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恩人》 第一章 轻风徐徐吹过,招来树间一阵低话,????得像在讥笑着什么,尤其是在 这空无一人的小径上,更是增添几许恐怖氛围。 汝于归抬头看看天色,边际已出现淡淡晚霞,虽然天一亮着,却也是快接近 傍晚。 心里泛起一阵战栗,她不禁加快脚步,期望能在太阳下山前赶到目的地,否 则一旦入夜,山中的野兽可是会倾巢而出,到时她恐怕会尸骨无存。 虽说已经离开了家里,可心中的压力就像是千斤重的包袱般,压得她几乎喘 不过气来。 “我绝不能坏了这件事……绝不能……”她像中邪似的哺喃不休。 她一定不能辜负舅妈的期望,没错,家中还有十几个肚子需要填饱,她这点 小小的牺牲不算什么,比起舅舅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这点牺牲根本算不了什么。 虽然她有点害怕,但她会挺过来的,她会坚强的!于归努力地替自己加油打 气。 不过,说到底都要怪自己,要不是她刚才贪玩,还在树下睡着了,现在早就 已经到达山坡上的木屋,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般火烧似的赶路,搞得自己如 此地狼狈不堪。 心急使她开始小跑步起来,还暗自思忖着千万不能坏了这次的大事;她的脑 海里突然浮现当任务失败时舅妈会露出的狰狞面孔,瘦弱的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舅妈不会饶过她的! 她随手拭去额上泌出的汗水,也不管是否会弄脏身上最好的一件衣裳;石子 磨痛了她的脚,但她无法停下来查看,因为她快没有时间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惶恐真的会赶不及赴约,到时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 拾。 就在不远了……就在不远了!她安慰地想着。 这山坡她打小爬到大,地形可说是相当熟悉,就像出入自家厨房一样简单, 她知道再拐个弯就到了。好险,要是搞砸了这件事,她也无颜回去了;家里的粮 食早已告短缺,但人的肚子可不会紧缩。 当辛苦了大半年的希望在旱灾中破碎时,大家都愁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幸亏 隔壁好心的王大婶带来了许多粮食,有米有菜,甚至还有鸡呢!大伙儿都眉开眼 笑,于归也笑了,因为她都快忘了鸡肉是怎番的滋味了。 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之所以会给这些食物、事成之后还有五十 两银子可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一位姑娘! 当晚,舅妈就将她拉进房里,说是有个好活儿要让她做,如果她前往赴约, 可是有享不尽的好处。 其实,她心里也曾疑惑过,每次有什么好事情时,舅妈不都说表姐比她年长, 所以她应该让给表姐,为什么这次却又例外呢? 当时她开口问了舅妈,舅妈却非常生气的反驳了她的问题,说她对家里从没 有贡献,是个懒骨头,白白吃了他们十几年的米,现下要她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但她才不是懒骨头,她每天都做很多的事呢!天还未亮,她就起床洗衣打水, 接下来打扫家里,还要砍柴、下田,可说是勤劳得很!对于舅妈的指责,她甚是 不解。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上山要做什么,只知道舅妈叫她来她就得来,不能反抗。 也或许舅妈觉得每次好事都给表姐,偶尔让她个一次应该没关系吧?就盼表姐知 道后不会刁难她。 不过倒是有一点透露着些许诡异,那就是出门前舅妈曾交代她,对方要她做 什么她就乖乖照做,不可以反抗,绝不能意怒财神爷,就算是要她月兑衣裳也得月兑。 好怪喔!好好地月兑衣裳做啥?她问舅妈,舅妈也没给她答案……不管了,反 正她都已经上山了,再想这些也没用。 边走边俯看山脚下渺小的村落,依稀能看见舅舅家,窄小破旧的,一如左邻 右舍般。再度想起家中难得的粮食,她心中暗下决定,自己一定也绝对不会反抗 的。 随着冥想,不知不觉间已来到木屋门前,她忐忑不安地瞧着四周,可哪里有 人影啊!顶多只有树叶沙沙作响声。出神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任务,赶紧伸手推 开破旧的木门,“吱”地一声,门缓缓地开了…… “有人在吗?”她轻轻地问着,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着,怕会有什么吃人的 怪物突然蹦出来。 忽然,像是见着了鬼似的,于归瞪大眼睛,就连嘴巴都打开了也没发觉。 哇!木屋的地上竟然铺满了丝布,窗户旁摆了个矮桌几,几上同样铺着上好 丝绸,不只如此,满桌的佳肴看得她眼花撩乱、口水直流! 天啊!一只大烤鸭!完全没有切过,完完整整的一只耶! 她眨了眨眼,惶恐自己只是在做梦,所以用力地摔了自己一下以确定,但东 西并没有随着疼痛而消失。 太不可思议了!这木屋曾几何时如此干净华丽过了?前几天还满布蜘蛛网和灰 尘呢! 她为这种新奇的经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好快乐啊!完全没料到此行会带 给她这样的惊奇。原来舅妈也有好的时候呢!不然怎会让她一人独享这美好的事 物?不过只有她一人享受好像太自私了…… “咕噜——”肚子却在这时杀风景的响起,她抚了抚肚子,这才想起已经一 整天未进食,难怪肚子会抗议。 偷偷地撕下烤鸭的一小角,她抬眼谨慎地瞧了瞧四周,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看 到真的空无一人时,泛出些微的笑意。 烤鸭的皮非常香脆,肉质松软,入口即化,咀嚼时还有淡淡的蜜汁味泛漾在 口齿之间,这大概是自她出生到现在惟一吃过的人间美味了,曾几何时她汝于归 也能享有这种美味? 小心冀冀地再撕下一小角,她重复之前的动作,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惟恐教 人发现,直到确认无误才放进嘴里。她不贪心的,她只是想再尝尝刚才的美味, 她再吃这一小口就好了,希望不会被主人发现。她祈祷着。 时间就在她抱持着再吃一小块的想法中悄悄流逝,夜神慢慢降临大地…… 于归点上几上准备的蜡烛,懊恼地看着眼前的残鸭。外面已是一片漆黑,眼 前的鸭子也被她不小心吃得只剩半边。 她开始有些慌张,怎么办……抱着姑且掩饰的想法,她把鸭子完好的一面朝 向外边,心想这样应该不会被发现了…… “啪”地一声!不知打哪吹来的强风,将木门吹开了不说,连带把烛火也给 吹熄了。 “人怎么还没来啊?”于归抚着冒出的鸡皮疙瘩喃喃抱怨,粗线条的她心里 也开始发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难不成是我记错日子了?不可能啊!王大婶明明说是今天,她不会骗人才 对,而且这屋里也摆了食物……”或许是那人临时有事,所以还没到。她猜测着, 起身关上开放的木门,也要自己别多心。 摇了摇头,她拿起柴火正要点上,黑暗中依稀有个人影坐在一旁,吓了她好 一大跳! “啊——”她发出惨叫声!对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怎么都不知道?难不 成……是……“啊——鬼啊——” 于归本能的拿起身旁的软枕,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力丢过去,只见对方轻松 一闪,软枕便毫无威胁地掉在一旁! 怎么办?她一定打不过对方的!她怎么可能斗得过鬼呢?于归全身颤抖的靠 向角落,两眼戒备地死盯那影子。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停住,静默了许久,两人都没有动静,于归只听闻自己细 微的呼吸声。 她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她惊慌地想着。会不会有可能……他就是她等的人? 总不能就这样下去吧?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好心人,是她设会了…… “你……你是……”她鼓起勇气,打破沉默的问道。 “过来。”低沉的嗓音忽然扬起。 呃?于归为这突兀的话语错愕住。 “你聋了不成?”魃不耐地开口。一向是他说什么别人就做什么,所以她 的迟疑着实有点惹怒了他。 “哦!”听出他话中的怒意,于归快速地爬至他的身旁,安分地坐好。 屋里未燃烛火,是一片漆黑,于归就着几许照进来的月光,勉强找着刚才掉 落的柴火,想点上蜡烛。 “你干什么?”他突地大喝一声,吓得于归的心脏险些离家出走。 “没有啊!我只是想点上烛火。”她无辜地说道。 魃抬手一挥,挥去了她手中的柴火,“不需要!” “但是……”她的反驳声消失在幽黯的瞪视中。虽然现下一片漆黑,但她就 是知道对方在胶她。是她说错话了吗?一定是的,舅妈总说男人就是天,天说什 么,她们就做什么。没错,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但她不会再惹怒 财神爷的,他可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呢! 于归低着头,无意识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下子圈成圆形,一下子又比 个三角形。 “吃了吗?”这次是魃打破了沉默。 “吃……哦!吃了!我吃了。”原本她想说谎,但鸭子都已经被吃成这样, 她还是老实招了,况且说谎可是不好的事,既然这样,顶多让他毒打一顿!反 正她也没银子可以赔给他。 “吃了就好。” 温柔的语气令于归惊愕地抬起头,两眼还不能置信地眨巴着。好惺喔!这人 真是喜怒无常。 “来,喝了它。”他接着命令道。 于归乖乖地喝着魃倒进林子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啊?好苦!又有一点涩涩 的……她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还排斥的将杯子放回几上。 魃不以为意,顺手拿过林子,一口饮尽杯中的玉浆,接着他举箸夹起一块鱼 肉,一张嘴!”看她吃下去,他才又夹起一块自己吃。 每样菜就在魃如此重复的动作中去了一大半。 于归细细咀嚼口中的食物,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来没有人像他这般 温柔地对待她,虽然她有亲人,但舅舅一家从没人这样对她好过,顿时让她有一 种被宠爱的感觉。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好,难怪表姐总爱赖在舅舅身边,从前 她不懂,现在享受到了,却又怕这只是幻境一场…… 虽然这人是陌生人,但她很感谢他,谢谢他给了她这么美好又难得的感动。 今天真是她的幸运日,能吃那么多好吃的食物,坐在这么好的布料上,又遇 到这么美好的经验,她都该感谢这大好人;虽然他很怪,话很少,又不让她点上 烛火,但她知道他一定是个慈祥的好人。但魃却不这么想,他只是为了早点纡 解,才勉强自己服务于归,要不平时,他可是连喝口茶都要别人服侍。 于归的满心感动不过是他的无心之举,他没心思去发觉,也不想去发觉,就 当是喂狗一般,喂什么就吃什么,没得挑剔。 就算知道了于归心中的想法,他恐怕也是不屑一顾、视如粪土。 从来他就是个无心的人,他也知道有人说他狠心狗肺、铁石心肠、人间恶魔, 但他却从不曾感到难过、不平或是愤恨,就算有人曾当着他的面斥骂他是恶魔, 他亦是不动如山,顶多掀一掀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只因为冒犯他的人绝对不 会有好下场。 他很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冷血、冷酷、无情、邪恶,什么恶毒的词儿 他都听过;除此之外,也休想从他身上找出任何温情,更别想他会有什么善举, 因为他不是善男信女,他只会为自己的利益打算,若有人因此而上当,也只能怪 自己识人不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魃嘲讽地看着于归大张的双眼,那里面正莹光闪烁,分明的诉说着感激之情。 哼,她大概是感谢他送的那些银两吧! 真是可笑啊!他魃可不是做赔本生意的呆子,笼络人心这点小伎俩对他来 说是雕虫小技,看这小丫头笨得要紧,眼眶中居然还有泪水呢! 这丫头是什么出身?难道没有人教她别太容易信任别人吗……不,他倒忘了 现下这丫头出现在这儿的用处了;她知道来这里是要干啥吗?但既然人都来了, 又怎会不知道?看来这丫头挺懂得装蒜呢! 单手伸出,他轻轻一推,她就如柳絮般倒入满地的丝绸中。 “啊——”于归惊嚷出声,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顺势压上她的身躯,想制止她可能会有的挣扎,但她一动都未动,只是眨 巴着大眼睛,无邪地看着他。 哼,这样也好,省得他费劲。 一个俯首,他贪婪地攫住她正要肆意地揉捏一番……咦?这是……他倏地停 手,狠狠地瞪住她! 懊死的丫头!他非杀了她不可,竟敢耍他,他非要将她碎尸万段!他要将她 的眼珠子刨出来,剁去四肢、割去鼻子,让她成为名副其实的人住跳! 这该死的杀千刀!魃奋力的将于归用力地甩了出去—— 第二章 “砰!” 好大的一个声响,于归被甩掷至地上。 好痛!当场疼得她泪如雨下。她抬手抚上后脑勺,果真如她所料的肿起了一 个大包,还有点湿湿的,该不会流血了吧? “你真是大胆,竟然妄想欺骗我?”魃发出森然的笑意,诡谲地盯着瘫坐 在地上的于归,眼中杀意尽现。 “没有啊!恩人,我没有啊!”于归直摇着头,满肚子委屈,想不出她到底 哪里欺骗他了,否则为何他会转眼像变个人似的,刚才的温和一扫而空。 “还敢说没有?!”魃气愤地拉起她,指着她尚未发育的平板身材讥诮地问 道:“你说这是什么?” “你倒是说说看,如果不是欺骗,为何会这样?”冷飕飕的声音直直逼向于 归心窝处。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这和她有关系吗?为 什么恩人一直强调她的身体?“难道这样不行吗?”她无辜地发问,还想不透地 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胸。 “哼!你倒给我要起白痴来了!”魃愤怒地握紧拳头朝桌几打了下去,只 见它顿时四分五裂,破烂地歪躺于地,就像是在预言于归的命运般。 于归不知所措地打着哆嗦,“恩人,我真的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来此处是要做什么?!我明明交代要一个姑娘,结果你们给了我 什么?”他将她提至眼前,瞪大双眼,锐利的眼神毫不留情地烧灼着她,“你说 啊!否则我就杀尽你全家,看你们还敢不敢愚弄我!”或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 法,只要意到他的人,统绞杀无赦! 于归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恩人是因为她年纪还小在生气呀!但她不能让恩人 知道其实表姐比她大,以及她是被追上山的,最好的方法便是将所有的不是往自 己身上揽了。 “不,恩人,你误会了,是我自愿来此的,此事跟我的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如果你真的要杀,那……杀我好了!” 没错,虽然不仅为何她这个样子就不行,但她绝不能让舅舅惹上麻烦,一切 过错都由她来扛,就算今天会死在此地,她也甘愿,只要能报答舅舅的育之恩。 早在十一年前命就该绝的,她是托舅舅的好心才得以苟且至今,而这十一年 真的够了,她不愿再欠下去。 于是,她抬高下巴,露出颈项,“恩人既然非要杀人不可,那就杀了我!” 她大有慷慨赴美之感,一扫先前的恐惧。 丫头这下子怎么不怕了?刚才不是还怕得要死、全身颤抖着?到底是什么原 因使她变成这副德行? 看着于归突兀的动作,魃开始思索起此事的怪异处。 先前未曾注意看她,现下仔细一看,她的年纪似乎小得可以,试问一个小孩 如何能了解大人的事? 会不会她是被陷害的?想到此,魃的眼神不禁沉了下来。 “你几岁了?” “我今年十一。”于归老实的回答。 “真的是你自愿来的?” “对、对!是我自愿来的,是我没错!”她边说边急点着头,垂下的眼脸却 轻易地出卖了她。 魃一眼就看出她是在说话。“你还想骗我?”他败露怒意,“再不老实说,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杀了你全家上下!”威胁总是最有效的方法。 “不——恩人千万别这么做,我说就是!”于归情急地拉住他的手腕,不顾 是否会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在魃的瞪视下,她轻放檀口,细说记忆中的心酸往事—— 听舅舅说,当年娘亲怀她正四个多月时,爹为了生计上山砍柴,却不幸掉落 山崖,虽然救了回来,三个月后终究撒手归天;娘亲忍住丧夫之痛,好不容易盼 到她呱呱落地,谁想到她的出生却也是娘亲绝命之时。 或许她注定是无父无母的命,但她仍能想见娘亲辛苦生下她时是如何的高兴, 可惜无法多看看她、多抱抱她,就这样遗憾地走了。 她曾经想,要是娘亲还在,她定要好好谢谢她,谢谢她将她生下来。 她也很感激舅舅,舅舅在娘亲失去依靠时接济娘亲,又在她出生后将她抱回 家。舅舅家的经济本就不好,多了她更是加重负担,可是她从不曾听舅舅说过苦 楚。所以,当舅妈要她来,她就来了,虽然她不知道来此做什么,但看在舅舅对 她的恩情,她是一定会来的…… 魃默默地注视于归,忽然升起一股心痛。难怪刚见到她时他会有一股熟悉感,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所以恳请恩人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不然……不然我想办法赚钱还您, 您可不可以不要再计较这些?” “不,他们太过分了,竟然让一个小孩子承担这些?他们还有没有人性?定 要让他们得到教训!”虽然他自己的心也不见得干挣到哪去,但他可不会伤害一 个无辜的小孩! “不!恩人千万别这样做,您这样做,就是让我恩将仇报,也让我无颜再活 下去!如果您真的要杀,杀我就好,我这条贱命很好取的,取我的命比较节省气 力……”于归焦急地说道,小手紧紧攀住魃的胳臂。 “恩人,舅舅待我恩重如山,还将我扶养长大,就算无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魃仔细一想。的确,他若真的这么做了,她就成了罪人。 也罢!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他管太多反而适得其反,不如就一切 随意,况且他同她还是陌生人,毋需插手管太多,而他向来就不是个会自找麻烦 的人。 “好吧!我姑且饶了他们。” “谢谢恩人!”于归兴奋地说着。 “先别高兴,该做的事情你还是得做。” “哦!好的。”她了解的靠近魃,才要模上他,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又 被压在他身下。 她乖巧地闭上眼睛,等待即将落下的男性薄唇,怎料半晌都没有动静。她悄 悄地睁开眼,只见他平静地抱着她,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快睡吧!这样 就好了。”说完,他闭上眼睛,将她揽至身旁。 这样就好了?于归感到惊异。刚才的火爆场面仿佛是出自于她的幻想,否则 这一刻怎又如此祥和?恩人的个性的确怪异。 不过,这样也好,今晚够刺激了,就算她是九命怪猫,也禁不起如此反复的 折磨。高兴的闭上眼睛,于归享受难得的安静,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魃张开眼,微恻头看着嘴角带笑的丫头。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东西,刚刚他 才发狠要她的命,这会儿她竟能如此放心地安睡在他怀中,他该高兴她对他的信 任呢?还是气愤她的无知?唉…… 山里入夜后气温急速下降,冷风从门缝强行灌入,于归打了个寒颤,只是更 加偎缩进魃怀中,不见一丝清醒。 魃看不下去了。这丫头就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吗?都已经冷成这样还睡得着! 解开自己的衣襟,他将小人儿纳入自个儿怀中,炽热的胸膛迅速温暖冰冷的 身躯。 不过,这种感觉满不错的,就算什么都没做……却比有效还舒畅。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他也形容不出来,只知道比躺在床上的感觉还要好, 还要舒服…… 于归缓缓睁开眼睛,乍然入侵的光线又让她立刻闭上眼,稍嫌稚气的脸庞也 皱成一团。 好一会儿她才适应太阳高挂的事实……天啊!她完了!一堆衣服还没洗,饭 也还没煮,水也没去挑……天却早已经亮了,这下子舅妈定会将她打死的! 于归急忙翻身而起,正要奔出去时,她又停下一切动作,放松地坐了下来。 呵呵!她干什么啊!现在安全得很,她是待在山上的小木屋里,舅妈不可能 打她的,她怎么会这么笨,呵呵…… 像笑了好几声之后,她伸了伸懒腰,手不小心打着了硬物。好痛!什么玩意 儿?转头一看,原来是恩人。 真是的!她怎么把最重要的人给忘了。 伸出手,她想叫醒恩人,太阳都晒了,不好再继续睡……奇怪,道什么? 她的小手轻轻覆上熟睡的面孔,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恩人为什么戴着面具?难不成是怕她会认出他来?不过她挺好奇恩人的长相, 到底是什么样子呢?一定很俊! 好奇心不住的强出头,逼得她非得一满私欲,探出小手,她小心翼翼地取下 面具…… “啊!”手中的面具陡地飘落地面,为这惊喜的一刻增添几许讽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于归垂下双手,呆愣地看着魃熟睡的脸庞。 为什么会这样……带着粗茧的手轻轻抚上扭曲的面容。凹凸不平的,一定很 痛吧?她心想。伤疤占了颜面的二分之一,如果是她,早就痛死了。难怪恩人的 脾气阴晴不定,要是她,说不定还要糟上十倍呢! 魃双拳紧握,该死的丫头,竟擅自掀了他的面具!昨晚饶她不死,并不表示 她永远都如此好运。 他其实早就醒了,故意不出声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知晓他丑陋的面目,绝不许任何人知道他隐藏多年的秘密!安 放于两侧的拳头悄悄动了动,暗示着即将来临的大开杀戒。 晶莹的泪水倾着于归的脸颊滑落,于归惊愕地看着滴落魃脸上的水珠。 这是她的眼泪吗?为何她会感到心痛?为何她会为一个陌生人落泪?她不知 道为什么,只觉得心中好像受了什么委屈,好想大哭一场,就算是她被邻村小孩 欺负,也不会如此心痛过。 除了心痛,还带着心慌,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拭去恩人脸上的泪水,期望没有 吵醒熟睡中的恩人。 如果恩人知道她看了他的真面目,一定会觉得难堪,毕竟每个人都不愿自己 有这样一张脸,所以她不能让恩人知道她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温柔地低首在丑陋的伤疤上印下一个吻。在她的心目中,恩人是最美好的 人,不论如何,她还是很喜欢他…… 轻轻将面具戴回,于归的心情顿时松懈不少,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好累啊!再睡一回儿好了,反正恩人还没醒来,她也不好自己先行离开。偎 进温暖的胸怀,她抱住恩人,告诉自己再睡一会儿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魃张开双眼,心情复杂地看着偎在他肩头的小娃儿。 这一刻,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不,应该说是从他遇见她开始,慌乱就 从未离开过他。 他不懂,她怎能在看见他的脸时没有尖叫出声?她是有哭,但那并不是惧怕 的哭泣。 曾经,他也曾寄望别人不会对着他的脸惊叫出声,可是上天从不让他好过, 在一再的打击下,他只剩下愤恨、埋怨和怨溪,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直到最后 一丝温柔也消失无踪。 他开始变得残忍、凶暴、冷酷,他闭关上心门,戴上面具,不再有任何情感 波动,一切只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没想到这个小女娃居然打破了他的绝望,不像 其他人都当他是妖怪。 她不但不怕他脸上的伤疤,还吻了连他都嫌恶的伤疤,更为他落泪……他不 值得的!他是个恶魔,不会感激她的,她是白费心神的! “丢她!快,丢她!不能让她逃了……”童稚的声音竟带着冷血,像是发了 狠似的。 “不!不要再丢了,不要再丢了……”于归瑟缩着身子祈求着,希望能唤起 孩童们的良心。 “绝不能饶了她!不洁的人不配继续待在村子里!快,快砸死她!”童稚的 声音不为所动地继续发号施令。 “不!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们不能这样……”一颗石子砸上于归的额头,中 断了她的解释。 哦,好痛!于归的手往额上一模,然后拿到眼前一看是血!她流血了!为什 么?她又没做错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强忍的泪水不禁滚落。 “春花……”丢石子的孩子被于归额上的血给吓了一跳,原本只是想吓吓于 归,没想到竟然打破了她的头,不禁白了双唇,打着哆嗦向首领求救。 “怕什么,大不了人的,就算打死了她,我们也不会有事的!”庞春花大声 地说着,似乎意味着就算出了人命也没关系。“而且她是罪有应得,我们只是替 天行道,怪不得我们。”说完,她顺手又抬起一颗石子往于归身上招呼过去。 “哦!好痛……”于归的脸颊瞬间又划开了一道伤口。“春花,你为什么要 打我?”她呜咽地问道,想不透为何表妹会如此对她,近来她都没有得罪春花啊! “哼!你还真敢说,你这个肮脏的女人,不知羞耻,干出了那种丢脸的事, 竟还敢理直气壮!” “我做了什么丢脸的事了?”思索了一会儿,于归确定自己没有做出什么丢 脸的事。 “还敢狡辩!”小小的鼠眼被春花用力的睁大,显得有点荒谬可笑。“那你 说,前天你上哪儿去了?” “我都待在家里啊!你不是很清楚?” “好,很好。”春花泛起冷笑,“那傍晚你又去哪儿了?” “我到后山,这你也知道不是吗?”她不解的说道。 “你看!这会儿你不是承认了吗?你一个女孩家跑去后山做啥?而且还没有 任何人陪伴?还第二天才回来!”春花咄咄逼人地追问着。 “我……我是去……”于归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各位,她就是去会野男人了!”春花大声地宣布,武断地判下罪行。“这 种败坏又婬乱的女人难道不该打?不该好好处罚她吗?” “对!打她,打死她!” 其他孩童异口同声应和着,手中高举着木棍,脸孔瞬间变得狰狞吓人;这时 理智已离他们远去,他们只想寻找刺激,突破平静无趣的乡村生活。 “不!你们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看着愈来愈逼近的孩童们,于归 害怕地往复退,“春花,你快跟他们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会 去后山的!”她拉住站在眼前的春花,惊慌地说。 “呵呵!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可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春花 无情的拨开于归攀附于肘上的手。 于归错愕地看着被打落的手,不敢置信亲人竟会如此对待她。“春花,你怎 能如此残忍?”好歹她也是为了一家人能继续活下去才答应舅妈前去的呀! “不,残忍的不是我,只能怪你自作自受!”春花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 恨。“你们给我用力的打!” “打啊!”闻言,孩童兴奋地用力挥棍,像是乱民般只想见血,不顾一切后 果。 “住手!”忽来的一喝,终止了所有的暴行。 “啊——是大力士!”孩童们毕竟只是乌合之众,全都吓得四处窜逃。 “你们给我回来!”春花气愤地跺着脚,唤着落荒而逃的同伴,但哪有一个 人回头。不甘愿地睨了跑来的大个儿一眼,她只得放弃教训人的机会。“哼!你 们给我记着!”说完她也迅速地跑得不见踪影。 “你还好吧?小可怜。”大个子关心的问道。 “还好……幸好你来了,小斌子……否则就不知道要被他们打到什么时候 了。”于归庆幸地说。“是呀!好险我赶来了,还好阿士看见你被人欺负,要不 然……”阿士是小斌子的弟弟。 小斌子外貌粗犷,浓眉大眼加上一副壮硕身材,莫怪孩童们见了就怕,还直 呼大力士。 可他虽然长得这副德行,却心地善良、见义勇为,从不欺负弱小;这几年要 不是有他的保护,于归早被人整得半死不活了。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阿士。”于归感激万分。 “一点小意思,不用客气,况且以我们两人的交情,是不用说这种客套话 的。”小斌子腼腆的说。“对了,要不要顺便到我家上个药?我看你伤得蛮严重 的,你瞧,衣服都破了。”他赶忙扶起她,还顺手帮她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 “那就麻烦你了。”反正回家也没药可擦,还得做很多事,暂时她也还不想 面对舅妈的脸色和春花的怒气,倒不如到小斌子家喘口气。“对了,伯母的身体 还好吧?” “嗯!我娘已经好了许多,现在可以下床走动了。”小斌子的父亲已经过世, 只留下卧病在床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三人相依为命;但小斌子可比于归幸运多 了,因为他知道父亲长相如何,不像她尚未出生就没了爹。 “那真是太好了!相信伯母很快就会康复的。”于归高兴地说。小斌子一家 人都是好人,老天爷定会保佑他们的。 “我也希望如此。来,我们走吧!”小斌子亦带着欣喜。 只见日落西山,两人相扶持地往小径走去,影子拉得长长的,殊不知身后有 人一脸敌意、阴恻恻地想着恶计谋。 傍我记着,汝于归!就不信我整不到你!春花恨恨地盯着远去的身影,发誓 定要整得于归呼天抢地,否则绝不善罢甘休! 三更半夜,夜风徐徐吹来。 在这人人安眠的夜里,惟独一人被世人遗忘似的蹲在角落。 “绿豆……稻米……玉米……细砂……”于归仔细将散落地上的东西分开来。 现在她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东西分开,稻米归稻米、玉米归玉米、豆于归豆 子……看似容易,做起来却十分困难。 这些东西非常细小,得仔细地分辨才行,但在烛火微弱的情况下,她的眼睛 十分酸涩,睡意更是阵阵袭来。 而下午被石子击伤的伤口仍隐隐作痛,只要她轻轻一动,全身就像要报废一 样,真是痛煞她了。 突然,她想起小斌子一家,也稍稍转移了注意力。 小斌子的母亲身体的确有起色了,接下来可得好好滋补虚弱的病体,但小斌 子忙着砍柴维持家计,无法兼顾如此多事情……赶明儿个她找个时间上山采些野 菜香菇什么的,让伯母打打牙祭,否则三餐净吃些蕃薯配盐巴能有什么营养?这 样也算报答小斌子多年来的照顾…… 突来的一脚将她从漫游思绪中强行拉了回来!就见辛苦分了老半天的谷类又 全掺杂在一块儿,分不出谁是谁了。 于归垮下了脸,无奈的看着地上的一团混乱。看来她又得重新来过了。伸出 双手,她认命地开始分着,才放回木盆里,瞬间又回归大地怀抱。 唉……她抬起头,知道该来的是逃不过的。 “干吗?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过是叫你做点事就给脸色啊?”春花双手叉腰, 又一次踢翻于归身边的木盆。 于归知道此时绝不能反驳,否则事情只会愈闹愈大,对她丝毫没有益处,惟 一能做的就只有忍耐。 见于归默默地捡拾起木盆重新挑捡谷类,春花的火气更加上扬。 这死丫头竟敢不理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还是她以为下午有人给她撑 腰就不怕了? 好呀!现在她就让她好看! 春花扬起腿奋力一踹,力道之强劲读于归跌坐在地上。好疼!她痛得红了眼 眶,肩上的伤口更加恶化,将衣服都染红了。 “春花,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哼!要怪就怪你的小斌子吧!谁教他爱插手管闲事?”春花玩弄着鬓角的 发丝冷笑道。 “你怎能怪小斌子?要不是你苦苦相逼,硬要置我于死地,小斌子怎会因为 看不过去而插手?”“你生来就该被我们欺负,谁准许你反抗了?”春花瞪大小 眼睛,“要不是小斌子多管闲事,现在你也不用在这挑什么豆子了!”她大有责 怪于归自己活该之意。 于归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就算小斌子没插手,春花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她。向 来她就是春花的眼中钉,不整得她死去活来,春花是不可能轻易罢手的。现在她 来找她,一定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你说吧!要怎样你才会高兴?”从小就是这样,春花总可以替她找来一大 堆的工作,刁难她只是为了增加其中乐趣罢了。 “这可是你说的喔!”春花露出恶毒的笑容,“我要你明天在所有人面前向 我磕头,说是你的错,嗯……然后再学狗叫好了,我从来没看过人学狗叫过呢!” 说完她得意地大笑。 于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不答应又能如何,不过是学狗叫,她能 够忍受的…… “算你识相!好啦!我也不打扰你分豆子了,你就慢慢地挑捡吧!”春花快 意地打开门,“哦!对了,劝你赶紧挑,否则天一亮,我娘可是饶不了你的, 嘻……”临行前她还不忘幸灾乐祸一番。 于归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挑着细小豆子。她希望有一天。己可以月兑离这 种生活……但有可能吗? 第三章 “饭桶!留你何用!” 一个人影被打得飞撞于墙壁,因强力的撞击而发出闷哼声,却不敢有任何反 抗动作,只是迅速的又跪于出掌者面前。 “请少爷息怒!小的该死,请再给小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求饶的声 音愈来愈小,最后终止于恶魔严厉的目光下。 “哈……将功赎罪?”魃发出笑声,眼里却不见任何笑意。“你当这里是 什么地方?救济院吗?”他冷峻地盯着跪在面前的黑衣人。 “少爷饶命啊!”黑衣人哀求的道,清楚明白魃刚才的讥讽。恶魔是没有 良心的,所以绝不可能放过他,想来这次真的是死走了……不……黑衣人颤抖着。 “不是我故意要你的小命,要怪就怪你自己,没将事情办好。”魃冷漠地 看着直求饶的奴才。“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说吧!还有什么该交代还没交代 的。” 小心擦拭着手中亮晃晃的剑,剑身白光闪烁,甚至还带点邪恶青光。真是上 天的杰作啊!魃赞叹地看着。 “请少爷大慈大悲,放过小的吧!”可惜他说错了词儿,魃从没有慈悲心。 “不说是吗?那就别怪我没让你留下遗言!”说完,剑风顺势而下—— “嘿!老兄,大清早火气就这么大?当心虚火过度伤身喔!”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纸扇承接住直劈而下的利刃,利剑顿时断成两截。“有 事好商量,干啥动刀动棍的。” “哼!”魃看着突然出现的好事者。“我教训个下人,什么时候用的着你 多心了?”他一脸郁闷的将断剑用力扔掷至地。 “嘿!吧吗把气出在剑上?它又没惹你。”谢主恩凉凉地说道。 喷喷!这不是早上才送到的剑吗?可惜了,不过几个时辰就变成废铁;可怜 待会儿又有人要遭殃了,真是罪过、罪过。谢主恩无奈地摇摇头,替辛苦铸剑的 无辜铁匠感到难过。 魃阴沉地盯着谢主恩,暗忖着这个人大概不知道死期将近,才会如此悠悠哉 哉!待他看来定是日子过得太安逸,才会让谢主恩无事爬上他头顶乱逛,可恶— — “好兄弟,有事慢慢说!”险险闪过射向自己的暗器,谢主恩笑道:“不 过是开开玩笑,无伤大雅,又可增添生活乐趣,何乐而不为?!”啧啧!看看这 瓷杯的碎片,每块都牢牢地嵌入壁上,魃该不会是玩真的吧? “是吗?听你这么一说,这些日子的确满无趣的,不如今日我俩就好好玩玩 吧!”说完,魃便出招。 谢主恩开始闪得万分狼狈,“好兄弟,有话好说,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想 想看,你一天到晚不是动刀、便是耍棍,再这样下去,天下人都要把你当——” 恶魔……呜……他的宝贝头发!谢主恩哀痛地看着一大撮头发飘落于地。痛啊! “你再说啊!”魃发出冷冷笑意,不是很真心地建议着。 “你……”啊!又一根黑发回归大地怀抱。谢主恩不禁怨起老天爷,为什么 他就得这样任魃把欺压得死死的。 这可以怪他的父母吗?因为没将他生得好,才会技不如人,就算他再怎么勤 练武艺,还是差上魃一大截。 要不是刚才魃太专注了,他焉有可能将魃手中的剑震断,说不定还会赔 上自己的贵手呢!呜……他怎么如此可怜……眼眶终有着可疑的银光闪烁,谢主 恩哀怨地直盯着魃,像是怕魃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万夫所指的凶手。 “好了、好了!你少无聊了,说吧!什么事情让你跑这一趟?”挥手要黑衣 人下去,魃悠闲地落坐于上座,只手撑着脸颊,一副无趣模样。 什么嘛!这样漠视他!谢主恩气愤瞪着不把他当一回事的魃,俊美的脸上 出现一丝狰狞,恨不得当场踹出无影脚,让魃知道他的厉害。不过……这当然 只是痴人说梦话。 “你够了没?有屁快放!”久久不见回答,魃不耐烦地问道。一个大男人 婆婆妈妈的,真是男人的耻辱! “有动静了。”气归气,谢主恩还是说了,还是打着无人能懂的哑证。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就等着受死吧!”魃眼中射出利芒,意味深长地看 了谢主恩一眼。他可不允许任何有贰心的人存在于府内。 “千万别打草惊蛇,他还有用处的,留下他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呢!” “能有啥用处?”魃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 “用处可大了,我们就等着引蛇出洞吧!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谢主恩握 了握扇子,心想这天气真是愈来愈热了。 “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不费吹灰之力?”魃挑眉问道。 “既然你已经对他起了杀意,他就绝对会晓得,面对如此威胁的你,他定会 狗急跳墙,不顾一切也要杀出一条生路来……你想,他不会去找‘他’吗?”谢 主恩为自个儿的推测得意起来。唉!他怎么会这么聪明,真是天才啊,魃恐怕 也要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吧! “呵呵!丙真如我所料,跟我想的一分也不差。”魃为谢主恩精彩的解说 拍了拍手。 “什么意思?”谢主恩错愕地问道。魃的反应怎么跟他预期的不太一样? “你能不能别露出这一副蠢样?”眼睛大睁就算了,嘴巴还打开来,干嘛? 想吃蚊子吗?魃好笑的看着他。 “你……你该不会早就知道结果会这样吧?”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没错!”魃微微颔首。 谢主恩愣愣地点了点头。没错,魃是该可以想见的,毕竟……等等!“这 一切该不会也是你策划的吧?从刚刚的怒气骂人到后来我的出手救人都在你的算 计中?” 不会吧?谢主恩抱着希望看着魃,期望从魃口中说出个“不”宇。 可惜的是,魃从未实现任何人的愿望。“是我策划的又如何?”游戏就是 要愈刺激才会愈好玩。 “那为什么还要我说什么不费吹灰之力?浪费我一堆口水,你自个儿不就一 清二楚了!”而且主使老还是他这个大恶魔! “好玩。”魃简单吐出两个字。 “好玩?好玩?!”天啊!他真是难以置信,他就这样被当猴子耍了,简直是 有辱他崇高的智慧嘛!“好了,收起你的歇斯底里吧!又不是娘儿们。”魃瞪 了谢主恩一眼,“况且我都还没怪你把剑给打断,你在那嗦个什么劲?” 什么?还怪他?是他自个儿啥都没讲,根本就是连他这个好兄弟也一起设计 进去了说!他都还没找他这个大魔头算账,他倒恶人先告起状来了。 呜……他怎么会如此可怜?难道他被当成猴子戏耍还要欢天喜地的庆贺一番 吗?真是人善被人欺,总有一天他会有报应的! 谢主恩愤恨地心想:他就等着看魃惨遭失败,届时他定要大放鞭炮庆贺一 番,才不会可怜他的遭遇呢! 一抹黑影鬼鬼祟祟的模来,举止小心冀冀地,惟恐教人发现;他先在巷子里 重复铙了十圈,然后突地闪人一间民宅。 “叩叩!” “谁?”应门者低声问道。 “发扬天地,惟我独尊!” 下一瞬门应声大开。 “三更半夜的,你不好好待在爱,跑来做啥?”苏三惊讶地问道。 “嘘!小声点,教人发现可不妙了。”张大成探了探左右,两眼四处侦查了 一番,“先进去再说,小心隔墙有耳!”说完他迅速钻入门缝,一眨眼工夫门便 合上。 屋外,隐约的风吹声中,一道人影跟着迅速地翻入宅院内。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冒如此大的风险跑来?”苏三喝了口茶,润润喉。 进到屋里,才发现原来这民宅别有洞天,里头一反平常人家家里的置,阶梯 上头摆了张雕了虎头的木椅,上头还覆着虎皮,四周更是放满了兵器,活月兑月兑就 是土匪高的样子。 没错,这里就是道道地地山中才有的土匪窝。 在平民百姓的眼里,谁人不晓得苏三是个善良忠厚的老实人,每天一大早便 辛勤地上街卖菜,下午就待在家里照顾妻小,生活单纯得很,也因此没人知道看 似简单的苏三,其实是心狠手辣的土匪头子。 只能说苏三为人太过深沉、邪恶,否则也不会平安无事在此生活了三年。 “老大,魃已经开始起疑心了。”张大成报告着今日险些命丧剑下的经过。 “你怎么知道他起疑心了?”苏三反问。 “前阵子他派我前往永康村,调查二十年前惨遭灭村的疑案。这难道不可疑 吗?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为何今日要重新翻案?最重要的是,这种大事 如果真要去,也应该是派谢主恩,他偏偏派我这个小角色去,不是很奇怪吗?我 在猜他大概已经怀疑起我的身份了。” 苏三看着杯中的茶叶,心中想着此事的可能性。 “今日,他更是对我起了杀意,要不是谢主恩突然冲了出来,只怕我的人头 早落地了。”张大成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难不成他真的开始怀疑了……”苏三低吨道。 当年,要不是看上永康村村长夫人的美色,他是不会不顾一切地进行屠村行 动的。 全村一千多家人命一夕之间全去见了阎罗王,但他却没有得到貌美的村长夫 人,因为她早在他闯入时便悬梁自尽,气得他当场将美人劈成两截。 老实说,谁会想到当年竟然有漏网之鱼?这难道是天意?要他为二十多年前 的惨案付出代价?这些年来,逃过一劫的魃为了报杀母之仇对他穷追不舍的, 而当年一同下手的兄弟统统丧命,就只剩下他这个主使者。 为了保命,他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近日更想办法让张大成混进爱当卧底, 准备来个大反扑,如今却有事迹败露之嫌,难不成他的死期真的将近? 不!他可没这么容易就被打倒,既然魃要赶尽杀绝,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没给他们家留下香火。 苏三冷笑道:“我就不信他真的如此厉害,永远都打不倒。你回去,想办法 把爱的地形模清楚,另外调查清楚爱的人数以及魃的弱点,时机一到我就 会带着弟兄们杀进去援助你,就不信会整不垮他!”就算重演一次永康村事件, 他也再所不惜。 “是!”张大成得令后便迅速离去。 银色的月光映照之下,苏三的老脸更加显得狰狞。 夜风徐徐,除了送来寂静,也吹拂着伫立屋外良久的黑衣人…… 岁月流转,眨眼间,五个年头过去。 于归低垂着眼,看着桌上的大红喜衣,心中满是无奈。 终究还是来了…… 伸手轻抚华丽嫁衣,内心却无法兴起任何喜悦,教她如何高兴的起来?她正 值青春年华,可未来的良人却已是七老八十的人,虽有万贯家财又如何? 是,嫁过去后她是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有一顿没一顿饱的,也不用下田,更 不用说是做不完的工作了……但她仍高兴不起来。 “你想想,王老爷想娶你,已是你上辈子烧香烧来的好福报了,还嫌弃什么? 而且老夫总是疼少妻,你嫁过去之后,可是有享不尽的福、说不完的好处啊!” 吴氏眉开眼笑地说着。 于归微扯了下嘴角,还是不发一言。 “而且你自己算算,我们这个村子有谁比得上王老爷有钱?光是聘金就给了 咱们三百两,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吴氏精打细算的说。 什么?于归惊讶地抬起头,“舅妈,王老爷什么时候又给了我们聘金的?不 是说只有桌上这些礼吗?”光是眼前桌上堆的就所费不赀了,再加上聘金……看 来她要打消舅妈的念头是万万不可能了。 “哟!你也不想想我们把你善这么大,花了多少艰两,现在不过收你三百两 也不行吗?”吴氏顿时一改和善语气,咄咄逼问着,“你可别忘恩负义,想要拿 回三百两!” “舅妈,我没有。”她知道只要是牵扯到钱的事情,舅妈是绝对没得商量的。 “没有就好!”吴氏又恢复笑脸,“进了王府你可别忘了舅妈,有什么好处 别忘了拿回来,知道吗?毕竟我们养育你多年,这样也算是报答我们了。” “嗯!”于归轻轻点头。 “既然嫁过去后吃穿都不用愁,这些礼物就留下来吧!反正王老爷是不会亏 待你的,这些就留给春花当嫁妆,唉……你也清楚家里的困境,实在是难有多余 的钱给春花准备丰富的嫁妆,也算是你对春花的一点心意了。”吴氏理所当然的 将大部分礼品放进橱柜,“只留嫁衣凤冠,这些对你来说就足够了。” “舅妈拿主意就好。”于归柔顺地说。 “当然是我拿主意!”吴氏突然尖着嗓门嚷道:“你也知道,我辛辛苦将你 拉拔长大,替你作主也是应该的。” 总之,吴氏就是不许于归有一刻忘记他们的恩情。 “好了,再过几天你就要嫁人了,舅妈也不好打扰你休息,早点歇着!” 吴氏见好就收,惟恐于归下一刻闹性子,不愿嫁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既能把这小饭桶扫地出门,又能赚进白花花的银两,说什么她也不许事情有误。 这可是她求了好久才求来的好运道,试想,要不是王老爷已届七十高龄,那 种大户人家又怎么可能会讨房这么寒酸的媳妇儿?只是因为全村的女孩儿没一个 愿意嫁,干干扁扁的于归才能捞到这好处。 反正王老爷的名声也不太好,听说他为人既刻薄又小气,还是个急色鬼,前 几年还整死了个婢女!要不是王府财大气粗,私底下用钱和解,早就被告到官府 去了。 其实,她也希望于归有个好归宿,可惜她早就破了瓜,谁愿意娶啊?没人愿 意娶,倒不如嫁给有钱的王老头,少说也是过着少女乃女乃的日子,强过孤苦无依度 一生啊! 而且于归这一嫁,为他们全家带来了多少好处啊!王老爷亲口答应,说待于 归过门后会再给个五百两呢!总算是没有白养那小甭女了。 于归若真要怪,就怪她那早死的爹娘,否则她也不用寄人篱下了。吴氏径自 做下了结论。 长白客栈内。 “老大哥,你听说了吗?”客人张金兴匆匆地说道,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 秘密。 “听说什么啊?日子还不是一样平静。”客人李桐不解地看着张金,想不出 他兴奋个什么劲儿。“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可见得你的消息太不灵光!” “哦!那到底是什么事?难不成是皇帝要来?”李桐开玩笑道。 “不、不、不!”张金摇了摇食指,“是庞家要嫁女儿!” “去你的,嫁女儿就嫁女儿,有什么好稀奇的?咱们这儿每过一阵子总会有 些喜事的。”李桐翻了个白眼,觉得张金太过大惊小敝。 “庞家女孩可是要嫁给王府的老太爷啊!”张金终于说出关键所在。 “什么?!”李桐惊讶得连筷子落地都不知。“你是说村头的王员外?” “没错,正是王员外。”张金点点头。 “天啊!哪个母亲会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女儿的?那王员外可是臭名远播, 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名副其实老不修一个啊!” “听说他还玩出一身病来,连妓院里的姑娘都不愿意招呼他呢!”张金附和 道。 “前年不是还有个婢女被他玩死了?” “对,没错,你都不知道那阿花的娘哭得有多伤心,一整个月都还隐约听得 到门里传出哭泣声呢!”张金叹息地摇了摇头,“真是够可怜了,不过是进府做 事,没想到却是一去不回。” “那怎么还有人愿意嫁?”真有如此见钱眼开的娘亲,连自己女儿的性命都 不要了? “就因为不是亲生的才舍得啊!”张金不屑的说。 “你方才说庞家……该不会是说那个寄人篱下的小甭女吧?”李桐立时作此 联想。 “就是那个小甭女!”张金无奈地点点头。“说起那小甭女也够可怜了,从 小无父无母,又自小被人欺负到大,虽然寄宿在舅舅家,却也是忙东忙西,做得 要死不活的还被嫌得一无是处,现在竟然又被迫嫁给王员外。” “真有如此狠心的舅舅?竟然见死不救?还是夫妻俩狼狈为奸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老东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庞家的一切都由吴氏作主, 她要是说一,老东绝不敢说二;她说往东,老东是绝不会往西的。唉……”看来 汝于归真的是命中注定将没命矣,没人救得了了。 “这不是白白糟蹋了一个好姑娘?”李桐惊讶地问。 “唉!人家早在五年前就被糟蹋了。”似乎嫌剧情太过平淡,张金再度说出 惊人之一。 “此话怎讲?”李桐疑惑的问道。 “你三年前才搬来,当然不知道当初震惊全村的大消息。话说当年,汝于归 不过才十一岁,就被她狠心的舅妈出卖了。吴氏为了自家人的生活,竟然到那小 女孩独。上山陪一名陌生男人过夜,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十一岁?!”李桐瞪大双眼。那不就还是个孩子吗? “所以!汝于归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吴氏也乘机用此借口将小甭女扫地出 门,说什么怕汝于归会孤老终生,为了她好便替她允了一门‘好’亲事。”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李桐咋舌地下结论。 “心眼小嘛!当然容不下不是已出的汝于归。” “这一去,我看不用几天,又要闹出人命了。”李桐同情道。 “唉……可不是吗?”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这些闲人也无能为力,只能摇头兴叹了。 啧啧!这老兄又吃错什么药了? 谢主恩怜悯地看着陷于桌面的瓷林碎片,同时为可怜的桌子和杯子哀悼。 奇怪,他老兄怎么老爱拿杯子出气?难不成上辈子和杯子结下了什么深仇大 恨? “老兄,饭吃得好好的,干吗拿杯子出气?”无视于魃血水直冒的手掌, 谢主恩继续凉凉地说着,“而且杯子是用来盛水,可不是让你拿来玩的。”他的 语气像是在教训幼稚小儿。 伸出手让石远处理伤口,魃顺便向谢主恩丢去警告目光。 谢主恩理解的迅速捂住嘴巴,直摇着手诉说自己是多么的合作,绝不会再多 舌,唯恐晚了一步,小命将休矣。看情况魃老兄心情正不好,他还是别自找苦 头吃了。 魃在难得的宁静中陷入沉思。 五年了吗?似乎真有这么久了……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吗?应该是改变了许 多吧? 印象最深刻的是她那大大的双眼,眼珠子像是随时都会掉出眼眶似的,或许 是太瘦的关系吧,魃猜测着。 早在那时,他就知道她的家人待她不好,只是没想到竟会如此刻薄,连个小 孩都容不下,当真贫困至此? 疑惑的是,当年他不是又多给了三千两?三千两对富贵人家来说,虽然不过 是几十日的支用,但对贫困家庭来说也可以花上数十年了。当初他就是希望她的 家人能对她好一点才会多给,怎么现在竟又会被卖? 罢才那两人高声交谈时,他并未多加理会,直到那人提起女孩儿独自上山, 加上年纪符合,这才勾起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天一别后,他认为自己已够仁至义尽,便不再追查她的消息,怎料今日又 听闻她过得并不好? 蓦然发觉自己可能是间接加害她的人,魃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痛。 心痛?他不是早已失去了知觉?现下又怎会有如此荒谬的感觉?他不禁失笑。 或许当初不应该叫人上山的。他的心底还是存了愧疚。 口八是,她即将嫁的是一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还是个色老头……看着嵌入 木桌中的瓷杯碎片,他摇了摇头,想来他的定力仍是不够,不过,既然到了她的 处境,他是不可能让她白白去送死的,而她那贪心的舅母也该受点教训才是! 他不禁又想起当年那个小女孩。她是否仍是那么善良?不知为自己着想?想 到她纯真的笑容,他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 就这样吧!魃迅速作出决定。 既然不愿她无辜受害,而她又是他相处过最合得来的女孩……现在应该说是 女人才对……反正不管了,他决定了就算。 他在心中宣布:汝于归将是他魃的妻子! 第四章 “小可怜!小可怜——”小斌子如被火烧般急喊着于归,身于更是直冲 河边。 “小斌子,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看你急急忙忙成这样?”于归万分疑惑 地问着冲至她面前的小斌子。 “你……你……真不知该如何骂你才好!你是笨了还是呆了?”看着于归仍 是无关紧要,小斌子险些昏过去。 “什么啊?”于归嘟起嘴,满脸不高兴,“怎么一来就出口骂人?” “你为何答应嫁给王老爷?”小斌子怒气冲天地询问着,气都还没顺过,又 是一阵噼哩啪啦,“你是糊涂了不成?你难道不知道王老爷的为人吗?”他探了 探于归额头的温度……没有啊!没有发热啊! 于归终于了解小斌子是为什么而来了,她低下了头,静默不语。 “你说!你究竟知不知道王老爷平常的为人?”见于归没有反应,小斌子火 气更大。这小呆瓜难道不知道反抗吗? 于归幽幽的说:“我知道的。” “知道你还嫁?”小斌子感到不可置信,错愕地大叫。 “不嫁不行的,我总不能一辈子依靠舅舅。”停顿了会儿,她继续说:“况 且女孩家终归是要嫁人的。”说完,她背过身去蹲下,继续援洗着堆积成小山似 的衣服。 “是!女孩家总是要嫁人,但也没必要赔上自己的一生吧?”小斌子愤恨地 说。 “你想,还有谁会要我?”她淡淡地开口,眉头抬也不抬一下。当年的事情 她不觉得有错,不怪恩人,亦不怨任何人,只能说淳朴的村人无法接受罢了。 她非常清楚,自从那件事过后,她就成了烫手山芋。 “至少你还有我!”小斌子大喊。 “小斌子,我知道你把我当妹妹看待,想帮助我,但是……” 小斌子快速地打断她的话,“那不就得了?帮你就帮到底,你这就去退了婚 事,跟你舅妈说我要娶你,嫁给我之后,你就跟他们再也没有瓜葛,以后更不用 做得这么辛苦,更不用看你舅妈的脸色过活!” 小斌子不敢苟同地斜睨了地上十多套的衣服。 “况且你舅妈不是说过,为了你的归宿着想,只要你有意中人或有人愿意娶 你,她便点头答应婚事吗?” 于归静默不语地看着说得兴高采烈的小斌子。 “你回答我啊?” “前天……舅妈同我说王老爷给了三百两银子当聘金。”说完,她又沉默了。 “原来你竟是嫌贫爱富之人,有了钱便不顾性命了!”就为了这原因?没想 到她竟是这种人!他小斌子事看错人了! 于归凄楚地看着小斌子,“不,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绝不会为了钱出卖 自己。” 看着于归逐渐泛红的眼睛,小斌子不禁拍了拍自个儿的后脑勺。真是的!于 归的确不是势利眼,看他都给急糊涂了。倒是她的舅妈,那才真是个名副其实的 势利鬼!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别说这么多了,你快去跟你舅妈说我会娶你,她大 可以放心,我不会跟她要嫁妆的,她既可以省下一笔钱,又可以省一副碗筷,这 么划算的事,她一定会同意的。” “小斌子,你还不懂吗?”于归看着他。 “懂什么啊?你也知道我的脑子是直的,不会转弯啊!”小斌子无辜地看着 她。 “舅妈不会答应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听不懂?”小斌子拍了挖耳朵。 “钱既然已经进了舅妈之手,舅妈是绝不会再拿出来的,我只能嫁过去了。” 于归无奈地说。 “可是你舅妈明明答应了,说能让你选择的呀!”小斌子又急了起来。 “无论你怎么说,舅妈一定会有理由打发你的。” “她怎么说话不算话呢?”小斌子不服气,“不然我们私奔好了!” “千万别这样说,你忘了你娘和阿土了吗?他们还需要你的照顾啊!”于归 提醒他,“别为了我而这么做,大不了我一死了之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小斌子犹不甘心。 “是我的命吧!”如果小斌子早点上门,王老爷没这么早下聘……唉!不过 是一日之差,她的命运就全然改变了。 但小斌子心中可不这么想。明日他定要上庞家一趟,绝不能让他疼爱如妹妹 的于归走上绝路…… 在小斌子心上挂记着定要帮于归时,已经有人早他一步行动了。 一大清早,庞家门外便聚集了一大堆人。 “什么?!”吴氏尖着嗓门,惊惶地瞪着王员外。 王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额上直冒的汗水,惟恐一个没处理好,等会儿便要闹 出人命,而这受害者不做第二人想,便是倒霉的他。 真是流年不利,他不过是想讨房媳妇儿,却惹来一身腥,老命差点休矣。王 富怨叹地想着。 “我是来退婚的,请把三百两的聘金退还给我,至于那些聘礼,我就不要了, 当是送给你们的了。”王富再一次提起来意。 “王员外,您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吴氏心怀希望的看着王富,期望千万别 是此刻她心中的猜测。 要是真没睡醒就好!“你就别开玩笑了!快把三百两退还给我。”王富边 说边看了看门外,还戏剧性地打了个哆嗦,像是有什么吃人的妖怪会忽然冲进来 将他吃干抹净般。 “这……”吴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是说好过两天就来迎娶咱们于归的 吗?怎么现在竟要退婚?”才收下的银两眼看就要飞了,这教她如何甘心! “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快把三百两还给我!”平日的恶行恶状全都消失,王 富小声地低语道:“再不快一点,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你说什么啊?”听到细小的嘀咕声,吴氏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忽然贴近身边的吴氏让王富吓了一大跳,“你就行行 好,快把三百两拿出来吧!” 吴氏转了转眼珠子,心想:反正当初她收三百两银子时又没任何人看见,不 如就来个死不认账,王富也拿她没辙,当初又没立下字据说。他就别怪她贪财, 毕竟有谁会把送上门的钱再推出去? “王员外,您真爱说笑,什么三百两?您什么时候寄放在我这里,我怎么都 不知道?难不成您当我这里是开钱庄的?”吴氏干脆装蒜到底。 “你……”看到吴氏一副势利模样,王富气得不得了。 好呀!这女人竟敢装蒜?要不是那笔钱要用来保命,他也不会急得像热锅上 的蚂蚁。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跟她客气什么了。 “哼!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富眼中出现一股狠劲,大有就算宰了 她也再所不惜。 吴氏被他突来的狰狞模样给吓着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啊!”她呵呵直笑,正可谓欺善怕恶。 “废话少说!快把三百两交出来!”王富可是清楚记得昨日那个人交代他的 事。 从来他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直到昨日……天啊!那可以说是去地狱走了一 遭呢!世上竟有如此邪恶之人,光是看那么一眼,他就全身发软,最恐怖的遢是 他的眼睛,让他直冷到骨子里去,吓得他裤子都尿湿了呢! 话说昨晚王富打算就寝之际,忽然有人闯入,气愤的他才要喊人,就被那张 恶魔的脸孔吓住了,接着两脚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人要他今日上庞家退婚,就连聘金都要一并收回,说只要少一文,便要他 家破人亡,吓得他彻夜未眠,天一亮便飞快地赶至庞家。 活命要紧,就算新娘子再娇美,他也不要了。 碍于王富一副凶狠模样,吴氏再怎么心疼,还是得将三百两交出来。 一收到残,王富转身就走,连告辞都没有说一声。 三百两飞了,吴氏顿时垂头丧气,关上门后便全身无力的坐下来。 想到即将扫地出门的废物,如今又滞留下来,吴氏就满肚子怒气。 好呀!等那个死丫头回来,看她怎么教训她!都怪她命中带煞,才会让王员 外退了婚,害她到手的银两全都飞了!吴氏将所有的不愉快都怪罪在于归身上。 “叩叩!” 敲门声响起,吴氏心想:难不成王员外改变主意,又要迎娶于归了? 惟恐慢了会失了报两,她赶紧起身开门去。 什么味道啊?门一开,臭味便扑鼻而来,她迅速捂住鼻子,嫌恶地看着围在 门外的叫化子。 “死臭叫化子!这里没有多余的饭菜可以浪费在你们身上,赶快给我滚!” 见不是银两送上门,吴氏怒火中烧,再看到这些臭叫化,更是气得快要喷火 了。 全身邋遢也就算了,更吗心的是,带头的还戴着面具,怎么?没脸见人吗? 看了就让人讨厌,她嫌恶的拿起扫帚便要挥出去—— “舅妈!”才捧着洗完的衣服回来,便见舅妈一副泼妇样,于归赶紧出手阻 拦。 想也知道舅妈不可能布施什么给这些人,但他们是无辜的,不应该无故受到 这种对待。虽然她也没办法给他们什么,可总希望他们毫发无伤,至少还能去别 家碰碰运气。 “你做什么?!”吴氏正在气头上,正好借题发挥,“翅膀长硬了吗?敢反抗 我了?嗯?”说着,扫帚转移目标,直往于归的身上招呼去。 于归闭上眼睛,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一如以往。 “呀——” 但发出尖叫声的却不是她。 怎么回事?于归赶忙睁开眼,看见吴氏的手竟被扭转成某种怪异的角度。 “死丫头……你……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是死了不成?还不快来救我!” 吴氏哇哇大叫,语气中满是愿措气使。 听到这番话,只见叫化子扭得更是死紧。 “放手!快放手啊!”吴氏死命的挣扎。 于归用力地想拉开叫化子的手,却无能为力。“拜托你放开我舅妈吧!”她 看着舅妈已然红肿的手腕,想必一定很痛。 魃默默地看了于归半晌,这才放开手劲。 “舅妈,有没有怎样?”于归关心地问道。 吴氏看了于归一眼,再睨了魃一眼,忽然起了恶心眼。反正聘金也没了, 她也没必要再养这个小废物,不如趁此机会将这死丫头扫地出门,也乐得轻松。 “哼,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没了王员外,来了个臭叫化倒也不赖, 只可惜没有银两可拿。算了、算了,只要能将这个小甭女赶出去,其他的她也就 不用在意了。 “我看你同他们跟本就是一伙的!” 于归一愣地看着舅妈,难以置信舅妈竟会说出这种话。“舅妈,我同他们跟 本不相识,你怎能说我跟他们是一伙……” “住口!如果不是同伙,他为什么只抓我不抓你?” “这……”于归的确找不到理由反驳。 这是因为你欺人太甚!谢主恩在心中嘟嚷着,满肚子的火。 他没想到世间竟有这种不可理喻的人,爱钱爱成这副德行,连自己的亲外甥 都不放过。明眼人一看,都知她是为了将汝于归扫地出门,才会扯出如此牵强的 借口,要是她的亲女儿,看是连骂都舍不得骂一句了,更何况是动手动脚。 唉!这汝于归还真是可怜,不是被当成货物买卖,便是被看得连畜牲都不如。 “无话可说了是吗?这样也好,你现在就给我滚,我们庞家不需要你这种胳 臂向外弯的人!” “舅妈,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于归着急地想解释。 “什么都不用说了,就当这几年白养你了,你给我滚,和这些臭叫化一起滚 得远远的!”说完,吴氏一个用力,将门迅速关上。 “舅妈!你听我说……”于归用力敲着木门。她一个弱女子,能上哪儿去呢? 忽然灵光一现……“舅妈,我走了你怎么办?你忘了王老爷再过两日就要来迎 娶……” “哼!还王老爷个什么劲,都被人家退婚了,还留你做啥?说你是扫把星还 真是扫把星!” 听到此,魃淡淡地露出笑纹,淡到几不可闻,一旁的谢主恩可是看得一清 二楚。这恶魔,一定是他搞的鬼! 什么?!退婚?于归怔怔地看着门板。她被退婚了…… “别敲了,跟我走。”魃握住她捶得泛红的手,低声道。 “不……”于归净开紧握自己的大掌。 “你没听见吗?你已经被赶出门了,你舅妈根本不要你,你还赖在这里干什 么?”魃扯了扯嘴角,一针见血地说。 顿时,于归安静了下来。是啊!舅妈摆明要她离开了,不要她了,或许她真 的该离开,别再增加舅舅一家的负担。 含着泪水,她想到自己也该独立了,不可以事事都依靠别人,至少别再成为 舅舅的包袱…… 于归缓缓跪下,对着木门轻声说道:“既然舅妈要于归离开,于归自是不敢 杵逆,只是感慨无能报答舅舅和你的养育之恩,多年来的恩惠,于归来生必报。” 说完,她还磕了一个响头。 看到于归磕破了头,魃不禁皱起眉头。这笨丫头拿自己的头开什么玩笑? 为那种人值得吗?“舅妈,你多保重,于归就此拜别……” “快滚吧!”门内的吴氏压根儿不感动,凉凉地说。 “走吧!”魃用力拉起于归快步踏离,不愿多停留,生怕等会儿自己会控 制不住而大开杀戒。“等等!”吴氏突然打开了门。 “舅妈……”于归为这声呼喊兴起希望,高兴地回头。 “你给我记着,从今以后你跟我们庞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别再想回来,以后 路上见着了,也当不相识!”吴氏交代就关上门。想想,于归都要跟乞丐走了, 要是以后回来跟他讨银子生活,她不就赔大了。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于归亮起的眼瞳瞬间黯然。原来舅妈并不是要 她回去……呵呵,她真是傻……泪水缓缓滑落她的脸颊…… 恶魔之眼霎时冷了几分。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哭啼啼的,人家不要你就算了,有什么好哭的?” 魃严厉地骂道,脸上却带着温柔。“大不了还有我让你靠!” 哇!谢主恩傻眼地看着魃。莫非天要下红雨了?这家伙也会有柔情的时候? 这汝于归到底有啥魅力?竟能让这千年恶魔软了心肠,还体贴地安慰人?虽然安 慰的方式略嫌粗鲁了些。 尤其是最后一句,什么“我让你靠”?哎呀!害他的鸡皮疙瘩掉得满地都是! 于归的心乱成一团,却又依稀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心渐渐温暖了起来。 呵!不该啊!为何最亲的亲人竟是伤她最深最重,而一个累不相识的陌生人 却能如此安慰人心? 忽然发现,自己是如此可笑的脆弱,原来一切的坚强不过是自己的伪装,口 口声声说要坚强、要独立,到头来还是让害怕给击败,但这害怕也在刚才舅妈的 冷言冷语中消失,让她终于清醒、醒悟,知道亲人不是她所能寄托的了。 老实说,她感谢这名陌生人,是他将她彻底摇醒,让她不再做个缩头乌龟, 也让她了解到什么叫做温暖,让她能重温十一岁那年的美好感受…… 抬起头,她想向这位好心人道谢,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他们走的,她会去 投靠小斌子,但她还是非常感谢他的好意。 开启的口在看见对方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错愕地直盯着对方闪亮的 眼眸。 “你……” 魃扯了扯着嘴角,他低垂着眼,料想于归定会大叫,说不定还会吓得晕厥过 去,毕竟事隔多年,她应该早忘了他这号人物。他这张脸,谁看了不伯? 懊怕,是该怕啊!他嘲笑地想。 方才趁她不注意时,他便将面具拿下,他想看看于归的反应,是同以前一般? 还是惊恐地大叫。最终他还是失望了,刚才她大睁的双眼已经给了他答案,他终 究还是不该如此奢求,当年是她年幼无知,才不懂何谓害怕,而今历过了岁月的 洗礼,她不再不解世事,了解了他这副德行除了恶魔之外,还会有谁能有这种脸? 他闭起眼,静待于归害怕地大叫他恶魔。虽然事实会令人痛彻心扉,但他还 受得住。 什么鬼东西!下一刻,魃睁开双眼,想看看是什么玩意,竟敢洒水在他脸 上! “恩人!”于归惊喜地叫着,双手紧抱着魃粗壮的脖子,身子更是贴得死 紧,灿烂的笑容展现于小小的脸蛋上,恐怕连乌云见了都会快快闪开。 这不是跟五年前一样吗? “你这是做什么?又哭又笑的!”魃故意板着脸说道,手却紧紧拥住于归 柔弱无骨的身子。看来她永远都不懂得嫌弃他。 “因为于归太高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恩人。”于归快速地抹去脸上的泪 水,低垂的脸瞬间又抬起,“恩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恩人怎么会成了乞丐?恩人不是富贵人家吗?难不成遭遇了什么不幸?满满 的疑惑充斥于于归脑袋,却有更多的担心紧紧纠住她的心。 魃低首笑了笑,“你别管这么多,只管跟我走。”一切他自有安排。“除非 你嫌弃我是乞丐,不愿同我离去。” 于归心想:既然她被舅妈赶出来了,不如就跟恩人走吧!先前是因为不知他 是恩人才会抗拒同行,现在既然知道了,她当然义不容辞跟恩人走,而且恩人落 魄了,她更应该帮助恩人,好好照顾他才是。 恩人一定受到了许多伤害,从大富大贵变成乞丐,任谁都会受不了,她一定 要好好安慰恩人才是。 “怎么会呢?恩人永远是于归的大恩人,怎么会不愿跟你走呢?”于归说道, “于归还要感谢恩人的收留呃!” 于归在想什么,魃自是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更是充满无以名状的欣喜。这 丫头还是没变,永远都是这么善良。 “走吧!”魃一声令下,只见原本散坐于四方的乞丐一跃而起,动作迅速 且整齐画一。 “汪!汪!”一只小黑狗不知打哪个角落冲出来。 魃皱起眉头,厌恶地看着阻挡他去路的黑狗,一脚便打算让它不见踪影。 “阿吉!”于归高兴地抱起黑狗,“你也要跟我一起走吗?” “汪,汪!” 于归抬起头,张着大眼望着魃,眼里写满了恳求,“恩人,我们也带阿吉 一起走可不可以?”阿吉算是她的亲人,她也担心阿吉留在这里会被饿死,她很 清楚舅舅一家没人将阿吉看在眼里。 魃虽是满心不苟同,仍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阿吉,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了。” “走吧!”魃催促着。 “嗯!”于归笑得眼儿都弯了。 谢主恩深思地盯着笑得天真的于归,心中也不住地评估起她,脑袋里更是满 满的疑惑。 这女孩究竟有什么天大的本事?竟能让冷漠无情的魃爱护有加? 非常想得到解答,他于是微转过头,刚开启的嘴顿时张得老大,双眼更是大 瞠。 什么呀!谢主恩开始怀疑眼前所见。恶魔……恶魔竟然笑了! 温暖……见鬼了!他竟会在魃身上看见温暖?今天是什么日子?没下红雨 啊!可是一切似乎都不对了呀! 看看!这魃根本就是因为于归在笑而笑嘛!看看他们两人,笑得像什么似 的,还旁若无人地对视着! 或许这女孩真有什么他所不知的天大本事呢!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不过他诚心地感谢她,因为她让死去的魃复活了…… 看着仍兀自笑得开心的魃,谢主恩真心期望阴霾已经离去,因为他已经受 够魃那副自虐样了。 他有多久未见魃笑了?谢主恩伸了伸懒腰。嗯……似乎好久、好久了呢… 虽然看起来有点白痴,不过这感觉真好…… 第五章 夜才开始,外面已是鞭炮声不绝,欢天喜地的祝贺声更是没一刻停顿。 于归低垂着头,觉得这一切似乎是出自于她的幻想,只因为是如此的美好, 怕下一刻她便会清醒,发现不过是春梦一场。 但头上的凤冠又沉重得如此真实,壁上烛光也摇曳得如此生动…… “少夫人请再休息一会儿,少爷待会儿就会进来了。”看于归愈来愈低垂的 头,一旁的婢女赶紧出声,生怕新娘睡着了,那她不被主子剥了皮才怪! 婢女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于归。 不!不是她在做梦,她是真的嫁给恩人了。 她绞扭着手措,感觉心儿都快跳出胸口了。 天啊!她心中好慌乱,有紧张、有无措、有烦恼,还有一大堆她说不出的感 觉,可是快乐却充斥她全身。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会嫁给恩人,她根本配不上恩人,恩人是如此的美好, 有如天神一般,令人尊敬仰慕,而她不过是个小甭女,恩人肯收留她就不错了, 她压根儿没想过恩人竟会娶她。 恩人真是个大好人,不曾嫌弃她的出身,她一定要好好对待恩人;虽然她对 为人妻子该做些什么还不太清楚,不过她一定要温柔地对待恩人,仔细照顾恩人 的起居生活……或许还能帮恩人生个孩子…… 想到生孩子,她不禁面浮桃红,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老实说,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前些日子她还过着愁云惨雾的生活 呢!她也没想到恩人只是假扮乞丐。 想当初一踏进门时,她着实吓了一大跳,怀疑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大的屋子, 光是现下她置身的这间新房,就比舅舅家还要大上一倍…… 这时,房门被推了开来。 “真是的,早叫你不要喝这么多,偏不听,现下好了吧!新娘子都等在床上 了,看你还能成什么事?” “哈!我高兴不行吗?”魃摇摇晃晃的走进,整个身子都靠压在谢主恩身 上。 行,当然行!但倒霉的就是他了,老兄不知道自己重得像只猪吗?谢主恩 埋怨地想。 真是的!好事从没落在他头上过,坏事倒全教他遇上了。 嘿嘿!不过看魃醉成这副德行,想来今晚是难成大事!活该,谁要他总 是找他的麻烦。谢主恩幸灾乐娲地笑忖。 不知道是不巧还是怎么着,魃的手刚好挥上谢主恩的笑脸,还外带绊了他 一脚,差点让两人一同滚跌地上。 “干吗、干吗!有事说就好,动什么手脚?”该死的!这魃一定是故意的! 痛死他了。这仇他一定会报,否则他就不叫谢主恩! 虽然这句话他不知说过几次了,但他就是不甘心,所以每次仍是忍不住如此 咒骂。 “床!”魃指着床,颐指气使地睨了谢主恩一眼。 “好啦、好啦!哼!醉了竟然还可以命令人。”谢主恩嘀嘀咕咕的,才刚扶 魃坐下,就立刻被踢至一旁。 “出去、出去……”主人开始挥手赶人了。 谢主恩玩味的站在一旁,看着一干仆人瞬间消失。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也一道滚出去!”魃瞪向谢主恩。 “我?”谢主恩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快滚吧!” “我……”才刚要狡辩,魃锐利的眼神教他把话全吞了回去,“走就走, 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屑地甩了甩衣袖,臭着脸开了门,又倏地回头,“哼!闹 不成洞房,还有明天,看我怎么整你!”说完,他便一溜烟地不见人影。 新房顿时静了下来,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怎么办?恩人是不是喝醉了?会不会不舒服?她是否要做些什么?于归焦急 地心想,却不知该如何,只能无措地绞扭着手指。 突然,恩人的大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好温暖喔!于归看着握着自己的大掌,细细比较着。恩人一手就可以将她的 手包握住,使她的手显得好小…… 嘴角带着笑意,于归感觉一切是如此新奇有趣。 “别怕。”魃深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有如丝绒般轻柔。 接着,遮住一切的盖头被掀起,于归抬起水亮眼眸,不意竟直视进一双深邃 的眼眸。 “别怕……”温厚的大掌温柔地抚上她的脸庞。 她笑了笑,勾起嘴角,“没,我没怕,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说着,她也 抚上他的脸颊,“你现在觉得如何?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好得很。”他感觉到自她手心传来的关心及温暖。 “但是刚才……”于归想起方才谢主恩说魃喝醉了。 “你别理他,他是个碍事鬼!”魃笑着说,眼里充满戏谑。 于归直盯他的笑脸,“你应该多笑的。” “哦?”魃扬了扬眉。 “你笑时多好看,我喜欢你笑。”她细细模索手下的粗糙皮肤,沿着疤痕轻 抚着,“你应该常笑……” 魃顿时柔下表情,“好,以后我常笑。”反正只要不会吓着她便成。“你一 定饿了,来吃点东西。” 他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到圆桌边坐下,动作利落得可以, 哪里还有烂醉如泥的姿态。 于归疑惑地看着他。恩人真的没事吗? 魃当然是将她的疑惑看得一清二楚。“放心,我没事,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无 关紧要的人才装醉。”这无关紧要的人,当然是不言可喻。 “噗!”于归笑了出来,又快速地捂住小口,却怎么也掩不住银铃般的笑声。 “嗯?”他向她发出疑问。 “没想到恩人也会这么顽皮,像个小孩子似的耍别人,还让人家这么担心。” “瞧你高兴的。”魃摇了摇头。不知谁才是小孩子心性呢! “因为没想到恩人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嘛!” 全天下,大概只有她这个丫头会觉得他可爱了。魃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 是满心欢喜。 “对了,你刚才喊我什么?” “恩人啊!”于归理所当然地道。他的确是她的恩人。 不过,魃可不这么认为,“以后不许叫恩人,直接喊我魃,或是魃哥哥, 就是不许叫恩人。知道吗?”听到她喊他恩人,他就满肚子气,似有一层东西阻 隔了他俩,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哦!”于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从喊“恩人”一下子跳到了“魃”她还真 是不习惯,却感觉更亲近他了呢! “你不叫叫看吗?”魃轻抬起她的下颔,微笑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期 待。 久久,于归终于迟疑地开了口,“魃……”感觉好怪喔!全身都不对劲,不 如……“魃哥哥。”嗯!还是叫魃哥哥好了,这样比较不拗口。 魃爱怜地模模她的头,知道她还不习惯,更是不识情滋味,所以也不愿勉强 她。终有一天她会懂得他要的是什么的。 “没关系,你爱叫魃哥哥就叫魃哥哥。”虽然他比较喜欢她喊他魃,不过不 急,他会慢慢等她长大,相信这日子不远了,“来,多吃点,这鸭肉味道可好呢! 要不,红烧猪蹄也不错。” 不一会儿,于归的碗里已堆得满天高。 “好了、好了,魃哥哥别再夹了,你看我的碗都装不下了!”于归赶紧张手 捂住碗口,生怕他再夹进来。 她可吃不了这么多,到时倒掉多可惜啊,这一米一菜,都是辛苦的农人耕种 出来的,应读好好珍惜,不能太浪费。 而且,魃哥哥碗里半样菜也没有,净住她碗里夹,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没 关系,还有她! “魃哥哥,你看你碗里什么菜都没有,这样可不好喔!扁吃饭是不行的。” 说着,她夹了一大堆菜往他的碗里放,“你看,这鸭肉味道可好呢!要不这红烧 蹄膀也不错。”她完全仿照他刚才说过的话。“你这丫头。”魃好气又好笑地 说,顽皮地捏了下她的鼻子,“好了,我不夹了,你高兴了吧?”他怎会不知于 归的心思,他心底也清楚她吃不了那么多,可就是不由自主地想将菜全住她肚里 塞,看看她,瘦得像什么似的,往复他不会再让她过一天苦日子的。 他要于归幸福度日,不再有忧伤,他要她无牵无挂,永远都天真无邪。 “好饱喔!”于归满足地模模肚子。这真是幸福的一天!她从不知道有一天 能享受到如此佳肴,除了王年前在山上的那次例外。 “好吃吗?”魃问道。 “嗯!好吃。”于归的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 “那改明儿个换换新口味。”他拥住她,轻抚她披于肩后的秀发。 “嗯!”她张手圈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胸口,“今儿个的菜真是好吃呢!” 深吸一口气,男人味顿时充塞她的鼻间。 “你喜欢就好。”魃满意地点点头。明早,再叫谢主恩多找些厨子来,他 要好好养胖这丫头。美好的时光,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于归……”魃张口叫唤。 “嗯……”于归轻轻回应一声,又重回美好梦境。 见状,他一把抱起她,轻轻置于床上,就怕扰醒了她的美梦。她睡得可香甜 呢! 转过身,魃知道自己该离去了,去面对属于他的黑暗;他和她终究是两个 不同世界的人。 一股力量拉住了他即将离去的身子,他疑惑地低下头,是于归拉住了他的衣 袖。 “别走……”迷蒙大眼乞求地看着他。 顿时,除了她的乞求,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其他,哪还管得了黑不黑暗的。 “好,不走,陪你。”温柔嗓音安抚了于归,他躺上床抱住细小的身子,缓 缓拍抚着她的背。 “不离开……”于归低语,又缓缓沉入梦乡。 “好,不离开……”魃也低语着,“永远陪着你。” 于归带着笑意,继续睡得深沉,一如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天色微白。 于归焦急地在原地打转。怎么办?怎么都没见到半个人影?谁来告诉她该怎 么办? 天都快亮了,她却还在这里打转。 于归倏地蹲子,两手捂耳,想让自己静下心来,好想出法子。 “嫂子,你怎么了?怎么蹲在这里?” 谢主恩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就见于归转来转去,差点烧得他头晕。要 不是看她忽然蹲下,怕她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会出声。 “喝!”于归抬起头,差点被放大的脸吓得倒跌在地。 “嫂子,你还好吧?”谢主恩模了模脸,怀疑自己是否变丑了,否则于归怎 么会一副见鬼的模样。但就算再怎么丑,也强过魃吧?他怎么不见她被魃吓 到?难不成是她的眼睛有问题?一定是这样。谢主恩欣慰地想。 “嗯……你……”于归欲言又止。她认得这人,当初他也有跟魃哥哥一起去 她家。 “嫂子,有啥话尽避说,别把我当外人。”谢主恩拍了拍胸膛,“任何问题 我都能解决。” 听到此,于归松了口气,“你知道灶房怎么走吗?” 原以为是什么天大难题待他大显身手呢!原来是这个。“就这样?”信心满 满的谢主恩顿时泄了气。 “对,你知道灶房怎么走吗?”于归又说了一次,一脸的正经,让他清楚知 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谢王恩垂头丧气地说:“就在你右手边,直走就到了。”真是大材小用,他 还以为是天塌下来般的大问题呢!真是枉费,枉费啊! “哦!谢谢。”说完,于归一溜烟就跑了。她可得快点,待会儿魃哥哥就醒 了。 “喂,你去灶房做啥?”谢主恩这才发出疑问,可哪还见得着人影啊!“奇 怪,匆匆忙忙去照灶房做啥?”他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应该是去吃东西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没放在心上,他悠闲地踱了开,心中盘算待会儿要去哪儿偷个懒,反正魃 正值新婚,依他疼爱嫂子的模样,这阵子应该不会管到他,他正好趁此机会好好 逍遥一番呢! 魃张开眼,惊讶自己竟然睡得如此沉,这是从不曾发生的事,更何况还是睡 到天色大白。 伸手要将于归拥进怀里,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瞬间,他身手迅速地翻坐起身! 人呢?只有新嫁衣整齐的叠在一旁,其余什么都没有! “来人啊!”魃瞬间大吼,声音响彻整个梅院。 “少爷有何吩咐!” 瞬间,一群人冲进房内,一眼即知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立刻将少夫人找出来,一个时辰若还没有消息,你们也别想活命!”魃 愤怒地道。 他知道自己完全失去了以往引以为傲的冷静,更不该轻易泄漏自己的情绪, 但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最重要的是将于归我出来! “是!” 转眼间,房内就只剩下魃。 魃轻抚于归留下的新嫁衣,“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到底是谁?竟敢从他身旁掳走他的人?于归不会自己离开的,除非有什么重 要原因,否则她绝不会没有他的允许就跑开。 是谁呢?让他知道,绝不放过! “谁?!”火气正大,魃的耳朵还是挺管用的,不管是谁,正好让他出出气。 动了动手指,他即将大开杀戒。 “魃哥哥……” 软软的嗓音怯怯地喊着,魃迅速收起掌风,一个动作,房门应声开放。 于归才要解释,下一刻便落入魃怀中。 “你上哪儿去了?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魃急急的 说,从不知自己也有这么婆婆妈妈的一面。 “我……”于归怯懦地开口,“我去了灶房。”她不知道想哥哥会这么生气, 如果她知道,就不会去了。 魃听到此,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你肚子饿了?”就算变天都没魃变得快,转眼间他就笑意盎然,“魃哥 哥睡得太熟了是吧?所以你自己去找东西吃了?”都怪他太粗心了,以后一定要 命人早点送早膳进来。 于归知道他误解了,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魃感到疑惑,抬起她低垂的头,“不然你去灶房做什么?” 于归挣开他的怀抱,奔至房外,捧起至于地上的木盆,又奔了进来,她拉着 他坐下,拧了条布巾,替他净脸。 魃将她置于自己大腿上,“你一大早起来,就为了做这些事?”他感到荒谬 极了,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他的小宝贝只是为了去打水? 于归点点头,“这是妻子该做的事……我还做了早膳……”她害羞地笑道, “待会儿你尝尝味道如何。”眼中充满期待,她希望魃哥哥会喜欢她做的菜口 魃爱怜地拥住她,轻轻摇晃着,知道她将他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其实……”他倏地瞪大眼,“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归赶忙背对着他,“哦!只是不小心被热水泼到而已。”她舒适地靠在他 宽厚的胸膛上,“一点小伤,过几天就会好的。” “只是一点小伤?”魃怒斥,“难不成要你断手断脚才算重伤?”他知道 自己又开始婆婆妈妈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该死的!” 用力转过她的身子,让两人面对面,“我该死的请那些仆人做什么的?连这 点小事都要你自己动手,他们是来吃白食的吗?好,非常好,我马上要他们全滚 回家吃自己!” “不!”于归焦急地道:“魃哥哥,你不要生气,要怪怪我好了,是我自己 要去做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没关系?”魃扬起嗓音,“连自己的主子都照顾不好,还留着做什么?” 说着,他便要起身。 “不!魃哥哥,你不能这么做。”于归死抱住魃,“他们没有错,这是我 应尽的责任,况且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呀!”她微喘了一口气,“而且我真的乐 意替你做这些事。” 魃顿时沉默不语。 “魃哥哥,你不要生气嘛!”她撒娇地拍着他的胸口。“他们不知道我是你 的妻子,才会让我动手的,他们是无辜的,你不要怪他们好吗?” “是,怪我多管闲事!”魃故意嘲讽地说。 于归怯怯地低下头,“魃哥哥没有多管闲事……”小手不自觉地绞扭起他的 袖子。“我知道魃哥哥是为了我好……” “你知道就好,”魃终于露出笑容,刚才不过是吓唬她,让她下次不再轻 易动手。“以后不许再这么做了,那些事让其他人做就好。” “可是……”于归才开口,就被打断。 “你要不答应,不然我这就要他们全滚回去。”魃故意这么说。 “我知道,魃哥哥,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了。”于归终于妥协。 “这才乖,才是我的好妻子。” “魃哥哥,那什么才是我该做的呢?”她感到疑惑,“既然不用煮饭,也不 打水替你净脸,那我要做什么?” “咳!”魃忽然咬了一下,又沉默无话。 “魃哥哥,你说嘛!到底我应该做什么?” 陪我睡觉!陪我上床!陪我生小孩!魃在心中说道。 但于归还小,无法了解他的意思的,况且他愿意给她时间长大,不息 可为何他脑子里总会浮现于归躺在他身下吟哦的模样?不行!他摇了摇头, 快迅将邪念从脑海中驱除。 “魃哥哥……” “你就帮我更衣、沐浴,还有晚上陪着我就行了。”晚上有她相伴,他将高 枕无忧。既然不能做那档干事,多些抚慰也是好的。 “就这样?” “嗯!就这样。”他肯定地点点头,“有问题吗?如果不行也不勉强。” “当然行!这么简单,我一定会做得非常好,魃哥哥放心。”于归信心满满 的说。 “那我倒是非常期待了。”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了,”他忽然想到 一件事,“你是怎么会找到灶房的?”灶房距离这儿可是有段距离呢! “哦!我都忘了要感谢那人呢!要不是急着赶去做膳,我才不会那么没礼 貌。” “有人告诉你灶房在哪?”他挑眉。 “嗯!多亏了他,不然我还在原地打转呢!”于归笑得一脸灿烂,“魃哥哥 怎么提起这件事?你也想向他道谢是吗?”魃哥哥真是个好人呢!当然也会很有 礼貌的。于归这么想。 “嗯!”当然要好好“报答”那名善心人士,才不枉于归被烫伤的手。魃 笑得不怀好意。 可惜,于归背对着魃,全然不知他的心思。 “他就是昨天搀扶你进房的人,我是听他的声音认出来的!” 原来是谢主恩那个臭小子!哼!竟敢这样陷害他的妻子,看他怎么跟他算这 笔账! “他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友,也是爱的总管,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 他去做。”魃这样跟于归说。 “你们从小就认识了啊?”于归感到惊讶。 魃点点头。 “魃哥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于归追问着,“我可以知道吗?” “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得从一个馒头开始说起……” 他怎么会这么苦命?谢主恩愤恨地想。 拿出一个白馒头,他泄愤似的用力咬一大口,想象它是某某人的头,然后用 力嚼、用力嚼! “谢总管,早啊!” 充满朝气的声音打断了谢主恩的报复想象。 “哼!”看到来人,他又是一肚子火,再用力地咬下一口馒头。我嚼!我嚼! 我嚼嚼嚼! “谢总管真是勤劳,一大早就在清扫院子。”于归赞赏地看着一手拿着馒头, 一手拿着扫帚的谢主恩。 “哼!”不知道这是谁害的! 要不是一时口快,他也不会沦落至此,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来做扫地的下 人! 都是魃那小肠小肚小心眼的小人,他不过是好心的告诉嫂子灶房在哪,他 竟要他清扫院落一个月,枉费他们还称兄道弟! 嫂子还完全被蒙在鼓里,以为这是他勤劳,殊不知是她那邪恶夫君的恶毒计 谋……呜呜……总管变长工…… “谢总管,今天我请人做了很多馒头,待会儿你记得过去拿。”于归笑道。 还是嫂子善良。谢主恩感动的看着于归,差点流下英雄泪。 他实在太喜爱鳗头了!他的父亲,以前也是家的总管,打从他有记忆开始, 他们就住在家了,想当初他就是为了抢一个馒头而跟魃在灶房大打出手,后 来才变成生死至交…… 一切都是馒头惹的祸!不然他也不会歹命地认识那恶霸!但他还是爱死馒头 了,想着、想着,他又用力的咬了一口馒头。 “怎么?嫂子知道馒头是我跟魃的定情之物?”魃八成都说了! “噗!”于归笑出声,谢主恩说话时的表情跟温柔语气完全不搭,好像很不 得用馒头打死魃,还挥舞着手呢! “没想到这么无聊的笑话你也会笑。”谢主恩无精打彩地说。 “谢谢你!”于归真诚的说。 “呃?”谢什么?这丫头有毛病不成?他愣愣地看着她。 “谢谢你陪伴着魃哥哥……他是个好人,你也是个好人。”说完,于归即害 羞地飞奔而去。 “魃是好人?我也是好人?”谢主恩喃喃道,眼睛直盯着于归消失的方向。 “见鬼了!” 在世人的眼中,魃和他绝不可能是好人,就算天下红雨也不可能…… 他终于知道魃为何会选择于归了,因为连他也开始喜欢她了。 好人……哼!真是见他妈的大头鬼了…… 第六章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要迎娶那个小甭女了。”谢主恩只手模着下颌,两眼 打量端坐于桌前、八风不动的魃。“八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 “我不爱听见小甭女这个字眼。”魃眼未抬,面无表情地继续核对账目。 “别说你同她没关系,我可不信。”当他是三岁稚童不成? 可惜,人家当他是个木头,理都懒得理上一眼。 没关系,谢主恩也不气馁,自言自谘着,“你猜怎么着?我看你们两人八成 是爱上对方了。” “爱?”魃嗤笑着,“你吃饱太闲是不是?我不介意派你南下。” “休想引开话题。”谢主恩摇了摇食指,“就我这几天观察下来,我才不信 你没爱上她。” “你倒说说看,你又怎么会觉得我爱上她了?又是凭哪一点判定我爱上她 了?”魃眼中起了兴味,像是在听什么笑话似的。 “休说其他,光是娶小甭女这点就令人匪夷所思至极。”谢主恩点点头, “小甭女没权没势,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这有权有势的人会娶她?” “我不过是同情她的遭遇罢了。”魃的眼中写着无聊。 “如果只是同情她的遭遇,会无微不至地呵护?”谢主恩昨咋舌,“每天事 必躬亲地喂膳,三不五时再送个小礼,更甭提那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口中怕融 掉的恶心模样了。”他皱了皱眉,做出呕吐样。“什么时候笑面魔王也会有同情 心来着,我怎么不知道?” “你有完没完?”魃扬起眉,不以为然的抿了抿嘴。 “没完!还有,你看看你这副春模样,要在以前早翻脸了,哪会安安静静地 坐在那,这不是天塌下来是什么?” “敢情你真希望我派你南下?或者是让你练练拳脚?我不介意陪陪你的。” 魃握了握拳头。“呵呵!免了。”谢主恩扇了扇纸扇,“我还想活到七老八 十。” “那件事情查得如何了?”魃正色道。 哪能这么如意让这臭小子给引开话题?他可没看过魃吃瘪呢!这吹不乘机 好好捉弄,下次哪来的天赐良机? “如你所料,咱们的几个场子全被人砸了。”谢主恩歪头打量窗前的花束, “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兴致?养起花来了。” 从前别说是花了,连片叶子都不能让魃瞧上一眼,不然下场只有“惨”一 个字可以形容,就连衣裳也清一色的黑……呃!这家伙何时转性了?谢主恩咧开 嘴,眼角不住瞄着魃袖口的花总。 这……也太离谱了吧!又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的。谢主 恩不予苟同地皱皱鼻,两眼嫌弃地睨了眼魃高大勇猛的身躯。 “收起你那副歪嘴脸,丑死了。”魃说道。 “再怎么丑也没有老大哥你的丑吧!”谢主恩嘻皮笑脸的说。 “无聊!”魃眼中清楚写着不与小人计较。 哇!他真的是佩服嫂子佩服得五体投地、甘拜下风、兼加望而兴叹,嫂子的 力量真是大啊!佩服!佩服!看来孙悟空还是难逃如来神掌呀! “听说她倒是挺中意你的?想想还真是难啊!看你这什么德行,唉……” “你是来挑衅的?” “怎敢,不过是好奇她究竟是看上你哪一点?”谢主恩装模作样地绕着魃, 嘴里是啧啧称奇,“半边的脸是毁了,身材也不怎么称头……”他用力捶了下 魃的胸口,“要不说,人家还真当你是个乞丐呢!” 魃不屑地撇撇嘴,连施舍一眼也不愿。 “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的?”谢主恩嘴角含笑,“偏偏那小丫头却爱得很, 我真是怀疑她的眼睛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糊到了。” “我哪里令你这么不满?”魃咬牙切齿的说。 “嗯!你的确是该好好反省检讨,否则我这兄弟哪来这么多怨言,此是其来 有自啊!”他哀叹,“正好,现在报应来了,我可是挺期待那小丫头怎么地让你 牵肠挂肚、菜不思饭不想的呢!” “我和她没关系。”魃再次重申。 “又不是娘儿们,大男人还扭扭捏捏个什么劲?现在谁人不知爱最受宠爱 的新夫人呀!” “我……” “得了,别再拿你那张老脸来作文章了,你三不五时就提它,让人想不注意 都不行,这要是吓跑了惟一陷入虎口的羊儿该怎么办?她要是跑了,你上哪再找 一个?” “我只不过……” “只不过拉不下脸是不是?哎呀!女人嘛!说个几句话讨讨欢心,再送送小 礼,哪个不是手到擒来?还不都爱得死心塌地。”谢主恩不以为然地睐着面无表 情的魃,“要我说,那小甭女早爱上你了,你没看她那甜蜜表情,是甜得腻人 呀!动不动就魃哥哥、魃哥哥的喊,把你当神似的。” 魃的嘴角带着一丝淡不可闻的笑意。 “如果不是爱上你了,又怎会舍我这美男子而就你这破相的?”谢主恩指指 自个儿的脸蛋,再指指魃的脸,“你说,要有眼睛的是选你还是选我?” “我是不介意让你同我一样的。”魃耸耸肩,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把匕首。 “嘿嘿,开开小玩笑的。”谢主恩立即识时务地自谦起来,“我怎么可能比 得起老大哥你呢?我是什么东西嘛,怎敢跟你相提并论?嫂子当然是选你也不会 选我的,这用膝盖想也知道嘛!”他小心翼翼推开贴着自个儿英俊脸庞的利刃。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真被毁了容,他上哪再找个汝于归呀!“你倒是挺识相 的。”魃冷哼,深邃的鹰眼就着光线细细打量手中的刀锋。 刀面泛出一道冷然的蓝光,闪闪动人。 谢主恩吞了吞口水。这不机灵些才真有问题! “我看我还是去打探敌情,不打扰你了。”谢主恩打定主意,趁着魃还没 翻脸前,赶紧脚底抹油,溜了再说。虽然他的命不值几两重,但他还是挺珍惜的。 看着落荒而逃的好兄弟,魃无奈地摇摇头。他真当他是吃人野兽,会吃了 他不成?他的嘴角露出了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还有,”谢主恩的嗓音从大老远传了过来,可见真的是跑得远远的了, “于归说有事要同你商量,叫我跟你说一声,她在房里等你。” 魃温煦的笑脸立刻被阴森的冷笑给取代,“于归说了些什么?”现在距离谢 主恩进房都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妈呀!他好像看到一抹阴沉的影子在门口出现!不管三七二十一,谢主恩立 即消失无踪。 “听说你有事找我?”魃随着谢主恩奔出了书房,却不是去追那挥小子, 而是直奔房门。 “也没什么事……”于归笑了笑,“是要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情?看你伤脑筋的,说出来商量、商量也好。”他宠溺地看着她。 “这……我……”看着他灼亮的眼,她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别怕,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讨回公道。”魃抱过她,轻 松惬意地落坐。 “才没有呢!香儿和敏儿对我可好的,你不要乱诬赖人家。”于归不依地扇 扁嘴。 “好,不气、不气。”魃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背,柔着嗓音安慰道: “是魃哥哥乱说话,下次不敢了。” 于归抬头看了看魃调侃的笑脸,“你又在闹我了。” “我怎么舍得呢?我是怕你不开心,故意逗你笑一笑的。你看,你笑起来多 美呀!”他俯身轻轻吻了下她粉女敕的脸颊。 “好痒……”于归缩着脖子,笑眯了眼。 魃无奈地望着怀中的美人。看来等她长大还远得很呢! 于归咬着下唇,小手紧握住魃的手,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魃单手支颐,疼爱地望着于归玩弄他的手掌。 “好大的手呀!”她打量着魃粗矿的大掌,轻轻将自己的与之重叠。 小掌置于大掌上,白与黑、小与大、柔软与刚硬,完全的突兀,却也和诺。 魃眼中带笑,轻轻收拢手中的柔荑。 于归不敢抬头,泛红着脸望着被包握得密不透风的手,眼角不住羞赧地偷瞄 魃。 看着她充满女人味的姿态,魃满意地大笑出声。 于归快速遮掩住他豪迈的笑声,“嘘!等一下香儿她们还以为发生什么事 了!”她的头枕着他的胸口,感觉浑厚的嗓音像雷响般,就快震破天了。 她们要真有胆闯进来才有鬼了。魃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毕竟这世上可没有 第二个汝于归呢!“你倒是难伺候,一会儿笑,一会儿又不能笑,真是折煞人 了。”他笑睨着怀中小鸟依人的美人儿。 “人家又没要你笑得这么大声。”她嘟起嘴,爱娇地磨蹭着他的胸口。 “是,为夫我下次不敢了。”他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不是……”于归想起心中牵挂的事,小脸不禁垮了下来。 “怎么?谁惹你不开心来着?”魃抬起她低垂的脸蛋,细细打量她突然静 默的面容。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她半垂眼睑。 “那得看是什么事!”他挑弄着她的发丝,细细嗅闻着,“事有轻重大小 之分,你不说,我又怎么判断到底是该气还是不该气呢?” “哦……”于归失望地点点头,看来免死金牌是不可能如愿讨到手了。 魃发现自己不喜欢看见黯然没有生气的于归。“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说吧!什么事这么重大,让你这般伤脑筋来着?” 于归顿时神采奕奕,“魃哥哥,你看过新来的婢女了吗?” “谁?”他哪来的闲工夫管那从哪冒出来的婢女。 “柔儿呀!”于归一脸心生向往貌,“她好美呀!” 魃脸色未变,眼神充满了不以为然。 “她真的很美的!”看着不为所动的魃,于归焦急地低呼,“好像天上的 仙女一般,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呢!还有、还有,她还有一手好厨艺,更有一 手好女红……” “所以?”魃满脸无聊。她找他来,就为了一个女人? “你不怪我自作主张找了个婢女进门吧?”于归嗫嚅地说。 “我怎会怪你,你是爱的主母,你爱用谁就用谁,傻丫头。”他捏捏她苹 果似的脸颊。 “太好了!我就知道魃哥哥最好的了。”于归紧紧搂住魃。 “当然,全天下当然是属我对你最好了,所以你也要对我最好才是。”他盯 着她的头顶,喃喃自语着。 于归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我最喜欢魃哥哥了!” “我也最喜欢于丫头。”他低声轻叹。 “看我!怎么忘了柔儿了。”于归忽然惊醒,“你想我把柔儿调到前厅可 好?” “调至前厅?”爱的仆人各司其职,没人可以任意调动,除非上头特别下 的命令,否则只能乖乖待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应本分,休想三级跳至高阶的职位。 而前厅正是最轻松也是月俸极高的肥缺,人人都盼着哪天幸运的能换到前厅。 “对呀!”于归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柔儿除了人美之外,手也美得很很, 又细又白又女敕的,哪个人看了都舍不得让她去做粗活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虽然自从嫁入爱后已大有改善,但一层薄茧还是没能褪去,模起来 难免带点粗糙。 尤其有了比较之后,她才发现原来美人的手是这般细女敕动人,若真要说,她 觉得自己反倒比较像丫环,柔儿才像千金小姐。 “我才管不着她。”魃哪会看不透她这一点心思,“我对你可中意得很, 人嘛……是长得普通了点……” 于归听到这里,不禁委屈地肩着嘴。 “但我就爱这普通的小丫头。”魃举起她握起的拳头,缓缓将它打了开来, 柔情似水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水汪汪的大眼,慢慢将唇印上她的掌心,“长 相普通了点,手也粗了点,但是心却美得很,我就爱这样的于归。” 于归羞涩地咬紧下唇,怕自己会兴奋的失了分寸,大笑出声。 “这样的于归,我喜欢,世上也只有这样的一个于归。”魃露出别有深意 的笑容,“没有人能够取代得了,就算是千百个柔儿也换不了。于归就是于归, 惟一特别的一个。” “真的吗?”于归笑逐颜开,“我是最特别的?” “没有人能取代你的,傻丫头。”他拍拍她的头。 的碓没有人能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他永远记得是她给了他希望。人生 的路途中,头一次有人让他知道自己与他人无异,脸上的伤痕早已不是问题。 是的,就是这个特别的女子让他发现,原来人世间还有许多值得珍惜的东西, 有许多可以去拥有的想望。 一如她,这个他生命中最情得珍惜的宝贝,亦是他最想望能够拥有的一颗 星…… “什么鬼玩意!”席柔儿阴沉着脸,不屑的将茶盘扔掷至桌上。 两三个丫头见着了,也只能无奈地翻翻白眼,随即机灵地溜人。要被逮到还 得了,只是免费成了人家的出气筒。 “气死我了!我是什么身份呀!竟要我做这种低三下四的粗活!”晚娘嘴脸 可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席柔儿不过人爱五日,却有天生好大的本领,搅得下人房乌烟瘴气的, 全都拿她束手无策。 没办法,谁教席大姑娘道行高,把少夫人哄得团团转,直以为凶残吃人的狐 狸精是柔弱可人的小绵羊。 看来,这刚进门不久的夫人就快被人给赶出府了。 众人莫不摇头叹息。少夫人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误信恶人,但他们又没胆去 告发席柔儿的恶行,到时若是被反咬一口,那多么冤枉啊!只盼少夫人能安然度 过这劫数了。 他们也不想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人给破坏,至少在少夫人进府之后, 他们不再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现在,就看谁有勇气躲过席柔儿的利眼,偷偷密 告主子了。 对于仆人们畏畏缩缩的动作!席柔儿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上一 眼。 笑话!再过不久,爱少夫人的位置就非她莫属,她岂会将这群小饭桶看在 眼里?这要机灵些的,打她进府不到两日便赶紧见风转舵,莫不尽心尽力地拼命 巴结她;至于那些不识相的,她也一个个都记清楚了,等她过门之后,就可以开 始清理门户。爱不需要留一些饭桶来碍她的眼! 就快了,哪个男人遇着她不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又哪个男人不爱软玉温香的? 凭她这副花容月貌,难不成遑斗不过一个小丑巴怪? 看看,啧!这爱地广人多,光是一个小小下人房就可媲美平常小户人家, 由此可见魃是多么的富有。她要是如愿嫁进了门,金银珠宝可就花用不尽了。 “我呸!那个丑丫头汝于归凭什么吃山珍海味、穿金绸银锻?这个错误,我 定会及时修正过来的!” 爱既然有钱有势,魃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瘦小扁平的小可怜?哼!不久之 后,那蠢丫头就该滚到柴房去,由她这天下第一美人来服侍魃才对。 想到魃就要落入她手中,席柔儿不禁开心的大笑。 笔于归,要怪就怪你自个儿蠢,傻到引狼入室,将丈夫拱手让人。 她几乎已经看见自己美好的未来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穿不愁的下半 生……呵呵!席柔儿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嘴角还噙着算计的笑容。 这一幕全让偶然经过的徐嬷嬷给瞧得一清二楚。 这女人是谁?怎么一副无法无天的嚣张德行?难不成当家主子换了人不成? 徐嬷嬷皱着眉头,睇着畏畏缩缩躲至一旁的丫环们。 一个新来的婢女能有多大能耐?再大还大得过她的于归吗?现在谁人不知于 归是魃捧在手心的心肝,他就可是连说句重话都舍不得的细心呵护着于归呢! 这野女人又是什么东西?竟然妄想爬到主子头上来! 徐嬷嬷之所以如此地忿忿不平是有原因的,因为当初就是于归将流落街头的 她给带回爱的。 那日,于归趁着天候良好,硬是拉着魃做陪,两人安步当车地悠闲散步, 没想到在路上发现奄奄一息的徐嬷嬷。 隐约当中,她看见于归满脸的焦急,还赶忙要魃将她送回府,更是迅速请 来城中最好的大夫过府医治。 之后就是餐餐的山珍海味,珍味佳肴外加上好的药材,不断的给她进补。 她一个乞丐婆子在于归的细心照料下,身子渐渐硬朗起来,心中的感激更是 怎么说也不说不完。 没想到的是,她孤苦无依的一个老人家竟然鱼跃龙门,成了于归的义母。 想她是什么身份,何德何能竟能少夫人的义母?靠的还不是于归难得 可贵的好心肠。 于归是个好孩子,她绝对不会任人欺负她的好女儿的!哪怕是拼了她这条老 命,她也不容许有人将坏主意打到她的于归身上。徐嬷嬷在心中下定决心。 呵呵!想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不知死活! 谢主恩捏了程下巴,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眼中有着就读光芒,脸上清 清楚楚写着等着看好戏。 他低头小声交代于归,“老大在书房等你,你快些过去吧!”然后,他递上 一本账簿,神色自若的说:三个就麻烦嫂子转交了,我不过去了。”说完,他斜 睨了大后方的身影一眼。 这人打从刚才就直跟踪他和于归,看来真的有人要倒大霉了!他掩嘴偷笑。 “哦!好,我这就过去。”于归疑惑地眨眨眼,“谢大哥,后面有什么吗? 我见你打从刚才我们相遇就直望后方。”她转头打量。没有啊!整个院子不就她 同他而已? “有吗?”谢主恩面不改色,一径嘻皮笑脸,“可能是习惯动作吧!嫂子, 你快些去吧!大哥不爱等人的。” 一会儿,已不见于归的身影。 谢主恩安步当车地继续往前晃去,悠闲自在地按着纸扇。 “少爷……”席柔儿疾走上前。嘿!这不是让她远到机会了吗?那死丫头 有得好瞧了。 少爷?她大概还不知道真正的少爷生的是怎副德行吧!谢主恩不怀好意地 模模自个俊逸的脸庞。 席柔儿着急地望着前方兀自行走的男子。难不成他没听见她的叫唤?她眼儿 转个圈,脑中忽然浮现一计。 “唉哟!”她忽然跌坐地面,裙裾翻掀,露出了一双白玉女敕腿。 男子似未听闻,脚步依旧未停。 “疼死我了!”她着急地扯开嗓门,“谁来扶我一把啊!” 这次,男子终于转过身,嘴角带着冷笑。“姑娘怎么了吗?” “我好似扭到脚了,动不了。”席柔儿娇滴滴地说。“不知少爷可否帮个 忙,扶我一下。” 谢主恩二话不说,弯子便要拉起席柔儿。 “哎呀!轻点!”席柔儿顺势倒在谢主恩身上,娇躯有意无意地磨蹭着男人 宽厚的胸膛。 这个骚货!谢主恩皱起眉头。 席柔儿舌忝了舌忝唇,犹如在打量即将入口的珍馐,右手直揉捏着谢主恩的胸口, 左手缓缓往他下月复部移去。 她多久没男人了?没想到这魃还真是极品!勾得她心痒难耐的。 “少爷,我的房间在前头,你……” “你想陪侍?”谢主恩玩世不恭地抬起她的下颔,“好个美人儿呀!” “柔儿一定会好好服侍您的!”丰满的胸部直贴他的手臂,“那个干扁的死 丫头哪比得上我的善解人意!” 谢主恩满脸急色样。“她的确是不如你……”的无耻! “是少爷心肠好,愿意收留个小甭女,要不凭她也配当夫人!” “你才配是不是?”谢主恩讽刺地笑问。 席柔儿未见他冷峻的眼神,“那当然,凭我这副美貌,不知强过她几百倍 呢!”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那个小甭女呢?”他一副不胜苦恼貌。“总不能让 人说我欺负人家无依无靠,故意始乱终弃吧!” “这好办,等你让我做了少夫人,一切就简单了。” “怎么个简单法?”他倒想知道何谓最毒妇人心。 “先休了她,再好好整治她一番,反正灶房缺一个砍柴的,她要不服气,我 就先打断她一双狗腿!”她得意地笑道,眼中有着阴狠神色,“就不信她敢跟我 斗,不整得她死去活来绝不罢休!” 谢主恩垂下眼,掩饰眼中冷硬的光芒。“那就今晚吧!今晚你在房里等我便 是。”说完,他抽身就走,任由措手不及的席柔儿跌坐在地。 看着远去的身影,席柔儿笑得好不得意。 呵呵!这爱就快是她的了呀! 第七章 “嫂子知道吗?”谢主恩随意翻了翻桌上的账簿。 “你想呢?”轻薄有型的唇瓣像未曾开放过。 “要依我看呀!事情结束了嫂子都未必知道。”谢主恩扇了扇扇子,“我说 的对吧?” “于归不需要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魃言简意赅。“她只要能安 心度日就好。”意思是,于归只要穿得暖、吃得饱,其余的事并不需要知道。而 这件事当然也不会传到于归耳中。 “是!是在下我多嘴了,嫂子当然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连自己的丈夫都要被 人抢了还被蒙在鼓里当然也没关系。”说着,他不以为然地瞄了瞄仍低头算账的 魃。 “就怕有人不知死活,管不住自个儿的嘴巴,当心哪天醒来,发现自己的舌 头不见了。”魃的声音平平。 谢主恩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老大,你真的不让嫂子知道?”他仍忍不住探 问。“这样不好吧?你仍让她生活在那小小的世界里,不知人间险恶,哪天又蹦 出一个席柔儿,我们不见得能防范得了啊!总要让嫂子自己小心点,下次别又善 良的相信别人,连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种事不可能再发生的。”魃说得斩钉截铁。 哼!不可能发生?这次要不是徐嬷嬷来通知,他哪会烧得?搞不好妻子都被 人使计给获出门了远不知道呢! “就算是这样,也要让嫂子有身为你妻子的自觉吧?”谢主恩打量了魃一 眼,“一看就知道你每天欲求不满,瞧瞧,这眼睛周围黑得吓人喔!” “你再说啊!”魃露出虚伪的笑容,居然一反平日冰冷的脸色,鼓励谢主 恩继续一吐苦水。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起来你还真是笨啊!嫂子进门都一年了,竟然连洞房 都还没有,难不成是你有什么问题?”说完,他轻蔑地瞄了瞄魃。啊!能一次 倾吐出囤积心中多年的事情,真是爽极了!“是啊!我倒是挺笨的。”魃放下 了手中的笔。 “你知道就好,就今晚洞房吧!也不知你在磨蹭什么,反正嫂子都已经是你 的妻子了。”完全没发现自己危险的处境,谢主恩笑得一口白牙,“还是你要先 找席柔儿练习、练习?”他又戏谑地加上一句。 “就找席柔儿吧!”魃点了点头,微笑道。 “什么?!你要背叛嫂子?”兀自说得高兴的谢主恩猛地抬起头。老天!他是 要老大同于归洞房,可不是要老大找别的女人啊! “不,是你找席柔儿练习。”魃敛起笑容果断地说,单手支颐,打量谢主 恩半晌,“就今晚吧!”“老大,你在开什么玩笑?”看着魃严肃的脸色,谢 主恩小心翼翼地探问,为时已晚地发现自己好像太多嘴了。 “我会开玩笑吗?”看着谢主恩的苦瓜脸,魃终于露出笑容,恢复好心情, 拿起笔又开始算起刚才被打断的账。“记得今晚,你可是答应了席桑儿的,不是 吗?” “老大,你不会真的这么狠心吧?把我丢给那浪女,我的贞操会被毁的!不 行、不行!我娘可是有交代过我,要我一定要守身如玉,直到我娶妻为止才可破 功的!”他被拧的胸口到现在还疼着呢!可见席柔儿那女人有多狠。他要真去了, 不就是羊八虎口?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女乃娘不是在你三岁时便过世了?”谢主恩的娘 亲是魃的女乃娘。“她托梦给我,你当然不知道!”谢主恩里直气壮地反驳。 “先练习、练习,将来你过门的妻子受益无穷,女乃娘不会介意的。”魃不 为所动。 “老大,我知道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谢主恩衷号。呜……他 不要……他不要失身给那浪女啊! 魃挑高右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垂头丧气的谢主恩。 “好了、好了,我懂了,我不会去嫂子耳边碎嘴,也不会多管闲事,刚才我 说的那些建议都是屁话,可以了吧?”谢主恩无奈地摊开两手,给予魃所要的 保证,“你知道吗?每当你得意或有人掉入你设的陷阱时,你的眉毛总会往上 挑。”他不甘心地叨念着。 “咳!”魃睨了谢主恩一眼,暗示他话又太多了。 “好啦、好啦!别咬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记得,今晚过去收网。” “知道啦!只要不失身,一切好商量。”他真个苦命人。“记得,你也得去, 可别故意故我一人孤军奋战。” 魃点了点头,“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说完,他继续低头拨着算盘。 谢主恩开放书房门,踏出半个身子。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魃沉声提醒。 “当然。”他当然会说出去,只不过不是他去说。 想到魃听到消息时的模样,谢主恩不禁得意地露出白牙。老天爷是公平的, 他不会永远都屈于下风。 “娘,您有没有见着柔儿啊?”于归问着,“我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她了。” 她不解地说:“爱是满大的没错,但也不可能连要见上一面也难如登天呀!” “于归,你进来。”徐嬷嬷开了门,将于归拉进房里,探了探头,确定四下 无人后,又迅速地合起门扉。 “娘,有什么事吗?这么神秘!”于归莫名其妙地看着徐嬷嬷一气呵成的动 作。 “是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些体已话要对你说罢了!” “什么体已话?”于归好奇地瞪大眼。 “娘问你什么,你可都要照实说喔!”徐嬷嬷突然降低音量,“你和魃洞 房了没?” “洞房?”于归歪着头,思量这是什么意思。“是拜堂吗?我和魃当然有 拜堂了,否则怎会称为夫妻。” “不是,不是拜堂,是洞房。”徐嬷嬷纠正于归。 想了想她仍是无解,“什么是洞房?” “你每晚都跟魃睡在一起?”徐嬷嬷换个方法问,试着寻找些蛛丝马迹, 好判断她该从何开始下手。 “对呀!我们每晚都有睡在一起啊!这有什么不对?夫妻不是应该同床共 枕?”这道理她还懂的。 “那有月兑了衣裳吗?” “月兑衣裳做啥?不就是睡觉吗?又不是要净身。” “那……睡觉时,魃有没有什么动作?”徐嬷嬷屏住气息问道。 “有啊!”于归这么说时,徐嬷嬷的心情瞬间高昂……“他都会抱着我,哄 我人睡。”却又顿时跌入谷底! “就只抱着你人睡?”徐嬷嬷跌坐于椅子上。 “对呀!娘,您怎么了?”于归担忧地看着错愕的徐嬷嬷。 “丫头,你……你知道为人妻的责任吗?”徐嬷嬷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万分。 “知道啊!不就是服侍丈夫更衣沐浴之类。”于归信心满满的回答。这可难 不倒她的。 “还有呢?” “还有吗?魃哥哥没同我说啊!”是什么呢?于归歪着头想着,却怎么也想 不远还有什么是她该做却没做的。 “丫头,可曾有人同你说过洞房之事?” 于归摇了摇头。 “那你以前的家人呢?” 于归又摇了摇头,“都没说。”这有什么关系吗? 唉……难怪谢公子会来拜托她了,要不是谢公子再三请求,直说魃还要再 等于归长大,她也不可能知道有这回事。 原本她还不相信这对夫妻还没洞房,每天就见他们甜甜蜜蜜,哪可能连寻常 夫妻要做的事都未做,岂料真让谢公子给说中了。 不行,绝对不行!她可得快快教会汝丫头,否则哪天再蹦出个席柔儿,她的 汝丫头不就亏大了?刚好,这正是天公作美,让她给遇上了,她可要好好地教教 于归,让魃永远离不开她的汝丫头,那件事可是会食髓知味的! “汝丫头,你坐下。”于归立刻乖乖地坐下,徐嬷嬷握住她的手,“或许让 我来教你是最合适的了。”这样也好,就让她将毕生的功力全传授给于归。 “娘,您要教我什么啊?” “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徐嬷嬷柔声说,“你也可以说是行房。” “行房?”哪来这么多房啊?刚才是洞房,这会儿怎又蹦出个行房? “汝丫头,你大概不知道娘的身世,今日我将一五下地告诉你,或许当我说 出一切真相时,你会嫌弃为娘的,甚至将我赶出门,不过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求能教会你。”徐嬷嬷垂下眼脸。 “二十年前,我出于京城的百花楼,更是百花楼中的花魁,每天过着送往迎 来、千人枕万人压的日子。你一定非常好奇百花楼是什么对吧?”依照魃保护 她的程度,她不可能会知道的。 于归点了点头,不知该如何接话。娘看起来好悲伤啊! “百花楼便是妓院。”徐嬷嬷顿了顿,继续说:“你或许非常看轻我,毕竟 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她已经有心理准备面对于归的鄙视了。 时间仿佛停留在此刻,一丝的声响也没有。徐嬷嬷黯然失色地低下头。 于归一定开始嫌弃她了……当然,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谁会愿意认一个妓 女为娘?而且当初是她瞒着于归,现在于归生气也是应该的……虽然早已预期会 如此,徐嬷嬷仍忍不住心痛起来。 “娘……”小手忽然拥住了徐嬷嬷的肩,于归轻声道:“女儿怎会看轻您呢? 您会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或许是日子太困苦,逼得您不得不为生活而退一步, 这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您不要再难过了,今后我和魃哥哥都会好好孝顺您的。” “是呀!一文钱是可以逼死一条好汉……”徐嬷嬷欣慰地拍了拍于归的手, “难得的是你并没有俗世之见,不会看轻娘。”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于归善 良又体贴。她高兴地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当然不会看轻娘,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娘亲。”两人颊贴着颊,感受 着彼此的温暖。 “好了,这些伤心往事也别提了,告诉你这件事,只是为了教你另一件事, 让你能信任娘。”徐嬷嬷打开了压于箱底的包袱,“你过来看看。” “什么东西?看娘这么神秘。” 徐嬷嬷将取出的书摊于于归面前。 “呀!这……”这些人怎么都月兑了衣裳?而且还贴在一起? “这便是夫妻间该做的事。”徐嬷嬷笑看于归的大惊小敝。 “怎么可能?魃哥哥根本没同我说过,他说我只要陪着他,帮他更衣、沐 浴……”看着徐嬷嬷正经的脸,于归愈说愈小声。 “那是因为魃疼惜你,要等你长大一点再说。”徐嬷嬷叹了一口气,“但 你俩每天都同床共枕,这对他来说可是莫大的折磨,也真难为他忍了这么久。” “但是……这些人……”好羞人呀!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徐嬷嬷喝了口茶,“你老实告诉娘,你爱不爱 魃?” 于归羞红了脸,轻微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真的爱魃,你忍心看着他受苦吗?”徐嬷嬷诰问。 “我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魃哥哥受苦。” “那你就照娘教你的做。” “可是我怕我做不来……”于归为难地看着书中的情景。 “只要你肯学,没有做不成的事。”徐嬷嬷笃定地说。“你或许不知道府里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吧?” 爱里有发生什么事吗?于归疑惑地看着徐嬷嬷。 “席柔儿已经被魃叫人给赶出府了。”真是大快人心!否则那女人真要当 自己是家少夫人了。 “这怎么可以?柔儿是那么地瘦弱,她能到哪儿去?不行!我这就去把她找 回来。”于归大声嚷嚷。 “等一下!”徐嬷嬷拉住要急冲出去的于归,“你可知道魃为何要撵她出 府?” 对呀!魃哥哥为什么要撵柔儿出门?于归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席柔儿要勾引你的魃哥哥,要同他做这书上的事。”徐嬷嬷指了指书。 “这怎么可以?!”于归着急地喊,“魃哥哥又没同她拜堂。”这事不是夫妻 才能做的吗? 看着于归嘟起的嘴,徐嬷嬷赞许地点点头。小丫头也知道要吃醋啊! “所以她这个坏女人才会被魃给撵出去呀!好险魃没上当。” “会不会……她也爱着魃哥哥?”如果是,她不会怪柔儿的,因为她也爱魃 哥哥。 “你太善良了,所以才没发觉她的企图,她可是满肚子的坏水。她勾引魃 不过是看上爱的钱财,绝不是爱上你魃哥哥。”全天下,也只有于归当魃是 个宝,真心真意地爱他吧!“你想,要是让她成功了,魃不就很可怜?” “不行、不行!她不能这样对待魃哥哥。”任何人都不许利用她的魃哥哥。 “男人都会有这个需要,你的魃哥哥也不例外,这次是席柔儿没能成功,下 次又来一个贪财女子,你的魃哥哥不就很可怜?”徐嬷嬷开始动之以情。 于归快速地摇着头。她不要魃哥哥受到伤害。 “所以,你应该满足魃的,这样才能防止其他人伤害他。而且,样也 算是照顾魃的一种方法。你希望你的魃哥哥过得好吧?” “当然!” “那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到我房里来,我会好好传授你的。” “嗯。”没错,她是应该努力地对待魃哥哥,才不枉魃哥哥对她的好。 “魃哥哥……”于归一副欲言又止貌,“我……” 魃放下手中的书,模了模她的头,“说吧!有什么要求!是又捡到了狗?还是 猫?” “不是,我不是要跟你说这种事。”于归赶紧摇了摇手。“是……”又没了 声音。 魃微笑,“没关系,什么事你都可以说出来商量,魃哥哥会仔细听的。” “那我说!”于归红了脸,“你可不可以现在到床上去?”她抬眼瞄了一 眼魃,又快速地垂下,惟恐地发现了她的阴谋。 “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不说二话,魃利落地上了床。 “魃哥哥,现在你要躺好喔!”一待魃躺平,于归立刻将帕子缠上魃的 手脚。 “是什么新把戏?”魃看了眼分别被固定住的四肢,好笑地问道。每次只 要于归学会了新把戏,第一个就是找他表演。 “应该算是吧!”于归不确定地回答,接着她又将魃的眼蒙起来。“魃哥 哥,你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帮你解开。” 不过就是些小把戏罢了,能难到哪里去?魃微笑着,并不将她诡异的为放 在心上。 顷刻,魃的眼重见光明。 “当当当当!魃哥哥,你看我这样好不好看?”于归在床前转了个圈,悄地 问道。 魃旺了眨眼。当然,这还用说吗?无论什么衣裳,只要是穿在于归身上,都 很好看。 只是……待他看清楚于归的衣裳后…… 懊死的!这哪算得上是衣裳?根本就只是一块破布! 魃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她至少还有穿着外衣,可是…… 天杀的!他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一声。 是!她是着了个外衫没错,不过这外衫却是透明的,透过薄纱,大红的肚兜 看得一清二楚,更别提纤细的手臂、微露的酥胸、以及雪白的大腿了,一切都是 该死地一、清、二、楚! “魃哥哥,你说好不好看?”于归两手撑在床畔,俯着身子,看着已有点变 脸的魃。嘻!魃哥哥的脸色有趣喔!像是吞了一颗难蛋。 魃往上看,情疑于归是不是故意的。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她 的。 “你现在快去将它换下!”他的声音稍嫌大了点。 于归靠于桌缘,“魃哥哥不喜欢吗?”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眸,“但我很喜欢耶! 这衣裳很美丽,而且魃哥哥也不应该吼我。”她委屈地扁了扁嘴。 魃放柔声音,“好,我不吼你,你要喜欢漂亮的衣裳,魃哥哥明天就叫人送 来给你挑,不需要穿这种衣裳,现在就去把它换下来好不好?”虽然是询问,可 他的语气是百分之百的命令。 “不要,我还没跳舞给你看呢!”说着,她便旋转了一圈。 “不——”忽觉自己的声音太过尖锐。“咳!不用了,你不用跳了,魃哥哥 还有事要去处理。” 但于归哪肯理会他的借口,依旧故我地婆娑起舞。 看着她扭动着小蛮腰,高俏的臀以及舞动时跟着晃动的胸部,魃不禁握紧 了双拳。 现在他清楚地感觉到月复下熊熊的欲火扩散至全身。 懊死的!于归竟掀起孺裙,露出女敕白的大腿,在他眼前不住舞动着! 魃悄悄挪了挪身体,惟恐议于归发现他的尴尬。不!他不能伤害于归,他答 应给于归时间的。他咬紧了牙,说道:“于归,别跳了,去把衣裳换下来。” 于归乘隙瞄了他一眼,不禁笑开了脸。魃哥哥流了满脸的汗,手还紧握着拳, 整个脸更是绷得死紧。 就快行了!娘说得没错,她再努力一下就大功告成了。 完美地比出最后的手势,于归颓坐于椅子上,看着魃的脸,故作惊讶道: “魃哥哥,你怎么流这么多汗?是天气太热了吗?还是穿太多了?”说着,她伸 手便要解开他的衣裳。 “等等!我不过是流了些汗,没啥要紧的,你快去换下衣服。”魃出声阻 止,虚弱地扬起嘴角,证实自己真的没事。 “不行,要是你昏过去怎么办?”说着,小掌不由分说他抚上他的胸口。 魃震动了一下,吞了吞口水,“于归……”他的两眼睇着于归的臂膀,心里 直问:这衣裳什么时候滑下的?手臂是那么的白、那么的女敕……让他好想咬上一 口……该死的!瞧他在想什么! 于归装作没看到魃直盯自己臂膀的炽热眼光。“你不舒服吗!”小手缓缓 抚模着他的胸口。 他是不舒服,全身都要烧起来了,现下教他如何舒服得起来? 于归突然跨坐于他的腰上,整个身子更是紧紧趴在他胸膛,不留一丝空隙。 魃倒抽一口气。 “于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哑着嗓音问道。 于归倾听着魃的心跳,“我当然知道!”魃哥哥的心跳愈来愈快了耶! “不,你还小,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你快离开。”他开始有点蠢蠢欲动 了。 “我不小了,我已经嫁给你了。”于归不服气地反驳。 魃感觉自己的手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未了 更是挣月兑了束缚! “你快走……”他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他最黑暗的一面会冒出来,他会 伤了于归的! “不!”于归捂住他的嘴,“你听我说,”她坚持地看着他。“我知道夫妻 间该做什么事,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我知道你疼我,所以才没同我说……” “我……” “你听我说完。”她打断他的话,“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知道席柔儿 为什么会被赶出府,我知道我这个妻子到底有多么的失职,我更知道我有多么地 亏欠你。” 魃看着于归的抱怨,巨掌开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于归完全没察觉他早已挣月兑了帕子,仍旧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魃哥哥, 我很感谢你疼我的心,但我更想真正成为你的妻子,我已经欠你这么多了,就该 对你有点回馈,要是我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席柔儿也不会来勾引你了。” 懊死的谢主恩!他非要将他的长舌头割下来不可! “不,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是她自找的。”他不要于归将莫须有的罪名往身 上揽。 “魃哥哥,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吧!”于归说出心中的请求,“我想做你 真正的妻子,我不要别人来抢你!” 魃看着她的纯真大眼,“你确定你已经准备好了?” 她羞怯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手不自觉地画着圆圈,要自己别 害羞。 魃伸出手,用手背轻抚她的脸颊,喃喃低语,“小女孩终于长大了……”说 着,他吻上她微张的唇瓣。 于归闭上了眼,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有点甜,有点黏,又有点软软 的。 悄悄地,她的纱衣落地,接着是发钗被拔除,发丝顺势披散下来,亦覆于 魃身上…… 第八章 房里,只听闻两人的喘息声。 魃伸手拭去于归颊上的汗珠,歉疚地看着她,“对不起,魃哥哥弄痛你了。” “不会。”她微笑,“但是你压得我好难受喔!” 魃立刻翻个身,让她躺在他身上,“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大手轻抚着她, 偷偷吃着豆腐。 “嗯!”她满足地枕于他胸膛上,“好舒服喔!” 于归当然有察觉魃的动作,只不过因为太舒服了,便睁只眼闭只眼地任由 他了。 渐渐地,她的眼皮开始沉重,然后缓缓合上。 “于归,你会不会后悔?”魃轻声问着,打破宁静的气氛,似乎是在对着 自己说,也不待于归回答,“应该会吧!换成别的女子,谁不会呢?”他想到自 己脸上的疤。 于归轻轻吻了下他脸上的丑陋,“魃哥哥,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你不要老 是记着脸上的疤,要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她鼓起脸颊,正经地道:“你不要 老想着这疤,我从没把它放在心上。” “好,不气、不气。”魃笑着拍拍她的脸颊,知道她不爱他提起这话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于归时,他以前不在意的问题顿时变成心头 的重担。他从来就不曾在意别人如何看待他,却在面对于归时,希望自己是最完 美的。 “那要乖乖睡觉?”她的口气像是对待小孩子般。 “嗯!”魃笑了笑。 “乖乖睡了……”呢喃着,于归缓缓闭上眼睛,进入遥远的梦乡。 魃微笑着,想着自己竟被当成孩子哄了。这真是奇异的感觉,不过他喜欢。 于归眨了眨眼,适应洒落于房里的日光,翻个身露出纤白的大腿压在被上, 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便要再进入梦中,找周公好好下盘棋去。 猛然了开双眼,“呀——”她瞬间弹坐起来,却在下一刻感觉全身似乎都要 散了,“嗯……”她缓缓申吟着。 模了模身畔的位置,她轻呼口气。好险,魃哥哥不在,不然她真不知自己该 如何面对他。 想到昨天觉得好羞人呀!于归捂住两颊,陷入昨天的情景。 老天!看她在想什么!顺手敲了敲额,让自己别再沉溺于昨日的回忆中。轻 轻移动双脚,她想要穿上衣服,却倒抽口气…… 门扉打开!于归的身手此生大概再也没这么迅速利落过了,一个动作便躺回 床上,身上更是包得密不透风。 抬起的脸在看到来者为何人后,顿时红得像要烧起来似的。 “你醒了?”魃将饭菜置于桌上,转身坐于床畔。只见整个棉被中只露出 两只日闪亮眼眸,含羞带怯地看着他。“先起来用膳吧!要睡吃完再睡,现在都 中午了,你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用膳呢!饿坏了可不好。” 怎么办?于归着急地想着该用何种法子月兑身,她现在可是身无寸缕,教她如 何起来? 魃可就没这种困扰了,轻轻一扯便将棉被拉到一旁,扬着晶亮的眼,自得地 欣赏起于归婀娜多姿的身子。 到底该先遮哪里?于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手赶紧遮住两腿之间,一手横 覆于胸前。 可惜,魃对她的努力完全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毛手毛脚起来,粗糙的大掌 沿着细长的颈项游走。 “魃……”于归睁大眼,看着强行拉开她并握住她的大掌。 魃还要吗?但她还痛着呢! 魃当然看得出她在想些什么,“别怕,我不是要做那件事。” 于归顿时松了口气。好险,不然她真怕待会儿自己会疼死。虽然现下是不会 感到痛楚,却还是不舒服呢!“我特地吩咐厨子准备了些你爱吃的菜,你快吃些, 别饿着了。”他将她连人带被地移至圆桌前,也不用她动手,一切都由他伺候, “多吃些,都快入冬了,你还这么瘦,该再养胖些。” “又不是猪!”于归撒娇地偎在他怀里,不依地抗议。 “我希望你身子骨再壮些,这样怀孩子时才不会太辛苦。”他缓缓模着她的 月复部,满脸的笑意,“或许现在已经有一个了呢!” 多好啊!有一个像他俩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女孩子好了,如果跟于归 一模一样就更好了!魃满脑子顿时充满孩童的笑声。 “哪有那么快!”于归的青葱五指覆上抚在肚子上的大掌。 魃扬起嘴角,噙着深意的眼眸直盯于归,“相信我,我们一定很快就有宝宝 的。努力的耕耘一定会有收获,为夫一定会尽心尽力播种,你要相信为夫的能 力。”带着保意的笑容,似乎预言着以后将夜夜春宵。 于归立刻羞红了双颊。她当然知道魃的厉害,要不然她的身子骨现下也不 会像要散了似的。于是,两人就在这暧昧氛围下度过了祥和的下午…… 于归开心地唱着歌,全身散发着美好的心情,脸上更是带着欢欣的笑容。 可惜世间总难有十完十美之事,有人是完全与她不一样,满腔的怨言可以说 是无处宣泄,一张脸简直是皱成一团了。 “嗯?谢大哥,你怎么在这儿?”于归好奇地看着拿着扫帚的谢主恩,“现 在都已经晌午了,你不休息吗?还是你有什么心事?”她怀疑地睨了一旁的落叶, 觉得这一幕怎么如此熟悉。 谢主恩苦着一张脸,“没,大嫂还是快去用膳吧!大哥正等着你呢!”他是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事情又不是他说的,干吗把账算到他头上来?而且他们不是洞房了吗?他这 样算是做好事耶!怎么会好心没好报,魃竟还敢怪他嘴巴大,呜……苦命呀苦 命…… 于归看着谢主恩一脸抑郁的样子,心中更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此,怕他会 想不开。“你同我一起用膳吧!最近都没跟你好好聊聊。”仔细一想,这阵子她 真的很少看到谢大哥呢! 他当然没时间跟她聊天,这几天他都在这儿做苦工嘛!谢主恩在心中叹道。 老天有眼,他终于要月兑离苦海了,这下子有嫂子的护驾,大哥可就没办法整 他了。谢主恩兴奋地提起笑容,却在下一刻忽然沉了下来。 “咳!大嫂,我先把这里扫好再说,你先去用膳吧!大哥可能等得不耐烦 了。”谢主恩勉强弯起嘴角。 懊死的魃!现下倒懂得过河拆桥了。左脚开始隐约感到一阵抽痛,而凶器 更是大剌刺地躺在一旁,这凶手不作第二人想,便是那不识好人心的 呀!又来了!他的右脚…… “大嫂,你快去吧!大哥真的等不及了!”她再不去,他的脚恐怕就要废了。 “可是……”于归怀疑地看着拢起眉心的谢主恩。 “你快去吧!待会儿我会去吃的。”扬起手,他快速地驱赶着,惟恐她再慢 一步,自己身体哪个部位又要受到人为的伤害。 “哦!那我去了。”于归移动着脚步,“不然我请人热几个馒头留给你。” 她转回头喊着。 “好!好!”谢主恩快速点着头。还是大嫂好,哼!真是让魃捡到便宜, 竟能娶到如此贤妻,一定是上辈子有烧香,不然以这一世来看……哼!他就不信 嫂子会没眼光到自跳火山坑。 看着于归远去的身影,谢主恩继续挥舞着扫帚,陷入自个儿的自怜自艾。 呜……他怎么会如此可怜…… “谢谢你们的帮忙,你们可以下去了。”于归慵懒地说。泡澡是最舒服的了, 既可以放松心情,又可以消除疲劳,真是一举两得。 快乐地哼着小曲,细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漂于水面的花瓣。眨了眨眼, 她娇媚地玩着自个儿最爱的游戏,一会儿快速搅动一池花水,一会儿又将鲜女敕花 瓣往上抛撒,有如花间仙子般戏于其间。 “你玩得可真高兴。” 一双手臂无声无息拦腰抱住她,蛊惑人心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喃。 于归羞红着脸,对忽来的访客感到意外,“你怎么下来了,我正在泡澡,你 快上去!”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房了? “不。”魃轻吮着她的耳垂,“好久没好好泡过澡了,今儿正好同你一起 来个鸳鸯戏水,不然每回回房时,你都已沐浴完。”语气里是说不尽的惋惜。 “你……” 魃轻易地截断于归的话,“我们好像还没一同洗过澡?今天就让为夫替娘子 服务吧!”大手不由分说地抚上她的肩头,顺着肌理缓缓移动,慢条斯里地滑过 小巧的肩头、白皙的手臂及柔女敕的手掌,虽说是清洗,却有偷吃豆腐之嫌。 对于手下触碰到的肌肤,魃是满意得不得了。 可不是吗?于归现在的肌肤跟之前还未进门时可说是天地之别。细细啮咬着 她的手指头,他像在品尝一道佳肴。 “嗯……”于归不禁细吟出声。乖乖!不就是手指嘛!为什么却勾起了她的 ? 魃含笑看着于归闭眼沉醉于他所制造的陷阱…… 第九章 时光匆匆,岁月流转。眨眼间,时序由秋入冬。 于归伸了伸懒腰,打了个阿欠,乏味地看着树叶由树梢轻轻坠下,半途再让 风儿旋个几下,最后才甘心地躺于地面。 老实说。看着半秃的树表演落叶的确另有一番情趣,但要是看上一个星期, 大概也没有人会如此想了吧! 支着脸颊,她深深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有冬天呢?活泼的鸟儿不见了,小狈也都躲起来睡大头觉,似乎许 多事情都停了下来——为了冬天。 可为何她的魃哥哥仍忙个不停呢? 瞪着花园里枯黄的草皮,她想着等会儿该做些什么好?再这样下去,她不被 闷死也会发疯。 恍惚地看着远方一点,她脑中胡乱想着:奇怪,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看那体型应不是府里的下人…… 疑惑地盯住远方忙碌砍柴的身影,她心中竟觉熟悉得紧,似乎曾在何处见 过……脚步不由自主移动,渐渐往那身影处接近。 “对不起,请问……”于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斌子缓缓转过身来,不敢置情地瞪大双眼,“小可怜?!他似乎无法接受眼 前的景象,手中的斧头还戏剧化地落地。 “小斌子!”于归惊喜地看着小斌子的模样,激动地跳上前紧紧拥抱住他壮 硕的身子。 曾是陪伴她走过一些岁月的人啊!是帮助她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照顾过她 的好哥哥呀!所以她永远都会记得他的恩情的。 今日又见故人,她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千言万语都无法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只能化作一声问候,“你好不好?似乎又长高了呢!” 小斌子不好意思地笑着,傻愣地抓了抓后脑勺,“你也变了不少呢!” 于归娇羞地低下头,“这全要感谢我的相公,这些年他将我养胖了不少。” 说到魃,她的脸颊时酡红。 “这才好呀!以前你太瘦了,不好!”小斌子口拙,也不懂得如何赞美变美 的于归,只能笨拙地表达自己关怀的意思。打量着于归,他满意地直点头,咦…… “你成亲了?” 于归点点头,“当年我离家之后便嫁人爱了。”她拉着小斌子,一同坐于 花台上。 “难怪……”小斌子直点头。难怪于归全身散发着资气,衣着华丽,试想要 不是富贵人家,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派头? 看着丰腴不少的于归,他心中顿感欣慰,很高兴于归现在过得很幸福。 当年当他赶至庞家提亲时,发现自己又晚了一步,于归的舅妈只说将于归交 给了一个乞丐,焦急的他立刻飞奔上街寻找,但哪还见得着半个鬼影子,失望的 他也只能气馁地回家。 之后,他想尽办法打听于归的下落,惟恐她遭人虐待或毒害,无奈她还是毫 无音讯。 今日再次见面,悬在他心上的石头总算能放下来了。 着于归过得如此好,他真替她高兴,他的好妹子总算是苦尽笆来了。 “小斌子,伯母与阿士呢?你怎么会在爱的?”喜悦过后,于归顿时想起 这些问题。 “唉……这说来话长……”小斌子叹了一口气,“咱们的村子遇上大洪水, 大伙儿全逃离了,家也没了、田也没了,更惨的是有些人是建家人也没了,好在 我娘和阿士都平安无事,我们于是来到京城,看能不能找个能联口的工作好养活 一家人。” 听到这个消息,于归瞬间沉默下来,心中一阵难过。 她很清楚农人是如何看待自个儿的田地,一年四季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农作物, 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所有活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上头了。 她也曾过着那种看天吃饭的日子,她知道那真的不好受,怕虫害、怕天旱、 怕水灾,又怕收成不好…… “好在才到京城不久便找到了这份工作,薪俸虽然微薄,但还过得去。” “小斌子……”于归抬起头,坚决这:“你将伯母和阿士接进爱来住吧!” “这……我们没有这个立场……” “怎么会没个立场?你忘记以前你如何照顾过我吗!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怎 公没立场搬进来?”于归握住小斌子的手,“而且,你忍心让伯母和阿士在外面 受苦吗?” “可是……”听她这么一说,小斌子开始心动,毕竟他的确无法给予家人舒 适的日子。 “况且伯母的身子骨不是很好,住进了爱,多少有人照应着。”于归笑了 笑,“你可别把我当外人,当初你那么好心地照顾我,如今我只是回报你一点点, 并不算什么呀!” 看着于归一脸的坚持,小斌子这才点了点头。老实说,这里的环境的确是很 好,能让娘安心养病。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就搬进来,我会请我相公在店铺里替你安插个职位, 以后你就可以学做生意,将来要有了心得,我还可以请我相公同你合伙经营个什 么生意呢!” 小斌子惊讶地看着于归,让他们住进府来已是天大恩惠,没想到还能让他学 做生意,这可是他想也想不到的结果啊! 想到能报答小斌子昔日的恩情,于归兴奋地笑咧了嘴,“你现在快回去收拾、 收拾,明日好早一点搬进府来。我现在就同我相公说去!” “春风少年兄,你又怎么啦?”谢主恩睨了眼坐于桌后沉着张脸的魃。 痹乖!这阵子每天都看到他老哥满脸春风得意样,虽没夸张到笑出声,却也 没再像以前一样板着一副死人面孔出来吓人。 这会儿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竟让许久不见的阎王脸重现江湖?阿弥陀佛, 真是罪过、罪过!魃狠瞪了谢主恩一眼,一副要将他大卸八块样。 “嘿!老哥,冤有头传有主,你可别枉杀无辜喔!”非常懂得爱惜生命的谢 主恩瞬间退至门口,打算万一有个不对劲,就立刻脚底抹油走人。 他疑惑地打量着魃。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还跟于归有说有笑的,现下怎 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他老兄难道不知道他的脸已经够吓人了,不必再制造多余的 效果吗? 会不会是嫌跟大嫂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应该不会呀!这阵子他们哪天不睡到 日上三竿才起床?那到底是…… “于归……”呀!他险险闪过飞过脸畔的毛笔。 阴霾有如乌云瞬间笼罩于老哥头顶上,看这情况,事情真的大条了!谢主恩 的笑容即刻消失。“于……”茶杯飞了过来,“归……”纸镇也加入战场。咦? 难不成……“于归……”这次书本从天而降,差点打歪他的鼻梁。 看来他找着了问题所在了,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够了吧!”谢主恩接住直往身上招呼来的书,暗忖这小子玩上瘾了不成。 他停住笑容,严肃地问道:“你和于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魃愣了会儿,又沉着脸,不发一语。 “老兄,你不说我怎会知道?我又不会读心术,你就别为难我了。”等了许 久,还是一阵沉默,“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啊!你这样,我从 何帮起?” 头一次,魃露出痛苦的表情。 老天!有多久了?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他有多久不曾如此烦恼痛苦过了。 不!他从来就不懂痛苦,从娘亲死在他面前那一刻起,所有的感觉便已弃他 而去,但为何现在他却恨不得找人狠狠打一架?为何有一股怒气和苦水直往胸口 冒,威胁着要狂泄而出?为何他的心疼得像要发狂?他不耐烦地抹了下脸,握紧 双拳。 “你爱上她了。”看着魃痛苦模样,谢主恩平静地说出心中的答案,“而 且非常深爱她。” “不——”魃用力捶了下桌子,“你别的说,我没有爱上她!” “那你怎么解释现在的行为?”谢主恩质问。 “这……不过是可怜她,不忍见她孤苦无依……” “如果只是可怜她,现在为什么又一副痛苦样?你不觉得说不过去?” “不——你别说了!”魃的心底忽然惶恐起来,害怕自己真的爱上了那无 依的小泵娘。 不行!他说什么也不能爱上她,而且他根本就不爱她。魃这样告诉自己。 他不过是不甘心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罢了,没错,就是这样! “好了,现在我不跟你说了,总有一天你会顿悟的。不过,老实说,你根本 不用怕成这样,承认你爱于归并不会使你受到什么伤害。” 不!他不要再承受一次心爱的人离他远去的撕痛感,而防止这种情形发生的 最好方法便是不再爱人。不再爱人,就不会心痛…… “你似乎真的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难题,而且还解决不了呢!”谢主恩怜悯地 瞄了魃眼。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写着他有多么的苦恼,他向来可是喜怒不 形于色的呢! 那到底是为什么?能让永远都自信满满、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世魔王这般痛苦 呢? 不用想,世上也只有汝于归能使他如此了,但为什么呢?这就是他清不透的 地方,早上还好好的爱侣,怎能瞬间变成这副德行?难道有什么他错过的精彩剧 情? “你出去,让我好好诤一静。”魃哑着嗓子。 “你……”看着魃坚持的表情,谢主恩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绝拗不过他, “要真的不行,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商量。”开了门,他抬起的脚顿了会儿,“我 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商量。”说完,他转个弯,急忙往魃的住处奔去。他一定要 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魃看着谢主恩远去的身影,将到口的话吞了回来,他低下头,失神地盯着于 归栽种于窗旁的玫瑰,脑中不住回想刚才在后院撞见的情景…… “别想了!”他命令自己,无奈那画面硬是不受控制地重复在脑中盘旋。 那男人是谁?于归为什么要抱着他?她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嫌弃他的吗?为什 么?为什么会抱住那男人?因为那男人有张完整的脸吗? 轻触花瓣的手瞬间收紧,他将盛开的花朵整个狠狠摘下! “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谁也别想夺走你……” 就算要杀了那个男人,让他的手再次沾染血腥,他也再所不惜! “好不好喝?”于归仰起脸,露出亮眼的笑容。 “很好喝,就像你以前煮的一样。”小斌子笑着回答,“冬天里能喝碗热汤, 的确让人舒服多了,谢谢你,于归。” 什么?以前?他们是旧情人?躲在一旁的谢主恩瞪大眼,错愕地盯着仍兀自 笑得天真的小斌子,心中默默替他哀悼:这小子死期不远了…… “小事一桩,伯母和阿土都还好吧?”于归阿出一口白烟,再看它缓缓消失。 “在府里还住得习惯吗?” “嗯!多亏有你的帮忙,否则我们一家子都不知如何度过这寒冬了。” 连家人都搬进来了?喝!大嫂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谢主恩不敢苟同地瞄 了于归一眼。 难怪老大一副要抓狂的模样,换作是他,也会受不了,一定当场发飙,哪像 老大还能忍气吞声,非要抓奸抓个正着才肯出面。 前晚,老大终于找上他,向他吐出这惊人的事实,说什么嫂子偷汉子一大堆 有的没有的,当时他还怀疑老大脑袋是不是坏了,否则怎会如此诬赖嫂子,但现 下连他也不禁开始怀疑起来了。 试想,一个下人可以和主子平起平坐,还让主子下厨煮汤,实在令人不得不 怀疑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别这么说,只是最近我都没见着我家相公,所以答应你的事得晚点了。” 于归落寞地低话,“这几天都没见着他,可能是被公事耽搁了吧!” “没关系,你别太介意,倒是你,最近好像瘦了点,该好好注意身子,可别 病倒了。”小斌子模了模于归的头,轻声说着。 小子,你的手肯定会是头一个遭殃的!谢主恩笃定地想,他撇头看了看直盯 那手的怒眼,呵呵,被恶魔盯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于归笑了笑,“可能是最近都没见着相公,心中悬念着,才会忽略 这些小事,我会注意的。” “你家相公……”看着于归有点消瘦的脸颊,小斌子感到些微疑惑。少爷 待于归不是很好吗?全府谁人不知少爷疼妻子是出名的,怎么会…… “我已经好久都没见着他了……晚上就寝时,他还没回房;早上起来,他又 已经出门……不知在忙些什么……我心乱,想找个人商量,可我娘又上山礼佛去 了。”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不透,我们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开始 胡思乱想……是不是我不好?配不上他?所以他开始嫌弃我来了?” 冬天是不是总会令人变得脆弱?否则为何她在萧瑟里会直惦念那双温暖的双 臂? 她曾告诉自己别乱想,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说不定魃真有什么事正忙着, 可心中另一个角落又直猜想着: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还是不想见她?所以才晚 晚进门、早早出房去? 背过身,她用袖子拭去不小心滑落的泪水,不想让小斌子见着她的狼狈。 “或许……答案并不重要……我只不过是想有个借口能见见他……” 沉默笼罩在两人间。 于归轻抚粗糙枯老的树皮,“对不起……让你听我抱怨,我只是想找个人说 说话,你别介意……” “不,你别这么说,咱俩可说情同手足,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小斌子拥住 于归细小的身子,轻拍她的背,“你忘了,我曾经说要永远照顾你的,你永远都 是我的好妹子。”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依偎的两人瞬间被分开! “该死!”魃冷着眼,使出致命的一掌!他非要将这名觊觎他娘子的人打 死!竟敢动他的人!“不——”看着魃阴狠的眸子,于归快速挡在小斌子身前。 “让开!”魃莫测高深地盯着于归,手掌差一寸便打中了她的胸口。 “不!”于归摇摇头,“你不——” 用力扯过她的手腕,他将她提至眼前,狰狞地看着她的眼,“没有什么是我 不能的!”符住手腕的力道渐渐加重。 “你不能杀他……”忍着痛楚,于归叫嚷着,“他是……” “你别说了!非要天下人都知尽你的丑事你才高兴是吗?”魃扬起手,准 备再击出致命的一掌。 于归坚持站于魃身前,说什么也不愿让开。 “你……”高举的手像要赏于归一巴掌,可是在看到她大睁的眼,他却怎么 也挥不下去。 “大哥,有事好商量!”谢主恩手脚快速地拉住魃。 老实说,从刚才他已开始觉得似乎有个环节他们弄错了,要嫂子真有偷汉子, 怎可能还如此理直气壮?或许他们真的误会了。而这名男子……似乎也是一头雾 水,看着他呆愣的样子,不难想象现在一定也是满肚子的疑惑。 魃很清楚自己绝对舍不得伤害于归,所以谢主恩的阻止使他松了一口气,可 他也不会这样就善罢甘休。 “走!”他搂住于归,愤怒的住两人的房间走去。 “大哥,记得有事好商量,别动粗啊!”谢主恩高喊。他知道这已不是他所 能介入的了,只能期望事情别再糟下去就好。 “对不起,请问你……”小斌子拍了拍谢主恩的肩膀。 对了!要不是这小子出声,他都快忘了他的任务了。 谢主恩一手拉过小斌子,直往灶房走。 老天!这可是一个大难题,他需要个白馒头让他好好想想…… “你可得好好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跟于归怎会相识?最重要的是你们是 什么关系……” “啪!” 像是发泄怒气似的,魃用力甩上房门,将于归像一个布袋般甩上床,张着 愤恨的眼盯着她,犹如野兽即将发狂。 “魃,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于归眼眶含泪,颤抖着身子无辜 道:“他是……” 她知道魃心中在想什么,但事情真的不是他所以为的那般,她不知道原本 一件简单的事,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复杂? “你什么都不必说了!”魃大喝。他不想听,不想听她那丑陋的贱行!传 顿半晌,他狰狞着脸说:“你别妄想再见到那个男人,以后除了咱俩这间房外, 你哪儿也不许去!”转身,他踩着重重的步伐便要离去。 于归飞奔上前,拉住他即将离去的身子,“你要做什么?”抬头便见嗜血的 双眼,“你不能杀他!”“我不能杀他?”魃笑着回答,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 有,“我不能杀他?”手捏紧了她的颈脖,“嗯?这么质疑你相公的能力?你待 会儿就会知道我能不能杀他了!”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所想的……”看着魃冷血的模样,于归摇晃着头, 眼波纷纷坠下。 “那你说!”魃用力攫住她的肩膀,摇着她的身子,“告诉我该如何饶恕 你的行为?” 于归只是不停落泪,不发一语。 “你说啊!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怒气充斥魃全身, 他已失去人性,两手用力一扯,于归的衣裳顿时裂成两半。 “不——”她被他发狂的模样吓着,害怕地挣扎着。 魃哪听得见她的叫喊,只是不顾一切直撕着华丽衣裳,粗暴地吻着她大张的 樱唇,将娇弱的身子紧只着桌子,不含,一切只是为了惩罚! “不要!”于归踢着双脚,试着挣月兑他的钳制。 “不要?”魃嗤冷怪笑,“现在连我的身体你也开始嫌弃了?” “不要,我不要……”于归喃喃道,魃的强大力这死死钳住她,她知道自 己根本不可能挣月兑,心冷使她的身子渐渐放弃挣扎。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她现在的情形吧! 侧过头,任眼泪顺势滑落鬓角……她不愿看到他这副模样,那不是真的他, 真的他是个温柔的人,不是这样野兽的行为……魃最疼她了…… 顿时,房里只听到粗喘声及嘤嘤的呜咽声…… 于归突兀的僵直动作使魃停下暴行,他眨了眨眼,看着哭得满脸泪水、鼻 涕的脸,“你哭什么?” 懊死!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却让他有罪恶感,不该是这样,惭愧的人该是 她才对!可心中却直痛着,不舍她的伤心。 “好了,别哭了,我不做就是了。”心中要自己狠心一点,却情难自己地轻 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吻了吻她微合的眼脸。 靶受到魃如春风般的动作,于归破涕为笑,“魃……”白皙的手臂抱住他 粗壮的脖子。 战争顿时停止,他们就这样互拥着,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贴着魃脸颊,于归轻轻开了口,“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我没 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小斌子是我的青梅竹马,更可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有 好多次,他帮我月兑离困境,在我被欺负时出面保护我,在我挨饿时施舍食物给 我……”她的语气里有号不出的感激。 “于归……”魃迟疑。 于归抬起头,正色看着他,“我没有骗你,我和他真的就只有这样,他就像 我的哥哥一样。” 看着于归的大眼,魃相信了,激动地拥住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 你……”他心疼地抚着她红肿的唇瓣,“我不该失去理智的……”对于自己失去 理智的动作,他很自责。 “没关系,是我没先跟你说清楚。”她拍了拍他,“而且你也没有真的伤了 我……你知道吗?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伤我的……”就像她永远不会伤他一样。 “于归……”魃温柔地轻吻她的嘴角,“你怎能如此可爱……” 她带着笑意回吻他,小手徐徐摩擦过他胸口,轻轻探进衣领中。“你也很可 爱……”她将他身上碍事的衣衫往两旁推开。 魃申吟了一声,却没阻止她的动作,暗忖,这或许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变相惩 罚吧!惩罚他对她的不信任。 于归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舌忝过他的耳廓,然后轻吹口气,接着咬了咬他的肩 膀…… 第十章 于归的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看着眼前的和乐景象,心中不禁喜叹:有夫如此, 此生她已别无所求。 经过之前的乌龙风波,她和魃更加相爱也更加信任了,床笫之间尤其和乐 无比。他们开始会互相倾吐心事,软语慰藉,她更向他保证绝对不会有背叛他的 美;而他也向她说日后绝对不会再怀疑她,会给她全然的信任,这对她来说是一 份多么难得的礼物啊! 误会冰释后,小斌子跟魃变成了莫逆之交,这是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不 过这倒不令人太过惊讶,因为小斌子天性爽朗,会跟魃合得来也是正常的。像 现在,魃和谢大哥就在教小斌子怎么做生意,而庭园里娘和小斌子的娘亲也正 热烈讨论着该为小斌子迎娶哪家姑娘呢! 家的感觉不就是这样吗?要是小斌子和谢大哥都迎娶了媳妇进门,爱不就 更热闹了?若能同时间拜堂就更好了! 想到此,于归不禁笑出声。 小斌子现下大概正疑惑这会儿怎么会跑出此事吧?老实说,对于这件事,她 也该负一部分责任,虽然错全然不在她身上。 那天,她不过是同魃提起她和小斌子的关系,以及小斌子以前对她的照顾, 不小心顺口说出小斌子原本有意迎娶她的事,哪知魃一脸严肃,开始小题大作 起来,硬是要快快找个女孩家嫁给小斌子,但她却觉得春临后再说。 不料魃坚持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她想想也有点道理,就随他去安排 了。 只是害得小斌子现下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呢!他那当事人都还没有他们这伙人 这般一头热呢!手缓缓抚上肚子,于归心中不住猜测不知自己是否已有了宝宝, 只因她近日好像变胖了一点。最近她和魃总是夜夜春宵,一个晚上不知恩爱上 几回,害得她全身酸疼。不过,能怨谁呢?其中几次还是她主动勾引他的呢! 老实说,她爱极了那种诱惑的滋味,尤其是看见魃为了她失去控制…… 想到此,于归不禁羞红了脸,爱娇地捂住双顿。 可别教人发现她现在的念头才好,要不肯定吓坏人家…… 抬起头,她刚好望进魃的两泓深潭……糟糕!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因 为他露出了两人行房恩爱时才会有的暧昧表情。 忽然,她觉得口干舌燥。不对呀!这可是在大厅呢!他怎能如此大胆…… 红了双颊的于归两手紧握丝帕,心虚的四处张望着,害怕被人瞧见两人刚方 的举动。 “于归,你怎么了,脸红成这般?还全身是汗!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徐嬷 嬷见状,惊讶地问道。于归的脸更红了,欲盖弥彰的细语,“没……可能是穿多 了吧!”边说她边绞扭着丝帕。 听她说没事,徐嬷嬷才放心地点头道:“没事就好。最近天冷,要多注意自 个儿身子。” “娘放心,我会注意的。”于归乖巧地说。 其实不用徐嬷嬷吩咐,魃早已替她注意得仔仔细细、安妥当当。每日早晨 定要她多加件棉袄才可以出门,晚上人睡也会注意她有无踢被,非要看她整个人 都埋入被里才肯放心入睡。 而这些都还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最恐怖的是每天都要喝大补汤,乌漆抹黑 的,想起来她都还会反胃呢! “这样好了,整日闷在府里对身体也不太好,待会儿我和小斌子的娘要到王 媒婆那儿去,不如你就同我们一起过去,顺便逛逛市集。想想,我们母女俩也好 一阵子没一同出门了,不如趁着这机会好好说说话。” 徐嬷嬷三日前才回府,对于于归和魃的事,也只听说了一些,还没真正了 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正好趁此机会好好采问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啥大事。 “没错、没错!是该出去走走,整日开在府里早晚会开出病来,去散散心也 不错!”低头教导小斌子打算盘的谢主恩抬起头喳呼着,兴高采烈地。 于归抬眼看着魃,询问他的意见。 “出去走走也好。”魃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早点回来就好。”他 起身,温柔地替她披上保暖的披风,将她的发丝塞向耳后,抚了抚她红润的脸颊, “玩得尽兴些。” 于归微笑道:“晚上我再向你说遇着些什么有趣事情。” “你高兴就好。”魃眼中盈满了笑意,知道今晚于归又会同他秉烛谈心到 天明。 “你觉得王媒婆说的那位李姑娘如何?”徐嬷嬷边看着手中的丝线边问着。 “我觉得李姑娘不错,长得清秀又绣得一手好图,跟小斌子应该合得来。” 于归为难地看着手中两种颜色的布料,犹豫着到底选哪种颜色才好。“娘,您觉 得哪种好?我想替魃做件袍子。” “就这个吧!”徐嬷嬷指了指褐色的布,继续之前的话题,“我和陈嫂也觉 得李姑娘不错,我看今晚就问问小斌子的意见,如果他愿意,就好早日将婚事办 一办,免得夜长梦多。”陈嫂就是小斌子的娘。 “夜长梦多?”于归感到疑惑。 “反正就是这样,如果过年前能娶个老婆也不错。你觉得这丝线如何?最近 我想绣一幅富贵花开图。”徐嬷嬷背过身去,引开话题。 以她的经历,怎会不了解魃那一点心思,还不就是嫉妒小斌子,害怕小斌 子抢走了于归关爱的眼神,所以想快快找个女孩来引开小斌子的目光。 而这当然不必让于归知道,不然跟魃一定有得吵了。 不过,没想到她这女婿的醋坛子还真是不小,要不是听于归诉说了经过,谁 会知道冷静自若的魃竟会如此在意这种小事,也不过就是青梅竹马的玩伴罢了! 于归抬起头四处张望,不知什么缘故,打从她一踏进店铺,就觉得有一股视 线直跟着她打转。难不成是她多心了…… 又来了!这种感觉着实令人不舒服。 “娘,我先到前头看看,您和小斌子的娘慢慢挑。”她对着低头交谈的两人 说着。 “这样也好,你和丫环们先到前头晃晃,我和陈嫂还得合算合算再添些衣料 呢!”徐嬷嬷交代着于归旁边的丫环,“跟紧着少夫人。” “不好了!少夫人被绑了——”丫环惊慌失措地大喊,不敢稍停地奔进爱。 徐嬷嬷随后也跟着冲进大厅,“魃,不好了!” 原本落坐的三人立即起身! “怎么会不见了呢?”小斌子急忙追问。 “少夫人看见一个可怜小乞儿,心生怜悯便要过去布施,也不知打哪儿冲出 来的马车把我和少夫人分了开来,一转眼工夫少夫人就被拖上车了!”丫环气喘 吁吁的说。 “该死!”魃面前的桌几立即裂成两半。 不用说,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这一次,他保证不会再有漏网之鱼,绝对 杀个片甲不留! “少爷,有字条!”一名家丁急忙入内,将刚收到的信送上。 魃接过快速展读,旋即转身离去,不见踪影! 谢主恩拾起掉落的信,“若要她活命,老地方见,超过一个时辰,就等着收 尸吧!”他扇了扇纸扇,露出嗜血的笑容,心中已有了主意,一个眨眼,人亦消 失无踪。 小斌子翻了个白眼,“去哪儿也不打声招呼,人多也好办事啊!”他嘟嚷着。 其余的人除了面面相觑外,心中更是担忧…… 魃及苏三各踞一方,对立而视。 于归躺卧在后方,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你把她怎么了?”魃阴鸷着眼,冷声质问。 “我哪敢将她怎么样?”苏三好笑,“她可是我的保命符,怎么可能对她不 利?不过是让她小睡一会儿罢了!” “废话少说!”魃面无表情,“开出你的条件吧!” “还有什么条件?不过就是要你的命罢了!你若要她活,就拿你的命来换。” 苏三阴沉地笑咧了嘴,“先受我一掌吧!”说着,他用力朝魃击出一掌。 魃闪也不闪,直挺挺地受了一掌,口中缓缓流出鲜血。 苏三大笑道:“魃,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怪就怪你不该意上我,竟 敢灭了我的老巢,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苏三哈哈大笑,犹如里着蝼蚁般地猛击魃胸口;魃面无表情,口中喷出 血泉,眼却未眨。 “住手——”不知何时于归醒了过来,眼眶泪水满盈,心中疼痛难当。 “哎呀!原来小泵娘醒了,嘿嘿!正好,好戏才开始呢!”苏三一把拉起于 归的发丝,脸上写满残暴。 魃握紧拳头,“放了她,有什么不满对着我来。” “不——你放了他,你要对我怎样都没关系!”于归看着身受重伤的魃, 心痛地大喊着。 苏三望望这头、再看看那头,“到底是要放谁?你们也说个清楚嘛!这不是 教我为难吗?”他玩味地打量两人。 “放了他!”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喊。 “魃,你走,别理我!”于归大喊着。“天底下的女人何其多,你再娶就有 了,别为了我把命都陪上,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由我说了才算!”冷汗由魃额上缓缓滑落。 “不……”看见魃终于不支地倒地,她担心的看着他,“你快走!不然会 死的!” “我不走!”他垂下眼眸。 于归摇头道:“不要!你走!走得远远的,我不要看你这样……我的心好痛、 好不舍呀!” 魃不语,只是微笑。 “你替我做得够多了……打从一开始见面,我就知道自己爱上你了,这辈子 只爱你了……你不能死呀!要死,死我就好了……你要活着……”于归哭喊着。 两人皆陷入当年初遇的回忆中。 “我好爱你呀,就算知道配不上你,但我还是自私地霸占住你……我知道你 疼我,所以更加利用你温柔的性子,一味地享受你给我的宠爱……”她哽咽着。 “我知道你心疼我从小无父无母,没人疼没人爱的!但我不可能这样霸着你 一辈子,现在该是分别的时刻,你就放手吧!让我走,让我走得无牵无挂……好 女人很多的……”她的眼睛被泪水给遮蔽,几乎看不清楚前方了,“你再找个好 女人,幸福地过下半辈子……你的人生不该停在这里,不该只是为了一个微不足 道的小甭女……” “世上……”魃喘息道,“的女人都不是我爱的……我爱的是叫汝于归的 笨丫头……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汝于归……” 于归跌跌撞撞地扑向前,“不要!你不要死……不值得……不值得!”她倒 在他身前,努力伸手握住他的大掌。 好冷!这曾是她最喜欢的温暖大手啊!“不——”为什么眼泪一直掉个不停? 她看不清楚他了……她用力拭去泪水。 魃握紧她娇小的手,“值得!怎么不值得?世上只有这么一个汝于归,长相 普通了点……手也粗了点……心却是最美的……我就爱这样的于归……”他说着 两人当日在房里说过的话,“这样的于归……我喜欢……世上也只有这一个于 归……于归就是于归……惟一特别的一个……”他缓缓闭上眼,血缘由唇角流下。 “不要——”于归用力摇晃渐渐无力的大手,“不要丢下我……” “哼!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分开,老子干脆送你们一同下去吧!黄泉路上也 好作伴,让你们这对鸳鸯恩爱个够!”苏三出掌,欲将两人一起送上西天! “啊——”毫无预警的,一把纸扇着穿过他的胸膛!“怎么……” 一名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慢慢踱了过来。 “怎么会是我是吗?”谢主恩彬彬有礼地询问,带着和煦的笑意,“是你太 大意了。” “你……”苏三认出他来了,“是你!”他不甘心地着瞪着冷静自若的谢主 恩。 “意外吗?没错,就是我挑了你的堂口,杀了你一家老小。”谢主恩撇撇嘴, 眼中带着不屑,“不是魃,而且,放你一条生路的也是他,自始至终你都搞错 对象了。” 谢主恩优雅地走上前,握住没入苏三胸口的纸扇,眼中带着一丝残虐,“真 正心狠手辣的是我,不是魃啊!”说完,他用力抽出纸扇,眼中有着趣味,愉 悦地欣赏苏三疼痛难当的模样。 “你……”苏三死不瞑目地瞪大眼,看着自个儿的心活生生被扯出来。 谢主恩神色自若,扬腿轻轻一踢,将苏三给踹下山崖。“你不该知道这个秘 密的,所以只得死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他邪魅的低笑。 秘密就该永远是秘密,没人知道他才是那个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物啊! “今天的市集真是热闹。”于归笑吟吟地看着魃。 魃只是温柔地望着她。 除了两人之外,后方还跟着谢主恩等人。 谢主恩手里正逗弄的三岁小娃儿名叫善,是魃的大儿子。 徐嬷嬷怀中的小女娃是刚满一岁的玉,也是继于归之后最得魃疼爱的女 人。 小斌子和他的媳妇亦是有说有笑地东看西望。 这一大家子全部和乐融融,玩得不亦乐乎。 爱现在已跃为大善之户,每年总是开仓济世、造桥铺路,人人见了都直喊 魃为大善人,对于他脸上的疤痕也不以为惧;甚至还有小孩将魃脸上的伤疤 现为英雄的表征,争相在自个儿脸上画上丑陋的线条,比较谁的最丑,才是赢家。 “奇怪……”小斌子望着一名跪于路边乞讨的妇人,低声喃语着。 “怎么了吗?”妻子抬头望着他,笑问。 “她……”像极了庞春花呢! 一只大掌蓦地攀上了小斌子的肩头,“好兄弟,老大说要游湖,你不快跟 上前去,在后头磨蹭什么?”谢主恩笑得和蔼可亲,挡住了小斌子探望的视线。 “哦!这就走了。”小斌子摇摇头,心想一定是自己多心了,拉过妻子的手, 没一会儿便追上了前头。 “皆大欢喜啊!呵呵!”谢主恩风度翩翩地摇扇着纸扇,嘴角噙着满意的笑 容,慢条斯理地踱步向前,迷煞了路旁的小泵娘们。 是啊!皆大欢喜……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