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浪子》 第一章 目送大哥和龙儿所乘的船只渐行渐远,方宇心满意足地笑了。他伸了伸懒腰、转了转头,对着大海充满自信地说﹕“好啦!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说完,他转过身子,朝兰陵国的方向走去。 现阶段政策——寻找盟友,这是他第一件要做的事。 “方宇!你给我站住!”一个熟悉的、充满怒气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方宇无奈地耸耸肩,看来,他的计画需要略作修正了。随着对方的怒吼,方宇以一貫吊儿郎当的态度,不疾不徐地转过身。 “高贵的女王陛下,”他故作姿态地弯了弯腰,“我们又见面了。” 怒放的野攻瑰!这是他见到她的第一印象。 一朵浑身充满生气、魅力与勇气的野玫瑰,却又是如此高不可攀。而她似乎尚未发觉她那令人窒息的艳丽,是如何地影响着男人,尢其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她头戴金冠,黑发及腰,长发狂野地披散着。一袭白袍斜披左肩,肩上闪闪发亮的银白徽饰,说明了她王族的身分。雪白的衣襬微微衩开,雪白修长的玉腿若隐若现,脚下踩着银白软鞋,连着银缎缠上小腿肚,简直是说不出的诱人。而她 一手按着腰间佩剑,英姿颯颯的丰采更让方宇的眼神一刻也离不开她。 “你——”王翔强压下即将爆发的怒气,换上一抹诡譎、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只要是了解她的臣下都知道,当她的怒气到达临界点时,就会出现这样的微笑。而惹火她的人,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方宇不是“任何人”。 “请问女王陛下有何指教?”方宇仍是一派优闲。 他喜欢看她失去自制的模样。 在一般人眼中,她或许冷若冰山、神圣不可侵犯,但是他知道,她体內有座充满热情的活火山,等待他去点燃。 “你倒挺优闲的啊。”王翔淡淡一笑,随即换上一副犀利的神情,严肃地问﹕ “你大哥把龙儿带到哪里去了?快说!否则你绝对无法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她的语气坚定,但捏着龙儿所留书信的手,仍微微顫抖着。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王翔怀着一丝期望。如果方宇还在这里,那么龙儿应该还没被方傲带走。 方宇眼尖地看到她微微发顫的小手,不觉有些心疼。 毕竟是个女人。他怜惜地想。 自己疼爱的妹妹被一个男人带走,这对她来说,一定是个相当大的打击。 方宇又伸佃懒腰,舒展筋骨,“我想” “你想怎样?”王翔着急地问。 “我想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他目光瞟向海上,意有所指。 龙儿!壬翔身形微晃,连着退了几步。 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她內心哀痛地喊。龙儿,难道你连姐姐都不要,就这样和方傲走了?疼你的王嬤嬤和小桃呢?你也不在乎了吗?她紧捏手中的信,嚥下喉中的酸楚。 龙儿在信中保证她一定会回来,但是中原是多么遥远的地方,也许她们姐妹再也见不到面了。她要怎么对死去的母亲交代,又怎么对女儿国历屆的女王交代? 堂堂女儿国的二公主,竟然跟一个中原男子私奔! 都是这对兄弟!壬翔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愤恨地看着方宇。“你为什么没走?你可知面对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即使方家兄弟曾联手解救了女儿国的危机,她也不会原諒骗走她心爱妹妹的人。 方宇苦涩地笑了。是啊!他必须付出代价——为她失落他的心。 王翔心中一震。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其中似乎混杂着许多她无法理解的情感——痛苦、坚定、和柔情?! 是她看错了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似是方傲看龙儿的眼神——让她羨慕、心悸,却永远不属于她的眼神。 “翔儿”方宇叫着她的小名。 “住嘴!”王翔从震惊中恢复,“是谁准你那样叫我的?别以为你和方傲帮我们打败赤虎、碧獅两只精怪,就是对女儿国有恩。你要知道,绑架女儿国二公主的重罪就足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方宇在一瞬间变了脸色,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不羁。“我要留下来,自然有我的理由,不勞你费心,女王陛下。” 他称呼她“女王陛下”的语气,就好像这是个多么可笑的头銜似的。虽然他脸上带着微笑,但眼底尽是嘲弄与戏譫。 这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她不能容许任何人对她不敬,尤其是这个男人。 “很好。”王翔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但是你别忘了,你的生死全在我的手中。” “我怎么敢忘呢?”此刻他的心也全在她的手中。 “哼!”一个美得足以令人目眩的微笑在她脸上綻放,“来人!” “在!” “把他打入禁宫,听候处置!” “遵命!” 方宇没有反抗,顺从地让侍卫长用锁鏈銬住他,表情若有所思,却有着掩不住的安定与自信。 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王翔疑惑着。他并没有如她预期中剧烈的反抗。 凭他的武功,恐怕十个亲卫隊都挡不住他,但他却如此顺从,为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还是另有阴谋? 方宇看着她疑惑的双眸,对她露出充满男性魅力的惑人微笑。 望着她惊讶的神情,他知道,她正一步步陷入他所編织的情网中。 *********** 在禁宫中极少使用的刑房里,方宇正牢牢地被锁在壁上,沉重的锁鏈一圈又一圈地缠他的颈上、手上和脚上。 连他哥哥方傲被俘时都未曾遭受过这样的“待遇”。方宇苦笑地想着。大概是经历了方傲月兑逃、“绑架”龙儿的事件,让她们不敢再掉以轻心了吧。 倾听着水珠沿着墙垣滴落的声音,方宇伸舌润了润干裂的唇。女儿国的禁宫果然是名不虛传! 江湖上盛传南海中的女儿国女子兇残成性,把男人当成禁臠锁在禁宫供其玩乐,他虽未看到什么残酷的景象,但从禁宫中被囚禁的男人数量来看,恐怕传言是假不了的。 当他和大哥冒险进入南海时,并未料到这样的情況。要不是被单独锁在这地牢中,他还真想好好跟上面的男人们谈谈。怎么会有男人可以忍受这样的侮辱?! 想起他被送进禁宫地牢的途中,那些男人对他露出的同情眼神,就让他不由愤慨起来。这些人真是没用!哪里像个男人?难怪会被这群女人吃得死死的! 他又润了润唇,脸上露出一抹神祕的笑容。也许一场适时的起义,有助于改善女儿国的现況。 “他还活着吗?”一个熟悉的女声自石梯上方传了下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翔!她终于出现了!方宇的心雀跃着。 ?随杂沓的脚步声,王翔艳丽的身形出现在他眼前,她脸上仍然充满了愤怒。 真是的!怎么会让他看上这种顽固泼辣的女人呢?方宇暗暗叹息。要是当初跟大哥一起回中原,恐怕他现在早已左拥右抱、快活逍遥去了。他摇摇头,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会留下来受这个女人的气。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是自己平日太过“广结善缘”,老天爷看不过去,才故意整他的。 “方宇,你给我——”王翔的声音突地中断,双眸随着火光的闪动陡地睁大。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该死地好看?! 地牢里明滅不定的火光,映照出他有稜有角的轮廓。几天下来,在他鬢边唇角的鬍碴和略微瘦削的脸颊,不但丝毫未損他的丰采,反倒令他散发出一股逼人的男性魅力。 她的心搏急遽加快,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迎面袭来,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完全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嗨!”方宇向她招呼,唇角泛出慵懒的笑,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念我啊。” “你,”王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一时间想不出应对之辞。这个男人实在可恶!自从在赤虎嶺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断地激怒她、挑战她的忍耐力。自她懂事以来,还没见过敢对她如此无礼、轻浮的男人。 方宇觉得相当有趣,“怎么,舌头被咬掉啦?” “方宇!你好大的胆子!”王翔还没出声,立即有人开口为她打抱不平。 他没看清是谁,事实上,除了王翔,他谁也不在意。 王翔抬起手制止属下,移动窈窕的身子来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黑眸道﹕“看来这几天还没把你给饿坏嘛!” “你过獎了,女王陛下。”他仍是以那种轻蔑的语气称呼她,让她听来非常不悅。 笑话,不过区区几天就想饿坏他?她也太小看他了。 “说!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要留下来?”王翔突然疾言厉色地问。 “为什么?”方宇面带微笑,以缓慢的语气道﹕“如果我说!因为我想要你呢?” “大胆!” 王翔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得侍卫长陈仙仙一声暴喝,随着声响起落,一条泛着青光的铁鞭就硬生生地抽在方宇的胸膛上。 几乎是立即的,方宇胸前的白衫滲出了血跡。 空气顿时凝结。方宇并未作出任何反应,连哼也没哼一声,但从他立即转白的脸色,额际、颈子冒出的青筋看来,这一鞭的确不轻。 这女人真狠!方宇忍着痛,抬眼记住了她的面貌。 “仙仙!你干什么?!我要你下这么重的手吗?”看到陈仙仙对方宇造成的伤害,王翔的心不由得揪紧。虽然她因方傲带走龙儿而对方宇深恶痛绝,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愿看到方宇受伤害。 女儿国一級侍卫陈仙仙,力大无窮、生性兇残,她那淬有剧毒的铁鞭更是赫赫有名,任何人只要挨上一鞭,非死即伤。而从刚才那一声重响听来,即使武功高强如方宇,只怕也承受不住。 “陛下?!”陈仙仙对王翔的斥责相当惊讶,脸上立时罩上一层寒霜,“但他对你——” 她所熟悉的女王陛下,是绝不容许任何人侵犯她的权威的,如今女王却一反常态,为了这个和方傲共谋劫走二公主的男犯,当众对她这个堂堂侍卫长怒声喝斥,这太可恨了!. “住口!”王翔强忍住怒气,焦急地扯开方宇的衣襟查一看伤势。“快放他下来。” 泛着青光的黑色血水,顺着方宇坚实的胸膛流下,王翔一阵心悸,急忙扯下自己雪白的衣襟掩住他的伤口。 方宇看着王翔脸上焦急的神色,扬起一道浓眉,唇角勾起了满意的笑。 陈仙仙不敢置信地瞪视着眼前的一切,向来尊贵的女王竟 “仙仙!你还在等什么?!” 王翔的怒斥打断了她的思绪,迫于情势,她只得藏住满腔的恨意,上前解开方宇身上的锁炼。 这笔帐,她会记在方宇身上的! 锁炼一落,方宇随即虛弱地攀住王翔的肩头,藉以支撑住身子,“喂,”他顺势靠着她,以极挑逗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别这么急着剝我的衣服嘛!我还没『准备』好呢” 王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一使劲把他推向身旁的侍卫身上。 方宇闷哼了一声,望向她几乎要喷火的双眸。 这女人真爱闹脾气——这是他陷人昏迷前的最后意识。 “陛下”扶着方宇的两名侍卫看着女王阴晴不定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要把他送到王嬤嬤那儿去吗?” “废话!否则要送到哪里去?!”王翔撇过头去,用力地甩开身上的披肩,满心烦闷,不知是为陈仙仙的举动生气,还是气自己太过关心方宇。 “是!”侍卫们不敢有第二句话,“我们这就送过去。”另两名侍卫即刻上前帮忙抬起方宇高大的身躯。 王翔看着方宇由四名侍卫抬着走上阶梯,突然出声道﹕“慢着!” 侍卫们陡地停下脚步,听见面无表情的女王一字一句地说﹕“送到我的寢官,派人请王嬤嬤一起过去。” 所有的侍卫全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我的话没人听见吗?”王翔挑着眉问。 “陛下,这”陈仙仙上前一步,似要出言勸諫。 “住口!”王翔旋过身子,“你也给我一起过去!”她顿了顿,“把你的解药一块儿带上。” “解药?”陈仙仙大吃一惊,开始感到恐惧,“这种毒没有解药啊。”陛下究竟是怎么了,竟为了这个男人一反常态?难道正如她所担心的,女王对方宇她心中正揣测着,就听到女王阴沉的声音传来,“没有解药吗?”王翔垂下眼脸,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很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的语调极为平静,却让空气顿时凝结了起来,所有人的背脊都感到一阵涼意。 *********** 王嬤嬤看着方宇的伤势,又看看王翔,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刻王翔正无力地用手支住额头,沉着脸坐在长椅上一语不发,旁人只能从她纠结的眉间,猜测她是在恼怒些什么。 龙儿被方傲带走了,王嬤嬤是既喜又忧。喜的是龙儿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忧的是不知何时才能再看到龙儿。再加上方宇不知为何留了下来,这下女王的愤怒怕是一时间无法平息了。 王嬤嬤又叹了口气。 虽然她和翔儿、龙儿情同母女,但眼前这种情況,就算她想替方宇求情,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不过翔儿会把方宇带入寢宫,这又令她感到疑惑了。一直以来,能进人女王寢宫的男子,只有 “王嬤嬤,到底怎么样了?”沉默已久的王翔忍不住出声,虽然语调缓慢,但仍可听出语气中的焦灼和关心。 王嬤嬤有些惊异,但仍不动声色,心下已有几分明白。如果她猜得没错,翔儿也许她微微一笑,一切会有转机的。 她再度仔细观察方宇的伤。 方宇真是命大!这伤若是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已回天乏术。幸而他內力深厚,再加上之前与赤虎碧獅搏斗受伤后,曾服用过红蓝晶珠的药水,看来不出三天,体內的毒就会自动逼出来,屆时只要静养一阵子就行了。 但是,她并不想让女王这么快就知道真相。或许,一些小小的谎言会对整个情況有所帮助。 “陛下,陈侍卫长的铁鞭威力不小。”王嬤嬤神情忧虑地回答。 王翔终于按捺不住焦虑,倏地站起身,走近床边盯着方宇仍然苍白的脸,头也不抬地对王嬤嬤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也没什么把握。”王嬤嬤本想再加重病情的,但转头瞥见站在一旁的陈仙仙铁青的脸色,话鋒一转,“不过,我想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 虽然她认为陈侍卫长的作风太过残暴,但若因为自己的谎言而使得陈仙仙受到更严重的责罰,那就太过意不去了。 此话一出,王翔和陈仙仙同时明显地吁了一口气。 王嬤嬤对这个情況相当满意,强掩住唇边的笑意道﹕“陛下,那我就先下去准备些药草,一会儿再送过来。” 王翔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去吧!别拖太久。” “是!我晓得。”王嬤嬤领命而去,留下王翔、方宇和陈仙仙三人在房內。 “仙仙。”王翔的声音丝毫听不出是愤怒还是不满。 “陛下。”陈仙仙诚惶诚恐地回应。 王翔离开床前走回长椅坐下,“我知道你对我的忠诚,也晓得你为我们女儿国立下不少战功,所以我对你平日的残暴行为总是不加以指责。但是”她加重了语气,“这并不表示我同意你的行为。我这样说,你该明白吧!” “是的!陛下。”陈仙仙心服口服。这才是她所敬佩的女王,不会因个人的情绪而影响自己的判断。不过,方宇这笔帐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她存在一天,就会对她的女王产生不良的影响。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仇。 “好!”王翔满意地点头,“但是我要没收你的铁鞭,不许你再用它伤人。” “陛下!”陈仙仙惊愕地瞪大眼,武将的兵器就是生命,怎可随便离身?但见女王的脸色,虽然极不情愿,她也只好将随身的铁鞭双手奉上。 王翔接下铁鞭,小心地不去碰到鞭上泛着青光的淬毒针尖,心中着实觉得陈仙仙太残暴了,难怪其他人屢吹越級上告。只怪自己平日对她太过纵容了。 “好了,你下去吧!好好反省反省。” 陈仙仙望了床上的方宇一眼,恭敬地离开了女王的寢宫。 一阵低沉的申吟吸引了王翔的注意力,她霍地转头看向床上的方宇。他仍然昏迷不醒,黝黑俊美的脸庞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脸色虽已不像刚才那么苍白,但看来仍是十分虛弱。 王翔走到床边坐下,拿起腰际的手絹为他拭汗。看他紧蹙着的双眉,她自己也不禁蹙起了眉头。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 他说他要她,这是什么意思?还是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但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她思索着,不知不觉地发起愣来。忽然,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扣住她的手腕,手上传来的热度汤得吓人。 “你!放开!”王翔惊慌地想甩开他如鉗的臂膀。伤重的他哪来这么大的力量? “儿,别离开找!”狂乱、模糊的呼唤自方宇鄂发出。 他在叫谁?还来不及思考,王翔整个人就被扯到方宇身上。 “方宇!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惊讶于他的力量,王翔整个人慌了。 男性的气息充斥于她的四周,两人的距离近不盈尺,双方强烈的心跳声清晰可聞。 方宇炯炯的双眸直望入王翔眼底,像两团火球猛烈而狂野地延烧进錚冰封已久的心。 她被这种炽热、毫不保留的眼神震懾住了,一时间,所有的镇定、理智全都离得她远远的。 “吻我。”他以不容质疑的语气命令着,温热的气息直扑向她。 她惊异地瞪视着他,视线自他灼热的双眼慢慢转向他坚毅的薄唇,再回到他的眼。 然后,像是受到魔咒控制般,她轻轻地将唇湊向他。 好奇异的感觉!冰涼、柔软,却又是那么火热。 方宇双臂使劲将她更拉近自己,一手攬着她的纤腰,一手握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交缠的火舌与浑身的燥热,让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王翔闭上双眼,全身虛弱地癱软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方宇滚汤的身躯紧紧环扣住她,让她丝毫动弹不得,他需索的唇自她唇边一路蜿蜓而下,徘徊在她柔女敕的颈项上,轻咬住她。 “啊,”细微的申吟在她耳际回响,夾杂着痛苦和喜悅。王翔茫然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猛然间,她惊悟到这声音是自她喉间发出来的! 这个认知就如一桶冰水当头淋下,让她完全清醒过来。 她顾不得方宇身上的伤,倏地挣月兑他的束縛,惊恐地跳下了床。她稍作镇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被褪去了大半,雪白的酥胸几乎完全露出。她连忙扯住胸前的衣襟,喘息不定地望向床上的方宇,只见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呼呼大睡, 唇边还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王翔掩住唇,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第二章 来人啊!都死到哪儿去了,我快饿死啦!”方宇自睡梦中醒来,发觉所躺的房中空无一人。 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被白布条包裹的伤,他轻轻转动双臂,嗯,似乎好多了!他下意识地摩娑着自己的下巴。看样子他恐怕昏迷了两、三天,难怪月复中的米虫早已耐不住饥饿,正在大声抗议呢。 民以食为天嘛,要做什么,等填饱了肚子再说。他简单地整理了仪容,披上长衫,佩上短剑,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 环顾四周,窗明儿净,摆设简单却不失精致,看得出来屋主是个相当有品味的人。 不知是谁这么好心让出房间给他?还有他嗅嗅自己,想起身上白净的布条。昏迷了几天仍能保持如此清洁,肯定是有人细心地照顾着他。 而最令他感到不解的是,以王翔目前对他的恨意,应该不可能会把他安排在这种屋子里的,为何他想了好一会儿,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自门边响起,“方宇。” 好熟悉的声音! “小桃?!”见到熟人,方宇既惊又喜。 小桃是女儿国王宫中的侍女,也是龙儿最好的朋友。当初他大哥方傲绑架龙儿之际,小桃就跟在他们身边。之后众人齐力降伏传说中的精怪赤虎、碧獅,结下了深厚的情誼。而小桃的情人江寒,正是女儿国的死对头兰陵国的国王,也是他们方家兄弟的好友。当他決定留下来时,原就想先右投靠江寒的。 “你怎么会在这见?”方宇好奇地问,一边还嘴饞地盯着她手中端着的食物。 小桃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为方宇摆好餐具,甜甜地说﹕“陛下要我来照顾你。你已经昏迷了三天呢。” 听到小桃提起王翔,又勾起了他所作的美梦。 那温润丰厚的唇瓣、纤细诱人的颈项,和若隐若现的酥胸一切彷彿是真的一般。他叹了口气,何时才能如愿地一亲芳泽? 他思绪一转,王翔会要小桃来照顾他?那这里是“小桃,这是谁的屋子?”方宇急欲得到证实。 “这里是”小桃的态度突然有些忸怩,“是陛下的寢宫啦。” 本来男人是不许出现在禁宫之外的,但这次陛下却破例放方宇出来,还把他安排在自己的寢宫里,让知道消息的侍女都觉得相当惊讶。 丙然!方宇不禁有些心喜。以他对王翔的个性和女儿国的了解,是不可能让男人出现在禁宫之外的。既然他能得到这种“特殊”的待遇,不就表示王翔对他另眼相待吗? 看着方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小桃开始感到疑惑。难道方宇已经知道女儿国的律法了? 在女儿国中,年满十八岁的女子都必须在禁宫中选定一名男子举行大婚仪式,直到碓定怀孕为止,当然女王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被女王选中的男子可以住在女王的寢宫中。 如今女王在选妃之际让方宇住进来,就表示方宇即将成为王妃,这可是极大的光榮呢,难怪方宇要这么高兴。原来他们中原的男子也喜欢当王妃,看来女儿国和中原也没什么不同嘛!想到这里,小桃也随着方宇露出了微笑。 方宇心情愉快地吃喝起来,忽然想到当初降獅伏虎时江寒也出了不少力,但因两国的对立及王翔的坚決反对,使得江寒不得不和小桃分离。不知这些日子以来,情況有没有什么变化? “你的伤好些了没?”小桃关心地问。 “嗯。”他动动手臂,“好了七、八成了。” 小桃安慰地点点头,王嬤嬤说的果真没错,方宇恢复得很快。这样一来,陛下就可以放心了。否则每天见到陛下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真教人担心。“对了,那你和江寒” 一提到江寒,小桃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我和他”她幽怨地说﹕“我只是个小小的宫女,他却是兰陵国的国王,就算撇开身分上的差异不谈,单是我们两国间的对立,就永无解決的一天。”说到这里,小桃已是泪盈于睫,“我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方宇听着小桃的敘说,不安地況默着。都怪他该死的好奇心,才会勾起小桃的伤痛。看到小桃对江寒如此难捨,不难猜测对小桃痴情的江寒是忍受着多大的痛苦了。 他确定女儿国是需要徹底改变了,看看禁宫中那些无用的男人,还有眼前为情所苦的小桃,这究竟是什么可笑的国家啊!但偏偏他爱上了这个国家的女王。方宇无奈地摇头自嘲着,最可笑的大概就是他自己吧。 “好了,不说这个了。”小桃看见方宇突然浮现的忧郁神色,知道不该将自己的问题加诸在他身上,于是勉强振作起精神,体帖地说﹕“快吃吧,这可是我亲自准备的喔!来,试试看这个。”她递给他一个包子,不忘要求道﹕“等会儿我帮你换药时,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留下来喔!” 方宇刚吞下的一口包子卡在喉中,支吾含糊地混了过去。 提到这个问题,他就有点呕。人称一代浪子的他,向来只有女人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哪有他受制于女人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也会有被女人绑住的一天,而且还是他自己乖乖送上门的。更可悲的是,这个女人真的“绑”住他了,只不过不是他所想的那种方式。他遗憾地摇摇头。 这种有損他男性颜面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要让人知道,也得等到他抱得美人归才行。 忽然,一个有趣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小桃,你们女王上哪儿去了?怎么都不见人影?”他想以王翔的急性子,应该会争取第一时间对他严加拷问才是,这会儿怎么不见她的人? “陛下到大殿处理政务去了。” 原来当个女王还这么忙。 “那好,你去告诉她,就说”他诡譎地一笑,“没有她亲自帮我换药,我死都不换。”“啊?!”小桃惊讶的张大了嘴。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吗?”这是王翔见到方宇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自她懂事以来,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虽然她也没见过多少男人。 女儿国的女子在满十八岁之前是不允许接近任何男子的,因而她们所有有关男人的知识都是由书上得来的,即使身为女王的她也不例外。直到今年她满十八岁后,才在禁宫中亲眼看到真正的男人。 身为女儿国的女王,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任何事所影响,更别说是一个男人了。但这个男人却屢次将她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摧毀得一丝不剩。 这让她感到混乱与不安。在那晚之后,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方宇、面对自己,更想不出任何妥善的方法来处置他。 若是将他关人禁宫,以他那种个性,怕不要教坏那些男人,闹得禁宫大乱。若是将他放回中原,她又不甘心就这样就算了。 为了这个问题,她已经将自己锁在藏经阁里三天了,至今仍理不出一丝头绪。而更令她感到混乱的,却是心中那翻腾的情绪。 “哪里,哪里!在下不敢当。”方宇笑嘻嘻地躺在床上,口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草,双手枕在脑后,跷起右脚,一派优闲的样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翔一手握住腰间的佩剑,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她又不是在称赞他,他这么开心干嘛? 看到他这副凡事不在乎的样子就让她生气。她知道他并不记得那晚的事,但这不表示他就没有错。她会要他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的。 他真爱极了她生气的样子! 方宇无法将眼光自她身上移开。从她嫣红的双颊、晶亮的双眸中,他可以看出她的心防日渐瓦解。至少她己经不再那么该死的冷静,至少她巳经懂得很单纯地发洩怒气,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国事。 方宇起身盘腿坐在床边,冲着她笑道﹕“没什么,不遇是要你换药。”他指指自己的胸前,眼里闪着戏譫的光芒。他竟敢这么对她!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王翔不自觉地抬起手按着隐隐作痛的额际,咬牙切齒地迸出话来。“当然是女儿国最——伟大的女王陛下罗。”他不但加强了那个“最”字,还顺便下床作了个揖。“你!”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他。无论何时,他总是这副模样,除了那晚她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瓣,忆起当时的触感,随即又很快地摇头,阻止自己再去想这件事。 看见她脸上在剎那间出现小女儿的娇态,方宇心中不由得一动。是谁让她有这种表情的?一股莫名的妒意在他心中升起,他无法想像她在别的男人怀中的模样。 “我怎么样?”他语气突然强硬起来,还有着莫名的慍怒。 “我说过,你的生死全掌握在我手里。”她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自己的脾气,“敢以死来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吗?”“死我是不怕啦。”方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怕你让我病死了,对你们女儿国的先人不好交代。”他摇晃着食指。她为什么要对先人交代他的死活? 王翔拍案而起,“你这样子像是要病死的人吗?”她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胸前,“你的死活什么时候又跟女儿国扯上关系了?”圣人都会被他活活气死!“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方宇像是要说故事般,悠哉地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喉,才缓慢地继续说道﹕“当然啦!我大哥带走龙儿这件事是满严重的,不过你仔细想想,其实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对不对?”说到这里,他还很自动地替她点了点头。 “所以,这笔帐不能跟我算。”反正大哥不在这儿,他怎么说都没关系。王翔面无表情,等着看他怎么自圆其说。 “此外,”他轻咳了一声,“我和我大哥为你们女儿国除去赤虎、碧獅,还险些丟了性命,算来应该是你们的救“国”恩人,你要是让我就这样死了,恐怕你们的先人会因此而背上不义的罪名,连在地下都要蒙羞呢。” 他连这件事也扯了进来?!王翔暗怒。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停下来看着她。 还有?王翔挑起一道眉。 他不理会她铁青的脸色,犹自兴奋地道﹕“因为我大哥和龙儿的关系,我得称呼龙儿一声嫂子,那你可就是我的大姨子了。要是我死在你手里,我大哥一定会遷怒龙儿,龙儿就会过得很痛苦,那你就会万分內疚总之,问题大了。”他很肯定地作出结论。 尤其重要的是,你将来会是我的娘子,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我当然不能死罗!方宇在心里补充着。 “哦,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王翔摆出笑脸问他。原来这男人不但擅长花言巧语,还是个厚颜无耻之徒。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只不过,他的态度实在让人一肚子火。 方宇倒了杯水递到她眼前,示意她消消气。“以我对贵国的功勞来说嘛首先,应该住在像样点的地方。”他转头观察了下四周,“这里算是差强人意啦,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至于生活起居的照顾嘛那就理所当然是由你亲自来服侍我才能显出诚意” “啪!话没说完,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就印在他脸上。方宇还来不及反应,王翔又以闪电般的速度使劲挥出第二掌。方宇陡地起身,在王翔摑掌之前,轻松地捉住了她的纤纤玉手。 “女人,”方宇的脸上虽然仍带着笑,但从他紧绷的表情和僵硬的身躯可以看出他明显压抑的怒气,“我警告你别再这么做,否则你会知道挑战男人的尊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咬着牙说完,脸上仍热辣辣的。 方宇伸舌舌忝了舌忝颊內,她的力道还真不小。 王翔被紧握的手腕隐隐作痛,“放手!”她使劲要甩开他,但他就像只蟹似的,紧箝着她不放。“什么男人的尊严?告诉你,在女儿国没这回事!”她学他咬着牙,“我郑重警告你,永远不要挑战一个女王的尊严!”她以他的话来反駁他。“哦,是吗?”他上前一步,表情充满威胁。 “没错!”虽然嘴上不认输,但她仍被他懾人的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地退后。此刻她直接的反应就是想用另一手拔剑护卫自己的安全。“想都别想。”察觉到她的意图,方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下她腰际的佩剑,转瞬间,她的双手岠被他反转到身后,紧紧地握住。“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挣扎着,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 她长得并不娇小,但方宇的身形却整个蓋过她,彷彿她是个手无縛鸡之力的小孩。 她长年习武征战,力量并不弱,但方宇竟只用一只手就让她动弹不得。他的力量是她所不熟悉,也无法理解的。 首次,她觉得无法掌控任何事,包括她的情绪。这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甚至恐惧。“你在害怕吗?”方宇一张俊脸逼近她,从她微顫的身子和惊恐的眼神中察觉她的怯意,这倒是令他相当意外。“该不是怕我吧?”他有趣地挑起一道浓眉。没想到这个泼辣的女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王翔抬起脸直视着他的眼,立刻武裝起自己,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我会怕你?”她嗤之以鼻,“我王翔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语气之坚定,几乎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我想也是。”方宇出乎意料地松开她,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或许他是不忍看到她的害怕吧! 王翔飞快的逃离他,对于他奇异的言行充满警戒。 方宇不由得笑了出来,她这反应,真像只受了惊吓的野猫。只不过这只漂亮的小野猫对他是構不成什么伤害的。 “先来帮我换药吧,我可不想流血而死。”他指着自己胸前,刚才的一阵拉扯让伤口又裂开了。嘖!这个刁蛮的女人。 王翔猛一低头,才发现他胸前已经染红了一片。看他脸上仍然悠哉的表情,不禁有些惊愕。方宇坐回床前,自顾自的月兑下长衫,拿出放在床边的伤药,看向仍在错愕中的她,没好气地道﹕“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帮忙!”“哦!”看见他滲血的伤口,王翔一时心软,不由自主地应了声,温顺地走上前去。 解开他胸前染血的白布,随着程度的增加,她的心搏也逐渐加快,完全将刚才的激烈争执拋到脑后。 “抬起你的手。”她故作镇定,面色凝重地命令着。由于他的身材太过魁捂,每拿下一圈布条,就必须帖近他的胸前与他肌肤相亲。她已经非常謹慎了,但仍无法避免这必要的碰触,而他男性的气味混杂着鮮血,令她觉得有些晕眩和噁心o 她并不喜欢看到血,即使在战争中,她也会尽量避免流血。 “不喜欢看到血吗?”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似的,他在她头上问着,语气中隐隐透着温柔。 她苍白着脸抬头看他,正想反击以维护自己的尊严,却被他眼中明显的柔情震懾住了。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这种眼神。霎时,一股暖流缓缓地自她心中流过。 从小到大,她都是高高在上、必须承担所有责任的女儿国女王。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照顾她和龙儿的只有身为御医的王嬤嬤。虽然王嬤嬤和她们亲如母女,但她的责任感和女王的身分却让她始终无法像龙儿一样随性、撤娇。 不知有多少次,她希望能拋弃女王的身分,体会一下真正的亲情,或是放肆地表达內心的情感,今天在方宇的眼里,她才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需要关爱、照顾的女人。 方宇轻轻抚上她略显苍白的颊,拉下她放在他腰际的手,轻声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语毕便接过她手中的布条,设法将它自身上扯下。 她实在不了解他。 看着他忙乱地和纠结的布条奋战,王翔心中充满了迷惘。自两人见面以来,场面始终是火爆且充满敌意的。而他玩世不恭、嘻皮笑脸的态度更使她认定他是个懦弱无能、毫无责任感的男人。但事情似乎不是她所想像的那样。 他大哥方傲受伤时,他拚死相救,被陈仙仙的铁鞭所伤时,他连一声都不哼﹔还有不时对她露出的关怀和柔情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男人?“该死的布条!” 听见他的咒骂,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么一个魁梧的男人,却拿一堆布条没办法,还说什么男人的尊严。“拿来。”她故作严肃地接过手,替他解开身上其余的布条,动作无比地轻柔。 她站起身,将放置在窗边的水盆取来,沾湿巾帕,为他细细洗净伤口,接着将伤药沾在指尖轻轻为他敷上。由于药性强烈,她还细心地在伤处吹气,替他減轻疼痛。老天!方宇硬生生地倒抽了口气。灼热的伤口、细女敕的小手,再加上她轻柔的吹彿,他快被逼疯了!这女人,难道她不知道她这么做,会对男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我弄痛你了吗?”王翔充满歉意地问。 “没没有,你做得很好。”声音却有着明显的粗嘎和痛苦。 他是会痛,但痛的不是伤口。方宇翻了翻白眼,在心中回答。 早知道就不要自讨苦吃!他低声詛咒,强忍着,不想吓坏了她。虽然她外表娇艳,但从她青涩的表现看来,显然她并没有见过多少男人。 想不到一代浪子也会有今天。他苦涩地自嘲着。 “你打算把我怎么办?”当王翔把干净的布条缠好之后,方宇问着。 “问我?我还没问你留下来到底有什么企图呢!”她娇斥一句,没发觉两人间的气氛是少有的平和。到现在为止,她仍想不透方宇究竟为什么不跟他大哥一道回中原去。 方宇耸耸肩,“没什么,只是还不想回去罢了。”反正说了她也不会相信,还是直接採取行动比较快。 算了!王翔暗自叹了口气。看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早知道从他口里问不出半句真话的。反正现在的他也无法造成什么危害,就随他吧。 她站起身背对着他,以一貫平静的语气道﹕“你是个麻烦。” 麻烦?!方宇危险地瞇起双眼。他只听过女人以爱慕的语气说他是浪子、情圣、冤家还没听过有人嫌他麻烦! 王翔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在我还没想到怎么处置你之前,你给我安分地待在这儿。”“那怎么行!”方宇怪叫起来。“这岂不是要活活憋死我!” “怎么不行!”王翔倏地回身瞪视着他,好不容易平静的情绪又被他激起。“你以为你是来干什么的?做客?别太得寸进尺。”“开什么玩笑!要我窩在这几尺大的鬼地方,你不如杀了我吧!” “什么叫几尺大的鬼地方?!”这儿是她的寢宫,女儿国最富丽堂皇的地方,他竟称它为“鬼地方”?! “本来就是。”方宇悠哉地躺回床上,“既没有好花美酒,又没有美女随侍在侧,这不叫鬼地方叫什么?”他顿了顿,涎着脸笑道﹕“不过”“不过什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不怀好意。 “如果你在这里伺侯我的话,我『或许』可以勉强忍受。”他对她伸出一手,示意她过来。王翔脸色大变。 “你去死吧!”她怒斥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方宇在房中朗声大笑,久久不息。 “看来你恢复得挺快的嘛!”一名女子旁若无人地走进寢宫,妖声妖气地对方宇说着。一抬头,方宇就认出了她。陈仙仙!那个使毒鞭的女人! “有事吗?陈侍卫长。”他不太想搭理她。这种女人能避就避,省得惹祸上身。“没什么,只不过”她双眼盯着他缠着白布条的胸膛猛瞧,像极了看中猎物的恶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被盯得火了。 苞这种女人不必講什么君子风度,她不配! “怎么这么说话嘛,我可是来向你赔罪的呢!”陈仙仙面不改色地回答,还对他露出妖冶的微笑。“不敢!我很累,想休息了。”方宇强忍下即将爆发的怒气,寒着脸示意她离开。“不好意思,那我就不打扰了。”陈仙仙笑着慢步离开。方宇,你神气不了多欠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方宇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叫陈仙仙的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他可得小心提防。 第三章 “陛下,三日后就是国內成年女子的大婚典礼了,您没忘吧?”宰相李灵提醒着。 看陛下近日来魂不守舍的模样,她不禁有点担心。 王翔聞言一震,大婚?!她险些就忘了这回事了。 “我知道。”她镇定地回答,不想让人看出她的窘迫。“怎么样呢?” “呃现在只剩陛下和小桃的尚未決定人选,不知陛下您” “先把名单呈上来。”王翔自李灵手中接过名单,一一细看。“清查过禁宫的戶籍了没?都没问题吗?” 女儿国的婚配向来是十分慎重的,禁宫中每个男人都有清楚的来历和戶籍,才不至于让有血缘关系的人互相婚配,造成混乱。 “是,都查过了。”李灵回答。 王翔满意地点头。突然间,名单中的一行字引起她的注意——陈仙仙,申请婚配对象﹕中原的方宇。 这是怎么回事?!她严厉的目光扫向陈仙仙。 “陈侍卫长!”王翔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你选方宇为你的婚配对象?!” “是。”陈仙仙恭敬地出列回应。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用铁鞭误伤了方宇,心有愧疚,想藉此弥补他。”陈仙仙把原先设想好的说辞道出,“如果他成为我的男妃,我一定会让他受到最好的照顾,补偿他的損失。”她确定她会好好“照顾”他的。 “是吗?”王翔当然不相信她。以仙仙的个性,怕是想藉机报仇吧。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駁回陈仙仙的申请。 “这样不行的,陛下。”向来极少在大殿发言的王嬤嬤突然站出来说话。 “为什么不行?”陈仙仙转过头,对突然冒出来找碴的王嬤嬤怒目相向。 “注意你的态度,陈侍卫长。”王翔提醒她。 这个情況再次让她警觉到,陈仙仙的态度的确是太跋扈了。为了仙仙着想,她应该想个办法让她收斂些才是。 王嬤嬤不理会陈仙仙,迳自说道﹕“陛下,难道您忘了吗?自立国以来,有权住进女王寢宫的男人只有『王妃』,而方宇现在住在陛下的寢宫,也就表示方宇是陛下決定的男妃。陈侍卫长怎么可以越权申请呢?” 王翔震惊地睁大眼,老天!她根本没考虑到这层!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的決定会造成这种情況。当时她只想救人,哪有时间考虑这么多! 早在半年前,她就一直在躲避选妃的问题,后来发生赤虎、碧獅重生危害百姓、方傲绑架龙儿,以及和兰陵国起冲突一连串的事,再加上方宇的捣乱,这接二连三的事件搅得她心绪大乱,完全忘了这回事。 王翔皱着眉头细细思索。 她不想选妃,但不得不选。陈仙仙摆明了要报仇,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纵容她这么做。 而且不知为什么,只要想到方宇和其他女人双宿双飞的情景,就让她十分不舒服。而她一想到自己要跟个不认识的人有肌肤之亲,就觉得一阵噁心。但方宇却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与其如此,还不如 “陈侍卫长,”王翔深吸口气,看向陈仙仙,“王嬤嬤说得没错,你就另行決定人选吧。入夜前把名单交到李灵那儿去,我就不再过目了。” “陛下!可是我”陈仙仙完全没料到女王会作出这样的決定。她真要立方宇为妃? “够了,不必多说。”王翔打断她,转向李灵道﹕“还有,要小桃明天前一起把名单交出来。” “陛下!”陈仙仙还想辩駁,希望能得到方宇。 王翔倏地转头,神色严厉地斥道﹕“陈侍卫长,我的话你没听进去吗?” “不属下不敢”一见到王翔杏眼圆睁、怒气即将爆发的模样,陈仙仙立即退缩,不敢再多说什么。 “你明白就好!” 陈仙仙愣在大殿上,原本吃惊的表情渐渐转为阴惻。哼!这法子不行,我还有别的办法,就不信整不到方宇! ************ “方宇,恭喜你了。”小桃奉命从御膳房那儿带来食物喂饱方宇。虽然他已经清醒了,但王翔仍让他住在寢宫里,她自己则躲进书房中避不见面。 “恭喜?恭喜我什么?”他一头雾水。 “陛下没跟你提过吗?”小桃有些奇怪。 “什么事这么神祕?”方宇十分好奇。以他的处境,在女儿国选会有什么好事落到他头上? “这个”小桃犹豫着。 看样子陛下真的没跟他提过,那她该不该告诉他呢?要是说了,屆时陛下怪罪起来可怎么是好?唉!都怪她这张嘴,老是多话。 “你倒是说啊,别吞吞吐吐的。”方宇有点不耐烦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小桃小声地说。否则他昨天笑得这么开心干嘛? 天!方宇一抚额头,“知道什么啊?!” “就是就是你要当王妃的事嘛。” 王妃?!堂堂一个男子汉要当王妃?方宇放声大笑。 “哈哈我当『王妃』?”他捧着肚子笑道,“你还真会说笑!” “我是说真的。”小桃委屈地说。想到今早宰相要她交出名单,不禁又让她想起江寒。为了不让女王起疑心,她只好随便決定个人选。眼前也只能这么办,至于以后要如何,她现在也无法细想。 方宇看着小桃正经的神色,忽然止住了笑。“你再说一遍!” 小桃乘机将女儿国选妃的相关法令向他作了说明,还把大殿上发生的争执一併告诉方宇。 “有这种事”方宇的神情有点懊恼。 王翔的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猜测着。不过幸好她选的是他,否则他恐怕得像大哥一样大费周章,把她绑走。他不许别的男人碰她! “婚礼什么时候举行?”他问。 “什么什么时候?”小桃突然回过神来。 “那个勞什子的大婚典礼啊。” “哦,后天。” 这下可好!虽然他喜欢王翔,但也不愿接受这种侮辱。看来他得想想办法了。 “小桃,你们女儿国女子选中的呃,王妃,有没有可能会再更改?”他得蒐集更多訊息,好決定该怎么做。 “更改?”小桃歪着头想了想,“没发生过这种事唷!”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想想,在你们的律法中,遇到什么情況会更改王妃的人选?还是你们随便选什么人都行?”他仍不放弃。 “才不是!”小桃激动地回答,“你让我想想” 女儿国的律法是相当严謹的,一旦決定的事,几乎不可能更改,所以从来没有人胆敢违背律法。 尤其女王选妃更是关系着女儿国未来继承人的问题,自然是马虎不得。历屆女王都是经过审慎选择和太医的检查后才決定对象的,从未更改过。而且,每个人一生只能有一个婚配对象,除非这个对象不幸身亡。 “我想起来了,除非这个王妃人选突然暴斃或染上重大疾病,否则是不可能更改的。” “若是他『不见』了呢?”方宇小心地问。 “不见?”小桃失笑,“在我们的禁宫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方宇满意地笑了笑,“只是随便问问。” 不可能发生这种事?那他大哥是怎么逃出禁宫的?方宇摇着头。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想出好办法的。 *********** “你以为我会任凭你们安排吗?”不悅的男声在寢宫中迥漾。 “当然不会。”王翔肯定地回答。看到方宇阴郁的表情,她就明白他已经得到消息了。也好,省得她再解释一遍。 “哦?”她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你为什么这么做?”以他对王翔的了解,能让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爱上了他。否则她何必为了他而“牺牲”自己? 当然,这是以她的立场来设想的,否则凭他中原第一美男子的名号,是谁“牺牲”还不一定呢。 “不为什么,事情就是这样。”她不想对他解释心中的想法。更正确的说法是,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如果我说『不』呢?”方宇探问。 “你当然可以说『不』。”王翔一笑,“不过也只能这样了。”言下之意似乎是说他根本无力反抗。 方宇几乎要为她这嫣然一笑而改变潜逃的心意,只是他还不至于窩囊到这种程度。 “你确定?”他故意激她,“以我的武功,你要怎么留住我?难道你想用那关不住我大哥的禁官来关住我?”他语气讥讽。 王翔没想到她的想法全被他看透,再加上他轻蔑的态度,她的脾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今日的禁宫已非当初,别说是方傲,就算你们两兄弟联手,也未必逃得出去!”她激动的指着他,“你以为我还会犯同样的错吗?” “这很难说。”他摊开两手,似笑非笑地说。“我不懂的是,既然你这么恨我,又为何要救我,还想要我当什么『王妃』,你这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该不会”他故意住了口。 “你要说什么就快说,我没空跟你蘑菇。”她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他靠近她,一手抬起她精巧的下巴,“该不会是你爱上我了吧?” “住口!”王翔大吼。他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引发她莫名的愤怒和恐惧。不知是为了掩饰还是防卫,她用力甩掉他不規矩的手,提高声音道﹕“禁宫的男人比比皆是,我要找谁就找谁!你以为我真要你不可?” 原先方宇是想激她的,没想到她的话却激得他怒火中烧。他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胆敢找别的男人试试看!”自他齒繨中迸出的话语含有威胁和怒意。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王翔不甘示弱地反駁。 他话中明显的占有欲虽然让她十分排拒,却也同时令她产生一种奇异的情绪,有些欣喜,也有些心动。 凭什么?!方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光是想到她躺在别的男人怀中,就让他莫名地愤怒。 “就凭这个!”他一把拉过她,将她紧紧地锁在怀中,对着那殷红的朱唇,毫不犹豫地吻下去。 这个感觉方宇思索着,只要是他吻过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认错的,尤其是这种能引发他心中悸动的吻。这么说那夜的梦是真的?!原本一个懲罰性的吻,在一瞬间点燃他最原始的。 “唔?!”突如其来的吻让王翔措手不及。这个吻和那晚的截然不同,先是粗暴,但渐渐地变得狂烈。她心慌地掄起粉拳,使劲地捶打他,想要月兑离他的掌握。 “蛮女!”方宇詛咒一声,蹲子抱住她的腿,轻轻一托就将她扛上肩,不顾她发疯似的踢打,转身走向臥榻,重重地将她拋在床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我!”王翔揉着疼痛的身躯挣扎着坐起,怒不可抑地瞪视着他,像只张牙舞爪的野猫。 方宇欺近她,“你想要我当『王妃』是吧?”眼底有着明显的威胁。 “我”王翔虽然满心恐惧,仍倔强地抬高下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方宇定定地立在床前,眼眸灼热地梭巡着她,似乎单凭他的视线就足以剝光她的衣裳。王翔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全身掠过一阵轻顫,她感到恐惧、慌乱,还有一些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奇异情愫 他轻松地褪下长衫,抬起一脚胯上臥榻,整个人顺势向前朝她逼近,温热的气息直朴向她。他刻意将脸轻轻摩掌着她的面颊,靠近她耳边,以低沉沙哑、充满挑逗意味的声音威胁道﹕“来——不——及——了。” 他会让她知道,谁才是那个拥有主导权的人。 “什么来不及了?”王翔使劲想挣月兑他充满威胁和诱惑的箝制,但他却文风不动。 帖住他赤果胸膛的双手传来阵阵炙人的热度,彷彿像磁石般吸引她的双手,而他越来越深沉的眼眸,让她感到不对劲。 “你想干什么?来——唔”“来人”两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她的唇就被方宇紧紧封住,整个身子被压在他庞大的身躯下动弹不得。 她极力反抗,但他火热的身躯和辗转吸吮的唇舌却在她体內点燃了一把火,烧得她浑身难耐,高张的让她渐渐模糊了意识,失去了思考恍惚中,她只知道他起身替她褪下了衣衫。 “啊!”两人火热躯体的片刻分离让她产生了涼意,她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寻找那能温暖她的热源。 “噓。”他出声安抚她,温柔地抱住她柔软的身躯,彷彿她是易碎的瓷器般,将她完全收納在自己怀里。当赤果的两具躯体再度交会时,两人都不由得发出了满足的申吟。 “我爱你。”方宇将头埋入她纤细的颈间,深深地吸取她身上的香气,在舌忝舐她温润的耳垂时,一手不安分地滑下她细致的背脊,到达她浑圆的臀部,抚上她结实滑女敕的长腿,并将它移近自己。 听到他真诚的告白,王翔不禁一震。他爱她?体认到他这句话的含意,她整个人都融化了。她放弃了挣扎,抬起双臂紧紧圈住他的颈项。 记忆中,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除了方宇。她一手滑上他结实平滑的背肌,想开口,却又閤上了嘴。也许现在说爱还太早,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喜欢他。 她像是溺水求救的人般,紧紧攀附在他身上,汲取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平息他所带来的不安和骚动。 “放松点,翔儿。”方宇在她耳边轻语。低沉温厚的嗓音減轻了她的紧张,她配合着他的行动,把一切都交给了他 ********* 看着王翔眼下的阴影,方宇知道自己昨晚是过分了些。毕竟她初经人事,怎么能承受他狂暴的需求?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这回他认栽了! 望着她沉睡的绝美容颜,他脸上明显地写满爱意。他轻轻拉上几乎要滑下她胸前的被褥,避免自已再度抵挡不了诱惑而要了她。但他又捨不得就这么放开她,便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让她的小脸靠在自己胸前,低头深深吸着她的发香。 “嗯”王翔从睡梦中醒来,她似乎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环繞在她四周的,是一种温暖、厚实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得到完全的安适和保护。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她沉醉在这愉悅的气氛中,丝毫不想移动,更不想离开。 察觉到她的小脸拚命往他胸膛钻,方宇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满足和。她在无意识中表现出的信赖和依赖让他感到驕傲,也再度激起他对她的渴望。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唔”王翔意识未清地迎上他的唇,渐渐地,火热的感觉再度竄起,随着身躯的移动,一阵不熟悉的痠痛席捲她全身,让她猛地惊醒。 “方宇?!” “嗯。”他轻吻她的颊,充满爱怜地说﹕“你醒啦?”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怎么啦?不认识我了?”他轻轻摩拿她如云的秀发,在她耳边亲暱地问﹕“昨晚没弄痛你吧?” 听到他的话,王翔脑中轰然一响,昨晚的回億全部湧现脑海。霎时,她的双颊染上阵阵红晕。“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感受。她属于这个男人! 在经历过一连串的仇恨、争执、误会之后,没想到他们之间竟会发展成这样的结果。她不知道为何会觉得自己“属于”方宇,难道女人在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一个男人之后,他就是她的全部吗? 她有点害怕这个想法,因为这令她感到全然的无助。不过还不至于不安。相反的,一种备受保护的安全感自她心中油然而生。 他坚实的臂膀、热烈的拥抱,让她把一切都拋在脑后,似乎两人间所有的争执都在瞬间消失无踪。 “怎么,我问得不对吗?”方宇故意逗她。 “你”王翔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闷声道﹕“你欺负我!” 见到她难得出现的小女儿娇态,方宇不禁看痴了。 如果她一直是这么温顺该有多好!但转念一想,他爱的不就是她永不屈服的勇气吗?他不希望她改变,只希望两人独处时,她永远是这副惹人怜爱的娇模样。 “天!”方宇突然大叫,引得王翔抬头好奇地看他。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 他故作惊讶地说﹕“难道我昨晚这么『卖力』的演出,你一点都没有『享受』到吗?”他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样,接着又故意看向自己身上,“咦,我身上这些齒痕和抓痕是哪来的啊?该不会是你『欺负』了我吧?” 明白他是在取笑她,王翔羞得连耳根都红了。她气不过地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看我咬死你。”说完便朝他肩头咬去。 虽然仍不改往日的争执,但两人亲暱的举动,早将昔日的激烈冲突,转为爱侣间的嬉闹调笑。 对他们来说,以往所有的争执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也许自一开始,他们的争执只是在抗拒被对方吸引罢了。 “啊!”一声惨叫忽然响起。 王翔侧着脸,抬眼盯着方宇。不会吧!她还没使力呢! 方宇赶忙露出一副“不是我”的无辜表情。待两人同时转头迎向声音的来源,才发现这声惨叫是出自闯进房里的侍女。 此时,他们两人身无寸褸,而王翔的玉齒正好端端地“含”在方宇的肩头,难怪她会吓得大叫。 “你看吧,现在该怎么办?”看着落荒而逃的侍女,王翔对方宇颇有微辞。 “怎么办?”方宇挑起一道眉,“你只好赶快嫁给我罗。”他说得理所当然,现在他连逃也不必了。 嫁给他? “胡扯!”王翔拉起被褥推开他,方宇的身子因此露出大半。一时间,她的视线被他英梃的身形吸引住。但她随即警觉到自己不该这样看着男人,又撇过脸掩饰自己的失态,不过颊上一抹嫣红洩漏了她的心思。 “应该是你『嫁』给我才对,我堂堂一个女王怎么能下嫁给男人?”嫁他?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方宇翻个白眼。这女人,才安分没多久,脾气又上来了。 “那你想我堂堂一个男子汉有可能『下嫁』给你吗?”方宇毫不在乎自己的,振振有辞地说道。 女人!永远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行?”王翔有些恼怒,她以被褥遮掩自己,捡起床边的衣服穿上。 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还信誓旦旦地说爱她!包何況当王妃可是女儿国男人无上的光榮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方宇瞥见她穿衣时的窈窕身形,心中一动,但语气仍然紧持。 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这种侮辱的。 “可是你不是说过爱我的吗?”她改用怀柔政策,水汪汪的大眼直盯着他。 真是一大失策!方宇忍不住低声咒骂自己。昨晚他怎会月兑口说出这句话? 想他“懂事”以来,和女人“相处”的机会多如过江之鯽,早就明白不能让女人知道男人的真心,否则铁定会被吃得死死的,没想到自己却犯了戒。況且,她还没说过爱他呢!唉,她真是他命里的剋星。 但可以肯定的是,为了他男人的尊严和原则,“下嫁”这事绝不能妥协。 “怎么样嘛?”见他不回答,她缠着他问。 方宇斂起笑意,以极严肃的神情说道﹕“如果你要我像禁宫中那些男人一样我宁可死。” “你是说,你宁死也不愿嫁给我?!”王翔提高了声量,怒气腾腾。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摆出一副“你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第四章 “陛下!陛下!” 宰相李灵的叫唤将王翔自纷乱的思绪中惊醒,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大殿上发呆好一阵子了,大臣们的发言她是充耳未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真不明白,中原的男人为什么对“下嫁”这种事这么排斥,方傲的态度如此,方宇亦然。她从未听说禁宫里的男人有这种想法啊! 但仔细一想,她的确很难想像方宇待在禁宫的样子。而如果她和方宇有了孩子,又是个男孩,那该怎么办? 女儿国的律法規定,大婚之后所生的男孩仍留在禁宫备用,女孩才算是女儿国的子民。现在事情临到她身上,她才发觉一些问题的存在。 那些生了男孩的子民心里是怎么想的?看到自己的男人常年被关在禁宫无法时时相聚,又会有什么感觉?若禁宫一直以这样的形式存在,那她们不是要常常到外地去俘虜男子,才能保持血源纯净吗? 这种种问题,为什么从没有人向她提过?还是根本没有人敢提? “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国的律法有哪里不对?”王翔突然问出这句。 “陛下?”大臣们被她这没头没脑冒出来的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您没事吧?”平日的陛下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事,当我没说。”王翔知道自己方才的问题太过突兀,也不符合身分,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李灵,你刚才有什么事要说吗?” “是的,陛下。明日的大婚典礼都准备好了,请陛下先命人将方宇送回禁宫,明日再一起举行仪式。” 明天?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快?!想起方宇的表情,王翔就不禁头痛起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有了!她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念头。 “明日的大婚典礼如常举行。”她镇定地对臣下说,“但是我和方宇的仪式取消。”沉稳的表情一如平常,彷彿她早就決定了这事。 “陛下!” 臣下的叫声此起彼落,大殿上一阵慌乱,唯独陈仙仙不发一语,不知在盘算些什 么。 李灵上前一步道﹕“陛下,您选妃的日子已经拖延了许多时日,您也快十九岁,不能再拖了啊。而且这于法不合。” 王嬤嬤对女王的決定也相当惊异,一向以捍卫女儿国法统为己任的女王,怎么会作出这种有违法典的事来呢? “陛下,您会这么做,想必有您的原因吧?”为了维护自小疼爱的女王,她自然得站出来为她打圆场。 “这是当然。”王翔对王嬤嬤投以感谢的一瞥。“当时,方宇被仙仙所伤”她看了陈仙仙一眼,继续说﹕“基于道义和方氏兄弟对我国的功勞,我才会将他安排住在我的寢宫,让他受最好的照顾。我从未想过要让他当王妃。”她特别强调最后一句话。 “而且一国的王妃应该经过审慎挑选,所以我认为这件事应该再评估一番。因此我的仪式暂缓,其他人仍如期举行。” 说完,王翔感到如释重负。其实她自己知道,在她心底早已不可能再容得下其他男人了。 “但陛下”李灵仍想勸諫。 王翔伸手阻止她,“李灵,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不用再说了。”她正色道﹕“既然我身为女王,就有权力決定一切,甚至有权改变法统,不是吗?” 虽然这是一句问句,但其中的权威却不容忽视,殿上的臣子皆无法反駁。但女王的这番话却让她们甚为意外,这是她们一向奉法统为圭臬的女王陛下吗? 王嬤嬤看着这个她从小带大的女王,知道改变的时候到了。自方傲、方宇两兄弟来到女儿国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暗自祈檮,祈望她钟爱的女王能用她的智慧与勇气,带领女儿国走出往日的阴影,重新过着正常、幸福的生活。 王翔一一巡视众人脸上的表情,缓缓站起身,“如果你们没事的话,我要回宫 了。” 她和方宇分开好一阵子了,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喊着无聊呢?想到 他,不禁让她打从心底笑出来。 “陛下!”在王翔转身离去的同时,陈仙仙突然开口。 “还有什么事?”王翔有些不耐。 陈仙仙上前一步,“陛下,如果您不选方宇为妃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维持原来的申请?”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整方宇的机会。 王翔瞪大了眼,仙仙还在打方宇的主意?她跟方宇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忽地,她对这个一向寵信的侍卫长起了相当大的反感,她从未发觉她是这么记恨的人。再一次的,她对自己往日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或许还有许多事,她从来就没看清楚。 她压下心中的厌恶,正色道﹕“一切维持现狀,毋需再议。”说完即转身离去。 一个突然兴起的念头让她又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子,看着陈仙仙道﹕“仙仙,你接下侍卫长这个职位后,从来没好好休息过,对吗?” “陛下,这是臣的职责所在。”话虽这么说,但她心中对于女王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感到相当意外。 “我看这样吧。”王翔体帖地说,“大婚之后,你好好休息一阵子,放松一下心 情。” “不!”陈仙仙大声反駁。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王翔不豫地挑起双眉,等着她的解释。 陈仙仙忙辩解道﹕“陛下,我的意思是说,为陛下尽心、为国家效忠是我的职责,我从来不觉得累” 王翔打断她的话,“仙仙,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阵子。”她看了看宰相李灵,“就放你一个月的假吧,这段期间,你把兵权交给李灵管理,等你休息够了再回来接掌职务。” 李灵点头称是。 “陛下!”陈仙仙欲言又止。陛下竟然要她转移兵权!美其名是要她休息,实际上是想削減她的权力,这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好了,我要回寢宫去了,仙仙,你也回去休息吧。”说完,王翔头也不回地走 了。 其实,王翔的用意是希望陈仙仙能藉这个机会好好反省一下,毕竟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若是能改掉冲动暴戾的个性,应该会对她有所帮助。 可惜陈仙仙不能领会王翔的用心,一心认为她所崇敬的女王为了一个中原来的男人而背叛了她。 ******** 王翔踏进寢宫,却不见半个人影。 “方宇,你到哪儿去了?”王翔紧张的四处寻找。怎么所有的侍女也跟着不见了?他该不会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吧?她着急起来。 要是让国中未成年的女子看见他可怎么是好?还是因为昨天的争执,他在一气之下离开了?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境,迅速转身奔出寢宫。 “来人啊,方宇到哪,”王翔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的湖畔涼亭中,方宇正 被五、六位侍女围在中间有说有笑。他那副潇洒自若、倜儻不羁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而她平日信赖的侍女们,则个个露出前所未有的娇嗔模样,使尽浑身解数想吸引他的注意。 王翔的心一沉,铁青着脸走到涼亭旁。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让怒气显露在脸上,但是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却让她心如刀割。 “翔儿!”方宇首先发现她,对她挥了挥手道﹕“你快来,我正在告诉她们中原的趣事呢。” 他竟然这么对她?!他以为她跟那群女人一样吗?王翔的脸色更难看了。 “陛下?!”这时侍女们才发觉她的存在,慌乱地斂起笑容退到一边。 “你们全都下去。”王翔沉声道。 “是。”转瞬间她们已散得不见人影。 “你怎么啦?”方宇将王翔拉近自己,圈住她的腰,轻松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放开我。” “不放。”方宇故意加重力量,不让她移动分毫。他吻着她的脸颊,“除非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王翔别过脸,不发一语。他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似的?难道他对所有的女人都是这种态度吗?那她又算什么?他说爱她只是随口说说的吗?想到这里,她的心就不由得揪紧,心痛难当。 真傻啊!她对自己说。除了知道他来自中原外,她对他根本就一无所知,为何她会这么轻易就将自己交给他?难道这就是爱情吗?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了解,就无法自拔地相信他,甚至!爱上他?! 方宇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凝神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笑了。 “笑什么?!”痛苦与难堪同时湧上心头,王翔忍不住开口骂他。她正在为心中莫名的情绪所扰,而他竟嘲笑她! 方宇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你在吃醋。”他肯定地说。 “胡扯!”心中的祕密一经揭穿,王翔不由得恼羞成怒。她用力挣月兑他的箝制,跳离他的身子,怒斥道﹕“你以为你是谁?我堂堂一个女王会为了你跟侍女争风吃醋?” 她轻哼一声,“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方宇见王翔真的动怒,不敢再刺激她,只好强抑住脸上的笑,起身上前赔不是,但心中却盈满了喜悅。 她一直未说过爱他,甚至连喜欢也没说过,但从她充满妒意的表情看来,她对他是有感情的。 “别这样嘛!”他自她身后环住她的纤腰,侧身吻她气得晕红的脸颊,“我发誓,以后除了你之外,我绝不跟别的女人说上半句话,行不行?” 王翔想甩开他,却被他牢牢地锁住,“你跟什么人说话干我什么事?” “怎么不干你的事?”方宇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别碰我!”她怒气腾腾地想挣月兑,却在他的箝制下动弹不得。 “看着我的眼睛。”他命令道。 “不要!”王翔索性闭起眼睛、别过脸,不愿直视他充满感情的眼眸,因为那会让她迷惑。 方宇捧住她的小脸,不许她移开视线,“看着我。”语气是不容抗拒的。 在他的胁迫下,王翔睁开了眼。 他的双眼熠熠生辉,闃黑的瞳仁中反映出她窈窕的身影。 “看着我的眼睛,”他以低沉的声音诱哄,“你看到了什么?” 王翔被他一双充满魔力的深沉眼眸定住,全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回答﹕“我看到我自己” “没错!翔儿。”他深情地唤着她。“我的眼中只有你。” 这句出自肺腑的真情告白,让王翔红了双眼。她扑进方宇怀里,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不该” 她不该怀疑他的。看着他毫无掩饰的双眸,她知道他不会欺骗她。但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其实,他不过是跟她的侍女谈天罢了,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难道爱情真会让人看不清一切? “不。”方宇轻轻安抚她,就像抚着心爱的白兔般,既怜爱又疼惜。“你没有错,是我不能让你放心,这是我的不对。好啦,别哭了。”他轻轻推开她,拿出一方巾帕替她捞鼻子,还不忘取笑道﹕“你看,哭成这棣,丑死了。” 王翔抢过巾帕,不依地捶着他,“敢说我丑?你才丑呢。”见到方宇的体帖包容,她不禁要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赧。但谁要方宇这么吸引人呢? “是是是!我丑,我丑。”方宇连声附和。女人就是要人家哄。 经过这个事件,两人的感情又更靠近一些,在这荷花飘香、阳光闪耀的午后,一对有情人正尽情地享受人间最美的情爱。 “方宇。”两人沉浸在爱河中,观赏着夕阳余晖的美景时,王翔突然开口。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诚实地回答我喔。”她仰起小脸对方宇说。 不会是那个问题吧!方宇的脸微微变色,但仍镇定地说﹕“你问吧。”但我可不一定会据实回答。他在心中加上一句。 “你”王翔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说你在我之前,有过多少女人啊?” 老天,果然不出他所料!方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女人老是要问这种该死的问题?! “这很重要吗?”他先探问她的想法。 “人家想知道嘛!”王翔倚着他的胸膛,撤娇地说,“你告诉我,我不会生气 的。” 开什么玩笑!方宇暗想。追女人的最高守则就是,无论对方如何威胁、利诱,绝不可供出半句实话。若非如此,他方宇还能在中原享有一代浪子的雅号吗? 他深吸一口气,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在中原没有『过』什么女人,现在只有 你,以后也只有你一个。”后面两句话倒真是发自肺腑。 “骗人!”王翔直起身子抗议。 “你凭什么说我骗人?”方宇露出些微不悅。 “可是”见方宇面色不悅,王翔的声音也越变越小,“你那个我是说” “你说啊。”他的声调稍稍提高。 “你这么大声干嘛!”王翔也不甘示弱,“不要以为我对你好,你就可以欺负 我。” 这小妮子确实不容小覷。方宇随即放段,好言相勸,“好好好,你想说什么,我听就是了。” 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时。 王翔做了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继续发表高见。“我是说”她又说不下去了。 我在听啊!方宇的眼神这么告诉她。 “我你”她一咬牙,一口气说出来,“你如果没有过很多女人,为什么会对『那件事』这么『擅长』?”说完,她脸上满是红潮。 方宇一张俊脸马上泛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你说的『那件事』是我想的『那件事』吗?”他表情十分曖昧。 王翔红着脸抢白道﹕“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哪件事?” 方宇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那我又怎么知道我们俯两谈的是不是同一件事?这要我怎么回答?” 声东击西,高度岔题,是迴避问题的上上之策! 但他终究抵挡不住王翔强烈的白眼攻势,只得软化下来,“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就快说啊。”王翔紧迫盯人。 “等等,你如何知道我『擅不擅长』?你拿我跟谁作比较?”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王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啦好啦!”方宇忙安抚她。“跟你开玩笑的。” 他当下決定,一旦带她回到中原,非得先堵死他那屇死黨的嘴不可。否则以翔儿的醋劲,恐怕他要吃不完兜着走罗! 想到这里,他紧拥住怀中的佳人,正色道﹕“翔儿,跟我回中原好吗?” 他当然知道提出这个要求,对她来说是相当为难的。但是,他若为她留下,势必得依循这里的律法,成为她们所谓的“王妃”。然而就算他再爱她,也无法忍受这种侮辱,更不可能对女儿国这种视男人为禁臠的行为视而不见。除非他能说服翔儿更改律法。 “我”王翔低下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自她将自己交给他之后,就一直不断地困扰着她。她知道她不可能像龙儿一样,拋下一切和所爱的人到中原去,因为这个国家需要她。 而她也知道方宇的立场和想法。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他两的相遇,早就注定了分离 想到这里,她难过的红了眼眶,顺势扑进方宇怀里,环住他的腰,哽咽地说﹕“我们别谈这个好吗?” “不行!”他语气坚定。这个问题一日不解決,他就一日无法心安。 “那你想怎么做?”她轻轻推开他,仰起头,神情凝重。 “你不觉得女儿国的律法有很大的问题吗?”他乘机进言,“尤其是对男人的态 度,简直就是在踐踏男人的尊严。甚至还有『禁宫』存在!”说起这事,他就不免激动起来。 王翔神色一凜。其实方宇想说的她都知道,虽然她现在才发觉这些问题,但自他口中听到对自己国家的批评,让她不满的情绪随即上扬,忍不住开口辩駁,“你们中原又好到哪里去?听说你们的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皇帝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嬪妃!至少,我们女儿国的女子向来只婚配一个男人。” 方宇一愣。她是从哪儿得来这个消息的? “但这不一样。”他尝试为中原的男子辩解。“我们尊重、疼惜女性,女子也仰赖男人的保护。中原的女子仍有权选择自己的幸福和自由,和你们将男人当成工具的情形是截然不同的。” “那你呢?如果我跟你回中原,你会納妾吗?”这是她真正担心的问题。 “我们方家的男人从不納妾,一生只爱一个女子。”他既像是宣誓,又像是在对她保证。 听见这话,她整个心软了下来。“别再谈这些好吗?”她的语气极其温婉,似乎还带着一丝渴求。 “我”在方宇来得及回答之前,她主动地献上她的吻,覆上了他的唇 珍惜眼前的一切,是她唯一能做的。 第五章 女王果然是被这个男人给迷昏了!陈仙仙自她安排在女王身边的侍女口中得知,方宇和女王已经有了关系,难怪女王的言行会一反常态,甚至敢擅自改变法统。 这一切定是方宇那个男人从中搞鬼! 方宇一日不除,女儿国就一日不得安宁!但是如果方宇在这时遇害,女王一定会怀疑到她身上,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连自己一条命都得赔上,这太不值得了。 现下之计,应该设法先让方宇失寵,甚至让他和女王反目成仇,然后再暗中做了他,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说不定到时还用不着她規自动手,女王就会先把他给杀了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要为自己完美的计谋开心地笑了起来。 ***** 女儿国的大婚仪式举行在即,全国上下一片喜气,忙碌得不得了。然而,方宇并不开心。 方宇在王翔的寢宫里来回踱步,心情的烦躁明显可见。 今儿个一早,王翔就上大殿去了。临走前,他还特别吩咐要她早些回来,现在都已经晌午了,却还不见人影。他屢次要人替他通报,回答却都是要他耐心地等一等。而叫人找小桃来问个究竟,小桃也一直没空过来。 懊死!方宇挫折地爬梳着头发。难道王翔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她难道不怕他因为不愿当男妃而一走了之?还是她真吃定他了,知道他离不开她? 大婚仪式将在今晚举行,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在他作出決定之前,必须先和翔儿谈一谈。 再一个时辰,要是翔儿还不回来,他只好亲自去找她了。 此刻,正在大殿上忙着指挥臣下的王翔,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本来她早该把他备婚礼已经取消的消息告诉方宇的,但昨日被他一闹,根本就来不及说。而今日一早她就被请到大殿来。现下他也该醒了,这会儿恐怕是急得不得了吧。 就让小桃替她去知会方宇一声好了,否则以他的性子,怕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冲进大殿来找她,屆时可就很难收拾了。 “小桃!”王翔出声叫唤在大殿一旁发呆的小桃。 “啊?噢!陛下。”小桃如大梦初醒。 “怎么啦?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王翔关心地问。 其实,她对小桃和江寒的事一直是有些歉疚的。但是基于一国之君的立场,她不得不这么做。这些日子以来,眼见小桃的憔悴,她心里也不好受。 而在她把自己交付给方宇之后,她更能体会到小桃的感觉。 她多么希望当时她能作出不同的決定,但这是不可能的。女儿国和兰陵国百年来的仇恨,怎么可能就这样化解呢?一切都已成定数,她也无法再为小桃做些什么。 罢了!现在想再多也于事无补了。王翔无奈地想。 小桃振作起精神回答,“多谢陛下关心,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王翔稍稍放下了心。“你先到我的寢宫去,把婚礼取消的事告诉方宇,我还来不及告诉他。”她想了一会儿,“你就说算了,等我回寢宫再跟他说原因吧。” “是,我知道了。”小桃说完,仍迟疑地待在原地。 “怎么了?还有事要跟我说吗?” “陛下”小桃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王翔鼓励她。 小桃这才鼓起勇气,一口气说道﹕“陛下,能不能请您收回成命,把我的婚礼一併取消?” “你——”王翔对她的请求既震惊叉诧异。 “陛下,求求您。”话既已出口,她是豁出去了。 “这”王翔迟疑着。她虽然能了解小桃的苦处,但这事真是十分为难啊。她和方宇之间的事还能勉强找得到理由搪塞过去,但若是要答应小桃,该用什么理由呢? 而且这在女儿国可是史无前例。为了方宇,她內心不知经过多大的痛苦挣扎才作出最后的決定,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再次向法统挑战。 “小桃,”王翔柔声唤着,“你让我想一想好吗?我会尽快给你答覆的。”离大婚仪式还有半天的时间,她必须好好地想一想。 瞧见女王的神色,小桃的脸色也黯了下来,她知道这个请求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但她仍然抱着一线希望。 小桃默默地点头告退。她知道陛下的苦衷,也晓得陛下心软,但就算得到陛下的同意,也无法解決所有的问题。而且她恐怕无法再等了,因为她已经怀了江寒的孩子!*********“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方宇既惊又喜。 在听了小桃的话后,方宇心头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代之而起的是无限的深情。翔儿竟为了他作出这样的決定,可见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同以往了。他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唇角,泛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虽然这个決定无法真正解決两人间的困境,但至少表示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嗯。”小桃点点头,“女王怕你担心,所以要我先来通知你一声。” “谢谢你,小桃。”方宇诚挚地道谢。 “不客气。”小桃说完,却仍留在原地,满面忧愁,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的样子。”直到这时,方宇才发觉小桃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刚才他被小桃带来的好消息沖昏了头,满脑子想的都是心上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桃自始至终都是这副忧郁的模样。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小桃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方宇要小桃一同坐下,沉稳地说﹕“有什么事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你知道我和江寒”小桃面色有些羞赧。 “嗯?”方宇以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小桃低下了头,“昨晚我发现我怀了江寒的孩子。”说着,颊上一片殷红。 这下麻烦了!方宇捧着头。 “这事还有谁知道?”他连忙问道。 “没有人,除了你之外。”她不好意思抬头正视他。 方宇点了点头,“你让我想想。”这可是个大问题!为了他的事,翔儿恐怕已是伤透脑筋了,现在再加上小桃,这 女儿国和兰陵国的对立已有百年历史,小桃的事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无法圆满解決,而他身为江寒的至交,当然不能让小桃和她月复中的孩子遭遇不测。況且,他也不希望让翔儿困扰,所以知道这事的人越少越好。 “这样吧!”他作出決定,“我送你到兰陵国,让江寒来照顾你。” “不!”小桃惊恐地大叫。 江寒是一国之主,而她只是个小侍女,她不要让他为难,也不想背叛自己的国家。 何況如果江寒不要她呢? “为什么?”难道她不想和江寒团聚? “我”她说不出理由。 “你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吗?”方宇神色凝重,“若是让人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你想会有什么后果?到时就算翔儿想救你也无能为力了。” 小桃不由得打了个寒顫,“那怎么办?” “就照我说的去做吧!”方宇冷諍地说,“今夜在禁宫后门等我。” 小桃頷首,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离开寢宫。如今只能靠方宇安排一切了。 方宇支着额,坐在桌前苦思着。他得先跟翔儿商量,然后尽快送小桃出宫。 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方宇。” “又是你。”不必抬头,他就知道麻烦又来了。果然他一抬眼,就看见陈仙仙摆着笑脸站在他身前。 说实在话,她不是不美,只是邪气,是那种会令所有男人不寒而慄的邪气。 “是我。”她口气中的曖昧让方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嫌恶。 “你来这儿做什么?”他厌恶地问。 “我啊”陈仙仙自顾自地往方宇腿上一坐,“我来看看你的伤嘛。”她双手搭上他的颈项。 方宇像是被火汤着了似的,倏地站直身子,一把将她推开,“请自重,陈侍卫长。如果你真有心的话,还是离我远点,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哈”听到这句话,陈仙仙笑得前仰后俯,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请自重?我陈仙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我。況且,我也不是真要来探望你。” “哦?”方宇冷眼看她,“那你想做什么?”真是不知羞耻的女人。 “我不想做什么。”她将自己的身躯帖近方宇,靠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地说﹕“我、要、你、离、开、女、王!” 方宇这次并未推开她,只是以冷酷的声音道﹕“为什么?”她在打什么主意? “呵呵呵!”她尖声轻笑。“因为你的存在会毀了陛下,毀了我们女儿国!而我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她咬牙切齒地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怕是阁下太抬举我了。”他斜睨着她,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一句话,你走不走?”她威胁着,“早点走,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如果我说不呢?你又能如何?”他是会害怕威胁的人吗?哈!真可笑。 “男人啊。”陈仙仙一指抚上方宇的面颊,尖细的指甲在他脸上划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她舌忝舐着沾有血丝的指甲,邪邪地道﹕“我可以用的方法太多了。” 她倏地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雪白的半片胸脯,还伸手抚上方宇的胸膛,“真可惜,没机会享受到这么壯硕的身材。” “无耻!”方宇反手将她推倒在地上。 陈仙仙拭去嘴角滲出的鮮血,露出奸邪的笑容,反身跃起扑向方宇,撕破他身上的长袍,放声大叫﹕“来人啊!救命啊!”两人就这样在地上翻滚纠缠着。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火爆的怒吼让他们停止了勤作,房內只听见沉重的喘息声。 “陛下!”悲淒的哀鳴自陈仙仙口中发出,她爬向王翔的脚下乞求,“方宇他嗚哇——”随即放声大哭起来。 时间算得刚刚好!陈仙仙暗自窃笑,她真是太佩服自己了。看到女王脸上的表情,她不禁要为自己的成功喝采。方宇死定了!她舌忝了舌忝嘴唇,只可惜这么俊美的一个男人,自己无缘享用。 王翔瞪视着眼前的两人,脸色渐渐转白,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紧握成拳的双手几乎要滲出血来。 方宇的脸色铁青,不敢相信这种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看着王翔的脸色,他的心在瞬间跌落谷底。她不相信他?!在他对她剖心掏肺之后,她还是无法信赖他?! 不,他不能让她误会,他不能在好不容易贏得她的芳心之后,又让她逃离他身边! “翔儿”他开口唤着。 “住口!”她盈泪的双眼怒视着他。她的心已碎成片片,无法再听进任何谎言,也不愿再听进任何有关他的事。她只知道,她永远不会原諒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翔儿。”方宇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急着解释,“是陈仙仙这个女人” “我不要听!”王翔捂住双耳,挣扎着要离开,脸上已满是泪水。 “翔儿!”他愤怒地握紧她,“难道你不相信我?!” 察觉她身上的冰涼和顫抖,他的心揪了起来。原来他对她的爱,竟抵挡不了一个恶毒的谎言? 陈仙仙仍在一旁嗚嗚地啜泣着,听到这里,哭得更悽厉了。 “听我说,翔儿!看着我!”他用力地摇晃她,不理会外界的一切,只要他所爱的女人相信他。 然而,王翔的反应却让他心灰意冷。她不看也不听,更不愿有任何的表示,这只说明了一件事!她真的不相信他。 方宇终于无力地松手,心中满是痛楚,“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竟是这么不堪。” 他感到痛心!一段不被信赖的爱情,解释再多也没有用。 听到他沉痛的话语,王翔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痛楚。为什么听起来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到伤害的人?她想相信他,但仙仙身上的伤、他们身上破裂的衣物,还有刚刚的纠缠,这教她如何相信? 整个寢宫中,就只听到陈仙仙卖力的啜泣声。 “陛下!陛下!兰兰陵国派”一个侍女气喘吁吁地跑进寢宫,打破了僵局。 听到敌国的消息,王翔强压下胸中纷乱的情绪,正色问道﹕“兰陵国怎么了?”该不会是派兵来袭吧? 察觉到眼前尴尬的狀況和气氛,侍女不安地扭着身子,结结巴巴地答道﹕“兰兰陵国王派使者来要求締结和平盟约。” “締结和平盟约?!”王翔松了一口气。虽然如此,但此事也不容小覷,得立即处理才行。她转身甩过披肩,留给方宇最后的一瞥,随即转身离去。 陈仙仙也紧跟在女王身后步出寢宫,只留下错愕的方宇,和被方宇在盛怒中一掌击碎的桌子。********** “参见女王陛下!”来人是兰陵国的女使节。 王翔相当惊讶,她并未料到江寒会派出女使节以表示他的诚意。会考虑到使者的性别,这表示他对女儿国相当尊重。 “江寒说了些什么?”方才的一场争执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如今支撑她的,只剩为女儿国女王的责任。 “我国国王希望能与贵国以和亲的方式締结盟约。”女使节恭敬地说。 “和亲?!”王翔杏眼圆睁。 “是。我国国王希望能迎娶小桃姑娘为妃。其他条件任凭女王陛下決定。” 没想到江寒对小桃一片痴情,竟不惜任何代价要迎娶她!王翔感叹地垂下眼脸。而我呢?!她在心中吶喊。想到方宇,她的思绪不禁又混乱起来。他说爱她,说他的眼中只有她,而他竟然背叛她! 她紧握住王座的把手,强抑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以沙哑的声音道﹕“李灵、王嬤嬤,你们怎么说?” 两国締结和平盟约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事。事实上,这一段时日,她都在思考女儿国的未来。她知道仇恨必须停止,否则两国永无宁日,但联姻?她从未想过。 “陛下!”王嬤嬤语重心长地开口,“女儿国是应该安定下来了。长久以来,我们的子民从未享受过真正的和平啊。” 她心疼地看着一手带大的女王,知道她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方才在寢宫发生的事已经传入她耳中,她真想现在就告诉翔儿,方宇不是那种人。 对于陈仙仙的为人,她太了解了,单纯的翔儿根本就看不透那女人的心机。但眼前必须先解決这件事。 “李灵,你说呢?”王翔问道。 “陛下,”宰相李灵上前一步,“我认为王嬤嬤说得没错。如今兰陵国提出的条件对我们来说极为有利,我赞成这个提议。” “我反对!”陈仙仙的声音自后面响起。在换过一身衣裝后,她赶忙奔上大殿,对于她所听到的消息表示强烈的反对之意。 再看到陈仙仙,王翔的心中激起极大的波涛,刚才那不堪的一幕立即浮上她的脑海。她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她现在不能把怒气发洩在陈仙仙身上,毕竟她也是个受害者。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和方宇着身驅纠缠在一起的景象,就让她痛苦不已。 “女儿国和兰陵国是百年宿敌,怎么可以轻易和解?那我们百年来的努力和牺牲又算什么?”陈仙仙激动的握紧双拳挥舞着,“陛下,您要置女儿国历代先祖于何地?又要置千万臣民于何地?陛下,您要三思啊!” “这”王翔无话可答。陈仙仙说得也没错,但 “陛下,今非昔比,我相信女儿国臣民的平安要比其他事重要得多。”李灵反駁道。 “陛” “好了!都不必说了。把小桃叫来,我想听听她的说法。”王翔感到额际隐隐作痛,臣子们的话像是飘在空中般,越来越模糊。 大殿上一片寂静。 “不好了!不好了!”奉命去传唤小桃的侍女狂奔回大殿。 “又是什么事?”王翔的语气已经明显地虛弱许多。 “小桃她和方宇私逃了!” 听见这句话,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击的王翔,在众人的呼喊中昏厥在地。 就让她沉睡在这片黑暗中不再醒来吧!她真的累了 第六章 方宇,你还好吧?”小桃担心地问着。 本来她依着方宇的囑咐,要在禁宫后门等他的,未料两人才分开不久,方宇就脸色阴郁地来到她的臥房,将她带到城门外,两人共騎一四他弄来的马,策马奔出女儿国。 自出城以来,方宇未发一语,只是拚命地赶路。他的眼神阴暗,原本开朗的面容似乎憔悴了不少。她不禁为他担心,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方宇。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是了,能让方宇变成这样的,只有女王一人。 方宇并不答话,满脑子尽是王翔那双写满绝望的双眸,和她满是泪痕的小脸。该死!他用力地甩头,企图就此甩开王翔的身影,但始终无法成功。 他不该再想她的。 “方宇,你带我出城,跟女王谈过了吗?”小桃仍不放弃地问。 “别再提她!”方宇突然暴吼出声。 小桃和马匹都因此受到不小的惊吓,马儿嘶鳴着人立起来,方宇立刻技巧地控制砩??寐矶?捕ㄏ吕矗?7怕?敖?乃俣取Ⅻbr /> “对不起。”他对小桃道歉。这是他和王翔之间的事,跟其他人无关,更何況小桃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不,不怪你。”小桃受惊地抚着自己的胸前,不愿对方宇多所指责。一向开朗的方宇会变成如此,相信他心中一定积压了不小的压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让我知道吗?” 看着小桃诚挚、充满关怀的眼神,方宇这才缓缓地将所有事情道出。 “怎么会这样?”听完方宇的说明后,小桃几乎不敢置信。 女王难道看不出方宇的眼中只有她一人吗?她怎么如此轻易就相信陈仙仙的谎言? 敝只怪女王太信任人,才会中了陈仙仙的计。但她又为什么不相信方宇呢? “事实就是如此。”方宇瘖哑地回道。 “你别难过,”小桃忙安慰他,“我相信等陛下冷静下来后,她会发现事实的真相的。”她相信以女王的智慧,一定很快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陈仙仙的诡计。 “也许。”他不置可否。“屆时我可能已经回到中原了。” 是的,他是应该回中原去,继续过着他那逍遥的日子,即使他已经失落了他的心。但那又如何呢?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你不能就这样放弃,陛下需要你啊!”小桃惊恐地说着。 自从方宇出现后,陛下才真正展露了欢颜。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女子来说,陛下所承担的责任实在太重了。也许方宇还没察觉到陛下的转变,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眼中的神采和灿烂的笑靨,只为方宇而綻放。 “别说了。”方宇慍怒的声音让小桃立刻安静了下来。 看着身旁不断后退的景色,小桃暗自決定,她一定要设法让方宇回心转意。********** “方宇!方宇不,别走不——”王翔淒厉的呼喊,让听见的人都忍不住要掉泪。 她正发着高烧躺在寢宫,口中反覆地呼喊着方宇的名字。虽然仍在昏迷中,但泪水却如泉湧般不停地流下,沾湿了睡枕。 坐在床前的王嬤嬤不禁心疼地掉下泪来。可怜的翔儿!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种痛苦呢?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不由得要责怪起方宇,他为什么就不能多让着翔儿,难道他不知道翔儿有多爱他吗?就算翔儿误会了他,那又如何?他为什么不能体諒一个女人遇上这种事的盲目不安,还要残酷地伤害翔儿?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救他的! “王嬤嬤,陛下现在怎么样了?”李灵站在一旁忧心地问。 王嬤嬤抹了抹泪湿的老脸,哽咽地说﹕“她是忧勞成疾,再加上接二连三的打击,所以才会”还没说完,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其实,她还有件事瞒着没说,翔儿怀孕了。这件事可能连翔儿自己都还不知道呢。为了翔儿的安全,这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陈仙仙。 “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吧!”陈仙仙在一旁不以为然地说。 如今的王翔,已非她昔日所崇敬的女王了。陈仙仙不屑地想着。 接二连三的事件,让她对王翔失去了信心。先是屢次为了方宇而怒斥她,然后又想夺去她的兵权,接下来竟还想答应兰陵国提出的联姻政策,现在又为了方宇一病不起。 这是女儿国女王该做的事吗?她绝不容许女儿国葬送在这种女王的手里。 不过没关系,她早已有了万全的准备。 “你怎么可以对女王不敬!”李灵对陈仙仙的态度十分不满。 “不敬?”陈仙仙轻轻地笑了起来,“我这还算看得起她呢。”她停了停,朝着屋外命令道﹕“来人啊!” 一群由陈仙仙一手训练出来的殿前侍卫全副武裝地湧入寢宫,将李灵、王嬤嬤和昏迷中的王翔团团围住。 “大胆!”李灵立刻机警地抽出佩剑,以自己的身躯护卫女王,“难道你不怕女王治你的罪?” “什么女王?她这副样子也配当我们的女王?!”陈仙仙指向昏迷的王翔,大声地宣布,“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就是女王!”随即仰天大笑。 “仙仙陛下万岁!”她的武将们纷纷欢呼起来。 “殿前武将!”李灵仍不放弃地召唤殿前武将来保卫女王,但叫了数声却没得到任何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陈仙仙缓慢地开口,“所有反抗者早就被我的手下制伏,现在全被锁在禁宫等死。你想,我会愚蠢到让你们有月兑逃的机会吗?虧你还是个宰相,真蠢!” 她的这番话引起手下们一阵狂笑。 笑声方歇,就听见陈仙仙冷冷的说道﹕“把她们全都关入禁宫地牢!其余的人随我去追杀方宇!”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不亲手杀了他,我誓不罢休!” “还有,”她随即又下了一道命令,“把那个兰陵国的使节一併解決了。整顿军隊,随时准备开战!” 她才不像王翔那么懦弱怕事。对她来说,唯有战争才是生存的唯一保障!女见国需要的就是像她这种英勇神武的女武王!********连续赶了几天的路,眼看就快到兰陵国了。 “小桃,你还撑得住吧?”看着小桃脸上的疲惫,方宇关心地问。毕竟她是个女人,又怀有身孕,长途赶路对她来说是吃重了些。 “没事,我很好。”小桃振作精神回答。 “那就好。我们就快到了,相信兰陵国的前哨要是看到我们,一定会通知江寒来接我们的。”只要过了边界就没事了。 “嗯。方宇,我” “噓!”方宇突然要她噤声。 “怎么了?”她小声地问。 “有人来了。”方宇迅速下马,将马匹带到一处隐密的山溝里,自己则和小桃躲在树丛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懂吗?” 小桃听话地点点头。 “陛下,到处都找不着方宇。” 陛下?王翔亲自来追捕他?! “继续给我搜!我就不相信他带着小桃能跑多远!”陈仙仙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迴漾。 这是怎么回事?陈仙仙怎么会成为她们口中的陛下?她们把翔儿怎么了?一个不愿去猜测的事实在方宇心中浮现。他的翔儿有危险了!他强抑下要冲出去扼死这个蛇蠍女的冲动,捺着性子仔细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 “前面就是边界了,他们会不会已经过去了?”一个女武将怀疑地问。 “不可能!”陈仙仙斬钉截铁地駁斥。 “但是陛下,属下们实在是尽力了啊!再往前去,恐怕就会遇上敌国的军隊了。”女武将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群蠢货!”陈仙仙怒声斥责,“算了,我们回宫去!总会逮到他们的。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陛下是说处置王翔那批人吗?” “没错!我要藉她的力量正式登上王位,然后一鼓作气攻下兰陵国。屆时,我要方宇和王翔死在我的眼前,以洩我心头之恨!” “是!陛下说得极是!”一个女武将諂媚地说道。 躲在树丛中的小桃听到这里,气愤得差点叫出声来,方宇及时用手捂住她的口。 陈仙仙竟然背叛翔儿!方宇怒不可抑。翔儿现在不知怎么样了?还平安吗?有没有受到伤害?想到爱人可能被凌虐,方宇激动的握紧双拳。他必须回去救她。 “好!我们回宫!” 大隊人马就在陈仙仙一声令下,渐渐远去。 好一会儿,小桃才挣月兑方宇的手,跳出来大骂,“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她?!” “你想找死吗?”方宇沉声回道。 “我”小桃这才发现自己的鲁莽,“可是她” 方宇望着女儿国的方向,一语不发。 “喂!方宇,你怎么不说话?”小桃急了,“难道你真要让她对陛下不利你才甘心吗?再不去救陛下就来不及了!” 方宇凌厉地瞪了她一眼,“我们先见了江寒再说。” 小桃在看见方宇脸上的表情后,立即安静下来。她无法得知他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但从他额际暴露的青筋看来,她知道陈仙仙的麻烦大了。 现在要想救出翔儿,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方宇忖度着。目前最重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和江寒想出个完善的对策。 陈仙仙,你最好够聪明,别动翔儿一根寒毛,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方宇,多谢你冒着生命危险把小桃送回来。”江寒紧握住方宇的臂膀,语气中流露出真诚的谢意。多虧了这个好兄弟,否则他恐怕再也无法拥有他的挚爱了。 他曾想过许多方法让小桃回到他身边,甚至派出使节提出联姻的要求。但现在得知陈仙仙叛变、王翔被囚的消息,恐怕他派出的使节也凶多吉少了。幸好方宇及时把小桃送回他身边。 “别说这个,”方宇神色凝重,“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才是真的。”他现在没有心思顾及任何事情,只希望能早日救出他的翔儿。 “没问题,只要你说得出,我一定做到!”江寒一口答应。再次见到心爱的小桃,让他热血沸腾,巴不得能拋下所有的事情,紧紧地将小桃拥入怀中。但眼前的情势不容他只顾私情,他只好压下自己的渴念,先解決公务。 “我有一个计画”方宇很快地提出计策。 两个男人立即严肃地讨论起来。 此时,在江寒房里休息的小桃,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无法平静。 她的女王命在旦夕啊!她忧心地想着。虽然那两个男人要她安心歇息,他们已经开始进行计晝了,但她如何放心得下? 即使和江寒重逢的喜悅,也无法減少她对女王的忧心。在事情还没解決之前,她根本无法考虑自己和江寒的问题。她合掌低头暗祷,希望女王平安无事。******** “嘖嘖!看你这副模样,我看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你就快去向閻王报到了。”陈仙仙看着被她锁在禁宫地牢墙上的王翔,嘖嘖有声地讥嘲着。“没料到你也有今天吧!” 王翔嫌恶地别过脸,不发一语。她不想反駁,也没有力气反駁。 她悠悠转醒后,就发现自己和王嬤嬤、李灵以及一群不愿屈从陈仙仙的忠心部属一同被锁在这地牢里。在她昏迷期间所发生的事,王嬤嬤和李灵都已经告诉了她。 但是现在的她身心俱疲,就连呼吸也很困难。要不是身上有锁炼和身后的墙支撑着,恐怕她连站也站不起来了,又怎么有能力反抗呢?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王翔深深地自责着。谁让她愚蠢地相信陈仙仙的谎言,愚蠢得以为她仍然对她忠诚。到现在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陈仙仙的诡计。 方宇,都是我的错!她心痛地吶喊。想到他黯然离去时脸上绝望的神情,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你愿意原諒我吗?方宇。她在心中问着。现在,方宇离她而去,而她所守护的国家也落入陈仙仙手里,她还有什么脸去面对死去的母亲?想到这里,她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流下来。 “喲!哭啦?真脆弱。我还没开始用刑呢!” “陈仙仙!你会有报应的!”被绑在另一端的李灵忍不住破口大骂。 “呵呵,我陈仙仙敢做敢当,怕什么报应?就算有,你们也没有机会活着看到的。”她恶毒地大笑。“对了,顺便通知你们,明天就是我的登基大典,屆时我要你们乖乖地跪在我面前,恭恭敬敬地尊称我一声『女王』。” “你作梦!我死都不会同意的。”王翔斥责着。她不会就这样屈服的,身为女儿国的女王,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喔!这你就错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意。只不过有你的配合,不服从的人会減少许多。否则呵呵!你也不希望太多反抗者死在我手里吧。”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陈仙仙吃吃地笑起来,“这就得问你啦。谁要你为了一个男人,连王位都不要了呢?对了,顺道把你的玉印一块儿交出来,省得多受皮肉之苦!”话没说完,她突然将皮鞭挥在王翔纤细的身上,刷出一道血痕。 “住手,你会杀了她的!”王嬤嬤惊恐地叫着。翔儿的月复中还有孩子呢! 王翔死命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喊出声音。血顺着她的唇角、胸前,慢慢地流下。 “真美啊!”陈仙仙的眼中泛出极妖异的光彩,“鮮红色的血。” ******* 黑夜里,一个健硕的身影发了疯似的策马狂奔着。 方宇无情地挥着马鞭,催促胯下的駿马加快速度。 翔儿,等等我!他在心中呼喊。害怕失去王翔的恐惧,让他再度用力地踢向马月复。 不论扑向他脸上的风多么强劲,也阻挡不了他救王翔的決心。 在女儿国皇城外下了马,方宇轻身飞跃城墙,往禁宫的方向奔去。 谤据小桃所提供的情报,女儿国中唯一可能关住王翔的只有禁宫的地牢。想到王翔可能被囚禁在那种地方,就让他的胸口隐隐作痛。 他无声无息地进入禁宫,每个小房间都静悄悄地,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见。 陈仙仙这个女人不笨,但也绝不聪明。方宇冷冷地一笑。 在她做出叛国行为,并将翔儿关入地牢的同时,竟没想到要派人在此严加看守,真可说是愚蠢至极。她大概是没料到会有人潜进宫来救人吧!这样也好,她的愚蠢倒是给了他极大的方便。 他运起真气,轻松地震断禁宫地牢的门锁,打开厚重的木门,循着石阶朝地下走去。 一股浓厚的霉气夾着血腥味扑鼻而来,偌大的地牢中仅有一支小小的火把放置在墙上,发出微微的亮光。他拿下火把,藉着微弱的光线寻找他的挚爱。 第七章 一个细微的声响吸引了方宇的注意,他迅速将火把移向声音的来源。火光照出一个被锁在墙角的瘦小身形,但不是翔儿。 “王嬤嬤!”想不到那女人连王嬤嬤也不放过。方宇忙将火把插在地縫,抬手就要解开王嬤嬤身上的锁炼。 “方宇?!”王嬤嬤的声音既惊又喜,就像溺水的人寻着了浮木般。“你别管我,快去救翔儿啊!” 一听到王翔的名字,方宇也顾不得其他,紧抓住王嬤嬤的身子着急地问﹕“她在哪儿?” 顺着王嬤嬤的目光,他看到了被重重铁炼綑锁在墙上的王翔。 他的心整个都碎了。 这是他的翔儿吗?微弱的火光反映出她纤细的身影,原本雪白的衣衫如今已残破不堪,沾满了血跡。而她紧闭的双眼、凹陷的眼眶和双颊,全都在诉说她所受过的苦楚。 他走近她,抚上她苍白瘦削的脸颊。 陈仙仙那賤人,竟敢这样对待他的翔儿!方宇低吼一声,狂乱地扯下所有的铁炼,将王翔自层层束縛中解救出来,紧紧地拥人怀里。 “方宇?!真的是你吗?”感受到温暖的体温,虛弱的王翔悠悠转醒。看到眼前方宇的身影,她几乎不敢置信。是她太想他了,以致产生幻觉吗? “是我,翔儿。你受苦了”他嗓音瘖哑哽咽。 都是他的错!他不该丟下她不管的!方宇內心深深的自责着。 王翔仍然犹疑着,生怕自己一清醒,他就会消失不见。她小心地伸出一只手,抚上方宇英俊却又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庞,“真的是你”手上的湿意让她猛然惊醒,“你哭了?” 听到她的话,方宇这才发觉泪水早已无法遏止地在他脸上奔流。他一仰头,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再低下头来浅笑道﹕“都是被你气哭的。” 方宇原諒她了。王翔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嘴角微微地上扬。 “你哭起来比我好看多了。”她红着眼眶说。他竟为她流泪!这让她好生心疼。 “我知道。”他回答。眼神深邃而温柔。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她了。 两人深深凝望而笑,一切的不快都在彼此真心的笑容中消失。 “你和——小桃?”她忽然记起他是带着小桃私奔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将小桃送到江寒身边啊!我这么做,不过是尽好友的责任罢了。”他亲暱地敲敲她的头。 “是真的吗?”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来她真的是误会他了。 “当然是真的!有了你,我还敢再看别的女人一眼吗?”他故意取笑她。 “对不起”一旁的李灵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们。“方宇,你是不是可以先替我们解开锁?陈仙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到时候要走就来不及了。” 真是!见到了翔儿,他什么都忘了。方宇不好意思地看看王翔,紧拥了她一下,才不捨地放开她,让她倚着墙角坐下。随后他迅速地解开李灵和王嬤嬤身上的束縛。 “翔儿,你还好吧?”重获行动自由的王嬤嬤忙不迭地往墙角奔去,搂住王翔,查看过她身上的伤势后,又以指捏住她的腕脈,细细圆臁Ⅻbr /> 李灵则解开其他被绳索綑绑在一起的部属,准备随时应战。 “王嬤嬤,您别急,我只是受了点伤,没事的。”王翔轻声安慰她,想抽回自己的手。 “不行,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小心怎么行。”情急之下,王嬤嬤将这事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有孕?!”王翔和方宇同时开口。 只听见方宇一声暴吼,冲到王翔面前,厉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若是她早告诉他有了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绝不会离开她半步,更不会让她遭受到这种折磨。 “我”王翎也是一阵慌乱。 “你别怪她,”王嬤嬤连忙解释,“孩子才半个月,得看脈象才能远铣隼矗?峙孪瓒?约阂不姑环11帜兀?遣皇牵俊包br /> 王翔娇羞地点点头,轻抚着自己的小肮。她有了方宇的孩子!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浮上一抹笑意。 看着她充满母性的微笑,方宇不由得一阵心疼。一伸手,他亳不费力地将她拦腰抱起,以充满霸气与怜惜的语气对着怀中的佳人道﹕“从现在开始,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别这样。”王翔纤弱的小手抵着他厚实的胸膛,原本苍白的脸染上一片嫣红,“让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 在这么多下属面前,她实在不愿让人看见她的脆弱。 方宇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只是加重了力道,将她紧紧攬在怀中,神色凝重地对王嬤嬤说﹕“翔儿现在的情形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內伤,孩子也很平安。只不过”王嬤嬤担心地看着王翔。 “不过什么?”方宇着急地问。他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气穴,发觉她体內的气息相当微弱,于是他立即运起內力,将自己的真气缓缓度进她体內。 “方宇,你干什么?”发觉一股暖流自小肮源源不绝地湧入时,王翔惊愕的大叫,声音倒宏亮许多。 “噓。”方宇示意她安静,好让他专心运气。 “哎,别急,别急。”看到方宇的举动,王嬤嬤赶忙安抚他,“我是说翔儿身上的伤得尽快医治,否则伤口会恶化的。你别度太多真气给她,她现在身子还太虛,受不住的。” 方宇这才稍稍放下一颗心。见王翔已渐渐恢复红润的脸色后,他满意地笑了笑,收回手,从容地对众人道﹕“好,我们走吧。” “可是现在要怎么出去呢?就凭我们这些人,恐怕敌不过陈仙仙的兵力。”李灵担忧地说。 “等等,我不要你们为了我”王翔开口阻止道。眼前的情势对他们太不利了,身为女王的她,不能让臣下做无谓的冒险。況且,她也不愿方宇为了她再受到伤害。 “不许说话,好好休息!”王翔话还没说完,就遭到方宇的厉声制止。只见方宇眉心纠结,双唇紧抿着,眼底隐隐有些不悅。 他不喜欢他的女人在自己都要人照顾的时候,还净是担心别人。 “我又不是病人。”王翔不满地抗议,但在瞧见他凌厉的眼神后,声音却越来越小,“这么霸道,连说话也不给” 好歹她也是个女王啊!她闷声嘀咕。要不是现在身子太虛,拿他没法子,否则哪会让他这么吼来吼去的。 不过,她似乎爱上了他那包含着温柔的霸气。 方宇暗自窃笑,裝作没听见她不满的小声抱怨,抬起头,自信地对着众人说﹕“别担心,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王嬤嬤,您认识陈伯吧?”他转头问着老人家。 “你怎么会知道他?”王嬤嬤十分惊异。 他二人口中的陈伯,是禁宫中年纪最长的男子,也算是禁宫中的“元老”,在禁宫中有相当的地位和影响力。当日方傲被关入禁宫特制的柵笼中时,也只有陈伯愿意将禁宫中的情形告诉他。方宇会知道陈伯,自然是由方傲口中得知的。 “这事以后再说。”方宇瞥向石阶,“门锁我已经打开了,王嬤嬤,请你去通知陈伯,要他召集禁宫中所有成年男子,我有事要宣布。” “好的,我这就去。”王嬤嬤带着李灵与一群女武将拾級而上。 待所有人都走出地牢后,王翔才开口问﹕“方宇,你究竟有什么计画?” 她看着方宇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满是疑问。以他们目前的兵力,要打败陈仙仙并不容易。虽然她知道方宇绝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況下闯人禁宫来救她,但她仍不免有些担心。 “是,我是有个计画。”方宇低头对她笑道。“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我?!” “没错。”他点点头。看她张开小嘴惊愕的模样,他不由得又笑了出来。“我问你,如果以我们目前的人力冲杀出去,能有几分胜算?” 怎么问这种问题?她斜睨了他一眼,再蠢的人也知道答案是什么。 “嗯?”方宇当然知道她那眼神代表什么意思,但他仍不放弃地等着她回答。 “毫无胜算。” “好。”他继续问,若是再加上禁宫中的男子,又有几分胜算?” “不可能!”王翔冲口而出。“我们女儿国的人怎么可以” 方宇打断她的话,“你别说这个,我只要你衡量双方的兵力。”他就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 “这好吧。”王翔怀疑地瞄了他一眼,思忖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想约莫三成。” 虽然禁宫中的成年男子不少,但他们皆未习过兵事,即使力气比女子大,但面对经过精良训练、手持长槍的女武将,恐怕也难抵挡。況且,禁宫中并无兵器。 “那如果”方宇故意停顿一下,引起她的注意。“兰陵国派三万大军支援,与我们现有的人力里应外合,那又如何?” “难道你”王翔瞪大了眼。原来这就是他的计画! 方宇一笑。他就是欣赏她的冰雪聪明。 “没错!”他伸出一指亲暱地按上她的唇,要她先听他说完。 “在我把小桃送到江寒身边时,就已经得知陈仙仙叛变的消息。你知道,江寒一直希望两国能和平共存,所以他希望能以締结和平盟约作为交换条件,助你出兵平乱。” 他停下来观察她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现在,只要我们能运用禁宫中的人力冲出重围,在天明前设法让江寒的大军进城,一切就都解決了。” “你是说要我让女儿国的死敌和禁宫的那些男人帮我平乱?!”王翔挥着小手,直瞪着他。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像青天霹靂。她从没想过,自己竟会沦落到要求助于那些她从未放在眼里的男人! “难不成你宁愿把王位拱手让人?”她的反应全在他预料之中。方宇摇摇头,都到这种地步了,她还是这么顽固。 “我”眼前除了这个方法之外,还有其他的法子吗?王翔犹豫许久,才勉强点了头。“好吧,就依你。”至于平乱之后该怎么做,屆时再说吧。 方宇脸上闪过一抹得色,随即将她经轻往上一举,调整姿势,单手将她搂在怀中。 “啊!”王翔紧张地叫出声,搂紧他的颈项道﹕“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我不是说过,从现在起,不准你离开我半步吗?”方宇对她报以自信的微笑,迈开步伐前进。 “那也不必用这种方法啊!”她着急地抗议,两手仍因害怕跌落地面而紧搂着他。 “快放我下来啦!” 方宇对她的话听若未聞,仍继续踩着石阶往上走。 “喔,对了。”他忽然停下来说道﹕“等会儿我说什么,你只管应声就对了,懂吗?” 在她还来不及反对之前,两人就已经置身人群聚集的禁宫了。 ********方宇站定后将王翔轻轻放下,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一手占有性地紧环住她的纤腰。 “各位,我叫方宇。”他报上姓名。 “相信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位是女儿国的女王。”不待众人回答,方宇接着道﹕“现在女儿国发生政变,侍卫长陈仙仙意欲自立为王,所以女王陛下在此授权,要我率兵平乱。”他捏捏王翔的腰际,示意她点头。 她什么时候授权给他了?!王翔回瞪他一眼,极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这干我们什么事?你又是什么人?”一个男子打了个呵欠道。他好像对自己大半夜被人叫醒而深感不满。 “这事与你们大有关联,因为我要你们助我平乱。”方宇说得简单明瞭。他话一说完,众人立刻哄笑起来,“怪了,女见国的乱事要我们帮忙,真是笑掉人家大牙。我们没有一起造反就不错了!” 亲眼看到禁宫中所有男子的反应,王翔这才知道,原来禁宫的制度真的让他们如此无法忍受。她一直以为,女儿国保护他们,提供除了自由之外的一切所需,他们应该会感激才对,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她不禁觉得羞愧。 “对啊!我们为什么要帮她?”一个瘦小的男子站在人群中发言,语中有着不满。 霎时,附和声此起彼落。 方宇毫不客气地以能让烈焰熄減的冰冷眼光扫向鼓譟的群众,全场立时安静下来。 王翔不必抬头,就能自众人的反应感受出他那股逼人的气势。这是她所认识那个放浪不羁的方宇吗?她暗自心惊。她从来不知道,他竟有如此威严懾人的气势。 方宇再度巡视众人,确定没有人敢再捣乱后,才以充满威仪的低沉声音道﹕“陈仙仙的残暴你们应该领教过了吧?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让她当上女王,日后你们会有什么样的『好日子』?” 听见这话,当场有许多人变了脸色。方宇知道他的话已经产生了作用。 “相反的,如果你们愿意和我合作,我保证在王翔陛下复位之后,立即废除禁宫,还你们自由。” 众人一阵譁然。 “等等!”王翔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方宇竟敢擅自作出这种決定!虽然她已经明白禁宫的问题,但他也不能任意作主啊。她扯住他的衣袖,死命地瞪着他。 方宇微一低头,靠近她耳边,“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语气慵懒而充满威胁,“你要是敢多说一句,我会当众吻得你说不出话来!”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王翔握紧双拳,真想一掌打掉他那狀似无邪的微笑。从他眼底闪烁的光芒看来,她肯定,他会说到做到。 “这是真的吗?”陈伯终于站出来说话,他怀疑地看向王翔。 方宇加重臂力搂紧了王栩。 “是没错!”她答完后,腰间的压力顿时減轻。 “口说无凭,你要我们怎么相信?”鼓譟的声浪再度响起。 方宇转看向王栩。给他们一个保证吧!他以眼神对她说。 王翔看着方宇,犹豫着。然后,她像是有所決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迅速地抽出方宇腰间的佩剑往自己手腕上一划,举起血流如注的左手道﹕“我王翔在此立下血誓,平乱之后即刻废除禁宫,还你们自由,如有违誓言,愿死于乱箭之下!” 众人皆被这个弱小女子的勇气懾服了。 “翔儿!你何必如此!”方宇忙抢下她高举的小手为她止血。 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他原意不过是要她作出承诺罢了,这个性烈的小女人! “可是我们既不懂作战,又没有武器”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子提出疑问。 方宇这时不得不将注意力自王翔身上抽回,专心应付眼前的问题。“这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平乱的主力是兰陵国的大军,只要你们依照我的指示行事,一切都不是问题。”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仍是犹豫不決。 陈伯在这时开口道﹕“你们怎么说?”他看着围在他身边的男子,看他的表情,似乎巳作出了決定。 终于,一个高壯的男子站出来,“我愿意帮助你们平定內乱!” “我也是!”终于,所有的人都同意了协定。 “好,我们一言为定!”方宇伸出手握住陈伯。 王翔暗暗呼出一口气,抬眼迎向方宇充满询问的眼神。 她知道,他一定是为她突然改变立场而质疑。其实她早就了解到女儿国是需要徹底改变了,只不过她一直被责任、法统所困,迟迟无法作出抉择。但方才的经历让她及时领悟,国家已经到了存亡的关头,若她再为了那些无谓的坚持而坐视国家滅亡,岂不是太愚蠢了吗? 在两人眼神的交流下,方宇彷彿了解她的想法,对她露出赞许的一笑,亲暱地吻着她额际的发丝。 王翔搂紧他的腰背,享受他坚实温暖的拥抱。 ********* 在方宇的指挥下,禁宫男子分成三军,分别由二十位女武将率领,准备攻下军械庫、马房和城门,以期能在避免与敌方正面冲突的情況下取得优势,接应兰陵大军。 看着方宇指挥若定的神态,王翔心中自叹不如。似乎所有的问题一交到他手上,就变得轻而易举,而她却一点都派不上用场。对于这种情況,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高兴还是生气。 “方宇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王嬤嬤突然对躺在床上的她说道。 是啊!王翔在心里回答,眼神仍离不开方宇。 自他和禁宫男子达成协议后,便以最快的远度找来一床被褥,强迫她躺在上面静养,然后自顾自地去安排指挥攻坚计画。虽然如此,她仍不时感受到他瞟向她的关注眼神。 “你有什么打算吗?翔儿。”王嬤嬤问道。 翔儿的幸福一直是她所关心的。她一直期望方宇能留下来陪伴她的翔儿,但可以想见的是,方宇终究是要回中原去的。而翔儿身为一国之君,更不可能拋下一切跟随方宇,这岂不表示 “我不知道。”王翔的眼神迷濛而茫然。她该怎么做?她闭上双眼镇定思绪,不想触及这个问题。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翔儿,你不舒服吗?”一只大手抚上她纠结的眉心。 王翔睁开了眼,正好望进方宇那充满关切的黑眸。“不,我没事。你都安排好了吗?”她支起身子问。 方宇一手放在她身后,体帖地扶起她,然后充满,自信地一笑。“当然,这次准要教陈仙仙那女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想到她对翔儿的残暴,他就不禁咬牙切齒。 “别!”王翔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我不要再有人牺牲了。” 他点头,反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他明白,毕竟这些人都是她的臣民。 “来,”方宇拉起她,让她帖紧自己,“手环着我的脖子。” “我已经好多了,让我自己走吧。”她仍坚持。 他二话不说,兀自将一手移至她的臀下,轻轻一托,将她侧攬在身上。“大家准备好了没?” 回答他的是一声欢呼。 “好!我们进攻!” 王翔瞪着他充满自信的笑脸,拿他莫可奈何。 第八章 “不好了,不好了,禁宫失火了!”一阵阵嘈杂的呼喊声自寢宫外传来,扰醒了陈仙仙的美梦。 “搞什么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她生气地大吼。百年来禁宫中从没出过这种乱子,还偏选在这种时候扰人清梦。 “仙仙仙陛下”一个小侍女气喘吁吁地来到她跟前,“禁宫发发生了大火,那那些男人全都跑出来了!”说完还喘个不停。 “什么?!”陈仙仙霍地跳下床,披上外衣,扯下墙上的铁鞭吼道﹕“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起来,派人去救火!还有,把那些男人全都抓起来!办完后到大殿回报!” “遵命!”侍女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奔去。 陈仙仙往大殿的方向走去,在踏出门檻的剎那,她笑了。 王翔,不是我要杀你,这是天要亡你啊!此时她脑海中浮现的,尽是王翔在禁宫大火中挣扎的模样。她几近失控地开怀大笑。 看来不必她亲自动手,老天爷早已安排好最完美的结局了!她满意地想着。就算王翔死了,她也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登上王位。 “仙仙陛下!”一个女武将直奔进大殿。 “怎么,火扑滅了吗?”陈仙仙侧躺在王座上,闲适地闭着双眼。 “不”女武将犹豫地说,“是我们的军械庫被攻占了!” “什么?!”陈仙仙惊跳了起来。“是谁?谁有这种胆子?” “是那些从禁宫逃跑的男人。”女武将据实以报,“而且” “还有而且?!”陈仙仙不敢相信在短短的一刻钟內会发生这么多事。禁宫里那群蠢男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叛乱?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现在外面一片混乱,大火越烧越旺,马房里的马也不知被谁全放了出来,四处狂奔着。士兵们全都乱了手脚,不知要先救火、躲马,还是抓人” “一群蠢货!”陈仙仙破口大骂,“别管那些马和火了,先把那群捣乱分子给我抓起来!” “是!”女武将带着人马急奔出殿。 看着下属慌乱奔走的样子,陈仙仙的脾气已近爆发边缘。究竟是谁从中作乱? 她尚未找出答案,殿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大事不好了!城门被攻破,兰陵国太军进城来了!” 什么?!陈仙仙张大了口,好半天无法作出反应。 “陛下,怎么办?” 臣下的惊叫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她扯起铁鞭大声下令,“召回所有人全面备战!” 陈仙仙的话声才落,一个低沉戏譫的声音便自大殿外传来,让所有的骚动在一瞬间全都静止。 “不必麻烦了,陈侍卫长。” 方宇?!听见这个声音,陈仙仙像是被突然抽掉了力气般,重重跌坐在王座上。 她早知道他是个災星、魔鬼!陈仙仙绝望地看向声音来源。 方宇身着一袭白衫,神色自若地领着一群人进入大殿,江寒搂着小桃,带着大隊人马就站在他身后,还有王翔和李灵、王嬤嬤 王翔?!陈仙仙这才发现,方宇怀中紧拥着的,竟是她以为已经葬身火窟的王翔!她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杀了她! 方宇使了个眼色,等在一旁的士兵立即上前将陈仙仙和残存的叛军团团围住,情势顿时紧张起来。 “陈仙仙,放下武器吧!”王翔开口勸道。 “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们夺去我的王座的!”陈仙仙几近狂乱地大吼回去。 “你的王座?”方宇轻笑。好不要脸的女人! “我的!我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陈仙仙挥舞着拳头,宣示她的所有权。 “既然如此,我也无法原諒你了。”王翔遗憾地摇了摇头,看着陈仙仙,以平直的语气宣布,“来人,给我拿下!” “等等!”方宇突然出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我要亲手解決她。”他咬着牙道。他要陈仙仙为对翔儿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好啊!『英雄』。”陈仙仙以嘲謔的语气称呼他,随后阴狠地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剑厉害,还是我的鞭神武!”她扬起铁鞭甩上地面,啪的一声,地面随之扬起一阵轻烟。 “方宇,不要!鞭上有毒!”王翔出声制止。想到方宇可能再被毒鞭所伤,就让她心中一寒。她不要他再受任何伤害。 “翔儿,你别管。”方宇安抚她,“我若不出手,她不知还要用这铁鞭伤多少人!” 王翔聞言安静了下来,心中仍担忧不已。 虽然陈仙仙这群叛黨已近窮途末路,但若想将她们绳之以法,恐怕还得花上一番力气。眼前这十来个叛变的女武将皆是女儿国的精锐,而陈仙仙那淬毒的铁鞭,更让人望而怯步,倘若没有武功高强之人,是无法将她们一举成擒的。她真恨自己现在使不上力,否则就可以亲手抓住她们了。 “怎么,怕了吗?”陈仙仙放肆地大叫。 “看剑!”方宇抽出佩剑,毫不犹豫地直扑陈仙仙而去。 其他参与叛变的女武将也纷纷展开攻势,一场混战于焉展开。 方宇躲过迎面而来的铁鞭,旋过身,陈仙仙的铁鞭又跟了上来。方宇一跃而起,逼近她身侧刺出一剑,却被她抽回的铁鞭挡了回来。 就这样一来一住,双方缠斗近半个时辰。区区几个残余叛黨,自然敌不过江寒的精兵,不多时,女武将都已一个个被拿下,只剩下陈仙仙仍独自奋战着。而自她汗流浹背的情形看来,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 “就剩你一个了,还不束手就縛!”方宇气定神闲地说。 “哼!打不过我就别逞强!”她话才出口,铁鞭又再度抽向方宇,鞭鞭直逼要害。 一旁的人都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方宇一个不小心被淬毒的铁鞭所伤,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脚下轻轻一踏,方宇轻松地落在陈仙仙身后,踢起被弃置在地上的软剑,以剑身缠捲住袭来的铁鞭,硬生生将鞭子抽离陈仙仙的右手。 “啊!”陈仙仙一个措手不及,被方宇强劲的力道扯得跪倒在地。转瞬间,方宇冰冷的剑就搭在她颈上。 “你够了吧!”方宇冷冷地道。 “陈仙仙,你还有什么话说?”王翔问着被制伏的陈仙仙。 “说什么?”陈仙仙抬起头,阴惻的望着她,“我要说,我后悔当初没有立刻杀了你!” 这女人,至死还不知悔改!方宇瞇起眼瞪视着她。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强夺来的胜利,来得快去得也快?”方宇问着陈仙仙,声音里有一丝快意。“就差这么一点点了,是不是?”他假意替她惋叹。 “不必再侮辱我了,要杀要剮随便你!”陈仙仙抬高下巴,想保住一丝尊严。 “侮辱?!”方宇的声音陡地提高,眼神也迅速转为阴暗,“我会确定你对翔儿所做的一切,都得到应得的代价。”他一字一句狠狠地道。 他转向王翔,“翔儿,你说怎么处置?” 王翔还来不及回应,瞬间,陈仙仙自地上跃起,闪着绿光的双手直逼王翔飞扑而去。 “啊——”惊叫声四起。 “翔儿!”方宇机警地扬起长剑,一剑刺人陈仙仙的要害。但已经太迟了。 “我要你陪葬”中剑的陈仙仙自王翔身上慢慢滑落,嘴角选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翔儿,你怎么样?”方宇根本无心顾及陈仙仙,直奔往王翔身边攙扶住她。 “我没事”王翔惊魂未定,喘息着伏在方宇胸前。 突然,一阵湿涼的感觉自腰间传来,方宇惊异地推开她,伸手往她腰上一模,血!他身形一僵,惊恐地看向王翔渐渐失去血色的小脸,只见她满眼惊惧,无声地滑落在他怀里 “翔儿!”他接住她,发出淒厉的低吼。 “方宇!”李灵顫抖的声音自陈仙仙尸体旁传来,“陈仙仙手握着淬毒的短剑!” 大殿上,陈仙仙已然冰冷的脸上仍留着那抹残忍的笑意。 ****“方宇,你去歇一会儿吧,我来照顾就行了。”王嬤嬤语重心长地勸着。 自翔儿重伤以来,他已经连续三天都不曾閤眼了,任何人要代他看顾翔儿,他都固执地不愿离开半步。看他憔悴的模样,她真怕他会在翔儿醒来前先倒下去。 方宇垂着头,满眼血丝,頹唐地坐在椅上,面对着仍昏迷不醒的王翔,动也不动一下。 已经三天了!为什么他的翔儿还没醒?难道他这样全心呼喊着她,她一点都没听见吗?他看着她仍然苍白瘦削的脸庞,心痛地想着。你就这么狠心地不回我一句话吗?翔儿 “唉!”王嬤嬤老泪纵橫,无力地叹了口气。 孩子是暂时保住了,但翔儿若是再不醒来,她就真的再也找不出任何法子来医治他们母子了。陈仙仙那个狠毒的女人,竟然临死还要对翔儿下毒手,难道她一点良知都没有吗?如果可能的话,她真希望自己能代替翔儿。 “你去歇息吧,王嬤嬤。”方宇头也不回地说,生怕错过王翔任何轻微的反应。 “宫里的一切还要你和李灵打点呢,相信你也不希望翔儿醒来后看到的是一团乱吧。” 王嬤嬤不知如何反駁,只好听他的话,摇着头走出了寢宫。 如今的女儿国有了些改变。原来王翔答应要废除的禁宫,已经在大火中付之一炬,而在江寒的协助下,禁宫中的男人已经依个人的意愿回到自己的家,或是留下来和女儿国中的爱人团聚。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只剩下王翔。 “王翔,你给我醒醒!”方宇终于忍不住地低声咆哮。“我大老远从中原来到这里,忍受着被五花大绑、身中剧毒的危险,全都是为了你!你要是敢丟下我一人,我发誓,就是追到森罗殿,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醒过来!”他握紧她的肩,猛烈地摇晃着。 “你弄痛我了,方宇。”王翔虛弱的声音响起。 方宇不敢置信地停住一切动作,出声叫唤着﹕“翔儿?” “唔?”王翔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仍十分迷茫。 翔儿真的醒了!方宇忍住一把将她紧搂入怀的冲动,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你醒了。”语气中有着难掩的热切、温柔和释然。 这个倔强的磨人精!方宇既好笑又无奈地想,连昏迷都得用威胁的方式才能把她叫醒。早知如此,他早该把她拎起来痛骂一顿,省得他这几天受尽煎熬。 “孩子!我的孩子!”意识清醒后,王翔突然记起自己月复中的胎儿,立即抚上小肮,害怕地叫出声来。 “别担心,孩子没事。王嬤嬤替你检查过了。方宇连忙握住她的小手,轻声安抚她。 “真的?你没骗我?”她怕方宇会为了不让她难过而不告诉她真相。 “当然是真的。你想,孩子有我这么优良的血统,还会有事吗?”他露出得意的笑,“我看这胎一定是个健壯的男孩。”否则怎么抵受得住这番折磨。 王翔松了口气,虛弱地抗议﹕“才不是!”女儿国的女王向来生的都是坚强的女孩。 “好了,别跟我争。”他湊上前丟亲吻她,“你刚清醒,身子还很虛,我去请王嬤嬤来看看你。” “等等嘛。”王翔搂住他的颈项,难得地撒起娇来,“我要你多陪我一会儿。”看着方宇眼中的关切和温柔,她心中升起无限柔情。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是多么爱她,而她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爱你。”她闪动着盈盈的双眸,轻声说出心中的想法。 “你说什么?”乍听到这句话,方宇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出自王翔的口中。他的一颗心立刻飞扬起来。 “你讨厌。”王翔娇羞地躲进他怀里,不敢正视他。 “我也爱你。”待回过神来,方宇捉住她的小手,回应她的真情。在两人双眸交会的剎那,方宇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原只想给她一个温柔的吻,但两人温热的唇一碰触,就激出炽烈的火花。他灵巧的舌熟悉地描绘着她的唇线,轻叩贝齒。 王翔忍不住贝住他的颈项,低声申吟,伸出舌头模仿着他,生涩地回应着。 方宇全身掠过一阵轻顫,他发出一声低吼,猛烈地推开她,强迫自己离开她身上。 “女人,你学得太快了。”他粗嘎地道。 “谁教我有位好老师呢。”王翔娇俏地笑着,对自己能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十分得意。 方宇翻了个白眼,挫折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安分点!”这话不像是对她说的,倒像是在警告自己。 说完,他急速地转身,逃难似的走向房门,却不知怎地撞上了门柱。 “该死!”他按着被撞痛的鼻粱低声詛咒。“该死的门柱!懊死的女人!” 听见他那极度欲求不满的粗嘎声音消失在门外,王翔忍不住又笑了出声。**********在方宇和王嬤嬤的悉心照料下,王翔恢复得十分迅速。只是方宇不准她走动,也不准她处理政务,总是想尽办法把她绑在床上。偶尔他被她吵得烦时,才会抱着她到寢宫外的涼亭看看风景、吹吹风,不过半个时辰就又忙着抱她进屋,说是会让孩子着涼之类的总之,她闷坏了。 “方宇?”王期躺在床上,小心地睨着坐在一旁的方宇,企图吸引他的注意。 “又想干嘛?”方宇放下书本,没好气地回答。这些天来,她这种小动作太多了,不是想出去走走,就是吵着要上殿处理国事。这女人就是闲不下来。 “我觉得巳经好很多了唷!”她试探着,期盼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走近床前。他才不会上她的当呢。 “我是说”她迟疑着,思索要用什么方法说服他。 “嗯?”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想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喔?”她迂迴地问。 “不准!”他直截了当地先否決了。“等你的伤全好了再说。” “哼!”再次的挫败让她不满地嘟起小嘴,转向榻內不再理他。 见她皱着小脸挫败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心疼起来。在经历过这般大风大浪后,让她撒撤娇也是应该的。不过他笑了笑,这小妮子似乎是食髓知味了。 “翔儿?”他坐上床榻撩拨她。 “走开!”她动也不动地闷声斥骂。 我才不怕你呢!王翔对自己说着。还不是不忍心看到他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她才乖乖听话的。谁知他一天比一天霸道,连下个床都要经过他同意,真气人!他难道不知道她有多挂心政事吗? 自平乱以来,所有的国事都是由李灵代为決策,方宇根本不准有人拿国事来烦她,她只能从方宇口中知道个大概。虽然听来一切安好,但许多事她仍得亲自处理才能安心,可方宇就是不让她踏出寢宫半步。 “翔儿,起来了。”方宇轻拍她的臀。 “不要!”她就是不理他,让他急死好了! “你再不起来,可要让王嬤嬤看笑话罗。”声音里尽是强忍的笑意。 王嬤嬤?!她什么时候来的?王翔霍地转身,看见王嬤嬤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双颊不由得一阵飞红。 “翔儿,还没睡醒啊?”王嬤嬤裝作不知情,笑着问道。 她的翔儿真的改变了!她心满意足地笑着。自从有了方宇的陪伴,翔儿终于能享受到一般女子所希求的情爱,懂得表达喜怒哀乐,放寬心接受别人的寵爱,甚至也懂得撒娇了。 “嗯”王翔红着脸,斜睨了方宇一眼,一副“都是你害的”的怨懟表情。 这怎么能怪我,是你自己要撒赖的!方宇无辜的回应。 “咳!”王嬤嬤轻咳一声。虽然她极不愿打断小两口的眉目传情,但正事要紧。 “来,翔儿,让我看看你的伤。” 王翔这才不情不愿地躺了下来,颊上犹一片嫣红。 王嬤嬤伸手解开她的衣裳,准备替她上药。 “等等”王翔突然出声制止,拉住自己的衣襟。 “怎么了?还很痛吗?”站在床尾的方宇紧张地问。 “不是啦”王翔囁嚅地说,“方宇,你走开啦。” 原来翔儿是不好意思。王嬤嬤暗自窃笑。 “我为什么要走开?”他说得理所当然。“你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他可是实话实说。 在她昏迷的那三天,都是他替她换药的,甚至他还替她擦澡呢。她可不知道他好几次呼吸困难,每晚都得沖冷水澡的辛苦。 “你”他竟然当着王嬤嬤的面说出这种话!她羞得连颈子都红了。 “好了,方宇,你就别再逗她了。”看着翔儿羞窘得不知要往哪儿钻的模样,王嬤嬤只好出声打圆场。不过这中原来的男子也太大胆了,连她这老嬤嬤听了都不好意思起来。 “好吧!”方宇举双手投降,“我转过身去就是了。”说完果真转身面向窗外。 他并不是真想逗她,只是他太关心翔儿,不希望遗漏任何有关她伤势进展的消息。 王嬤嬤小心翼翼地揭开伤口上的纱布,仔细查看着。“嗯——” “怎么样?好点了没?”才听到一点动静,方宇就在窗边着急地问。 “不准偷看!”王翔微抬起头監视他。见他背向床榻,这才安心地躺了回去。 女人!方宇轻叹了一声。 “不错,伤口愈合得很快。”王嬤嬤放下一颗心,慢慢地替王翔上药。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听到这个好消息,王翔抬起头,充满期待地问。 “等我说可以的时候。”方宇抢在王嬤嬤之前回答。 “王嬤嬤”王翔转向王嬤嬤求援。 王嬤嬤尴尬地笑了笑,“你就听方宇的吧。“”她可不想捲入这小两口的战争。 方宇得意的笑声自窗边传来。 “连你也向着他!“”王翔一肚子委屈。 在她疗伤的这段日子里,方宇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每个人都对他言听计从,所有的事都得经过他的同意才算数,好像他才是当家作主的人。她越想就越不服气,堂堂一个女王说的话竟没人要听?不行!她非得想办法改善这种狀況不可。 “话不是这么说,方宇也是为你好。”王嬤嬤好意勸着她,上药的工作也接近完成。“好了,方宇,你可以转过来了。“” “王嬤嬤说得是,翔儿就是欠管教。”禁令一解除,方宇立即走近床边俯看着爱人,眼桌带笑地附和着。 “你说什么?”王翔的火气又上来了。 不错!能生气表示她快恢复了。方宇不理会她的怒吼,迳自对王嬤嬤说﹕“孩子的情形怎么样?”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孩子还好吗?我好担心身上的伤和毒会影响到孩子。”一提到孩子,王翔的母性马上发挥,完全将刚才的争执拋到九霄云外。 “你们放心,孩子好得很。据我所知,方宇血液中红蓝晶珠的药性会遗传给后代,自然能使孩子百毒不侵,所以你们就别担心了。对了!”她忽然想起,“也许翔儿能恢复得这么快,也是因为这孩子的缘故。” “敢情我们有个了不得的孩子!”方宇和王翔异口同声地说。 瞧见他两的反应,王嬤嬤忍不住揶揄道﹕“有你们这对精力旺盛的爹娘,孩子怎么会不好呢?” 王翔和方宇忍不住相视而笑,目光一交会,竟忘了旁人地紧锁住对方不放。 “咳!”王嬤嬤再度轻咳了一声。这两个孩子也真是的,刚刚才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却又难分难捨起来。 被这一声轻咳惊醒,两人立即不好意思地调开视线。 “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王嬤嬤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方宇和王翔互看了对方一眼,专心地听着。 无论什么事,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一定可以解決的。这是他们的共识。 “翔儿的伤虽然复原得很快,但是伤痕却是永远消不了的。”王嬤嬤难过地说。想到翔儿腰侧那道近五寸的伤口,就让她心疼不已。 方宇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大事。 他爱翔儿,无论她身上有多大的伤疤,都不足以影响他对她的爱。只不过,就不知道翔儿是不是能了解他这番心意。 “这伤疤真的消不掉了吗?”王翔语带哽咽地问。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身体上是不容许有缺陷的。这是她认识方宇后体认到的事实。 虽然她明白方宇对她的心意,但那丑陋的伤疤,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噁心,又要他怎么去接受呢? “翔儿!”看她盈盈双眸泫然欲泣,方宇激动的握住她一双小手,“你不必担心这个,无论你变得怎么样,我还是一样爱你,更何況这点小伤疤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它真的很丑啊。”她难过地诉说。 “不,它一点也不丑。”他轻轻抚着她柔女敕的小脸,额头抵上她的。“它是证明我俯相爱的印记,你不该排斥它。” “方宇”她终于被他真切的言语所感动,倒在他怀中嚶嚶啜泣。 王嬤嬤在一旁拭着老泪,感谢上天替她们带来方家兄弟,让龙儿和翔儿找到真正的幸福,这样她也可以安心了。 王翔哭得累了,在方宇怀中沉沉睡去。方宇看着王翔还挂着泪珠的甜美睡脸,忍不住轻轻地吻去她所有的泪水。 第九章 “小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跟我回去?”江寒将小桃搂在怀里,语气焦急地问。 “我不知道。至少也要等到陛下的伤复原才行。”女王的伤还没好之前,她是无法安心离开的,而且她不知道陛下是否会同意她和江寒的婚事。 “我知道我不该逼你,”他焦躁地爬梳着头发,“我们可以等,但是你月复中的孩子却不能等啊。”他亲暱地抚上她的小肮。“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在出生时还没有名分,我也希望你能赶快成为我的王妃。” 名分?王妃?她从来不敢妄想这些。他贵为一国之君,绝不能立她这个无名的小婢女为妃,这会害了他的! “不,我不能当你的王妃!”她坚決地反对。 “为什么?”江寒激动地握紧她双肩,“难道你不爱我?你要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个私生子吗?” “不是这样的!”小桃紧张地辩白。 “那究竟是为什么?”他不了解。 “我”小桃欲言又止,垂下头低声道﹕“我配不上你。”语中充满了哀怨和伤痛。 “傻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怜惜地抬起她的下巴。“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完美的。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不!别这样。”小桃别过脸,不敢直视他。现在他是这么想,但数年后,或是数十年后呢?他会不会就嫌弃她了? “小桃,你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他?小桃自问。不!她是相信他的。但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她该如何自处?她能忍受吗?不!她奋力地摇头。她不要他的承诺,那样只会让她更伤心。她只要能默默地守在他身边就够了,这样她就不会去计较他那些女人。至少,她会告诉自己,她没有权利去干涉。也许这会让她好过些。 “小桃!你说话啊!”江寒急得大吼出声。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无情地回答。但她的心正在滴血。 他该拿她怎么办?江寒无语问苍天,只能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以行动宣誓他对她的爱。 此时,由方宇陪伴着出来散心的王翔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方宇。”王翔抬起头来看着身边的他。 “你想说什么?”他温柔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坚定地说,眼里闪着充满智慧的光芒。*********“小桃!小桃!陛下请你到大殿去。”一大早,一个高瘦的侍女急急忙忙跑进小桃房中唤着。 “寒,快醒醒!有人来了,你快躲一躲。”匆忙中,小桃摇醒身旁的江寒,要他避嫌。但江寒却好整以暇地撑着头,侧躺着看她慌张的神色。 “你还在等什么?快起来啦!﹂小桃急了,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裳。 江寒不想动。她已经是他孩子的娘了,他还躲什么?更何況,越多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对他越有利,他可以藉此让小桃无法逃开他。 “小——啊,”冲进门的侍女在毫无预警的情況下看到江寒赤身露体地躺在小桃的床上,吃惊地叫了出来,连忙背过身去。 “江寒!”小桃生气地捶着他。 “对对不起”侍女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国王陛下也在这里”真没想到,小桃竟也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有什么事吗?”江寒代替羞得说不出话的小桃问道。 “喔!”侍女回过神来,“我们陛下请您和小桃一起到大殿去。”说完就一溜烟冲出门外。 江寒这才起身着裝,顺便替还发着愣的小桃理了理衣襟,开口道﹕“不知道是什么事?我们还是快去看看吧。』他拉起小桃的手走出房门。**********大殿上,王翔身着一袭白衫,庄严地站在王座前,纤柔的身形散发出我见犹怜的娇态。而方宇则英姿勃发地立在她身旁,体帖地一手扶住她腰后,支撑着她。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佳偶!任何人都会肯定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桃,听说你有孕了?”王翔问着站在她面前低垂着头的小桃。 小桃一震。陛下怎么会知道这事?她连忙抬头看向方宇。方宇摇摇头,表示他什么都没说。 “是不是?”王翔追问。 小桃瑟缩了一下,江寒一发觉,立刻站出来护着她,搂住她的肩承认道﹕“孩子是我的。” “我当然知道。”王翔瞪了他一眼,“我问的是小桃,不是你。”她看向小桃,“小桃,你说!” “我是的。”声音小得几不可聞。 “好,我要你打掉他!” “不!”小桃发出淒厉的叫声。这太残忍了! “翔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听到这个命令,连方宇都不由得皱眉。 她说她知道怎么做,指的就是这个吗?他还想开口,却让王翔一个眼神给挡了回来。看样子,她似乎是胸有成竹,就看看她怎么做吧! “这是我的孩子,小桃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动他们分毫!”江寒警戒地将小桃护在身后。这女人!虧他还出兵帮助她平定內乱,没想到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是吗?”王翔挑起一道秀眉,“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她故意激他。 “这就是你对我出兵助你平乱的回报吗?”江寒气得大吼。他真不敢相信,他和眼前这个女人还有血缘关系! 百年前,兰陵国的君主江涛和王翔的曾祖母王莉是一对恋人,但江涛在无法违抗父命的情況下,拋弃了王莉,另立他后。 后来国中异变,出现赤虎碧獅两大精怪四处吃人,江涛无计可施,只好献出国中女子以保全众人的性命。 而王莉遭逢失去所爱的剧变,又面对暴政下死亡的威胁,便毅然领着一群不愿向命运低头的女子远走他乡,创立了女儿国,自此与兰陵国势不两立。 当时,她月复中已怀了江涛的孩子,也就是王翔的祖母。 “这件事应该和小桃没什么关系吧!”王翔带着笑意答道。 “当然有关!”江寒急急发表声明,“小桃是我的妻子!” 王翔轻笑了起来,“国王陛下,你有没有弄错?小桃何时跟你行过婚礼了?又怎么会是你的妻子?” “我会娶她的!”他紧搂住小桃的肩。 “娶她?娶回去当你的妾吗?还是佣仆?” “我爱她!”他大声宣誓。“我要她成为我名媒正娶的王妃!除了她,我不会再納任何人为妾!”他看着小桃,眼里只有她的身影。 “很好!”王翔笑着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句话。“小桃,那你呢?你愿不愿意当他的王妃?” “我”小桃犹豫着。虽然江寒的保证让她既感动又心安,但她仍有一丝迟疑。 “不愿意?那算了!今晚你就去把孩子打掉,我们女儿国不容许有这种败坏国风的事情发生。”王翔立刻決定。 “不!我愿意!我愿意!”小桃吓得赶紧点头。 “真的?”王翔质疑,“还是你只是为了月复中的孩子?” 小桃转向江寒,看着他俊美的脸,低下头轻声说道﹕“不,不只是为了孩子。我也爱他。” 方宇在此时终于了解王翔的用意,忍不住搂紧了她的腰,递给她一个欣赏的微笑。 他的翔儿真是聪明!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她反手握住方宇搂在她腰上的手,“江寒,你就快派人来迎娶小桃吧!你需要多少时日准备?” “十天够了。”江寒感激地看向她。“我已经等得太久,不想再拖下去了。” 王翔笑开了脸,眼裹闪过一抹亮光,又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她故意停下来吊他们的胃口。“我正式宣布小桃受封为女儿国的三公主,为了两国的和平,她必须负起和亲的重任远嫁兰陵国!” “陛下?!”小桃既惊又喜。 没想到她还有这步棋,真是完美的计画!方宇瞪大了眼瞧着王翔得意的神情。看来,他可真是找到个宝了。 “还叫陛下,现在要叫姐姐了。”王翔上前握住小桃的手,把她交到江寒手中,“江寒现在你要娶的是女儿国的三公主,可不许你欺负她!” 江寒含笑允诺,伸出一手有力地握住也走过来的方宇,诚挚地道﹕“谢谢你。” “事情是我決定的,你谢他干嘛?”王翔见狀,不满地出声抗议。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方宇自身后搂住她的腰,不怀好意地笑道﹕“他是在谢我把你教得这么好啊!” “你你们”王翔气坏了。“莫名其妙!”她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骂他。 “哈哈哈!”大殿上,方宇和江寒的笑声不绝于耳。 **********“唉!”方宇坐在涼亭中哀声叹气,手里还无聊地拿着石块对着湖面打水漂。 伤口才刚复原,王翔就整天忙得不见人影,说是女儿国的秩序有待重建、小桃的婚礼要尽快安排之类的,留下他一个人独守空閨,让他觉得自己像极了盼不回夫婿的閨中怨妇。 虽然在重新订定女儿国的律法上,王翔採鈉了不少他的建议,但他始终觉得在这个国度里,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 “方宇啊方宇,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哪!”他无奈地自嘲着。 这事要是让那些曾被他拋弃的女人知道,肯定会高兴得大举慶祝。真是现世报! 别人的事都急着办,那他两的事又该怎么办?方宇不平地想着,他和翔儿的婚事至今还没个影儿! 他从未想到自己竟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一个女人,更想不到他会这么急于要安定下来。一直以来,他总认为婚姻是女人用来束縛男人的手段,不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男人甘愿为一个女人走进婚姻的牢笼。 但自从遇见王翔,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是多么渴求安定,只有她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束縛。问题是,他想求她束縛他都求不来!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欷吁。一代浪子竟落得这种下场,惨喔! “你一个人在这儿嘀咕些什么啊?”王翔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翔儿!”方宇一转身,将她拦腰抱住,高高举起转了个圈。 “哎呀!放人家下来啦!”王翔紧抓住他一双健臂,娇笑着。 他让她帖着他健壯的身躯缓缓滑下,感受他对她的渴望。顿时,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方宇。”王翔先开口,语气中有一丝紧张。 “嗯?”他自然地回应,双手仍离不开她。 “我在想” “你想怎样?”她终于肯面对面讨论他们两人的关系了。方宇的眼底亮了起来。 “我在想小桃的嫁妆不知该怎么准备?” 懊死!方宇陡地推开她,满脸不豫。 “成天就是小桃、李灵、女儿国,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事?”他终于按捺不住地爆发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王翔也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激得不满起来。“你以为光是我一个人想就有用吗?”她的声音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这表示她是真的被激怒了。 “你说什么?”方宇提高了声调。她又裝出那副该死的冷静模样了!他最痛恨她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她保持沉默,不再说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我一辈子待在寢宫里,无所事事地当你的『王妃』吗?你以为我方宇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是要我丟下这一切跟你回中原罗?”她没有想到一旦面对这个问题,场面会是这么火爆。虽然她声音镇定,但仍有一丝顫抖和微微的哽咽。 但盛怒中的方宇却完全没有察觉。 “如果你爱我的话。”他凝视着她那双令人炫惑的眼睛。 她眼中闪动的是泪水吗?不!他一定是看错了。 “那你又为什么不愿为我留下?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他怎么能要求她拋下这一切?女儿国是她的根、她的家,多少子民需要她的照顾,而中原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个遥不可及的陌生之地,难道他不知道她会害怕吗? “你你说什么?!”方宇气得咬牙切齒。他为她出生入死、奋不顾身,而她竟然说他不爱她?!他爱她爱得都快发狂了。 “我说的不对吗?”她仍倔强地不肯松口。看他那又气又伤心的模样,其实她早已对自己说出的话感到后悔。但话已出口,要她怎么收回? 方宇深吸口气,强忍下怒气,“女儿国没了你不会垮的。你大可以把它交给李灵啊,你养伤的时候,她不也治理得很好。況且你在这里除了王嬤嬤外已没有亲人,唯一的妹妹做了我大哥的妻子,你跟我回中原去,不就可以一家团圆了吗?你还犹豫什么?”他一一解破她心中的困惑。 “事情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王翔反駁。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她仍不能克服心中的恐惧。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一个人回中原了?”他撂下狠话。 他真的決定要走,不顾她和孩子?她的心阵阵抽痛着。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听着他坚決的语气,她怎么也不肯服输。“你要走就走!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孩子!”她大吼,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下。 方宇身子一震,随即冷冷地开口﹕“好!我走!”他粗暴地扯过她,在她唇上狠狠地印下一吻,而后又猛力推开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她面前。 王翔泪眼婆娑地看着爱人消失的方向,无力地坐倒在地上。 一切,又回到原点。 ***********“翔儿,你别再哭了,这样对你的身子不好,也会伤了孩子的。”王嬤嬤在一旁好言相勸,仍止不住王翔脸上奔流的泪水。 看翔儿的神情,八成是为了要不要回中原跟方宇起了争执,方宇一怒之下就走了。 自从方宇离去后,王翔就整天失神地望着窗外,无声地流着泪水。 “姐姐,你好歹也吃些东西好不好?”小桃在一旁着急地勸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小桃不解地想。江寒才回国没几天,方宇就跟着离去。他和姐姐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会儿就全乱了? “我吃不下。”王翔不忍她们为自己担心,幽幽地道。 “那就吃一点点好不好?别饿坏了身子。”小桃将饭菜捧到她面前。 王翔无言地接过碗筷,张口扒了几口饭,勉强自己吞下。她知道,她还得替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但才嚥了几口,她就哽咽得吞不下去了。王嬤嬤自她手中接过碗筷,替她擦拭着泪水。 “别这样,翔儿。”看到疼爱的翔儿这么难过,王嬤嬤的声音也不禁沙哑了。 “我该怎么办?”王翔泪眼婆娑地问。 王嬤嬤坐下来,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翔儿,你应该知道,方宇和我们以前禁宫中的男子是不同的。”她叹了口气,“你不能要求他一辈子和你待在这里,消磨他的志气。更何況,你爱的不就是他那意气风发的气概吗?” “但是他不能要我离开我的家啊!”她啜泣着。“我无法像龙儿一样拋下这里,我我捨不得你们” “傻孩子!”王嬤嬤怜惜地抚着她的发。“没有人要你离家啊。” 她惊异地抬头,“可是你不是说” 王嬤嬤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孩子,你的心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这话彷彿一声巨响,猛然敲醒了王翔,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是啊!没有了方宇,她留下来也如行尸走肉一般,又如何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呢?她的一颗心早已紧紧系在方宇身上,有方宇在的地方,才是她心所归依的方向! 明白了这个道理,王翔高兴的搂住王嬤嬤,亲吻着她,“王嬤嬤,我知道了,谢谢你。” 王嬤嬤轻拍着她的背,慈祥地说道﹕“好,好,只要你幸福就好。” 她相信以翔儿的智慧,一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突然间,王翔静了下来。 “怎么了?”王嬤嬤不解。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王翔表情凝重,忧心地道﹕“但是我如果走了,女儿国该怎么办?” “姐姐,”小桃突然开口,“你别忘了我也是女儿国的三公主呢!这里还有我和江寒啊!” 是了!她怎么没想到呢?而且还有李灵会帮他们的忙。如果两国合併,这对女儿国的人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包何況百年前女儿国和兰陵国本来就是一家人。 想到这点,王翔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十章 “方宇!把酒给我!”江寒终于忍受不了方宇的頹废,怒声斥骂。 “你——滚开!“”方宇那被酒精麻痺的舌头,已经无法清楚地说话。 “你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一个大男人只会用酒精麻醉自己,这是我认识的方宇吗?” “你别管我!”方宇大着舌头甩开江寒的手。 现在只有以酒精麻醉自己,才能让他不再想起王翔。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已经扰乱了他整个生活。 江寒硬自他手中夺下酒瓶,把酒整个泼向他脸上。“你清醒清醒吧!” 被江寒这么一泼,方宇才冷静下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一他看着自己衣衫襤褸、頹唐不堪的模样,心中一惊。这是那个凡事毫不在乎、志在必得的方宇吗?他警觉到自己的狼狽,不由得微红了脸。 “醒了吧!”江寒看着他,闷哼道。 “醒了。” “那好,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江寒说完便转身出去,留下方宇一人想个清楚。 方宇抹去脸上的酒液,心绪逐渐清明。 他爱王翔!这是他从未质疑的,而她也爱他!但事情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可收拾呢? 冷静一想,翔儿不愿离开也是情有可原,而他却一味地要求她来配合自己,他的确是太自私了。 她看来虽然坚强,却有一颗敏感的心。他知道她无法拋下她所爱的国家、疼她的王嬤嬤,就这么远赴中原。她有太多的责任和情感的包袱要承担。 而他竟自私地要求她拋弃这一切,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即使坚强如她,应该也会感到恐惧吧。他怎么可以让她承受这种痛苦?他真是太不懂得体諒她了。他深深地自责着。 他不但不能帮她,反而替她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想到她这时可能为他心碎欲绝,就让他的心一阵揪紧。 他真是该死! 方宇倏地站起身子,自言自语道﹕“我该去梳洗梳洗了。” 好男儿四海为家,为了所爱的人留在这里,不也是美事一樁吗?更何況,他已经能适应女儿国的环境了。方宇下定決心,他要回去找他的翔儿,告诉她,他愿意留下。 为了她,也为了他自己! *********带着一颗狂跳的心,方宇策马奔馳在往女儿国的路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爱王翔! 忽然,远处扬起的烟尘吸引住他的目光,马蹄声随之传入他耳中。 是谁?这时女儿国会有什么人往这个方向来?难道是小桃或翔儿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派人通报江寒?想到这点,方宇立即脚下一踢,加快了速度朝来人奔去。 两马相聚,马儿嘶嗚着人立起来。 待双方的马都站定,他们才瞧见对方的样子。 “翔儿?!” “方宇?!” 两人同时喊出声。 天地间,就只剩下这一对有情人,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彼此。 ********欢乐的气氛洋溢在女儿国中。 新嫁娘正坐立不安地在花轎中等待新郎倌前来迎娶。 “时辰都快到了,怎么还不来?”王嬤嬤着急地在城门口徘徊,嘴里叨絮着。 “来了!来了!都准备好了没?”李灵自远处跑向王嬤嬤,从容地指挥着一切。 “都准备好了。”王嬤嬤紧张地回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女儿国的女将摆好阵势,护卫在花轎旁。 不远处,一支整齐的隊伍浩浩荡荡地往这里走来。远远就可以看见两位领头的男子高坐在马背上,一个风流倜儻、潇洒不羁,一个玉树临风、文质彬彬,两人都是不可名 得的人中之龙。而这两个男人,脸上都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这是方宇和江寒的迎亲隊伍。 江寒以兰陵国王的身分迎娶女儿国三公主小桃,方宇则以兰陵国护国将军的身分“嫁”给女儿国女王王翔,真可谓双喜临门,皆大欢喜。 当然,说方宇“嫁”给王翔是不尽完善的形容。不过方宇和王翔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他同意“入主”女儿国,但不是为妃,而是成为王夫——女王的夫婿,这可是方宇自己坚持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目前王翔的身体狀況不适于远行,而他又不想让她名不正言不顺地跟他在一起,更不愿让孩子成为没名没分的私生子,所以唯一的法子就是“嫁”给她。 算算日子,王翔生下孩子后,一年一度的黑潮也即将来临,屆时他就可以带着妻儿回到中原,享受一家团聚的日子了。 至于这里的一切,当然就是交给江寒和小桃罗。 盛大的迎亲隊伍终于进了城门。 “统统给我停住!”李灵的声音迥漾在空气中,有着故作的气势与明显的兴奋。 迎亲隊伍在这突如其来的吼声下,仍不停止前进,直到江寒抬起一手,所有的人马才停了下来。 她们在搞什么花样?方宇和江寒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下马,以极潇洒的姿态慢慢地走到两顶花轎前。 “有什么问题吗?”江寒先开口。而方宇则维持静默,好整以暇地静待事情的发展。 李灵开心地对着两人说道﹕“是没什么问题啦!只不过女王和公主吩咐,要想娶得美娇娘,就得先通过考试。” 这可是她们这群女人想出的好法子,在他们进门前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日后才好管教,顺道测测新郎倌对他们娘子的爱意。 没想到女儿国也作兴这套!这究竟是谁的餿主意?简直是无聊至极!方宇和江寒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 “怎么考?”方宇开了口。既然如此,就让她们闹好了。 李灵聞言,立即灵巧地往旁边一站,指着两顶花轎道﹕“题目很简单。只要你们猜中这两顶花轎中哪一个是你们的娘子,就可以把她们带走,顺利成亲了。我想以两位对新娘的爱意,应该立即就能感应出哪个是自己的妻子才对,是不是?”说着还激动地比手画脚,好像这是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似的。 以为我有透视眼吗?真是没事找事做!方宇翻了个白眼,无聊地想。 看着两顶一模一样的花轎,江寒开始觉得头大,他焦急地问﹕“若是猜不中呢?” 他等小桃已经等得够久了,可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 “猜不中啊”李灵露出奸詐的笑,“那就只好请你们打道回府罗!” 这倒不至于吧!方宇好笑地看着李灵。不过,免不了要吃一顿排头倒是真的。 “这这怎么办?”江寒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看着方宇。 两顶花轎完全一样,丝毫瞧不出一点破綻,这教人怎么猜? 难怪孔夫子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说得一点也没错!方宇不由得对古人升起崇敬之心。女人真是麻烦! “好吧!这点小事我来就成了。”他丟给江寒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 一个人承担总比两人全阵亡好吧!他无奈地耸耸肩。反正他早习惯翔儿的脾气了,他只好牺牲小我,让饱受折磨的江寒早早抱得美人归。 心意一定,他朝着两顶大红花轎道﹕“很好玩吗?翔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以冰冷严肃的语气说﹕“再不出来,我们就不娶了!反正天下女人多得是,哦?”他推推江寒,静待花轎內美娇娘的反应。 “你——”没想到方宇会说出这种话,李灵和王嬤嬤都吓傻了眼。 在方宇说完的同时,左边的轎子略微摇晃了一下,像是有人气愤的在里面跺脚,却又怕被发现而收住了力道的模样。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变化,但眼尖的方宇仍是看见了。 “好了!解決啦!”方宇开怀大笑,拍着江寒的肩膀,“左边是我的,右边才是你的,咱们自求多福吧!” 想骗倒他?门儿都没有!翔儿的性子,他还不清楚吗? 李灵早已恢复了模定,她看看江寒又看看方宇,然后以极同情的语气对方宇说﹕“恭喜!你们可以把新娘带回去了。” “起轎!”一声令下,迎亲隊伍立即分为两隊,分别往兰陵国和女儿国寢宫的方向而去。 李灵和王嬤嬤望着方宇的背影,心中寄予无限的同情。 ********“你存心让我下不了台!”一个身披嫁裳、头戴金冠的新嫁娘满脸委屈地对着无辜的新郎指责道,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身分和处境。 老天!是谁要让谁下不了台的?方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哪敢啊!” “你就是!还敢说不娶我!”王翔忿忿不平地说。 “好了,闹够啦!”他笑着安抚她,“春宵一刻值千金呢!我可不希望我们的新婚之夜就这么浪费了。”他自她身后环住了她的纤腰,寵溺地说。 才一安抚,王翔就像只小猫似的,温顺地往后靠向他怀里,嘴里犹埋怨着,“你那时是不是真的不想娶我了?”小脸还不悅地皱在一起。 “怎么可能!我亲爱的娘子。”他捏捏她气鼓鼓的腮帮子。 “我巴不得马上把你娶回家呢!” “真的?”她转过身埋入他胸前,双臂环抱着他的腰身。 “当然是真的。”他下巴抵在她头上摩掌着她的秀发。 “方宇,你想你中原的爹娘会不会喜欢我?”王翔抬起头,有些担忧地问。即使贵为一国的女王,她仍免不了要担心这些事情。 “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一定会喜欢。更何況,明年我们带个孙子回去,他们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不喜欢你?”方宇向她保证。 “可是” “你就别再担心了,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你不相信你的夫婿吗?”他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我相信。”得到他百分之百的保证,她开心地回应。 他一把抱起她,信步走向床前。 “方宇,还有一件事”王翔顺从地被他抱在怀中,小手却不停地轻扯着他胸前的衣襟,欲言又止。 “唔。”方宇敷衍地应着。事实上,他早就被她在胸前乱动的小手弄得心猿意马,哪还有心思听她在说些什么。 “喂!”两人衣衫不整地倒在床上,王翔仍不放弃地以手心抵住他落下来的吻,娇嗔道﹕“人家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方宇转而吻上她纤细的颈项,含糊地说着﹕“呃,我有在听”一双手仍不安分地往下滑。 “我跟你说,将来我们的孩子要跟我姓。”她干脆直接说完。 方宇的动作在剎那间完全静止。 “你再说一次。”他撑起上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但从她认真的眼神中,他知道她是说真的。 “我说孩子要跟我姓!”她把手圈成圆筒狀对着他喊。 他怎么会娶了个这么麻烦的女人?方宇挫折地坐起,低头俯视着她。“你给我听好!”他口气十分恶劣。 王翔睁大了眼睛等着他的回答。她才不怕他咧。 “你是我方家的媳妇,我们所生的孩子没理由跟你姓。”语气是绝对地强硬。 她马上张嘴要申辩,但方宇凌厉的眼神制止了她。 “你敢再多说一句看看,信不信我——唔” 不待他说完,她就吻住了他。 不说就不说嘛!王翔在心底窃笑。反正她总有法子让他答应的。 拋开了一切,两人的吻在瞬间变得激烈缠绵起来。 “方宇”王翔气喘吁吁地说。“不行啦” “唔?”方宇犹自吻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部位。 “孩子”还有她腰侧那駭人的伤疤。 方宇仍未停下动作,“别担心,我问过王嬤嬤了。” “你说什么?!”他的话让她立即坐了起来,猛力推开他。 “干什么?”他感到莫名其妙。 “你你竟然问王嬤嬤这种事!你不要脸!”她的双颊、颈子、所有看得见的地方,都红得像煮熟的蝦子般。 羞死人了!王翔捂着红汤的双颊。这辈子,她休想在王嬤嬤面前抬得起头了。 方宇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开怀地大笑出声。 “不要脸?”他仍止不住笑,“你别忘了,我就是靠这张脸才能娶到你这个刁蛮的女王啊!” “你可恶!”她捶向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手捉住。 “够了。”他握住她的手,湊近嘴边亲吻了一下,一双黑眸熠熠生辉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一口吞下。“现在”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这个不要脸的人就要对你做更不要脸的事了。” 她的櫻桃小口被他狠狠地吻上,复又转向她腰侧的伤疤。 “别!”她拚命想遮住那丑陋的疤痕。 方宇明白她的想法,心疼地看着她道﹕“我说过,这道伤疤是我两爱的印记。我不许你讨厌它。” 他的话让王翔放下了心。 被微风輊轻吹动的罗帐里,尽是旖旎的春光事实证明,她所担心的事,丝毫未对两人造成任何影响。 尾声 中原方家堡 “龙儿!拜托你把你的女儿管好行不行!”方宇自三岁的方华手中抢救下他的宝贝儿子方昱,怒不可抑地对嫂子大吼着。 当时,方华正开心地把小堂弟绑在小毛的背上,测验小毛的載重力。幸好方宇及时看见,把儿子自重重綑縛中解救下来。方昱从头到尾都是笑呵呵的,不过方宇这个做爹的可就气坏了。 “你兇什么兇?不过是孩子们在玩嘛!”龙儿无辜地躲到丈夫身后,露出一个头反駁小叔。 “玩?!你有没有搞错?”方宇气炸了,“你把你那两个儿子让我绑来玩看看!” “傲,你看你弟弟啦!”龙儿不依地对方傲撒娇。 方傲无奈地看看妻子和那个虽只有三岁大却比她娘更令人头痛的小女儿,满怀歉意地对弟弟说﹕“你就别跟她们计较了吧。” “说我计较?!”方宇快气疯了,手中的孩子仍咯咯地笑着。 “本来就是,小气鬼!”龙儿还不知死活地补上一句。 “龙儿!”方宇大吼。 “你们在这儿『溝通溝通』,我还有事先走了。”眼看事情无法收拾,方傲连忙带着两个儿子快快离开现场,省得被战火波及。 “方傲,你给我回来!”龙儿对着丈夫和儿子叫。 “方宇,你在对龙儿兇什么!”这时,自房里走出来的王翔,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方宇一阵斥骂。 见妻子出现,方宇像是遇到了救星,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把拉过王翔说道﹕“你看看你妹妹和她女儿把我们的儿子弄成什么样子!” 在听完丈夫的敘述后,王翔抬起头,平静地问﹕“孩子受伤了吗?” “当然没有,否则” “那不就得了。”王翔一句话就打断他所有的抱怨。 方宇瞪大了眼睛。“喂!这是『我们』的儿子唷!”他特别强调。 “我当然知道。”王翔白了他一眼,拉着妹妹就往臥房走,“小孩子玩耍大惊小敝个什么劲儿?你哪次见方华把他弄伤了?』说完便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丈夫。 “唉,我可怜的儿子!看来我们爷两只得自求多福了。”方宇看着怀中的儿子,心中无限感叹。 此时,那个肇事者方华,根本无视于大人们的争执,早就跟在亲娘和姨娘后面,继续她小小的冒险去了。 p.s.您想知道方傲和龙儿精采的爱情故事吗?请看珍爱428,不看您会后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