 他看着陆的眼神转向我之后,对我投出一个感激的眼神。哼!他以为这样就解决了吗?下次非得要好好a他一顿不可。 “野火你进来有什么事吗?” 陆问起了我的来意,我刚好顺着他转的话题,连忙把问题给“换新”。 “喔,小岳说你有帮我准备礼物给韵情,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呀?” “野火,你没有准备吗?” “没有呀,我刚才才知道,怎么有时间去买呢?” “既然你刚才才知道韵情今天生日……”陆话题一转:“那又怎么了解赌局的事?” “呃……这个……也是刚才听小岳说的呀。”我快要办不下去了,连忙看着屋龙跟他求救, “是吗?”上扬的口气,很不相信的语调。救命呀!屋龙老板。 “对啦、对啦。”总算屋龙接到了讯息,帮我答话,要不然在陆的眼光下,我真的会把实话统统说出来。 “野火,你不是还没打卡吗?还不快去。” “对喔,我马上去。” 见我脚底抹油地想要逃走,陆一把捉着了我的手。 “野火,不急一时嘛。你不打卡,屋龙也不会扣你的钱呀。来,把话说清楚后再打卡也来得及。” “不行、不行,我真的会来不及的。”我惶恐地摇着头,继续把话说下去:“我要当个好宝宝,好小孩是要准时上下班的。” “野火?”又来了,又是那种微微上提的口气,代表着警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次我的头不只轻晃而已,我是努力地摇着、用力地摇着。 “屋龙,那你怎么说?”陆重言的眼角瞥见屋龙想弃我而去,出声叫住了已经溜到门口的他。死范屋龙居然想离我而去,放我一个人在水深火热之中。早知道刚才就不帮他,放他一个人在陆的魔掌之中,让他惨死在陆重言的手下算了。 “这个……关于这个问题,有技术上的问题有待研究,我们不妨等今天的事情忙完后再讨论。”这个屋龙老板居然说出这么烂的藉口,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呢? “讨论什么呀?”此时韵情刚好拿着饮料进来,听到我们淡话的后半部,接着问了下去:“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没事,就野火要打卡,可是陆舍不得放她离开这小事嘛。”喔龙兄马上补上话。 “真的?陆,你们两个该不会吵架了吧?” “9有。”陆悻悻然地放开了我的手。终于解月兑了,我心里嘀咕着。 “那我去上班喽,待会见。”待会最好都别见,直到陆忘了这件事。 接下来就开始忙着工作、工作。我咧,今天的人还不是普通多呢,到了下班时我才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累死人了。 “野火,我送你回家。”没想到这时陆突然开口表示要送我回去。咦?待会不是要帮韵情办生日吗?怎么会要现在回去呢? “先跟我出去,到车子上再告诉你。”陆压低了声音在我耳旁说着。 “喔,那我先跟韵情打声招呼说我要回去。””不用了,我帮你说了。” “ok。”我拿了包包,跟着陆走出了大门。 “怎么了?”我到了车上时,才有机会提出我的问题。 “屋龙要先带韵情回家,假装今天只有他们两人要庆祝生日,之后他再回到公司,大家一起帮韵情庆祝。”陆是这样解释着。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生日party不办了呢。那现在我们呢?我们要去哪里?” “先绕一绕好了,待会再回店里。” “反正开车的人是你,对我而言,都没有差啦。” “那可以告诉我有关赌局的事了吧?”没想到陆居然趁只有我一个人时逼问我,太毒了吧。 “天呀!你怎么还记得?这种事不要紧,记那么多干嘛呀?”老天!我不是求你快点让他忘记吗?你怎么没收到我的讯息呢? “除非事情跟我无关,否则我想对我而言都是很要紧的事。现在可以说说是什么事吗?” “这……我不知道啦,你自己去问他们,跟我没关系。”先撇清要紧,反正他们有一大票人,真的要受死的话也比较能平均分摊。 “拿我们两个人有没有分手来下赌注未免也太老套了吧。” “咦?!”他怎么知道?我发觉我的脸开始一阵红一阵白地交错。 “这次谁赌赢了?” “这次……”我突然发现,原来陆根本就在套我的话,我还一步一步地往他布的陷阱里跳去,我真的呆呀。 “这次……是谁赢了呀?怎么不说下去?” “我怎么知道是谁赢了?我又没有赌。” “你没有赌,那让我猜猜有谁?屋龙、小徐、小岳或许再加个阿培,还有谁呢?” “不要看我,我不清楚。” “反正到时候就会有人招出来的,不急,愈晚招的人领得愈多。” “天呀,你的口气好像是在卖保险。” “是呀,经我这么一问,他们全都要保险了。” “陆,你下手不会大重吧?” “我不会自己动手,我会设计让他们自相残杀。放心,以不见血为原则。” “不见血为原则,你当你在演侦探片呀。”我见到他眼中的笑意,才发现他只是跟我开开玩笑,害我吓死了。 “你认为呢?要不要参上一脚,当我幕后那个推动摇篮的黑手。” “不,谢了,要玩你们自己去玩,姑娘我没时间。” “没时间?”陆很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会没时间,我看你很空闲耶,该不会是……你和刘竞尧之间的事情有进展了吧?” “我和尧,你胡说些什么呀,你弄错了,他喜欢的是我姐。” “你确定?” “我……应该是吧。他和离离之间不错,而且不只我一个人这么认为,连澄哥也是这样觉得。” “澄哥?喔,就是那个上次闹到学校的t大高材生?我还以为是谁有这个荣幸跟野火小姐演出三角恋的戏码呢。” “荣幸?!”我听到这句话时不禁在车子里喊了起来:“这叫荣幸,为什么不你来演?明明不关我的事也能扯到我身上,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学校多倒楣,每个人都在猜我会跟谁在一起……你不要笑,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呵!那为什么都不澄清呢?” “澄清?有效吗?”我嗤之以鼻。人总是喜欢看好戏的,你说的每一句话经过一个人传话后,内容会有五十%的改变,经过三个人传话后,你会发现你根本不知道有说过这句话。 “你就是这样,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地好。” “例如?”我反问着陆:“你不也是什么事情都不澄清,选择让它慢慢沉淀,而不要像搅和稀泥般,愈搅愈烂。” “人言可畏呀。” “嘿!这句话先用在你身上再来对我说吧。”我对他摆摆手,表明不想再谈这问题了。 “到了。” “什么?不是要回店里吗?你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 “看你心情不好,带你来看星星。” “我心情不好?我怎么都不知道,我看是你心情不好吧。” “被你猜中了。那请问萧野火小姐愿不愿意陪我呀?” “这样回去会不会来不及?” “放心,还有时间。” “既然你说有时间,那我介意些什么,反正迟到被骂的是你。” 下了车才发现今天的风好凉,半山腰上的光害不多,可以很清楚地看着星空。 “坐这里怎样?” “可以呀。” 我和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才发现他对这里挺熟的,于是我提出了我的疑问,而他只是笑笑地回答:“常跟朋友来。” 是吗?我很怀疑,因为这几天他看起来都心事重重的,比我还郁卒的样子。他跟尧一样,都属于闷葫芦型的,碰到困难什么都不说,只会放在心里让它慢慢褪去。 “野火。” “嗯,有事吗?” “如果你跟刘竞尧在一起后,因为某些理由又分开,你会再回头吗?” “为什么总要把我和刘竞尧这三个字扯在一起呢?” “野火,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大了一点吗?只要每次提到刘竞尧,你就浑身不对劲。” “我有吗?”我怀疑地审视自己。有的,在听到同学间讲着他的消息时,我总是要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理会,但还是事与愿违。 “你还喜欢他。”陆是用肯定的口气说出来的。“那为什么……唉!”陆看到我摇头,叹了一口气后像说教似的说着:“因为你姐吗?” “算是吧,我不知道。或许也是因为自己不确定说了之后情况是好是坏;之前或许还能说,但现在为时已晚。” “这么灰心不像你喔。” “会吧?人生总是七分彩色混合着三分灰色,很开心的人也是最容易伤心的人。别讨论我的事了,你刚才问的事情要我回答吗?” “当然。”他顺着我让我改变了话题。 “我想如果我还有心,应该还是会回头吧。不过回头后的收获有多少,我也不敢保证。” “是吗?这是女孩子的看法吗?”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毕竟我还没有真的发生过这些事情,也没有真正的被伤过。” “伤能抚平吗?”陆的口气虽然像是在问我,但我想说得更贴切一点,或许他是在问自己。 “你烦恼那么多干嘛?能不能都是不可预测的,总要努力试试看才知道呀。”我推了他一把,要他别想些有的没的,要不然我看他有一天可能会变得跟我一样,一个人老是在自言自语的。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自己不努力,还想当其他人的教师呀。”没想到陆居然也小孩子气地反推我一把,害我一个不小心倒了下去。 “喂,陆!很痛那!” “有没有怎样?我看看。” “如果我破相的话,你就负责养我一辈子。” “好呀。”他笑笑的眼神像是在说:即使我要养你,你也不会让我养的。” “你吃定了我呀。” “有吗?只是难得找到一个可以开这种玩笑的人罢了。” “也对,如果这种话传到学妹们的耳中,你可能连骨头都被啃光。”我拉了他的手,让他转了又转,口中还啧啧有声地说着:“条件真是不错,难怪有人会追在你后头跑着。” “嘿!那你要不要也参一脚?听韵情说你上次连想要竞标我的都设有,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给面子,好呀,等你没有人要时,我再收容你好了。” 我跟他一起闹着,用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玩笑语气对他说: “不过我看那是不可能的,要不让你到我家当司机好了。” “当司机?你也太大材小用了吧。”陆一脸受污辱样,看得我好想笑。 “嘻!对喔,你是高材生嘛,不能大污辱你,那不当司机,当园丁好了,如何?” “换汤不换药。如果没有那个刘竞尧,我就当你的护花使者,如何?很棒吧?” “是不错。不过也要你有那本事才行,你先把你莺莺燕燕解决吧。” “那些人算什么,你才是最重要的。”今天的陆重言像疯子似的狂叫着:“那!萧野火答应让我做她的护花使者,你说我是不是该庆祝……” 说着说着他突然低下了头,口中喃喃自语地念着,风声使我听不清楚他想说些什么,所以我走近他身边,想看看他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了很多事,心情有些难以调适。” “我了解。”我拍拍他的肩膀,说着:“我们该回去了吧,要不然吃不到蛋糕你就负责赔我一个。” “看不出来你这么好吃。不像嘛,小心吃胖了没人要。” “谢你喔。你说话的口气怎么跟叶维没两样,都那么缺德。如果是尧,他就……”我蓦然地住口。怎么我又提起了他?怎么无论我在何时何地,都会想起他? “别想了。”换陆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我们都无法回到过去的时光,弥补过去所犯的错误,改变既然的事实,那就这样吧;反正行尸走肉,过一天算一天。” 我和陆走入了车子,他放了点轻音乐后继续我们的话题:“我还以为陆重言这个人活得很有朝气呢。” “以前是。只是当事情真正又面临时才发现……无法处之泰然,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地继续过日子。” 是呀。开始换我沉默不语,因为现在的我和陆一样,都是困在自己圈子里头的人。沉默的空间中流动着音乐,那是一首很久之前的老歌“how deepisyoulove”,缓缓的合声中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想些什么?” “没事,只是想像自己在一片原野中,让自己能够冷静一些,心情也会好一点。” “有用吗?” “你可以试试看呀,当然我不是指现在。” “或许我见到的不是原野,而是沙漠。” “见到沙漠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陆很怀疑地看着我,挑着眉等我回答。 “你不觉得在沙漠中反而更平静吗?有人说海市蜃楼不实际,但难道这种幻想不假吗?”看着陆点点头,我仿佛受到个鼓励般的继续说了下去:“所以喽,如果能让你的心情平静,即使你是幻想到了沙漠也无不可呀。” “那你想到尧能平静吗?” “我想到他……不能,我所有的情绪都随着他起舞或落幕,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我无所适从,不知道要有什么样的反应才算对、才算不对。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去想他,不去见他。” “见到他后会很难过吗?” “嗯!也不算很难过,只不过有一股压力在心中,怎么样都无法自我排解,只能选择驼鸟的方式,睡觉了事。” “如果……如果你为着一个人变换着心情,却又要在见她后才能把心情给平复,你会选择什么方式去进行?”见我一脸不解,他也不补充地又继续说了下去:“你想展望未来,却又是如此难忘过去,总是让自己的步伐被过去紧紧地绑住时,你会选择完完全全忘了过去吗?” “我不懂。如果你真的对一个人有感觉时,却又让过去的事情把两个给困住,这样的日子会快乐吗?只怕两个人都难过吧。如果真的有情,从头开始也是不错的,但是如果怕受伤而因此裹足不前,或许最后什么都不剩了吧……” “又是野火的直觉吗?” “或许是旁观者清吧。自己置身事中时看到的总是一团迷雾,只有在跳月兑事外后才会发现阳光是暖的、风是凉的。” “那你现在跳月兑了吗?” “那你又跳月兑了吗?陆重言先生。” “或许算跳月兑了。” “或许?怎么你也学我用起这种不确定语气了,我可要收费喔。” “好呀,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算是付你学费,如何?” “值钱吗?你可不要随便讲一件事情应付。” “不会,而且保证你听了之后花容失色。” “什么事情这么厉害,能让我变脸?” “那就是……刘竞尧喜欢你。” 第八章 一时之间我真的愣在那里。 “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 “需要我重复一次吗?ok,刘竞尧喜欢你,甚至可以说,他爱上了你。” “你不要闹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喜欢的是我姊姊,我不是说过了吗?” “你怎么会认为他喜欢的是你姊姊,搞不好那只是他的障眼法,而他的目的是要追你。” “要追我?如果要追我的话,那他跟离离很亲密的样子又怎么说?” “我是没有见到他跟你姊多亲密的样子,所以也不好乱下评论,但我肯定刘竞尧喜欢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肯定?如果你知道最近每次我们出去玩时,离离都会一起出来;还有上次去溪头玩时。他们……”我突然发现我接不下去了,情况进展得有些诡异。上次去溪头玩时,虽然离离跟尧不错,但是那天尧好像怪怪的。 不可能!我在心里喊着。会吗?尧喜欢我吗?那为什么我们之中又出现了离离? 记得有个人说过—句话:别让你的爱情太拥挤。 拥挤?我们现在之间不就是如此吗?尧和我、尧和离离。 在多少个夜里,我曾经问过我自己,我和尧到底是朋友,还是有可能让彼此之间的感情成为情人。或许是我胆小吧,总是认为朋友能长长久久,而情人只不过陪你一段,虽然璀璨,但风雨也更加剧烈。 “你也有这种感觉,不是吗?”陆凝视着前方的车况,问了我这一句话。 “我不清楚。”他投来了不太确定的表情,使我又加紧地补了一句话: “我真的不清楚。你也晓得女孩子不太喜欢去预测些什么,尤其是这种很不确定的感觉。他对我很好是没错,可是相对的,他也对其他的女孩子不错;况且,如果他喜欢我,为什么他不对我明说?” 这一点就是让我最无法明了的,如果尧真的喜欢我,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很明确地表示、行动。那些或多或少、或假或真的玩笑谁都会开,如果我把每一个对我开这种玩笑的人都当成他对我有意思,那现在我的男朋友可能从学校门口排到我们教室了。 “或许他跟你怕的是一样的事。” “啥?我不明白。你说尧怕的事是跟我一样,什么地方一样?” 陆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好像我说了什么很白痴的话,摇摇头后又说:“你不是说你怕表错情后你们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当,或许,他也怕吧。” “或许是吧;但或许,你认为我们之间拥有的情愫根本是不存在的。” “野火,你知道你的缺点在哪里吗?” “嘎?这个跟我们讨论的问题有关吗?” 陆笑着点点头,也是他这一点头,我发现我更不懂了。 “你说我的缺点跟我和尧之间有关,哪里有关了,我怎么不晓得?” “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地球?” “嗄?”怎么又跑出个地球?我像地球?现在我的脑子是问号满天飞了。 “记不记得我说过你是地球。”他看到我点头后又继续说了下去:“你一直是个发光的个体,那种魅力是很吸引人的。你总是能确定你要追求些什么,然后订下目标和时间,一步一步去做,至死方休。” “会吗?我怎么不晓得?” “就是因为你不晓得,所以才能构成那种魅力,让人迷惑。” “你的意思是我的这种行动力让尧觉得无法靠近。” “也不尽然,应该说你总是喜欢自己去追求,而对于想要追求你的人,你的眼神中一律没有。” “有那么严重吗?” 问到这一句话时,我们也刚好回到了teaforthree。 陆下了车,往窗内看了一看,见到了小岳在跟他招手。 “陆,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看他急急地走了进去,连忙追了上去想把问题给问个清楚。 “其实严不严重都不该由我来说。”他伸手扶了差点跌倒的我。“因为我也只是猜测刘竞尧的想法,毕竟我不是他。就算我能猜到他心思中的七八分,这事也说不得准,爱情的变数太大了。” “嗯,我了解了。”还以为问了陆之后事情会更清楚,没想到还是一团泥泞。 “进去了,别想那么多。”他拍拍我的脸,像是为我打气般。我对他笑一笑,表示我听到了。 走进屋内时才发现小岳他们都把东西给布置好了。 “你们去哪了呀?怎么那么慢才回来?”小岳劈头就来这—句。 “去逛逛。”陆应声了事。 “去逛逛,喔——我了解,情人嘛。那你打个电话回来不就成了,我小岳一定帮你把事情给解决。布置会场,我们来就可以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东西准备好了没?” “快好了,不用担心那么多,只等老板把韵情姊带过来。”小培拿着海鲜冷盘走了出来,我一看到马上扑了过去。谁知他一转身,又害我扑了个空。 “野火,我也拜托你好不好?你好像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外都在进食耶。”小培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我有吗?”唉,我又不是想偷吃,只不过想看看好不好吃罢了。只是想看看喔,如果看起来好吃,待会下手就要快一点了。 “没有吗?又是热食,又是咖啡,再外加个冰淇淋,我真怀疑你的胃是不是有四个。”小杨这时候凑上来奚落着我。 “嘿!两个而已啦。如果我有四个胃的话,找谁来养我呀?” “陆呀。”向来都不怎么团结的四个人,这次居然异口同声地回答。唉!我真的像是跟陆在谈恋爱吗? 我看着陆,以怀疑的眼光对着他。陆笑着摇摇头,眼神中传来不要理他们这群毛头小子的讯息,之后就扫了他们一眼。这一眼果然有效,他们都鸟兽散地跑走了。 眼看里头没有什么事我帮得上忙,就转身走到室外透透气。刚才和陆的对话还在我脑中转呀转的,出来吹吹风让脑子冷静、冷静也好。 唉!又叹了一口气,外头也没有我想像的凉,或许再晚一点,夜再深一点,就会感觉凉一些,也许心情也会沉淀一些。 陆走到了我身旁,和我肩并着肩。 “别想太多,先进去了,要不然待会屋龙他们来了,我们就难解释了。”陆对我伸出了手,比了一个邀约共行的姿势。 “好呀。”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也对他伸出了手。忽然间,我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怎么了?冷吗?” “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总觉得怪怪的,压力好大的感觉。” “压力好大,跟我在一起让你感觉压力好大吗?原来我那么有魅力呀,我怎么都没发觉呢?待会可要照镜子好好地研究研究。” “拜托,你什么时候屋龙老板一样,痞子一个。” “嘿!我是逗你开心耶。” “谢你喔。”我甩甩头,努力把那种压迫感给甩掉。 “好多了没?” “好多了,我们进去吧。” “嗯。” 我们走进去时,刚好小杨电挂上电话,转头对我们说:“老板说他要过来了,我们先避着,你和野火在这里 等着,我们进去了。” “小杨,我们待会要怎么说我们会在这里呀?”我急着问他。 “随机应变。” 我转头看着陆。“怎么办呀?”我出声询问着他的意见。 “不怎么办,反正他们来了,蛋糕也要出来了,那个时候什么解释都不用说了。” 对喔,我怎么没想到,我太杞人忧天了。心里的事一放下来,人马上就松懈了。找个靠窗的位子,我像累瘫似的马上坐了下来。 不久后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接下来是韵情姊讲话的声音传来:“范屋龙,你如果再不说你摘什么鬼,今天晚上你就小心一点。” “情情,你要相信我,一切都是陆重言那家伙搞出来的,跟我无关。你不要发火了嘛,最近你都玩网路玩到疯了,出来走走也好。” “走走?走到店里来干嘛?我不管,我要回去上网啦!范屋龙,你……野火,你怎么在这里?”韵情姊总算瞥见坐在靠窗位置的我了。呜!我就那么不引人注意。 “野火,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坐在这里不出声?还是……”韵情姊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着:“是不是跟陆吵架了?” 我跟陆吵架?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跟我这个小毛头吵架。在我还来不及回答韵情姊的话时,她已经开始发飙地念着: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最讨厌了。一个不让我上网,一个惹野火难过;尤其是你,范屋龙!” 看着韵情姊生气的模样及屋龙兄在旁不敢作声的样子,好好笑喔。不过韵情姊再怎么生气,依然是美人一个。 “韵情姊,生日快乐!”好险这时候小杨他们一群人从后头走了过来,解救了范屋龙,要不然我看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应付韵情姊的怒气。不过话说归说,他们俩还是很恩爱,只是表现的方法和一般的情侣是不一样的。有点怪异的示爱方法,不是吗? “呀!你们都知道?”这时的韵情姊像是从张牙舞爪的豹,成了依偎在主人怀中的猫般。 “当然了,要不然今天怎么会大家都在这里呢?”我总算撑起了我的懒骨头,努力地爬了起来。 “谢谢你们。”说完她就大大地抱了我一下,然后开始掉了眼泪。 “呃?情情,你怎么掉眼泪了?你不要哭啦。”屋龙老板可能是生气韵情姊怎么抱我不抱他,一看到她哭了,马上一把把韵情姊抓了过去,把我推到陆的身边。 “对不起。”我跌在陆的怀里,然后摇摇晃晃地努力站了起来。蓦然间,我的身体又不听话地打了一个冷颤。 一时间嘘声四起,小杨他们那一群人在那里大声叫好着。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今天都感觉你在颤抖?”因为是倒在陆的怀里,所以也只有陆能感觉得到我刚才的不对。要不然现在这种姿势,在任何人的眼里看起来都有那么一点暖昧。 “没事,只是那种感觉好奇怪。”怎么这种沉重的压力又回来了,今天怎么搞的? “没事就好,有事要说喔。”陆关心地又说了一次。 “放心,真的没事。”我举起手宣誓着。 “嗯。”陆总算放心地不再追问。 “蛋糕来啦!阿培,关电灯。”小徐把蛋糕拿了出来。 “ok!”而阿培在那头调着灯光,并放着音乐。 唱完生日快乐歌后,一个不怕死的人开头问了这个问题:“韵情姊,你到底几岁呀?” “笨!你想被打呀!”另一个比较聪明的家伙敲了他一下。 “嘿!我的情情永远二十五岁。”屋龙讨韵情姊欢心地说着:“对不对?情情。” “恶!”我们这群人马上做出想吐的表情回敬他。 “别闹了,快许愿吹蜡烛吧。”陆出声制止我们的嘻闹,一下子大家都鼓吹着韵情姊快许愿。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店里的生意愈来愈好。”韵情姊俏皮地说着。 “嘿!果然是老板娘。”小岳这话一说,大伙马上点头附和着。 “第二个愿望……野火想要什么愿望呢?”没想到韵情姊转头问着我,要我说出我心里的希望。· “我?”我用手指着我自己。“我希望……我希望大家的恋情都能走得快快乐乐。”而且不要有那么多的心伤。我默默地在心底补充着。 传说中,第三个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韵情姊闭上了眼睛,许下了她岁月中的冀望。在那小小的蜡烛灯火中,韵情姊的表情是那么幸福,一时间,突然发现自己好想哭。 想起了过往,想起了我十八岁那年的生日,我和尧度过的日子。 那天的风很凉,尧开着车子带我到九份去过着我们所谓的成年礼。那年雅雯赶不回来,而叶维也被教授留下来做报告,本来觉得有点扫兴,三人之中缺了他们两个,就好像一个画不成功的圆。 可是就在开车的路上,我看到了满天的星斗,一下子所有的郁闷与烦躁就被山上的风给吹得无影无踪。 我们找了一个没有光害的地方,喝着heineken,谈着十多年来的过往。尧在我不注意时,拿出了他准备好的蛋糕,而且带了许多的蜡烛,学着东京爱情故事中莉香帮完治过生日时,把十八根蜡烛在蛋糕上插成一个圆,然后用一根长长的蜡烛把它们一根又一根地点燃。 “一岁,恭喜萧野火小姐过了一岁生日,那时候的你一定很可爱,真希望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你。”尧燃起了第一根蜡烛说着。 然后就这样,我和他点燃了一根一根的蜡烛,又重新过了一年又一年。 “到了十四岁——这时我们开始认识,然后成为了好朋友……当然还有叶维那个痞子和美美的雅雯。”我点着第十四支蜡烛,想起了初次见面时的情形。 “第一次见到我你有什么感觉?”尧停下了动作问着我。 “我呀?”我指着自己。“感觉终于见到了你。”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在学校得奖的那张油画是我最喜欢的校园一角。” “那棵凤凰木?” “嗯。”我点点头。 “我一直在想,这个刘竞尧是什么人,怎么会跑去画那么偏僻的地方?可是你知道吗?你把那棵凤凰木画得好漂亮喔。” “其实我本来不是要画那棵凤凰木的。”那时候的尧很感叹地说出这句话,而后就把话题给转移,任我怎么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当初他究竟想画些什么。 “十八岁,不久之后我们联考,又上了同一所学校。对了,那时候的你联考分数不好吗?怎么会跟我上同一所学校呢?” “因为要追你呀。” “追我,少来了。这算是你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追我?算了吧,我看你是跟叶维一样,想要追其他的妹妹不说,净把柔头指向我。” “嘿!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好了,你接不接受呢?” “好呀,如果我到三十岁还没有嫁出去,我就嫁给你。” “哇!那么久呀。” “废话,我才不想太早放弃单身贵族的生活呢。” “那就这样打勾勾了,如果你到三十岁还没嫁出去,我就勉强接收。” “还真勉强呢。”我开玩笑地给了他一拳,谁教他认为我嫁不出去。 “十七岁,早平安安。可惜的是雅雯出国了,四个人少了一个。” “对呀,好想她喔。如果她在,我就不会老是被你们欺负了。”我不平地抱怨着。 “我有欺负你吗?”尧疑惑地看着我。 “虽然你没有欺负我,但你也没帮我月兑离叶维的魔掌呀。所以记上一笔,你没有帮我。”我耸耸肩地表示。 “十八岁……我们联考,又上了同一所学校,好像我们永远都月兑离不了的样子,总是三个人又凑在一起。” 我嘟嚷地说:“都是你们害我交不到男朋友的。” “你真的想交吗?” “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啦。因为在学校也没有我看得顺眼的男孩子,可是离离就好受欢迎喔,每天都有人写信来追她,要不然就是到我们家门口吹口哨,真是可怜澄哥了。” “是吗?那你看找顺眼吗?”他看到我翻白眼的样 子,又额外补了一句话:“不过你姊条件真的不错,难怪有人默默地喜欢她那么久。” “哦?是你吗?如果是你,我可以帮你喔;反正追她的那群人我看得也不是很顺眼,于脆你来当我姊夫算了。”我兴高采烈地建议着,那时候的我,根本都不知道往后居然会为了这件事心痛。 “你忘了还有叶澄吗?”他提醒着我。 “对喔,我怎么忘了。”我吐吐舌头,显示自己真的不是故意忘了还有澄哥的存在。 “不过如果有看得顺眼的男孩子追你,你会交男朋友吗?”尧突然提起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我吗?”他点头,等着我说出我的看法。“我也许不会吧。” “为什么?””不晓得,我觉得如果我看得顺眼的人,我会自己去追求……怎么,很奇怪吗?”尧用一种打量的眼光看着我。 “你会主动?”他不相信地问着。 “对呀,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追。就像我会考上我们学校一样,自己追求到的东西比较实在。如果只是为了谈恋爱而找个人,也许很快恋情就会枯萎了。”我发表着我的想法,虽然这想法有些怪异。 “那如果是对方主动呢?” “我不晓得,如果是很熟的朋友,也许会变得很尴尬,只后连朋友都当不成了;所以我总是告诉我自己,绝对不跟朋友谈感情。” “是吗?”尧的脸色有些沉重,之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笑了起来。“可是认识之后不就是朋友吗?如果你不跟他们谈恋爱,到时候你一定会结不成婚,到时候就注定嫁给我了,不是吗?” , “才不会呢。到时候就不结婚呀,其实一个人的生活也不错,何必给自己找个麻烦呢?……呀!”我对着他大叫:“反正我就是不能在熟朋友之中找人谈恋爱,要不然到时候连朋友都当不成,那多糗呀。” 眼看蜡烛就快要燃烧到尽头了,我把它插在一旁,打算开始吹蜡烛。 “野火,我这么辛苦帮你过生日……”尧趁我打算许愿时开始邀功:“你是不是应该体谅我的辛苦,分我一个生日愿望?”, “这个嘛……好吧。”我用手撑着下巴,假装很勉强地答应。 其实那年我到底许了什么愿望,我也忘了。只知道我分给尧的那个愿望——他要我的一个颊吻。本来我是不答应的,因为那太奇怪了,也不太像尧平常的作风,我甚至还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所以才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 可是就在他拿出了他要送我的礼物,我激动地给了他一个颊吻。因为他送我的礼物,是我在国中时最甜蜜的回忆——那幅凤凰木的油画。 我还记得那时候激动的感觉,整个人都high了起来,感觉手正在抖着,一种喜悦的心情在血液里蔓延着;随着心跳的流动速度,入侵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想想那天也不是从头到尾都这么完美,尤其是等到我们要吃蛋糕时才发现,上头好多地方都被蜡烛给占领了。可是那天的我们是那么愉快。 怎么又想他了呢?不是说好了要让自己高兴一点,不要让自己再困在那个封闭的世界,要让自己努力走出来的,不是吗? 怎么会在这烛火之中又想起了从前? 思念就像烛光般,虽然只有小小的几根蜡烛,但却可以充斥整个房间。现在的我,勾起的回忆不只有二十岁那年,还有相伴的点点滴滴。 他打球的样子,那球在他的手中,划过天际的美丽弧度后,他转头看着我叫好的样子;还有每次我们三个人出去玩时,他总是说叶维骑车太可怕,而要我坐在他的后座。当车子发动时,都会免不了叮咛我抱紧他,免得掉下去。 他的一切就这样都在流逝的时间中,像丝绢般的慢慢褪色…… “野火,你怎么哭了?”在小岳的惊呼中,我才从过往中走回现实,也才发现自己居然落了泪。 接着就一群人瞎起哄地朝陆说:“陆你冷落野火,所以野火在哭。” “不是啦。”我急忙地想解释,没想到他们却把陆推了过来,要他安慰我。 “怎么了?”陆带我远离他们一点,轻声地说着。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过去。”我擦擦眼泪,抬头对他笑一笑。 “如果心情真的不好,我开车带你出去逛逛,也许心情就会……” “不用了。”我截断了他还想说的话: “我没关系,今天是韵情姊的生日,怎么可以离席呢?我没事,你看,现在不就好多了。走吧,我们过去吃蛋糕,要不然待会什么都没得吃了。” 我是如此说着,拉着陆走向大家的方向,用行动证明我真的很好,不用他替我担心。虽然他还是很怀疑地看着我,但仍拉着我的手走到餐点旁去大吃大喝。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提议要喝啤酒,而店里又没有这种饮料。总之那四个天才看了一看,谁也不想动。我心想,出去透透风也好,便提议我去买好了。 反正有人想要当跑腿工,也没有人会反对就是了:我走到大门前推开门后,才发现夜已经渐渐透着凉意。走了没几步路,陆追了出来。 、 “我陪你去。”他是如此说着。 “不用了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走这几步路不会怎么样的。” “还是陪你去好了,这是……” “绅士的风度。”我打趣地替他把话给接了下去,接着我们就像两个疯子站在街头大声地笑着。 “还是觉得没有追到你很可惜。”他向我挤挤眼,用两人知道的玩笑口气说着。 “我也觉得没有爱上你很可惜呀。” “唉!”两个人又同时叹了口气。 “好可惜对不对?如果心能选择出爱上谁、不去爱上谁,也许世间的感情纠纷会少了一半。想想看,爱上一个也爱你的人,爱情这条路也许就会平顺多了。不会老是觉得爱情像平行线,总是没有交集。” “也许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吧。在欣赏中却发现这种欣赏无法升级成爱情,无论再怎么样的喜欢也只能成为朋友。现在或许会觉得有些无奈,但是我们不是都认为这样也很好吗?” “嗯。”这点我也赞同。其实我也知道如果现在我选择跟陆在一起,那只是一种假象、一种逃避。 走到便利商店拿啤酒时,我又私心地拿了heineken。就当是回忆吧,把它打开,一饮而尽。 第九章 买完啤酒走在回店里的路上时,我决定了一件事,我要跟尧表明我喜欢他。 我不想让所有的感情在未来回忆时只剩下苦涩。当我跟陆说明这件事时,他也挺赞同我的想法。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曾经有过遗憾,所以间接地想要周围的人都有个美好的结局吧。 “真的想通了吗?”陆接过我的袋子,帮我拿着啤酒。 “嗯。” “恭喜你想通了。”他诚心地说着。 “也希望你早日走出来。”我也衷心希望他能跳开他的枷锁,还自己一个空间。 “难喔。”换他的笑中带愁。唉!这是免不了的,时间还不够冲淡记忆中的刻骨铭心片段。过些年吧,要忘记其实也是很简单,只要不被人打扰,等着时间来风化过往就可以了。 “怎么换你这样了?这样不好喔,老得很快。” “老得再快也没有野火你老得快呀。” “取笑我,去!” “喂,淑女风度。” “是,是。我进修不够,改天回家努力加紧学习。” “喂,你们别在门口谈情说爱了,啤酒给你们这样一闹下去,待会就不冰了。快点进来吃东西吧。”小岳一看到我们拿着啤酒回来却又不进teaforthree,气得拉开大门喊着。 “小岳,你急什么嘛,又不是不给你喝。”我吼了回去。真是的,帮你们买还不感激我,居然还对我大小声,他们这群人真没有同情心。 “小岳、野火、陆,不要在外头浪费时间了,快进来,要拆礼物了。”阿培一看到我们在斗嘴,连忙叫我们进去看好戏。耶!要拆礼物喽! 一进去就看到他们四人小组捧着一大束粉红色郁金香,大声地祝韵情姐生日快乐。 “谢谢!好漂亮的花喔。”韵情姐手拿着花,眼眶中闪烁着泪水。 “情,我上次送你都没有那么高兴,怎么今天他们送你,你就那么高兴?”屋龙老板吃味地说下去:“这有什么稀奇的,明天我买更多的花送你。” “拜托老板,连这个你都能吃醋。”我有点无奈地说着,真不晓得韵情姐怎么忍受得了范屋龙,不过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的恩爱吧,不与置评。 “野火,你都不知道老板的醋劲有多大,连他们家的猫都能列为天敌,更何况是我们这些英俊潇洒的男人。”小岳一说完,其他三个人马上点头附和着。 “男人?拜托,请你们不要污辱这两个字好不好?我刚才吃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我开了—瓶heineken,—口气喝了一大半。哇!感觉真好。 “萧野火,你瞧不起我们喔。”我的话一出,换四个小男孩鬼吼鬼叫的。啧!说他们是小男孩还不承认,那么容易就生气,小家子气极了。 就在他们争论着要如何让我明白他们的男子气概时,屋龙老板大刺刺地往韵情姐的唇上吻了过去,火辣辣得教人看不下去。我想大伙都看呆了,三秒都没有反应,然后开始吹口哨、鼓掌、大声叫好着。 等到他们终于快没有呼吸而分开时,范屋龙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钻戒,对我们的女主角说:“情,嫁给我吧!” “哇!” “哟!老板,你又来国父革命喽。” “老板,我要对你另眼相看了,这么不怕死。” 接下来这一群人就从奚落屋龙老板到要韵情姐答应当老板娘地大吵大闹着,而韵情姐也不负众望地伸出了手,让屋龙老板帮她把戒指给带上,一切的气氛是那么美好。 可是接下来的动作就让所有的人傻了眼。韵情姐的手在灯光下照了照,看戒指戴在她手上好不好看后,居然说了一句:“戒指我先收着,婚事以后再说。” “我咧,韵情姐你怎么这样呀?”小徐第一个叫了出来:“你怎么不答应老板?” “唉!老板,你又失败了。”阿培低下头摇一摇,又把头给抬了起来,一副“早知道你会没希望”的脸。 “老板,没关系,你还有三次机会才会革命成功,要不然你也可以学樱木花道,这样你机会更多。”小岳像很明了这种情况会发生,在说完话后,拍拍小徐的肩膀,很慎重地说:“小徐,你做久一点就会发现这不是第一次了,这只是余兴节目而已,不用惊讶。” “怎么会这样?”小徐不能明白为什么韵情姐会不答应,一直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扣薪水!”屋龙老板中气十足地叫着:“岳武泛、赵培明,下个月起我就开始扣你们两个的薪水,就当作教训你们两个没有帮我,还一直在那里说风凉话的代价。” “老板,你追不到老婆不是我们不帮忙,是你自己的条件不好,不能怪人呀。”小岳很惋惜地火上加油:“韵情姐配你真是一朵鲜花……唉!” “对呀,老板,真的不是我们不帮你,你要自己加强一点。”阿培又很狠毒地补上一句,看得我们这一群人是笑得人仰马翻。 “你们,你们……情情,你就答应我嘛,要不然我每次都让这些小毛头笑。”屋龙老板一看到大家都不帮他留面子,只好扮委屈的样子看能不能感动韵情姐。 “想都别想,范屋龙。我现在还不想结婚,一切以后再说。”韵情姐还是不留情地用话打了回来。 “情情。”老板还是在试图打动韵情姐。 “老板,你也给自己留点面子嘛。”小徐开始摇头,不大相信眼前这个人居然是我们的老板。 陆看到我们像一群疯子,也没多说些什么,见怪不怪了嘛!不过这时候他却悄悄地拿出了一个长方形、包装很精美的礼物。 “生日快乐! “陆,谢谢。” “对不起,韵情姐,我没有带礼物来。”我比一个两手空空的姿势,笑着说抱歉。 “没关系,野火。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如果你不来,今年的生日又只有我一个女生了。”她放下手中的礼物,跑了过来给我个拥抱,说着:“别介意,真的不用介意。缺一份礼物换来一个女孩子的工作伙伴,我宁愿今年缺了五份生日礼物。” “我咧!韵情姐,你怎么重女轻男呀?”本来在一旁不说话的小杨开始叫了出来。 这时叫出来的不只一个人,还有亲爱的屋龙老板:“喂!野火,离开我老婆啦!”唉!果然是现代妒夫。 “我本来就重女轻男,你杨子敏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的。”韵情姐一反大姐的模样,反吐糟回去。 “哇,好凶。” “小岳,你少在那里怪叫怪叫的,我老婆凶不凶关你什么事呀。” “好了啦,”我赶紧提醒韵情姐。“礼物还没拆呢。” “对喔。”韵情姐这时才记起那个可怜的生日礼物,孤独地被摆在角落。 里头是一个锦盒,一打开来看,是两条很可爱的金练子,水波形的练子配上两个很可爱的动物坠子,仔细一看,是小猫耶! “哇,陆,这次你选礼物有进步喔,不再是金钱交易了。” “情,我帮你戴上。”老板抢着要帮韵情姐的忙,示好地走了过去。 “好呀。”韵情把盒子里的两条项练都拿了出来,一条递给了屋龙兄,一条递给了陆。 “去帮野火戴上吧。野火,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女生,你戴上后我们一起照相。” 陆接过了韵情手中的项练后,向找走了过来。我退到了窗子旁说:“不要啦,应该是你跟老板戴才对,怎么会是我戴?我不行啦。” “野火,不要那么小家子气嘛,只是戴个项练而已。”旁边的那一群伙伴居然鼓噪着要我戴上。 “不要啦。”我手模着尧送我的项练,不想要它离开我的身上。 “你怕他看见呀?”陆问着我,我有些无奈地笑一笑。手中还是捉着练子不放。 “我是寿星耶,野火,你就答应我这个生日礼物嘛……哎呀!好痛。范屋龙,你到底会不会弄呀?怎么弄那么久没戴好,我要其他人来帮我弄啦!” “等一下啦,快好了。”看着屋龙兄手忙脚乱的样子,笑煞了一伙人。 “我看你还是戴上好了。要不然韵情的脾气一拗起来,谁都要叫救命。反正只是戴一下,刘竞尧不会发现的。”发现陆说这句话时压低了声音。哈!原来他也怕韵情。 “好吧。” “不要那么委屈嘛,难道我选的礼物不够好吗?这可是你建议我的耶。”我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建议过他了,陆看着我一脸疑惑的样子,又继续解释着:“你忘了我问你,什么人送你的礼物你最喜欢?你手中就一直握着那个项练。我想,如果喜欢星空的你喜欢这条项练,那喜欢猫的韵情也应该会喜欢猫的项练不是吗?所以我就选了这练子,谁知道你居然戴得如此勉强。” “没有啦,只是不习惯再戴上别的项练。”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戴,只是…… “我帮你戴上吧,不过你得要……呃……挽起你的长发。” “喔,好。” 就这样我把项练给拿了下来,重新戴上本来应该是韵情姐的生日礼物,然后跟着韵情姐和teafor three的同事们照相、谈天、吃东西。 时间在谈笑中总是过得很快,等到我记起要回家时,才发现已经太晚了。 “韵情姐,对不起,我要回家了。”我指着时钟,说明真的是该回家的时间了。 “那叫陆载你回去好了,要不然一个女孩子回去太危险了。” “不用了啦,韵情姐。如果给陆载回去,那明天我怎么来上班?” “不行,顶多明天要陆再载你来上班,绝对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回家。” 韵姐很坚持地把我给推向大门,高喊着叫屋龙老板把陆给抓过来。就这样,我和陆像被赶鸭子上架地坐进了车中,这时我才想到,韵情姐的项练还在我的脖子上。 “韵情姐等一下,项练要还你呢!陆,帮我一下,把项练拿下来,”随随便便地把头发撩了起来,背对着陆要他帮忙。 “不用了啦,算我送你的。”韵情姐别有意思地看着陆,“你以为陆这小子会送两条练子给我吗?他是因为你不会收他的礼物,所以才假借我的名义把项练转送给你的。” “嗄?不行啦,无论如何这都是你的生日礼物,我怎么能收?”我摇摇头,要送我礼物也不能这样送呀,这是韵情姐的生日礼物耶。 “不管了,反正你一定要收下。都戴在你身上了,我才不收回来呢,就这样喽,陆,开车,你自己去解决。拜拜,野火,明天见。”韵情姐还开玩笑地送我一个飞吻,惹得屋龙老板老大不高兴地把她的头转向他,唇又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口口o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陆打开车门。 “不用了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拜拜!”挥挥手后我往大门的地方走了过去。 就在靠近家门的地方有一棵大树,生长的地点刚好在两家的交界。在树荫下我仿佛看到了人影,不过因为还有一段距离,我也看不大清楚是什么东西。 “喂,萧野火。” “哇!”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往后跳,然后捣住了胸口,感觉心脏冲到了口中。等到我定神一看,是陆。 “你要吓死人呀!”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陆居然没有什么反应,还开心地对我笑一笑。 “谁知道你那么禁不起吓。”. “还笑,你还笑,我都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我只是刚好走过来,又发现你在探头探脑的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所以问候你一声。” “是喔,下次不要吓我了,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ok,我下次不会了。”陆像童子军举起手来宣誓,可是诡异的表情让我觉得他一定会在下次变换把戏来吓我,所有的保证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你来有什么事啦?”我狠狠地在他背上补上一掌才算甘心。 “喂,不报仇你不甘愿是不是?早知道就不要进来问你明天要怎么去学校,要不要我来载你。” “不用厂啦,我明天搭叶维的便车就可以了。” “喔,那你刚才是在看什么呀?看得那么仔细。” “在那边呀。”我指着树的方向,拉着陆一起走过去。“我在想会不会是……那个东西。” “你疯了呀,还是你做亏心事,要不然怎么开口闭口都是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我看应该是情侣才对,要不然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干嘛呀。” “对喔,我知道了,是叶维。走,我们过去凑一脚,一定很好玩的。” “这样好吗?萧野火,你不要拉我,我跟你走就是了。” 可就当我和陆快走到树荫下时,我突然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好奇,不要那么鸡婆,不要那么早回来。因为我看到了尧将头埋在双手中,而离离站在他的前方拍着他的背,好声细语地跟他说着话。 其实不只我看见,因为握着我手的陆,突然之间手劲也加强了。算了吧,我在心底对自己默默说:算了吧!该是松手的时候了,就算有再多的不甘、不舍,也都算了。我还能怎样呢?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了不是吗?我居然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说出来就不会有遗憾,只要我说出来,或许我们之间…… 陆就这样陪我站在那里,不知道前进或后退,直到离离看到了我们。 “野火,你怎么站在那里?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站在那里的?”离寓一脸愧疚的表情,更多的是疑惑。她在疑惑些什么呢?我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发现了她在看陆。 “我才站在这里一会儿,没有打扰到你们吧?反正我又没有看到些什么,你不用担心啦。”我尽量开了口,以我最平常的口吻开着小玩笑。 “那太可惜了,如果你早来一步,或许就可以看到我吻着离离呢。”尧抬起了头,把手搭在离离的肩上,玩弄着离离的发丝。 “尧,你在说什么呀?”离离甩开尧的手,抽回自己的头发,怒视着他。 “离离,我不会说的啦。你不要在意,反正这也没什么嘛。”我努力地要自己微笑。我告诉自己只要会笑,就可以撑过一切。 “离离,你看野火都这么说了,那代表真的没什么,你何必那么在意呢?或许野火今天跟陆先生更亲密呢,你说是不是呀?野火?” 我头低了下来,把手伸到背后,狠狠地捏着自己,牙齿深深地咬在唇上,留下了一排的齿印。我告诉自己不准哭,再怎么样都不、准、哭。 只是我的舌尖还是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在唇边滑过,而一小滴流入了口中,更多的泪水落入了土里。 “是呀,可惜不能跟刘先生相比,毕竟我和野火认识不久,比不上你和离离认识得深呀。”我想陆一定看到我哭了吧.要不然他不会说这样的话,更不会把我的身子转向他,然后我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傻瓜!怎么这样你就感动了,真是傻。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么傻,在我面前才有的傻。”陆顺势擦去了我的泪痕。“早点睡,明天我来载你去上学,然后再去tea forthree打工。等我喔,记得不要乱跑。” 他话一说完,就拉着我走到大门前,帮我开门后在我耳边说:“早点睡,不要想那么多。如果睡不着,打我的大哥大,我今天不会关机的。” 我对他点点头,然后沉重地一步一步把自己拖回房间。开了房门后,我没有马上开灯,不一会就听到一声口哨声,我走到阳台边一看,陆对我招手着。 “早点睡,不要太想我喔!”他很大声地叫着,没想到引起了附近狗儿的抗议,纷纷发出更大声的狗叫声来回应他。一时之间,整个巷子响着狗叫声的协奏曲。 我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对他挥挥手。 他对我笑一笑,耸耸肩后把双手放在嘴角边,当成扩声器地喊出:“我爱你!” 因为怕他待会又会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来,所以我匆匆地离开阳台。等拿好衣服要去洗澡时,有人敲了门。完了!该不会是老爸和老妈被刚才陆这么一叫,醒了过来,打算来骂我的吧?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开了门,结果是离离。 “有什么事吗?我要洗澡,待会要睡着了。” “今天玩得愉快吗?”果然是离离,连对我都采用迂回的说法。姐妹那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情还要先客套过才能问的吗? “很愉快呀。” “这是陆重言送你的?”她伸出手,指着那个可爱的猫项练。 “这……应该算是吧。” “很漂亮。” “谢谢。” 说完这些没有什么内容的话后,我等着离离把主题给提出来,没想到她只是跟我说声晚安,就带上门离开。 留下我怔然地面对一屋子的寂静,半晌,我才走进浴室冲澡。 热水哗啦啦地从莲蓬头冲厂下来,不一会.皮肤的颜色转为赤红,分不清是血液流通的速度在身上产生热气,或是蒸气让人感觉燥热。 把水温给调小一些,让自己能冷静—点。看着泛着雾气的镜子中那个模糊的自己,对着镜子写上尧的名字,然后水蒸气下降凝聚成水珠,顺着字体的边缘流下,把他的名字弄得辨识不清、模模糊糊。 心一烦,干脆把整个镜子都泼上水,洗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 沐浴完后打开浴室的门,白茫茫的蒸气月兑逃而出,迫不及待地离开那个狭小的空间,窜出广大的天地;只是在这个有限的屋子内,它又能跑到哪去呢?就像我即使想离开,终究还是回到了家,回到了结界中。 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化妆台前擦着湿透的发,想起他曾经那样地抚着我的青丝。帮我系上一个结,把我锁在这个界。 半干的头是是不能吹风的,但就是忍不住走到阳台前,看着远方的灯火、车阵。这样的晚风,吹得身子好凉,也吹得头好痛。 进来房间内拿起吹风机,努力地把那些剩余的水分给烘干。突然间,颈间的练子被扯了出来,缠上了我的发,弄得我泪直流。奋力地想把它给解开才发现自己愈弄愈糟,发丝愈缠愈多,一气之下在桌前拿起剪刀,狠狠地剪断。 望着手中那断掉的发丝及落在地上的些许头发,才知道自己又落下了泪水。为什么?为什么情无法如此一刀两断?为什么人总是会在失去后才心痛? 握着发走到了音响旁按下了电源,喇叭中传来了“失忆”。 希望自己能失忆,所以我努力闭上了眼睛,不敢回忆。 拿出了一个发束把剪断的青丝给系上.挂在你给的画旁。取下陆送的项练,找出你送我那海洋中人鱼公主的泪水,让自己慢慢地靠着床头柜,看着你的画、我的发、你的练、我的泪交织成今夜。 我放纵我自己,在昏暗的灯光中想起以前,告诉自己,哭过就好,明天醒来时努力地把一切都忘记。 人鱼公主害怕面对天亮后的日子。因为她知道当黎明来临时,她再也见不到心爱的人,而且生生世世只能成为浪潮打上岸时那昙花一现的泡沫。 我呢?我怕明天吗?我不怕明天地球又开始运转的日子,我只怕一个人孤独的夜里。被寂静和黑暗笼罩的我无力去推开那扇门,让天使及阳光走进来。 枕头上传来子薰衣草的味道,哭累后沉沉地睡去,梦中依然见到你的身影,再一次心动,也再一次心痛。 第十章 第二天刷牙时发现自己哭肿的眼,眼袋不深,只是红了双目。走下楼时发现家里好安静,餐桌前压着一张纸,上头写着:“野火,自己料理早餐,爸妈有事出去了,晚点才会回来,如果有事情找离离帮你解决。” 呵!还当我是小孩子呀。 替自己煎了个蛋,煮杯咖啡,烤片面包,涂上果酱,咖啡的味道在空气中散播,刺激了嗅觉。 这时门铃声响了,我咬着面包匆忙地打开门,看到陆拿着一个非洲犹猪的布偶,示意要我接下。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来杯咖啡?” 他点头。“你家人不在吗?” “应该都不在吧。我爸妈说有事要外出,而离离不知道跑去哪了。”把布偶放进背包后,我倒了杯咖啡给陆。 “早上几点有课?” “第二堂,还有时间吃早餐。你呢?早上有课吗?”。 “没有,来载你去上课,顺便中午一起去teaforthree用餐。” “咦?要载我回去牵车吗?” “嗯。你昨天哭了。”他用肯定句,让我不由得担心眼睛是不是真的很红。 “看得出来吗?” 他捧着我的脸左晃右甩的,然后说了一句很不负责任的话:“嗯,丑死了。” “你不会讲好听一点呀?”我打掉他的手。“那怎么办?不去上课吗?今天的课是必修科目,如果不去会被当的。” 我收拾了桌子后,拿起了包包坐上他的车子,等到系好安全带时,陆突然抓起了我的头发,然后把它扯一扯后又拉了拉,动作有点幼稚好笑,但却让我的头皮痛到发麻。 “喂,会痛耶!你可不可以小力一点。”我没好气地捉回我的头发,睨了他一眼。 “怎么长短不一样?刚才我以为我看走眼了,没想到真的少了一段头发。怎么,想不开后想剃发为尼呀?”陆重言发动了车子,看着前头的车况后又分心地转过头来问我。 “喂,陆,这样开车很危险,麻烦你专心一点好吗?”我有点心惊胆跳地回话:“我还有美好的人生,可不想跟你玩这种游戏。” “好,不跟你闹了,不过你总要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昨天吹头发时不小心弄到的啦。” “真的?还是你太想刘竞尧了,所以一分心把头发给……” “我也不知道,反正昨天头发被卷进去风口后也没有心思把它给慢慢拉出来,一气之下干脆拿剪刀把它们全剪了。” “你还是把自己困在自己设的格子中。” “怎么说?” “不说了,反正现在的你也不会懂,只是苦了一个人。” “什么跟什么嘛。”我见话题聊不下去,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陆也不答我的话,自顾自地开着车子往学校方向前进。一下车就在校门口碰到了离离和叶维。 “哈喽!可爱的野火——你……你怎么给他载来上课?” “我的车子放在打工的地方,所以今天早上就给他载来啦。” “你不会叫我载你呀,白痴!你明知道尧不喜欢你跟他……” “叶维,你话太多了吧。”离离看着我。“晚上早点回家,爸妈有事情找你。” “又有什么事呀?”我哀号着。怎么老爸和老妈又有事找上我了。 “反正晚上早点回家就对了,要不然你就等着老爸来找你。”我咧!离离居然撂下狠话,太毒了吧!怎么这些日子大伙都跟我相冲呀?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收拾着书本,准备到校门口等陆载我到teaforthree牵车子,没想到却在教室门口看到尧。 “有事吗?”我冷漠地说着。 “我来载你去teaforthree牵车。” “不用了,有人会载我去。”我打算穿过他,走到校门等陆。没想到尧却一把捉住了找,不让我离去。 “我带你去。” “有人会带我去,不劳您费心,谢谢。”说完这些话后,我才发现我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 “不准你跟他去。”尧的口气蛮横且专制,脸上的表情像是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一怒下甩开了他的手,并且不顾一切地叫嚣起来: “不准,你凭什么不准!” 他看着我的脸,口气软了下来:“你一定要在这里跟我吵吗?”这时我才发现下课的走廊上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在看着好戏。 “到外头说好吗?”他拉起我的手,走出了大楼。 一路上大家都还在指指点点的,看了就讨厌,就在我快忍不住想骂出来时,尧替我说出:“看什么看,没看过情侣吵架吗?”说完马上甩头离开,而每个人也都很自动地让出了一条路。 “你发什么疯?你知道明天大家会传得多难听吗?” “你会担心吗?你会担心别人传些什么到陆重言的耳中吗?” “我怕什么,我跟陆又不是情侣,这种事即使传到他的耳中他也不在乎。我是怕离离知道,你懂不懂呀?你如果喜欢离离,你就不应该在学校说那些话。” “我不喜欢离离。” “喔,算我说错好了,你想宣告你爱她是不是,那你就更不应该说出那种很嗳昧的话。天晓得学校那些八卦皇后会怎么传,即使离离不跟我们同一个学校,你也不能够那样。” “野火,我真的不喜欢、也不爱离离。” “是吗?” “你不相信。” 我沉默不答。相信或不相信又怎么样,你不喜欢离离,那离离呢?你能确定她不喜欢你吗? 他拉着我上车,开车到了teaforthree。他打开了车门,把我给拉了出来。 “肚子饿不饿,吃饭好吗?” “你都拉我进门了,我能不吃吗?” 他笑一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你知道吗?从外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里。”等到点完餐后他说了这个发现。 “知道呀,怎么你也知道?莫非……”我很好奇尧怎么会知道这个位置的视野,我记得上次和雅雅来吃饭时不是坐这个位置,那他怎么会知道呢’除非……他跟别人来过——是离离吗? 可是尧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看着我的后方,苦笑地说着:“又有人来打扰了。” ‘什么?谁呀?”不用等到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看到了屋龙老板大刺刺地走了过来。 “喂,你就是那个把野火从陆身边抢走的人吗?” “范屋龙,你说话客气一点喔,好歹他们是客人。你好,我是何韵情,这家店的老板之一。” “刘竞尧,你好。”尧伸出手来,结果预料中的被屋龙老板打掉了。 “范屋龙,你在于什么?”韵情姐生气地骂出了口,没想到屋龙老板居然还向我比个胜利的手势,很高兴没有让尧握到韵情姐的手。 “没有呀,我在捍卫我的主权。”屋龙老板正色地说着:“你太好了,我怕大家在知道你的好后都化身为苍蝇纠缠你,所以我先下手为强,把他们都给……” “范屋龙,你说些什么,哪有人这么……你不要笑,气死我了。” “情情,我不是笑,只是觉得我又比昨天更爱你一点。” “你不要扯开话题。” “我没有。我真的好爱你喔。” 接下来就听到他们两个人斗嘴,那些话语害我恶心到差点连饭都吃不下。不过不能只怪屋龙老板,天气和心情不好或许也是吃不下的原因之一。好不容易等到甜点上桌时,我的胃口突然好了起来,没想到连一口都还没碰到,东西又被尧给拿走。 “最近你的胃不好,不能吃冰的东西。”尧快速地把它移到我拿不到的位置,一口都不让我沾上。 “我要吃啦,给我吃好不好?”不知不觉我又露出了撒娇的口气,要求他让我浅尝一口冰淇淋。 “不行。上次你答应我要好好吃饭的,结果呢?……”我心虚地柢下了头,而尧又继续念:“结果你都只有吃甜点、咖啡这些不是正餐的东西,对不对?今天好不容易盯到你吃饭,而你居然又吃那么少,所以甜点没了。” “尧,不要这样嘛!一口、一口就好了。” “不行。” 在我们一搭一唱中,屋龙和韵情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难怪陆追追不到你。”追不到我?陆追不到我跟我吃甜点有什么关系?在我还来不及问意思时,他们俩都离开了座位,没给我有任何询问的机会。 为什么话又说一半?每次都这样,讨厌死了。 “下午还要上课吗?”而我眼前这个男人更可恶,居然吃着我的冰淇淋跟我讲话。他怎么可以这样?太不人道了。 “要,满堂……给我吃一口好不好?”我实在忍不住了,看着尧一口又一口吃着原本应该进入我口中的冰淇淋,心里就好气。 “真的要吃?” “嗯。”我点头如捣蒜,就盼望能在冰融化前咬到一口。 结果尧用汤匙舀了一小口,递到我的眼前。“喏。” “就这些,还是用你的汤匙耶,好恶心,我不要吃。” “不要吃,那我吃喽。” “呃……让我考虑一下,可不可以多一点呀?” “要不要随便你,再不吃都化了。” “好啦!”我吃下了那一口好不容易求来的小小冰淇淋,慢慢地让它化在口中。我咧!真的好想再吃。 看着尧快速地解决剩下的冰淇淋,一口接一口毫不留情地把它给吃下去,之后还向我赞美着:“这里的甜点真的好吃。” “shit!你一定要这样气我吗?” “呵!生气啦。走,你该上课了,再不出发待会又迟到了。” “我咧!你怎么不早说?我去上课了,不跟你哈啦,拜拜。”我急急忙忙地冲出teaforthree,骑上我宝贝的机车往学校方向前进。 傍晚准备要回家时被同学给叫住:“野火,你忘了今天要讨论报告的事吗?” “呵呵,还真的给忘了呢。”我搔搔头,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我都能忘呢?” “你喔,最近太忙了吧,很受欢迎喔。”看着他们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说笑表情,我真的是哑巴吃黄连。 结果一群人到图书馆找资料、讨论,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讨论快告一断落时,突然有个铃声响起。 “谁的手机呀?”我把所有资料给收集起来,打算拿回家整理后再用电脑列印。 “野火,好像是你的喔。”旁边的同学看不下去,帮我从背包中拿出手机来。“野火,真的是你的,你接不接呀?” “咦?真的是我的耶。”我差点忘了上次尧拿给我的手机还没还他呢。“喂……离离,哇,你先不要开骂啦,我在学校跟同学讨论报告……好啦,我现在就回家,你不要催我了……好、好、好,我马上回去。” 回到家门才发现离离烧了一桌子的菜,此外我看了一下,才发现老爸和老妈根本不在家。 “你煮那么多菜干嘛?老爸和老妈又不在家,我们两个人会吃不完的。”我偷吃了一块河粉。啧!味道还真不错。 “尧在楼上。” “嘎?他在楼上干嘛?” “他在你房间,好像在打电脑吧。” “打电脑!”我慌乱地叫了出来。天呀!我都用电脑写日记的,万一尧看到怎么办?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以火速的行动力跑到了楼上。 “刘竞尧,你别碰我的电……叶维,你怎么也在这里?”进我房间时才发现叶维也在,而尧站在画前,手中还握着那束发。 “离离请我们过来吃饭,所以就来喽。”叶维放下滑鼠。“又听说你灌了新的游戏,所以过来挑战。怎么,我不可以来吗?” “没有呀,你平常来去不是都很自由,我哪有资格管你呀。” “没有不欢迎就好。你刚才干嘛喊得那么大声,怕尧碰你的电脑呀?那里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 “你别胡说,要不然我撕了你的嘴巴。” “啧,那么凶,这样下去看谁敢娶你。” “要你管。” 看我跟叶维还有大战三百回合的迹象,尧赶紧插了话进来:“再不下去吃饭,那我先去吃喽。” “这怎么行。”叶维马上离开电脑桌,快得连我喊出要关电脑这句话都来不及,他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死叶维,又没有关电脑,下次你再动我的电脑又不关机的话,我就把你给……啊!你怎么又站在我后面,吓我一跳。” “这束发送我。” “嗄?你说什么?” “我要这个。”说完他就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把头发给放了进去,顺便在关了电脑后拉我下楼吃饭。 “你要这个干什么?”我不明白地问。 “收集。” “收集?尧,你少变态了好不好?……算了。你先下去吃饭,我还要先去洗澡呢。” “也好,那你动作快点。” “那把头发还我。” “你洗好澡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乖,我在楼下等你。快一点喔,要不然有叶维那个家伙在,你待会又不用吃了。”天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有叶维那个蝗虫在楼下。听到尧这句话,我马上拿起衣服冲进浴室,等到热水淋下时才发现我又被他转移注意力了。算了,反正我再怎么跟他争执.最后输的人还是我。 淋浴出来后身心舒畅,总算好些了,人还没走到楼下就听到他们的笑话。 “野火,你洗好澡啦,快点来吃东西,今天煮的都是你喜欢的喔。”离离走到餐桌旁帮我盛饭,拉着我坐到尧的旁边,并且夹了一大堆的菜放在我的碗中。 “哇!不要夹那么多菜,你当你在喂猪呀?”太多了吧,整整一大碗耶。 “萧野火,有人肯夹给你吃就已经很好了,你嫌什么嫌。”叶维看不下去,动手把离离拉回她的位置。“离离,你不要管她啦,让她饿死好了。” “喂,叶维,你最好客气一点,别忘了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 “好了,别闹了,待会还要去海边呢。你就让野火好好吃一顿饭,要不然待会又太晚了。”离离拉开椅子,往厨房方向走去。“要不要吃点水果呢?尧,你喜欢吃哪一种水果?” “尧不挑啦,你只要把饮料也拿过来就可以了。”叶维多嘴地补充着。真是的,谁要你叶维回答了呀?搞不好离离比你还了解呢。 我反唇相稽:“人家又没有问你,你回什么回,白痴叶维。” “我高兴,不行吗?” “我有说吗?” “好了,叶维,你就别再和野火斗了。”尧又夹了一大堆的食物往我碗中放,看到我把视野往他的方向瞪过去时,尧又补了一句:“快点吃,要不然我夹的更多。” 听到这句话,我哪还敢放肆,马上进攻我的饭碗,生怕它变得愈来愈多。 好不容易捱完了痛苦的晚餐时间,四个人开着车子来到夜晚的海边。海风凉飕飕地吹着,我们找了一个较少人聚集的沙滩步行着。离离和叶维一路上反常地没有斗嘴,也没有发生争执。怎么?世界和平了吗? “野火,你帮我去买饮料好吗?”走着走着,离离突然开口说她想喝饮料。 “喱,好呀。”我回答离离后,转身往摊贩的位置走去。 “那尧陪她一起去吧。”离离冒出的这句话,让我一时间不知怎么反应。 “呃,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一个人快速地走到岸边找着卖饮料的小摊子,不打算让任何人跟上我,尤其是尧。 “野火。”尧还是跑了过来,把我手中的饮料接了过去。“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嘎?那离离他们怎么没有过来?”我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些。“他们不一起去吗?” “只有我跟你。” “那我不要去。”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一定要去,就当帮我的忙好吗?”他软下口气,讲得让我觉得好像我在欺负他。 “不要。”话一说完我马上闪人,这次快得连尧都来不及捉住我的手,可是我的速度还是差他一点,因为我跑到沙滩时,他已经跟了过来。 “你真的不跟我去?”尧抓着我的手,表情认真得吓人。我反射性地往后又退了一步。他好像也知道吓着了我,头住潮水的地方看过去,把手给放开。“那算了,我们回去吧。” “喔。”在他放开我手的一瞬间,失落感又占据了我的心。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像是在逃避些什么似的。或许——我是不想伤人或被伤吧。 等到走至刚才和离离分开的地方,我突然发现了有对情侣在热吻。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次。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居然是离离跟叶维! “呀。” 我才刚要开口叫出声,尧眼明手快地捂住我的嘴巴。 “小声点,你要吓着他们是不是?看来叶维这小子动作挺快的,不错嘛。” 尧拉着痴呆的我走向车子旁。“怎么?舌头被猫咬掉了呀?”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一定是我弄错了。我弄错了对不对?尧,我弄错了,对吧?”我紧张地捉住他的手。“告诉我,我看错了。” “你没看错,他们是男女朋友。” “这怎么有可能?那你……那你呢?你跟离离……叶维跟离离……叶维跟你……还有澄哥……我……” 尧趁我不注意时,发动了车子离开了海边。“你不要再说了,愈说愈乱。本来懂得的人经你这么一说,也会变得不懂。” 听完尧的话后,我把头转向车窗。看着外头逐渐明亮的灯光,我开始试着慢慢去回想这一切。如果离离不是喜欢尧,那每次跟我们这群人出去,会发生事情的就只有叶维了。等一下,莫非…… “他是不是把我姐给吃厂,要不然我姐怎么会喜欢上他?一定是这样,要不然离离怎么会那么没眼光……” “野火。”尧热练地转着方向盘。“叶维有胆把外头的女孩子吃了,就是不敢对离离动手,你忘了他怕你吗?” “对喔。”叶维如果敢对我姐不轨,我马上把他给宰了,不过凉他也没这个胆,“等一下,可是叶维是个痞子耶,我姐怎么会喜欢上他?”我怎么也不敢相信离离居然会放弃尧和叶澄,选择那个痞子维。” “你怎么老是对叶维有偏见……到了,下车吧。” “不是我对他有偏见,谁教他从小到大的丑态都被我看光了。”我走下了车,才发现到了尧家。“怎么把车子开回你家?待会叶维和离离怎么回来?” “放心,叶维会打手机给我。” “喔。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怎么不告诉我?”我跟着尧走进了他的房间。“你是不是失恋了?也难怪,败在叶维那个痞子的手下、谁都会不舒服的。别难过,你可以找到比离离更好的女生。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的,你要相信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不要别人,我从头到尾只要一个人……那就是你。” 我不敢相信地碰碰他额头。“没发烧呀,还是你刺激太大?” “野火……”他手一张,把我给抱个满怀。“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呢?”蓦然,他抽离了我的范围,右手紧紧地牵着我往另一间房间走了过去。“这是我的画室,没有人能进来,除了你。” 打开门后,我整个人傻掉了。房间里头摆满了一幅又一幅的画,每张书的主角都只有一个人——萧野火。 毕业时捧着花的我、打电脑的我、吹腊烛的我、打球的我、跑步的我、戏水的我……还有在凤凰树下沉睡的我。 “这……”我在心底一直重复念着不可能这三个字。 “你一定又在想不可能对不对?”尧把房间内的灯光调暗,一盏黄色的灯光照在那幅凤凰木下沉睡的我。他拉着我坐在房间内的地板上,用双手把我整个人给环绕着,角度刚好能很清楚地看着那幅画。 “不是不可能,是你从来就只有把我当朋友,一个像叶维一样的哥们。”尧的语气不佳,缓缓吐出那段过往: “那年我刚转学进去,本来是想画一张校门的风景油画来参加比赛的。就在快完成时,我停下笔走到了校园的一角.看到了在树下沉睡中的你。一瞬间你就映入了我的眼帘,让我无论在画任何作品时,都会想到你。就好像发了疯吧,我回家后开始画着那个在凤凰树下的你,可是画好后我又不想和别人分享那样的你,于是只好画了那棵树参加比赛。心想,大家可以看到那棵凤凰木,却只有我能看到那树下的你。” “后来我开始探寻你的消息,知道了你和叶维是很好的朋友,于是先跟他交往。谁知道一见到你们的相处模式,就发现你们之间根本不是如外人所传述的情侣关系。当我要开始追求你时,才听到叶维说起你的个性,知道那时候如果我采取饱势,只会让你逃得更快。” “叶维那时候就出卖我?”我回过头,眼睛瞪大地看着尧。 他吻了我的额头,轻轻地在我耳边磨蹭。“你怪他吗?” “这……其实也不是怪或不怪,只是为什么叶维要帮你?” “或许他认为你这匹野马该有人约束吧。” “去!你们怎么这样说我。” “乖小孩不能骂脏话喔。”他拂过我的唇瓣,害我整个人都无法思考。“我本来是想,如果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可以天天见到你,跟你谈谈天。等到明白你的个性时,我就可以找出一个比较有效的方法,让你和我之间有着不同于朋友的交集。只是每次在探你的意思时,你总是很坚决地否定这事。你总是说你要的东西会自己去追求,不想要别人的追求是因为怕造成负担;只要一有负担,你会逃得比任何人都快,所以……” “所以你也不敢……”我从不知道我给他的感觉居然是如此强势。 “在你二十岁生日时,我本来想豁出去,把所有的事情都给问得明明白白。只是在你月兑口要介绍我和离离在一起时,我突然明白自己在你的心中还只是个朋友,一个和叶维同等的人。你依然对我没有超出朋友的情愫,依然对我如以往。其实那年的生日,是我要叶维和雅雯都回避,剩下我们两个人好让我把所有的心事都说尽,只是……我还是失败了。” “那为什么现在的你又敢说了?”我提出我的疑惑。 “因为你开始懂得情爱,你开始从一个赤子成为—个女人。在你还是个小孩时,所有的爱情都会被你打回票,因为你不需要任何爱情或伴侣来造成你的困扰、来成为你的牵绊。你喜欢上了陆重言,代表你的心思已经开始成熟,如果这时候的我还不采取行动,只怕最后我们终成陌路……其实那天我跟着你到teaforthree,我看到他跟你谈天说地,我看到他帮你戴上项链,刹那间我真的想掉头离去,不去看这些会让自己痛苦的一切,只是……我还是只能傻傻地待在那里,看着你和他。野火……我还以为在溪头时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谁知道你还是往相反方向想。” “我哪有。”我挣月兑他的怀抱,奋力地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是你自己跟离离的关系都很暖昧,我才会乱想的。” “难道你都没想过离离是为了叶维。” “我怎么会想到我姐居然是为了那痞子。” “你喔。”他微笑地把我又抓了回来。“叶澄到学校找你时,我真的很想把事情说出来,可是……” “难道你是为了……天呀!我怎么那么笨。尧这么做都是为了不让叶维和离离之间受到家庭的干扰,我怎么没有想到……“可是不对呀,那为什么你要帮叶维背黑锅?你不是最讨厌处理这种感情的事吗?” “我有说我是替叶维背黑锅吗?” “你该不会是说……是离离要求你帮忙的吧?” “答对了,我聪明的野火。”他又俯身寻着我的唇。 “离离跟我交换条件,她帮我叫醒你的心,我帮他打醒叶维。我不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追求你,但谁知道我光明正大地来,你只是认为我在开玩笑;再加上陆重言那个半途插出的角色,我开始着急了,也只好用比较卑劣的手段。你……生气吗?” “我不知道。我还不确定这之中又有几分的真实感,真的不确定。” “如果我让你确定呢?” “嘎?怎么确定?”我抬头望着他。 “这样……” 他把我整个身子给转了过来,像惩罚似的很重很重地吻着我,辗转之间又放轻了力道,用舌轻挑着我的唇角。蓦然一阵燥热侵袭我的身躯,体内有着一种不同以往的骚动。我在他的吻中放松了自己,整个人软在他的怀中,半知觉中我倒向了他,在他的帮助之下,我无力地把手扶上了他的肩,让我们之中没有任何空隙。 唇舌交缠后他的嘴轻轻地往下移,探索着我的肩、我的颈。他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轻触、吸吮着,只要是他触碰到的地方都留下一阵灼热。仿佛是责怪我太晚了解他对我的心思,他开始在我的颈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当他的唇又往下移时我开始慌了。不是我不爱他,只是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快得让我招架不住。只是当他愈往深处吻入时,我也愈沉醉在他指尖柔软的抚模及那唇瓣轻刷的温暖中。 突然一声又一声的铃响唤醒了我和他,我好不容易能定眼看着他时,才发现他一胜挫败的样子。 “可恶。”他低咒着。 “可恶什么?”好险,要是再这样下去我连自己怎样失身的都不知道。“你不去接手机吗?” “不管它。你……不喜欢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但手还是紧紧地扣着我,生怕我离去。见我不回答,他居然以霸道的口气把我整个人搂在怀里。“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就是要霸着你就对了。我就是要这样,死都不放手,你不要想跟陆重言有任何交集,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比我更了解你,我不会让他有任何机会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过去的……” 我轻拍着他的背,明白他是真的慌了才会这么口不择言。“尧,我爱你。” 他猛然把两人间的距离给拉开,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我的眼。“野火,我不会让你后悔爱上我。” 话一说完,他的唇又再次沾上了我的唇。这时电话铃声又响起,答录机传来丁叶维的声音:“刘竞尧,你到底成功了没?如果成功了,赶快来接我和离离……我知道你在家,你快来给我接电话,要不然……” “怎么办?”我开始舍不得离开尧的唇,离不开那炽热的触感。 “不怎么办,让他们等。野火……”他唤着我的名,往我耳垂处吻了过去…… 至于那天我们最后到底有没有发生更刺激、更煽情的事……嘿嘿,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