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晴娃娃》 楔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圣星”两字悄悄入侵人们的生活,无处不在。 “圣星盟”,神秘的跨国性国际组织,无声无息地崛起,霸道地将全世界纳入其羽翼之中,势力横跨全球五大洲,所拥有可调动的资金无法可数,掌控着全世界的经济脉动,稍一跺脚,便有可能天摇地动,让全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之中。 据说,圣星盟拥有只要将七颗珠子聚在一起,便可以达之成任何愿望的“七星珠”,这也是他们能在世界上呼风唤雨的原因,当然,这种类似卡通“七龙珠”的无稽传言是有人嗤之以鼻的,但也有人对它趋之若惊,毕竟人心是贪婪的,人人都有自己所无法满足的心愿。 圣星盟全球拥有七个分部,并以北斗七星为名,分别是位于马来西亚的天枢门、日本的天璇门、芬兰的天玑门、埃及的天权门、法国的玉衡门、加拿大的开阳门以及夏威夷的摇扁门,并以位于澳洲的圣星堂马首是瞻,由空中鸟瞰,七门恰好连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位于澳洲的总部,就方位上来讲,即为北极星。 传说圣星盟的所有领导人皆为亚裔华侨,传说他们组成圣星盟的目的其实是想统一全球,诸如此类关于圣星盟的传说还有许多,不过却没人可以证实,因为那一道无形的界线彻底隔绝了外人想越雷池的蠢动,让想一睹七星珠风采的人只能望门兴叹。 神秘的圣星盟、莫测的圣星盟,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资金来源,只知道他们是令黑道闻之丧胆、白道闻之头痛的灰色组织,非黑非白,令人模不清头绪。 他们的崛起十分自我,霸道地在各行各业上烙上“圣星”两字,不屑并购,偏好自创品牌,总能在短短几年之内窜上龙头之位。 其经济手腕、强悍作风,令各大企业闻之色变,能避则避,免得就此无故消失在业界。 当各地的黑道组织猖狂地作怪时,他们会见义勇为地出来干涉——以自己的方式,却从不肯跟警方合作,当然也不是什么慈善家,虽无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传出,但却也没什么值得歌功颂德的佳话,只是默默、执意地做着他们认为该做、快乐的事。 太多太多的传说,在属于圣星盟的时代流传着…… 第一章 无情的大雨狂泄,路上一片清冷,除了寥寥来往车辆之外,别无其他。 坐落于安大略湖和圣罗伦斯河交会口的京士顿曾是加拿大的首都,与渥太华市隔里多运河相望,是一座相当精致的小城,而人口也仅六万人。 千岛群岛,在京士顿是个极富盛名的旅游行程,是圣罗伦斯河注入安大略湖中,靠近京士顿这段河流上布满的许多大大小小岛屿,据说有上千个之多,许多有钱人喜欢在这里享受与世隔绝的生活,因此群岛上有许多豪宅,以及风格独特的建筑。 宏伟的镂花大门在雨幕中缓缓开启,一名提着简便行李的美艳女子自里头走出,不撑伞任大雨打湿自己,脸上的表情是绝然。 “妈咪,你不要走,妈眯——”哭喊声自大门里头追出,却被淹没在重重雨声中,一个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自里头奔出,扯住美艳女子的衣角。 女子停下脚步,微低下头,瞅了带泪童颜一眼,在心中要自己不能心软。 “对不起。”轻声留下抱歉,她再度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去。 “妈咪——”大雨打在身上好痛,男孩扑倒在地上,第一次体会至爱的亲人离自己远去的悲切。 哗啦啦的雨不停歇,夹杂着阵阵雷声,声声和着泪,让分离显得更凄凉。 至此,男孩的命运完全改变,留不住母亲的他,在父亲眼中,只是一个失败者。 一个碍眼的失败者。 jjjjjj 令人心烦的雨,整天下不停。 宗御宸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心浮气躁,指间的烟一根燃过一根,外面滂沱的雨大到让他想诅咒。 他讨厌雨天,非常讨厌。 或许他该考虑与敦栩恒交换一下住所,沙漠国家降雨量少得可怜,省得他每见下雨就心烦。 视线由一片迷蒙的落地窗外调了开,却不期然看见蹲坐在楼梯旁,畏缩的小小身影,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眼神跟着转冷。 碍眼。 小男孩既崇拜又害怕的眼神偷偷瞅着他,小手成拳紧紧握着,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捏在掌心。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他要自己别在意父亲杀人似的眼神,迈着不稳的脚步往宗御宸走去,每走近一步,宗御宸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滚。”在男孩离他还有五步之遥时,宗御宸自齿缝吐出这个字,脸色已比外头的天色还阴郁。 男孩被他的吼叫声吓得脚步滞了滞,最后抿起倔强的小嘴,仍是持朝他靠近。 终于来到他身边,男孩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让宗御宸因雨天而积得满月复的火气燃得更是旺盛。 看到这张酷似的脸他就有气,为什么老爱在他眼前晃! 清冷疏离的眼漫不经心扫过眼前的童颜,不带一丝情感的身影要跺开,眉间却又因衣角传来的小小扯力蹙起。 “放手。”他缓缓看向扯住自己的小手,觉得耐心就要告罄。 这小子平时一向避他如蛇蝎,即使视线仍在他身上流连不去,也是只敢远远张望,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 “爹地。”细细小小的童音,在他听来却是碍耳至极。 爹地?他讨厌这个称谓。 极不耐烦地冷眼一凝,他抽回自己的衣角往后退了一步,冷言冷语,“有事吗?” 他明显的拒绝让男孩有些受伤,但仍强颜欢笑地递出自己捏在手中的纸卷,“这个送你。” 宗御宸迟迟没有伸手接过,只是一语不发地盯着纸卷瞧,仿佛可以透视它。 男孩迫不及待地替他将纸卷摊开,献宝似的语气,“爹地你看,这是我特地为你画的。” 宗御宸视线一落到画中的人时,霎时变脸,一把扯过纸卷撕个粉碎,“谁叫你画她的?” 他凶神恶煞的语气和表情吓坏了男孩,豆大的泪珠浮出眼眶,“我、我只是看见你好想妈咪,所以才……所以才……”呜咽声起,话尾来不及说完。 这张画他练了好久才画成,就算画得不像,爹地也不用发那么大的脾气吧? 妈咪?他更恨这个称谓!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起她!”怒气横生地撂下这句话,宗御宸头也不回地离去。 愣愣地站在原处,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纸片,宗御宸会成为慈爱父亲的奢望,也跟着在男孩心中破碎。 咬着下唇,他缓缓蹲捧起四碎的“心血”,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呜咽的身影突然向前倾倒趴在地上,手上紧紧抓着的,是拾起的碎片。 “小少爷!” 一直担忧注意男孩动向的保姆惊叫着跑过来,将他扶起,小小的脸上毫无血色,眼角悬挂的是一直强忍着的伤心。 宗御宸的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侧首,深沉的眸子里教人模不清思绪,伫足了一下,他又漠然离去。 嘴里含着低咒,他脚步略显烦躁,原本要上楼的身影顿了一下,转往车库去。 饼了一会,银白车影穿过重重雨幕,往大门疾驶而去。 保姆无奈地摇摇头,随手招来一个弟兄将男孩抱上楼去,并打电话将一向负责他健康的医生给叫了回来。 可怜的孩子,投胎时一定没看清楚,才会投错家庭。 纵然衣食无缺,生活富裕,但如果他生在一般家庭,或许就能感受到他渴求已久的亲情吧。 再多的物质享受,都不能弥补空虚的心灵。 jjjjjj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捂着脸,叶可晴苍白的脸色与颊上的热辣红印形成强烈对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女,女方张牙舞爪的姿态与嚣张的气焰,在在宜示着胜利。 “维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眨了眨酸涩的眼,流不出泪,连心痛的感觉也跟着麻痹。 已经第几次了?他仗着东方人特有的俊逸与斯文外表,加上家里有几个闲钱,在女留学生里极为吃得开,因此像只工蜂一样,处处拈花惹草。 没错,倦了、累了,他还是懂得回巢,而她就得面对接下来一连串的骚扰与麻烦,这次更过份,竟然直接爬到她头上来了! 为什么她得忍受这一切? “可晴,我……”邱维哲没料到身旁的女伴会突然动作,一时也愣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相较于邱维哲的嗫嚅,身旁的金发尤物腻上他的手臂,挑衅地看着叶可晴,“小哲哲说他现在爱的人是我,请你不要再来骚扰他了。” 骚扰?叶可晴气得浑身发抖,她转看向邱维哲,“我对你来说,是骚扰吗?” “不是的……”他急忙要辩解,却被臂上传来的扭力给疼得蹙起眉,有口难言的窘态让他脸色忽青忽白。 “你说过你爱我的。”霸着他的手,薇塔跺着脚娇声嚷着不依。 邱维哲汗如雨下地看着两女的对峙,要命,他当初怎么会惹上这个麻烦的?偏偏她爸在维多利亚又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欺不得也。 他家虽然有几个闲钱供他出国读书挥霍,可不代表有那个身家能跟真正的大亨相搏。 “可晴,我们下次再谈好吗?”乞求的目光看着叶可晴,邱维哲希望她能识大体点,先结束这场闹剧。 深呼吸了一下,叶可晴唇畔勾起冷笑,傲然转身,“我们没有下次了。” 她决定不再忍受这一切了,对于一个花心的烂男人,她有什么理由割舍不下? “可晴——”她的绝然离去让邱维哲心慌,忙要剥开臂上的橡皮糖追去。 薇塔死命巴着并出口威胁,“如果你敢追去的话,我保证你在维多利亚再也待不下去。” 邱维哲身形倏地僵住,双肩颓然下垂,只能以目光送着叶可晴的身影逐渐离去。 或许真的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邱维哲无奈伴着懊悔,开始回想着叶可晴温柔的一颦一笑,无论他飞得再远,只要他回来,她一直都在。 而这一次,换她要飞了,而且不会再回来。 无视于邱维哲的阴郁神色,薇塔心满意足地搂着他走向一旁候着的豪华房车,“我们走吧,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很疼你的。” 占有的语气就像对待心爱的女圭女圭一样,让邱维哲不禁打了个冷颤。 jjjjjj “再来……一杯。”趴在吧台边的醉女朝酒保递出空酒杯,并打了个酒嗝。 冷眼睨着已快要醉瘫的叶可晴,酒保并没有如她所愿地 进行添酒,他收过酒杯,淡淡抛下一句,“你醉了。” 醉?她唇边勾起弧度,笑意出声却成哭调,“我想醉啊……”她伸出手去抢酒杯。 “你已经醉了。”酒保不置可否地任她抢过酒杯。 “我没醉……”她趴在桌上喃喃自语,“醉了不是应该不省人事吗?为什么我还可以讲话……” 那可不一定,也是有人醉了会疯言疯语的,眼前这位美女,似乎就是属于那一种。 “你不省人事怎么付帐?”酒保依旧冷冷地递过一张帐单,“先付了再睡。” 醉眼迷漾地抓过帐单凑到眼前,酒精催化使她看不真切,七手八脚地自皮包中抽出信用卡,“喏。” 饼了一会,酒保面无表情地将卡递还给她,“很抱歉,这张卡已经爆了。” “爆了?”这个打击让叶可晴混沌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一些。 怎么会?她明明没花什么啊……“该死的!”她猛然低咒一声,想起邱维哲那张附卡是与自己这张卡共用额度的。 低头翻找着皮包挖出几个硬币,她泄气地发现自己大钞竟然一张不剩,现在的她穷得连酒钱也付不起。 钱没付清的话,她今晚走得出这家pub吗? 不敢抬头看酒保的表情,她硬着头皮将零钱给推出去,“剩下的,可以下回再给吗?” “本店恕不赊帐。”酷酷的声音打碎她的幻想。 双肩一垮,她认命地将零钱收回。 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借了。 拨了几通电话,没有一个人善良到在半夜两点被吵醒之际,还肯到pub赎回一个烂醉如泥还没钱付帐的醉鬼,第五次听到对方传来无情的断讯声,她无奈地将手机放下。 朋友到底是拿来干么的?她失恋耶,本来就是要一醉解千愁,怎么每个都那么没有良心! 垮着脸,她可怜兮兮地望着酒保,两眼水汪汪,“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酒保耸了耸肩,满脸爱莫能助。 “你——”拍案站起,正打算大骂对方没血没泪没人性时,却—个踉跄直往后仰,星星满头飞舞。 以极不雅的姿势跌坐在地上,头上星星冒得更多,一双健臂将她自地上拉起来,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她靠入一副宽厚的胸膛里,稳住她醉摇的脚步。 “我可以替你付。”低沉的嗓音自她耳畔扫过,她回头却不期然撞进一双冷然无情的黑眸里,让她心整个一颤。 好可怕的压迫感,这年头的善心人士助人时都那么酷吗? “谢、谢谢。”使尽全力稳住自己,她让自己月兑离这尴尬的情况。 他眼神冷冷的却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犀利得让人无所遁形,总觉得他不是那种会平白施恩的人。 他在吧台丢下大钞,一把抓起想与他保持距离的叶可晴转身就走,毫无让人拒绝的余地。 醉得只想瘫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叶可晴压根只能任他拖着自己走,连抗议都显得很无力,“你要带我去哪呀?放开我——” 宗御宸一言不发地回头睨她一眼,眼神复杂难懂,冷然中似乎又带着恨意,往外走的脚步依旧不停歇。 挣扎显然很无效的叶可晴强被拉着离开pub,却没人投以任何关注的眼神,见怪不怪地继续自己的放纵。 一夜,在这愈来愈寂寞的社会中,其实很平常。 jjjjjj 莫名地被扔上车,迎面而来的夜风吹散叶可晴的醉意,更让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么荒谬。 被一个全然不相识的陌生人强拉上车,这不算是变相的绑架? “那个……我很感谢你帮了我,钱我也会还你的——”她试着向旁边的冷脸男说理,却发现人家完全不理她。 拽什么?她低声咕哝,继续再接再厉。 “那不然这样好了,你送我回我住的地方,我马上将钱还你。”就算跪着求人也要借来还他。 专注开车的人终于肯施舍她一眼了,淡淡一眼,却让她整个人从头毛到脚,那像是看猎物般的侵略性眼神好像死神在对她招手。 不过说真的,死神长成他这样,也实在是帅得有些过火,他镰刀挥得勤快些的话,地狱可能会大爆满,然后地上便会被旷男的怨气给淹没。 车子流畅地在路上奔驰,当那栋宏伟的建筑愈来愈近时,她几乎要忘了怎么呼吸。 饭、饭、饭店?!她认得那在顶楼夜空中闪烁着的北斗七星标志,就是维多利亚的夜间指标——开阳饭店。 他带她来饭店做什么?她愈来愈觉得自己像一只落入狼口的羊一样,生死堪忧。 “我、我绝对不会下车的。”叶可晴整个人贴在车门上,警戒地看着他拉起手煞车的手,就怕魔爪会伸过来。 宗御宸一言不发地下车,绕到她那边打开车门,不耐烦的眼神催促着她。 等了老半天,见她依旧龟缩在车里,原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是覆上寒霜,“下车。” 才不!他的意图那么明显,她没笨到将自己往狼口推。 “我想你还是送我回pub好了……”要命,要是知道他帮忙的代价是这个的话,她死都不会接受的。 话说回来,他好像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罗唆的女人。 宗御宸不再维持绅士风范,将她自车内一把拉出来,往饭店的大门方向而去。 “喂,你不能这样,我可以告你绑架——”叶可晴挣扎地被他扯着走,一路叫嚣着。 版他绑架?那他倒要看看谁有能耐抓他。 宗御宸充耳未闻地继续拉着她走,一进大门所有服务人员全殷勤地迎了上来,却没人敢对这怪异的情况置言。 他却当他们不存在一样迳自越过他们往电梯走去,眼见最后生机就要随着电梯门阖上,叶可晴突然死命地抵住电梯门,对着外头大喊,“救命啊——” 外面的人全给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瞄了一眼却又各自低头忙自己的事去。 啊,怎么会这样? 众人的见死不救让叶可晴傻眼,一时失神电梯门便无情地阖上。 等到她再度回过神时,人已经身在摆设豪华的房间内,她吓得往旁边跳了一大步。 发展到这地步真的太奇怪了! 他们明明什么也不是……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喔。”离得远远的,叶可晴四下梭巡着逃生路线。 “欠债还钱。”宗御宸挡在门前,也堵住唯一出路。 “你总得让我回去拿吧。”要是她现在有钱哪还需要他的帮忙。 “现在还。” 哇咧——他根本是在无理取闹吧! “我现在没钱。” “用身体还。”他在她身上扫过一圈,语带嗳昧,却完全不带情绪,清清冷冷。 叶可晴险些整个人跳起来,用身体还,这男人到底以为她是什么啊? “我不卖身!”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叫。 宗御宸只是冷冷的勾着嘴角,缓缓朝她逼近,“由不得你。” 他一向寡欲,但当他想要时,不容许拒绝。 “你、你不要过来……”她急得在房里闪来躲去,酒精发酵加上紧张过度让她整个脸烧红似火,脑子也开始有点昏沉。 宗御宸倒也不逼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神经兮兮,等她自己累。 跳来跳去的叶可晴终于发现人家根本没追着她跑,还拿她当笑话看。 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叶可晴还是离他离得远远的,“呼——让我休息一下。” “你可以上床躺一下。”宗御宸挺好心地建议着。 床?叶可晴警觉心倏起,连忙离那个犯罪工具远远的。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垮着脸,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再挣扎。 虽然他有绝对的条件去当牛郎,这种极品俊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可她毕竟不是随便的女人,犯不着跟自己的贞操过不去吧? 像他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强得的会比较快乐吗? 简直变态。 宗御宸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沉难解,漠然之外,似乎还透着沉沉恨意,却又隐约夹杂着依恋,让叶可晴发毛之际,又多了一丝不解。 她可以肯定今天之前,自己跟他绝对是陌生人,而他的爱恨又是所为何来?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开始朝她迈进,眼神又恢复冷淡无波。 说那什么鬼话……被他的突然接近吓了一跳,她反应不及被地毯绊倒,再抬头时他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哇!”放大的俊脸倏地贴近,她差点没给吓昏。 “你是要温柔的?还是野蛮的?”薄唇微微勾起,他很“民主”地询问着。 她可不可以选择不要啊……叶可晴简直欲哭无泪。 “你不说的话,就由我替你下决定了。”打横将她抱起,宗御宸将她丢上床的动作并不怎么温柔。 “等一下。”双手死命抵住他俯下来的身子,叶可晴脑中已门了好几个结。 “煞车失灵。”将她的手举高制在头上,宗御宸直接封住她的嘴,以绝后患。 他拒绝被拒绝。 jjjjjj 四周一片冷清,窗外透进的光线显示此时天已大亮。 将自己卷在被子里,叶可晴鸵鸟地不肯面对现实。 浑身的酸痛不已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头痛欲裂更是令她忍不住申吟出声。 开门声划破凝滞的空间,她惊慌地将自己裹得更紧,被子拉高连同头一起盖住,不想面对那个帅得没有天理的恶魔——至少在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火热碰触的此时不要。 “小姐。”有人在拍被子。 她抗拒地愈发卷紧,不发一语。 “小姐?”来人改拍为扯,不解她为何要如此自虐地剥夺自己的呼吸自由。 被子里有的只是二氧化碳不是吗? 叶可晴翻身将被子的一半压在身下让它不被抢走,然后依然执意地将自己埋在里面。 “小姐——”来人的声音开始带点恼意,“我们要清房了,要玩躲猫猫麻烦你回家再玩好吗?” 清房?叶可晴将被子拉开小小的一条缝偷瞄,预期外的饭店服务生正站在床边横眉竖目地瞪着她,手里拿的鸡毛掸子晃呀晃,似乎很想直接晃到她身上。 他,人呢? 直觉想掀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想起被子下的自己是一丝不挂的,她露出两个眼睛看着服务生,“你可以先出去吗?等我穿好衣服再叫你。” 服务生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半秒,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叶可晴看到自己全身惨不忍睹的斑斑红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天啊,昨晚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最快的速度下床穿衣着裤,不经意的眼神扫过床头柜上的——钞票,五千加币,她不可置信地揉烂它们,并丢在地上踩个几脚泄愤。 那个王八蛋到底以为她是什么啊,妓女吗?连她男朋友都还没有碰过她呢…… 想起邱维哲,叶可晴脸色不禁一黯。 为什么男人可以纵情又纵欲,女人就不行?她为什么要为了那种烂男人守身,根本就不值得! 一夜算什么?就当做是她的失恋纪念好了。 决定向昨日的自己说再见的叶可晴,昂首阔步地走出饭店,走向全新的自己,不必再替烂男人解决风流帐的未来。 第二章 向晚的夕阳将小小的身影拖得长长的,孤单得令人心疼。 澄澈的大眼无助地左右张望,疲倦的步伐一步踩得比一步还无力,直到心中的恐惧结成了大网将他整个笼罩,转在眼眶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滴落,瑟缩在路旁看着冷漠的行人来往经过,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里,到底是哪里? 橙红逐渐散去,路灯相继亮起,仍是没人发现不起眼的街旁角落有个瘦小的身影在啜泣着—— “小弟弟,你怎么了?”如春风拂过般的柔嗓突然响起,让微微抖动的小肩膀僵了一下。 这年头,真的还有好心人存在? 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不让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狼狈,他缓缓抬起头,却整个人呆住,定在那里瞪着叶可晴不动。 “你还好吧?”见他忽然像傻住一样,叶可晴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他眼中闪过惊喜、闪过不可置信,最后双眼大亮猛然抱住她的手,往她怀中扑去。“妈咪!” 他突如其来的冲劲让叶可晴一时招架不住往后跌坐在地上,被吓傻的脑子来不及运转,瞪看着猛往自己怀中钻的小头颅不知该如何反应。 妈咪?她没听错吧。她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而她自己却不知道? 等她终于恢复思考时,第一个反应便是将胸前的小抓起,“喂,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小小年纪就懂得吃豆腐。” 眼中还含着两泡泪水的小脸显得楚楚可怜,他委屈地朝叶可晴扁了扁嘴,“你不要小阳,小阳当然汉人教了。” 哇咧,还说的跟真的一样咧。 “看好,”她将眼前这个不识货的小表抓到自己面前,“我看起来有老到可以当你妈吗?” 她芳龄二十三,如果有个约莫六岁的小孩,不就表示她十六七岁就发情?真是够了! 小阳对她的话充耳未闻,双眼含着期盼的光芒闪闪发亮地看着她,“妈咪,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你不在家,爹地天天都好生气好生气……都不理小阳了。”说到后来,他落寞地低下头。 这样的表情,怎会出现在一个六岁小男孩的脸上?叶可晴的母爱开始泛滥。 “小阳,你家在哪里?”她要去好好“开导”一下他不负责任的爹地,何谓身为人父应有的态度。 “妈咪,你肯跟我回家了?”他惊喜地抬头,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呃……”说对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叶可晴只好尴尬地牵起他的手,“来,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小阳雀跃地握紧她的手,脚步也不禁轻快起来,全然忘了折腾一天的疲累,“太好了,只要妈咪回家的话,爹地就不会生小阳的气了,也一定会跟小阳说话,教小阳好多好多事。” 在他小小的心灵认知里,父亲是个无所不能的天才英雄。 叶可晴任由他抱紧自己的手臂,将所有小孩都视为天使的她,心口纠得一塌糊涂,在心里将那个精神上已称得上“虐童”的失职父亲咒骂一千次。 拦下计程车,叶可晴义无反顾地踏上讨伐之路。 养子不教父之过,让天使般的童颜遭泪水侵袭,当父亲的更是万恶不赦。 jjjjjj 目瞪口呆地站在巨大的门前,叶可晴觉得自己的身影非常微不足道。 最令她心惊胆跳的是横在门上那三个大大的字——一开阳门”,那会令她想起一个她不想再想起的男人。 一个连霸王硬上弓都帅到让女人心脏麻痹的男人。 “妈咪?”见她愣在门口发呆,宗宇阳不解地摇摇她的手。 “小阳,这是你家?”叶可晴在绝望中寻求一丝丝希望,或许是他带错路了,又或许他家是旁边那间不起眼的小屋子,不是这“栋”…… “对啊。”小孩毕竟不会说谎,一语便将她打入深渊,无法翻身。 “呃——”她忍住很想拔腿就跑的冲动,刚才心中那把熊熊火焰陡地熄灭,只剩小火苗苟延残喘,支持着她继续站在这里的勇气。 “我们进去吧。”宗宇阳很自然地牵起叶可晴的手,按下门旁的对讲机,“柯伯,我回来了,帮我开门。” 中央控锁的沉重大门缓缓打开,眼前是有别于外面的另一个世界,叶可晴的脚就像突然生了根一样,死都不肯往前一步。 妈呀,她是不是闲事管过头了?这好像还是她不怎么管得起的闲事。 扁看那气势、那排场,就知道这家主人不是富商巨贾,便是政官名要,喔,她真是太蠢了,门上那大刺刺的“开阳门”三个字,不就给了她最好的提示了吗? 这里是圣星盟在加拿大的分部——开阳门。 就算再怎么孤陋寡闻的人,对这如雷贯耳的组织也都该略知一二,更何况她正踩在人家的地盘上,又岂能不多少打听一下? 这下更坚定了她要落跑的决心,这闲事非但不是她所管得起的,这大门,更不是她所能踏得进去的。 直着进去,说不定还是横着出来呢。 必于圣星盟的传言漫天飞来飞去,她倒也道听途说了不少,似乎是个并不怎么“善良”的组织,让她光想就毛骨悚然,她还是明哲保身,先溜为妙。 “小阳,实在不是姊姊不帮你,而是真的帮不了你。”双手搭着宗宇阳的肩,叶可晴跟他眼对眼、鼻对鼻地语重心长说完,转身便要开溜。 情况急转直下让宗宇阳无法接受,他猛力抓住叶可晴的背包,让她险些往后倒。 “妈咪,你又不要小阳了吗?”童嗓中又现哭意,让人实在无法狠下心肠离去。 可是,现实终究是现实。“小阳,我真的不是你妈咪。” 老实说,这孩子长得实在很好,长大必定也能迷碎一票女子的芳心,她若有个这样的小孩,捧在手心疼都来不及了,又怎么舍得抛他而去? “妈咪——不要再丢下小阳了,哇——”宗宇阳索性抱住她的背包耍赖,让她想走也走不了。 可是,不走也不行,她是不可能真的跟他进开阳门当他妈咪的。 就算她肯,他爹也不见得肯吧? “小阳,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看你,好吗?”叶可晴转身蹲下来面对宗宇阳,打算对他“晓以大义”,没想到宗宇阳却是直接扑进她怀里。 “不好不好!我要你留下来陪我。”紧紧揪住她胸前的衣服,小头颅埋进她怀里死命地摇。 叶可晴无奈得只想仰天长叹,她是不是遇上了一只小番鸭?简直是有理说不清嘛! 正当他们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不下时,一阵由远而近的引擎声停在他们身后,不怎么有耐性地按着喇叭。 “爹地!”边紧紧扯住叶可晴以防她溜走,宗宇阳边一手兴奋地朝车内的人挥手。 爹地?叶可晴忽然觉得一阵恶寒窜起,整个人由头毛到脚,脸色刷上灰白,几颗冷汗在额头上跳动着。 完了完了,这下她小命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了。就说人不要太鸡婆嘛,看到可爱的小孩就管不住泛滥的爱心,哪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听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缓缓地自地上站起来,只是仍背对着来人,迟迟不敢回头。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地往她接近,然后停在她身后,她拼命镇住快要抖散的双腿,不自觉地握紧宗宇阳的小手,忘了控制力道—— “妈咪,好疼喔。”宗宇阳疼皱了一张小脸,却仍掩不住满脸喜悦,“爹地,我找到妈咪了。” 死小孩,不要乱说话……敏感地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冷厉目光,叶可晴无力地在心中哀嚎。 她为何老是这么鸡婆呢,好人通常不会太长命,而坏人总是活得比谁都久……这个道理她怎么老是悟不透,真是笨笨笨,笨到家了! “妈咪?”幽冷的嗓音些微调高,以疑问语气开头,“是吗?”然后以不屑语气结尾。 “他、他认错人了。”叶可晴慌乱地想解释,然后转身低着头越过他想逃离这个几乎要令她休克的窘境,“我马上就走。” “妈咪!”一时不察被叶可晴逃月兑,宗宇阳不依地大叫。 然后,他伟大的全能父亲帮他代劳,“我有说你可以走吗?”宽厚的大掌攫住她的纤腕,稳稳地煞住她的去势。 “啊?”愣了半晌,叶可晴还是无法消化眼前的情况。 她要走为何要经过他的同意?他凭什么跋扈地对她发号施令?她充其量只是一个无辜被他糟蹋过的人罢了,她都不跟他计较了,他竟然敢那么嚣张。 “我要走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吗?”气一涌上,叶可晴抬头与他对峙,却在望进他那森幽的眸中时,不由退却。 如果那是湖,那她可能已经溺毙其中,在那里头,她瞧不见任何情感波动,深不可测地潜藏着无限危机。 然后,她很孬种地移开视线,不战而败。 “你哪只眼看到她像你妈咪了?”依旧是牢牢地箝住她的手,宗御宸这回冷冰冰的语气是对着朝他露出满脸讨好笑容的宗宇阳。 宗宇阳脸上的笑马上被惊怯取代,“可是……她明明就是妈咪啊……”语气中开始夹杂着犹疑不定,难道他真的认错人了? 没错,她的五官神色的确跟那个狠心抛夫弃子的贱人八分神似,这也是他为何会不顾她的意愿强硬占有她,那使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即使对象是错误的,但又何妨,圣星人从不需在意世俗眼光,在这个他们身为王者的时代中,只要他们快乐就好。 “跟你说过八百次我不是了。”叶可晴逮住机会再次重申,怕死了宗宇阳的一再误解不让她走。 虽然她的母爱常常泛滥,但也要看对对象发作,像这种大户人家的家庭黑暗她还是少沾为妙,免得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尤其那个男人无论是横看竖看上看下看都不是个简单的善良角色,虽然小阳很可怜,可是虎毒不食子嘛,相信他会化险为夷的,阿门。 “可是……”咬着下唇,泪花又在眼眶中打转,宗宇阳不想相信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找了好久啊,好不容易才找到,怎么可以说不是就不是……“呜……”断断续续的呜咽自口中压抑地传出,他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地让人见了直心疼。 “你别哭啊……”将小孩视为天使的叶可晴根本是见不得小孩哭,她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安抚深受打击的宗宇阳。 “闭嘴。”冷冷一喝,宗御宸不带丝毫感情地冷睨着宗宇阳,“进去。” “爹地……”依依不舍地看着叶可晴,他脚步踌躇着迟迟不动。 “进去。”二度下令,语气更冷几分,他对宗宇阳脸上满满的委屈视而不见。 “呜——”即使再怎么不情愿,仍不敢像时下一般小孩一样耍任性,宗宇阳哭着冲进门内。 “小阳——”惊愕地看着眼前荒谬的画面,叶可晴一股气直往上冒,顾不得眼前的人是如何地可怕,她指着宗御宸的鼻子大骂,“喂,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你儿子,不是你养的狗耶。” 呼之则来,挥之即去也就罢了,至少还会拍拍小狈的头说它一声乖,当他儿子简直连狗都不如!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宗御宸竟没再为难她,而是完全漠视她地走回自己的车子。 也不知他下了什么恶毒的命令,司机竟当她不存在地朝她直直开过来,叶可晴本能地跳开,然后看着那厚重的大门无情地缓缓阖上。 瞪着眼前那道宏伟的门,叶可晴的火气在胸中熊熊燃烧,怎么真的有人的个性可以恶劣到这个地步? 难怪他老婆会不要他,哼! jjjjjj 好不容易结束令人昏昏欲睡的音乐课,叶可晴简直就像是死里逃生般地喘了一口大气。 虽然她喜欢小孩,也愿意竭尽所能地扮好保姆的角色,但终究是没音乐细胞,手指一碰上琴键就打结,为什么念幼教一定要学弹琴呢?唉! “小晴,别忘了今天是要去育幼院的日子喔。”与她擦身而过的同学笑着提醒她。 “我知道。”同样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叶可晴愉悦的心情表露无遗,刚刚生不如死的音乐恶梦已不在她的记忆中。 呵,光想到要去见那群小捣蛋们,她就忍不住笑弯了眼。 小马生不知道有没有乖乖吃饭,小丽恩还会不会恶作剧地将修女的鞋子藏起来……光想到这些她一颗心就忍不住想马上飞奔到育幼院去。 这些在人间迷路的天使啊,大多身上都背了一个伤心的故事,每每看到他们澄澈的大眼流露出不合年纪的世故时,总是让人忍不住为他们揪紧一颗心,心疼。 正当她沉浸在单纯的喜悦中时,前方相拥而来的两人让她皱起了秀眉,下意识想绕道而行。 没想到她想息事对方却想生事,硬是拖着不情愿的男方招摇地朝她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嚣张得让人很想要一拳打掉。 “唷,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的旧情人啊。”她一手巴在满脸尴尬的邱维哲手上,一手捂着涂得红艳的血盆大口笑得花枝乱颤。 “薇塔。”邱维哲不敢直视叶可晴已射出些微怒气的丽眸,扯扯身旁嚣张的女友,要她不要太张狂。 薇塔不理他,继续着她的耀武扬威,“我们等一下要去看电影喔,你想不想一起去呢?” 问个意思意思而已,傻子都听得出来她话中的诚意有多少。 “薇塔……”邱维哲再次大力地扯了她一下,终于引发她的不满。 “干么啦。”不爽地甩开邱维哲的手,薇塔用高跟鞋跟狠狠踩了他一下,“你心疼了是不是?” 哼,她就知道他心里还是忘不了这个臭婊子,每每在高潮时唤出的都是她的名字,可恶…… 她绝对不会让他们俩如愿的! “当然不是。”邱维哲心虚地握住她的手,“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晚了会来不及的。” 还是先将她哄离这里再说,否则她不知道还会说出多少令人难堪的话。 唉,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他当初不知道是傻了哪根筋,放着温柔佳人不要,偏要去招惹这个跋扈的大小姐,搞得自己现在骑虎难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然后,他朝叶可晴投去歉意的一瞥,其中还包含只有他们俩知道的些许深情…… 叶可晴不屑地回瞪他一眼,然后冷冷地转身,以高傲之姿离去。 “可——”邱维哲情不自禁地迈步想追,却被臂上突然传来的刺痛感止住步伐。 薇塔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陷在他的肉里,艳丽的脸上满是警告,“你应该很清楚背叛我的下场吧?” 邱维哲不觉打过一阵冷颤,毛意由脚底窜起直达脑际。 愈与她在一起,愈觉得这女人疯狂得可怕,偏执得近乎病态,自己在她眼里,恐怕只是一件爱不释手的玩具。 而当玩具惹她生气的下场通常只有一个——毁灭。 jjjjjj “妈咪!”身后的背包冷不防被人一抓,叶可晴差点往后倾倒。 这年头是怎么回事啊,抛夫弃子的母亲特别多,半路认妈的小孩一堆。 她真的有这么大众脸吗?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攀着她的背包喊她“妈”?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她年纪轻轻就母“遗”天下了呢。 “妈咪,你不要再丢下小阳了——”小小头颅巴在背包后哭得凄惨兮兮,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糊在一起。 小阳?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啊…… “怎么又是你?”她狐疑地转身低下头,熟悉的小小身影映入眼帘,“你怎么又出来乱跑了?” 上次迷路的教训还学不乖吗? 而这开阳门也太夸张了吧,竟放任他们的小少爷在外面四处闯,也不想想看他的身价可是钻石级的,有多少歹徒在暗处大流口水地觊觎着。 “可是没找到妈咪,爹地就不会笑……”他还带着稚气的大眼里闪动着难以动摇的执着。 “听着,这是大人的事,不是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改变的,更何况你这样出来瞎闯乱撞,怎么可能找得到你妈咪?”叶可晴牵着他的手到一旁坐下,试着对他晓以大义。 宗宇阳似懂非懂地咬着下唇,然后摇摇头,心里头只认定了握住自己那温暖的大手,“姊姊,不然你当我妈咪好不好?” “嗄?”叶可晴下巴差点被吓掉,瞬间放开他的手,坐离他三步远,然后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姊姊?”宗宇阳委屈地扁起嘴,“连你也不喜欢小阳吗?”不然为什么突然离他那么远?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伤害他那颗已经受伤的小小心灵,叶可晴连忙再坐回他身边,然后很温柔地牵起他的手,“姊姊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小阳那么可爱。” 唉,可怜的孩子。 “真的吗?小阳很可爱吗?”宗宇阳漾起喜悦的小脸闪动着一丝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啊。”她捏捏宗宇阳的小脸,使出看家功夫哄小孩。 她幼教可不是念假的。 “那为什么爹地不喜欢小阳呢?”他小脸又黯下。 “这……”叶可晴一时无言以对,她怎会知道他爹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那男人看起来就是满脸生人勿近的冷,恐怕对自己老婆孩子也是同样不假辞色,不然他老婆怎舍得抛下这样可爱的小阳出走呢? “为什么呢?”仰起一张期盼的小脸,宗宇阳希望能自叶可晴那得到答案。 为什么呢……叶可晴蹙起眉头,她要是知道她书也不必念了,直接读心不是更快? 这世间总有太多不如人意的事,非她一人之力所能改变,当初她念幼教的雄心壮志,就快被这些令人无奈的事给点点磨灭了。 “走,姊姊请你吃冰淇淋。”牵起宗宇阳的小手,叶可晴决定将那些伤害脑细胞的事抛到脑后去,及时行乐才是重点。比起那些在育幼院中有和蔼修女关心的孤儿们来说,眼前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少爷看起来更需要她的多一点关爱。 唉,究竟是谁说金钱是万能的?至少它就买不到无邪稚脸上的天真笑颜。 第三章 “好不好吃?”叶可晴细心地拿起纸巾替宗宇阳擦去嘴边的残渍。 “嗯!”重重地点了下头,宗宇阳的大眼里似乎还含着两泡感动的泪水。 呜……有妈咪的小孩果然不一样,保妈就不会这样温柔地替他擦嘴角。 本噜…… “肚子饿了?”叶可晴好笑地瞄了他一眼,她刚刚好像听到咕噜一声。 “嗯。”宗宇阳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一下头,他早上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就出门,接下来就是一直走路,肚子当然会饿。 “那你刚刚怎么没说?空着肚子吃冰不好。”叶可晴皱起眉微斥着,然后马上去替他点了一个汉堡和薯条。 呜呜,他真的觉得好幸福喔,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就算天天骂他也甘愿。 在家里就从来不会有人为了他空月复吃冰骂他,他们只会为他准备好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服、最好的玩具,然后放他一个人孤单地享受……他要的根本不是那些! 他只要有人陪他吃、陪他玩,提点他天冷了要多加件衣服,就算要他天天啃白吐司他也不会叫一声苦。 现在,这个只会在梦中关心他的人,终于在现实出现了。 虽然她给他吃的只是一个三块的廉价汉堡,却是比他在家里吃的山珍海味更加美味。 “你怎么啦?快吃啊。”见他吃着吃着,就瞧着自己发起愣来,叶可晴莫名其妙地催促他。 “姊姊,你等我长大好不好?”宗宇阳丢下咬了一半的汉堡,突然握住叶可晴的双手,深情款款地说。 虽然他的手跟她的比起来小得有点可笑,虽然他的嗓中还带点可鄙的童音,可是他会努力的,他会努力长大,只要她等他。 “嗄?等你做什么?”叶可晴被他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不懂他的小小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等我娶你。”宗宇阳正经地一字一字说道。 噗!叶可晴喝进去的可乐猛地喷了出来,不可避免地溅了宗宇阳满脸。 “你说什么?”老天,她不是听错了吧? “我说我要娶姊姊。”宗宇阳以为叶可晴没听清楚,好心地再重复一次。 “小阳,你别开玩笑了。”叶可晴拿纸巾替宗宇阳擦去脸上的可乐,当他在说笑话。 “我没有开玩笑!”宗宇阳有些激动地反驳,“我是说真的。” 见他认真的脸上闪动着决心,叶可晴这才觉到事情大条了。 “小阳,你知道姊姊几岁了吗?”等他大到可以娶她时,她已不知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这小子分明是有严重的恋母情结! “知道,所以我会努力追上姊姊的。”他朝叶可晴许下承诺。 他的人生第一次出现了目标,而他将会努力达成这个目标。 “问题是等你追上时我也老了啊。”岁月的鸿沟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我不会嫌弃你的。”谁敢嫌她他就打谁。 这个笑话真的很难笑,可不可以别玩了? “听着,小阳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自然就会遇到你心仪的女性,犯不着现在就为自己订下终身……”没想到她如此的苦口婆心换来的却是他坚定的“保证”。 “姊姊,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变心的。”他硬是在自己水亮的大眼里灌入深情,突兀得有点可笑。 叶可晴哭笑不得地瞪看着他,这小子受的难道是番式教育不成?怎么老是有理说不清呢?还有他那些把马子招式又是打哪学来的?真是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又是祸害一个。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人。”为了拯救他的未来,她只好下狠招。 “嗄?”宗宇阳登时僵成一尊化石,“为什么……”他无法接受。 他可以努力使自己长大,可是无法让姊姊不要老啊。 “每个女人都希望有成熟的另一半可以依靠,当然我也一样。”跟他说那么多,他懂吗? 宗宇阳垂下头闷着声吃冰,过了一会才又抬起头来,“不然你还是当我妈咪好了?” 他不行,爹地总可以了吧? 这小孩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叶可晴无力地低嚎,简直想举白旗投降。 她决定不再理会他,放任他去自言自语,累了他自己就会停了。 大人的世界是很难懂的。 jjjjjj 就像月兑缰的野马一样,宗宇阳一放出去就拉不回来。 叶可晴气喘吁吁地追着在游乐场中四处乱窜的宗宇阳,巴不得自己背上能多生双翅膀好飞去将他逮回来,免得累死自己。 好不容易终于让她揪住他的衣领,她弯着腰喘了几口大气后才狠瞪着他,“你是想把我累死啊?” 一会要玩这个、一会要玩那个,现下看到有小丑表演又迫不及待地想冲过去,丝毫都不为在背后苦苦追赶的她着想。 死小孩,这么不体贴还想学人家交女友? “可是人家从来没来过这里啊。”咬着下唇,宗宇阳眨了眨水亮的大眼,又是一脸惹人心疼的无辜。 “你……”叶可晴气地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招架。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无端惹来这个死小子找自己麻烦,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无法搁下这麻烦…… 她果然没救了! “姊姊,你生气啦?”宗宇阳怯怯地扯扯叶可晴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可不想气跑这个唯一肯真心待他好的人,不然他又要开始孤单了。 “没有。”叶可晴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她如果真的可以生他的气就好了,因为他父亲是个狠角色,跟他扯上关系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不敢再乱跑,宗宇阳紧紧抓住叶可晴的手,小媳妇似地说:“姊姊,我会乖乖听话的,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叶可晴动容地模模他的头,抬眼一瞟,远方的天边已染上红霞,催促着已忙碌一天的太阳快踏上归途。 “我不讨厌你,不过你该回家喽。”三三两两的游客已陆续往大门的方向移动,小丑也挥着手跟人们道别,谢幕曲也悠扬在整个园区中,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可是……”愈来愈冷清的四周,提醒着宗宇阳时间的无情,他突然放开叶可晴的手,往园区的更里面走去。他不想回家,与其回那个冷冰冰的家,他不如待在外面还可以感受的一丝丝温暖。 “小阳?”叶可睛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然后赶忙追上去,“游乐园要关了,你今晚想睡这吗?” 不好吧!夜深露重的,而且又一片漆黑,说有多危险就有多危险。 “姊姊,我可不可以搬去跟你一起住?”闷不吭声地走了一小段路,宗宇阳终于鼓起勇气提出要求。反正爹地也不喜欢他,那么他有住在家里跟没住在家里都一样,是吧? 对他来说一样,对她来说可大大地不一样!叶可晴吓得倏地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三大步。 “小阳,你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姊姊……”宗宇阳受伤的大眼蒙上一层水雾。 “宗小少爷,既然你这么不想回家的话,不如就跟叔叔去玩吧。”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两名长相不善的大汉,一把拎住宗宇阳,牢牢将他挟在自己身边。 “你们是谁?”努力咽下心中的恐惧,叶可晴力持镇定地问道。 “可爱的小姐,这不关你的事,我看你就少插手吧。”一旁看起来斯文一些些的大汉挺好心地建议道,要她别吃饱闲着蹬这浑水。 “姊姊……”被拎住的宗宇阳夹带哭嗓,抖得恍若受惊的小兔子。 “你们抓他做什么?”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勇敢一些,叶可晴不禁自责起来,若她刚刚没离他那么远,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话说回来,就算当时她在他身边又怎样?她一个弱女子打得过两个跟熊一样壮的大汉吗? “小姐,你问这问题会不会太天真了?”大汉唇角微勾,耻笑着她的无知。 她知道“绑架”是什么意思吗?竟然还问他们抓他要做什么。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接收到对方投过来的轻蔑眼光,叶可晴这才发觉自己又问了蠢话。 他们当然知道他是谁,不然干么绑架他? “小姐,闲事不要管太多,才会活得久。”丢下自以为意义深远的话,大汉拎着宗宇阳就要离开。 “姊姊……呜……” “等等!”反射神经硬是比脑神经快一步,叶可晴冲上去拦住他们。 “你以为你救得了他?”大汉不以为然地停下脚步,斜睨着她。 宗宇阳脸上已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让叶可晴看了心整个揪起,勇气瞬间暴涨一百倍。 “你要抓的话,连我一起抓吧。”深呼吸一口气,叶可晴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说道。 “抓你?”大汉上下扫描了她一遍,“抓你有什么价值?”语气挺不屑。 “难道你不怕我去告发你吗?”叶可晴语带威胁,“我知道你的长相喔。” “难道你不怕我让你消失在这世界上吗?”大汉学她一样语带威胁,表情阴狠,“我有枪喔。” “枪?”叶可晴悄悄退后一小步,顺便观察他手上有无“可疑物品”。 “你真的要毙了她吗?”另一名大汉贴在他耳边悄声问道。绑架归绑架,当杀人犯可不怎么好玩。 他回头白了他一眼,“吓她的。” “可是她说的没错,她知道我们的长相,万一……” “还是将她一起绑回去好了。” “嗯。” 两人窃窃私语了许久,终于一致抬头将注意力分给叶可晴,“你,跟我们走。” 叶可晴过去将宗宇阳护在自己怀中,“你们只要钱是吧?” “不然连色一起劫好了。”他们故意色迷迷地在叶可晴身上转了一圈。 “不行,她是我的。”宗宇阳马上张开双臂,挺身而出地挡在叶可晴前面。 “小表,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她早点生的话,都可以当你妈了。”大汉轻蔑地耻笑他几声,然后一人拎起一个,“要走就快走,少罗唆一堆。” 被拎着的宗字阳还是奋力挥舞着拳头,“我警告你们喔,你们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就跟你们拼命。” “是是是。”大汉意兴阑珊地敷衍应着,实在懒得去理会他们的“姊弟恋”。 反正他们志在劫财,不在劫色,有钱的话,还怕女人不来吗? 啐! jjjjjj 迷迷糊糊地自睡梦中醒来,叶可晴一时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揉揉惺忪的睡眼,四周的摆设一片陌生,在她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前,一张笑脸猛然跃进她眼中。 她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瞪着宗宇阳,“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这不是你的房间喔,姊姊。”宗宇阳朝她摇摇他的小食指,“我们被绑架了,难道你忘了吗?” 绑架?对喔,他们被绑架了! “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小表到底有没有忧患意识啊? “因为姊姊你居然不顾生命安全陪我一起被绑架,我好感动喔。”宗宇阳整个扑进她怀里。 就算爹地不来救他也无所谓,只要姊姊跟他在一起就好。 “感动个头啦。”叶可晴忍不住敲了他一下,然后起身在房中四处走动了下,熟悉一下环境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她泄气地发现,这是一间极为普通的房间,除了房门之外,再没有其他出口了,连窗户也没有。 不消说,房门口一定有人在看守,想逃?门都没有! 本噜…… “姊姊,我饿了。”宗宇阳皱着小脸,肚子频频发出抗议声。 都早上八九点了,能不饿吗?从昨天下午被他们抓回来到现在,他们可说是滴水未进。 现在的绑匪未免也太不上道了吧,要囚禁人质竟然还没有供给食物,要是饿死人质了,他们一毛也拿不到。 “我也饿啊。”叶可晴无奈地走回床边坐下,问题是她也生不出吃的来啊。 “呜……”宗宇阳学叶可晴瘫在床上,却不一会又跳了起来,“姊姊,我好像闻到食物的香味了耶。” “那是你的幻觉吧。”叶可晴懒洋洋地掀了掀眉,有气无力地说道。 “才不是。”宗宇阳爬下床冲到门边打开门,差点与门口端着盘子的人撞个满怀。 “死小表,你想干什么?”大汉将他丢回房中,并瞪了他一眼,“你最好给我安份点。” “三明治!”宗宇阳才不理会他说了些什么,两眼发直地瞪着盘中的食物滴口水,抓了便往自己口中塞。 “你饿死鬼投胎啊?”不敢恭维他的吃相,大汉将餐盘端到茶几放下,并以眼神示意叶可晴也过来吃。 “你还敢说,有人像你们这样虐待人质的吗?晚餐没给也就罢了,早餐还姗姗来迟,你是想饿死我们啊?”叶可晴不是先朝餐盘进攻,而是先对大汉劈哩啪啦炮轰。 一早就受这种鸟气,大汉脸色瞬间下沉。 “我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你,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你最好给我注意一下你的态度。”搞什么,身为人质还那么嚣张。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他顾不得宗宇阳满嘴还塞满食物,一把抓起他就往外走。 “你要带他去哪里?”尽避被他突来的凶恶给吓到,叶可晴仍是冲过去挡住他。 “没你的事,闪开。”瞄也不瞄她一眼,大汉砰的一声将门大力关上。 宗宇阳乖乖任他抓着,不吵不闹,有着超龄的稳重,“叔叔,你要带我去打电话吗?”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绑匪都会要求肉票打电话回家要赎金。 回他的是一片静默。 “可是我不确定爹地会不会给你耶。”爹地又不爱他。 握住他小手的力道紧了紧,显见耐性消逝中。 “不然这样好了,我名下有一笔妈咪为我存的基金,可是我现在不能动用,等我长大后全给你好不好?”他依然不屈不挠努力着。 终于,耐性告罄。 “如果我现在死了,难道你要我等十年后有钱再买棺材吗?”简直是莫名其妙! 哇!好贴切的比喻喔,虽然有点奇怪…… 静默了好一会,宗宇阳又出声了,“叔叔你得了绝症吗?不然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钱?” 如果现在他手边有胶带,他一定会将这死小子的嘴给封起来!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什么绝症?,呸呸呸! “进去!”目的地终于到了,他终于不必再忍受这死小孩令人吐血的言论,真是天可怜见! 宗宇阳在房中绕了一圈,“电话呢?” “谁说要你打电话来着?”大汉狠瞪了他一眼。 “不然你要怎么跟我爹地要赎金?”爹地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神奇到知道他被绑架了吧? “赎金?”另一名大汉眼睛一亮,脑中精光一闪,“华伦,我想到一个可以赚更多的法子了。” “什么?”被唤为华伦的大汉莫名地瞟了他一眼,不解他为何突然跳得跟中了第一特奖一样。 “这小子他爸是开阳门主,我们与其拿那区区一百万,倒不如——”咧开嘴呆笑着,他眼中冒出好多$$。 “可是危险度也相对比较高。”他沉吟着。 开阳门财大势也大,行事作风更是与“善良”沾不上边,卯上了绝对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成功是要付出代价的。”马修继续谆谆善诱。 横竖他们也已成了绑架犯了,那倒不如玩大一些。 “好吧。”华伦壮士断腕地下了决定,“你先将他带回原本的房间去,我来应付她。” 比起可以漫天开价的赎金,这一百万,他不要了。 jjjjjj 依照时间前来,回应她的是满室空寂,并没看见约定中的人。 “人呢?”丽眸微微冒火,她不满对方的失约。 “夫人,这还你。”华伦将一百万的支票退还给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艳丽的脸上覆上一层冷霜,她没料到对方会晃点她。 “你还是另寻高明吧,开阳门我们惹不起。”他说得极为谦虚,垂下眸闪躲她质询的厉光。 虽然他是绑匪,但说谎还是不好的行为。 “笑话。”她冷哼一声,“当初是谁跟我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的?” 枉她等了这么久,相思之情早已将她的心啃得千疮百孔,没想到他们给她的竟是退回的支票。 “开阳门的能耐,夫人你该是最清楚了吧?”没有被看不起的不悦,华伦慢条斯理地说道。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就是知道她才会远远地逃离那里啊 那男人根本就是个偏执的疯子! “这样吧,夫人,若你再追加一百万,我或许还可以考虑为你尽力看看。”总要为自己留条退路吧。 若是宗御宸真的那么难以应付,也才不至于会两头空。 “两百万……”她喃喃自语地垂下肩膀,“好,就两百万。”她痛下决心地抬首。 冷傲再度流回她的眸中,她起身走向门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好,你慢走。”华伦起身送她到门口,眼笑得就快眯成一条缝。 他从没想过钱竟然这么好赚,早知道他就将这“万能服务公司”改成“万能绑架公司”了,多绑几个,他下半辈子不就不用愁了? 他们那么有钱,总得有人替他们散散财,不然贫富太不均,可不是好的社会现象呢。 呵呵呵。 第四章 绑架? 厉眸一凝,宗御宸手上刚刚传真进来的纸张飘飘落地。 现在匪徒未免也太嚣张了,竟然欺到开阳门头上来了,老虎不发威,倒当他们是病猫了? 看来,他真是让开阳门沉寂太久了。 “全面封锁消息,不准泄漏出去。”他讨厌自己的名字整天出现在新闻头条。 幽然的冷眸里不带一丝情绪,平静的脸上更是完全看不出焦虑。 “瀚,去查出传真的来源。”他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狗胆。 “是。”候在一旁的人马上飞快地捡起地上的传真冲出门,这厅里的沉凝气氛真的会逼疯人。 虽然门主的脸上完全看不到怒气的存在,可是自他周遭所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得随时注意警报,免得到时怎么尸骨无存的都不知道。 啊,真好运…… 目送着那个如释重负的背影冲出大门,还站在厅中的众人纷纷对他投以羡慕的眼光,多希望那个冲出去的人可以是自己。 他们宁愿出去日晒雨淋达成任务,也不要在这里提心吊胆等候差遣,那太可怕了,对心脏并不怎么好。 空气再度凝滞,然后,他冷冷的眸光停格在保姆身上,“贝丝,你的工作是什么?” 贝丝双脚抖得站不住,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门主饶命、门主饶命……”声泪俱下。 “小少爷三天两头就往外跑,那要保姆做什么?”他的语调平缓淡漠,却让听的人一股恶寒自背脊窜起。 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呃,不能骂门主是狗,应该说平静河面下的漩涡往往才是令人丧命的致命点。 “因、因为小少爷成天哭闹着要妈咪,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啊……”即使抖得快要语不成句,贝丝还是奋力为自己解释着。 妈咪?哼! “所以你就放他四处跑?”声音更冷了一度。 “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看顾小少爷的,请门主再给我一次机会……”头很勤奋地磕着。 呜……早听说开阳门的钱不好赚,即使待遇再怎么优渥也不该贪心,现在好了,简直是在自找死路…… “人已经不见了,你要看顾谁?”他眼色一使,一旁候着的人马上意会地上前将贝丝架起。 “门主,饶命啊……”贝丝吓得差点没厥过去,更是拼命告饶。 宗御宸充耳不闻地阖起冷眸,“将她关到地牢去,直到小少爷找到为止。” 哭闹的声音逐渐远去,宗御宸烦躁地将自己摔进椅中,俊眉深锁。 对于宗宇阳,他一向有着复杂又莫名的情绪,虽想疼爱他,却又不免因他貌似他母亲而有着深深恨意,爱恨剧烈对拔,到最后他只能选择冷漠以对。 其实,并不是不爱他。 耙动开阳门的人,他绝对要让那不知死活的家伙付出惨痛代价。 拿命来赔。 jjjjjj “我不要吃汉堡,我要吃意大利面啦。”任性的小子绝食抗议,对眼前的食物不屑一顾。 成天不是三明治便是汉堡,腻死人了,呜……他好想念家里的海莲大妈,就算不是餐餐山珍海味,至少会来点变化吧。 唉,他有点能了解游子的心情了…… “死小表,你少得寸进尺。”进房一见被挥落地上的汉堡,马修不悦地低吼。 都是钱啊…… “哼。”撇头一哼,十足少爷脾性。 “你——”动了气,马修直想将他抓起来痛揍一顿,教他如何爱惜食物。 没苦过的小孩,根本就不了解食物的可贵。 “小阳!”叶可晴连忙冲过去将汉堡捡起来拍干净,现在可是人在屋檐下,容不得他耍任性的,“你乖,等离开后姊姊再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被关了几天,年幼的他开始不耐烦起来,没得吃又没得玩,对他来说简直跟地狱一样可怕。 “给我安份点。”恶狠狠地一瞪,马修转身欲离去却迎面撞上匆匆忙忙冲进来的华伦。 “马、马、马修——”华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结巴得严重。 “你在慌什么?”稳住差点被他撞倒的身子,马修白了他一眼。 见鬼了不成!就算是炸弹轰过来要死也是一起死,他一个人在那慌个什么劲? “宗、宗、宗……”他颤抖的食指指着门外,依旧在结巴。 “宗什么?”马修不耐烦地将视线移往门外,双眼跟着瞪大,下巴差点掉下来,“宗御宸?!”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爹地!”还嘟着嘴生闷气的宗宇阳惊喜地抬头,跟着便要冲过去。 没想到爹地竟然亲自来救他,喔,他一定会感动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的。 “你干什么?”马修灵机一动地抓住宗宇阳要冲过去的小身子。 会亲自来就代表够在乎,他怎能轻易放过这个挡箭牌,就算一毛钱都拿不到;至少也要能全身而退。 “爹地!”小小的身子被揪起,宗宇阳双脚悬空地乱踢。 宗御宸眼神瞬间冷下,淡漠的杀意浮上,令人看了不寒而栗,“你真的以为抓着他能有什么作用吗?” “什么?”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马修愣了一下。 他寡情的言语让宗宇阳还在挣动的身子安静下来,澄澈的大眼里眨着受伤的泪,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原来爹地来救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是他想太多了。 “喂,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他是你儿子耶。”叶可晴气不过地冲来对他破口大骂。 怎么有人可以当父亲当得这么恶劣,她今天总算是开了眼界! 宗御宸倒是没想到她也会在这里,讶异地挑了挑眉,“你是同伙?或者是对他的报复? 唉,女人。人矮心眼小,简直是一无是处。 “瞎了你的狗眼!”她气得口不择言,“我是跟小阳一起被绑来的。”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宗御宸敛下冷眸,看来她对那小子关心是真的。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怕你,你到底要不要你儿子的命?一句话。”亮晃晃的刀子架在宗宇阳脖子上,马修豁出去了。 “那你要不要你的命?一句话。”再抬起眼,厉光又重回宗御宸眸中。 开阳门,从来就不是个能被威胁的对象,既然敢做,他们就得敢担起后果。 “唔……”瑟缩了下,马修手上的刀于差点抖落,“你、你到底想怎样?” 冷汗一颗接着一颗冒,马修与华伦的脸上皆是一片惨白,他们仿佛已看到挥着镰刀的死神在朝他们招手—— 什么万能绑架公司……早知道就不干这种糊涂事了,这下可好,钱没拿到命反而要赔上,这才叫得不偿失啊! 他们也不想知道究竟是怎么被找到的,愈清楚开阳门的厉害,他们恐怕会更痛恨自己的愚蠢。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嘴角弯起一抹冷弧,他讽刺道。 手还抓着宗字阳,然后马修和华伦的脚却不受控制地噗通跪下,“门主大人,请你原谅我们的无知吧,小少爷我们可以无条件奉还,只要你大人有大量——” 哼,大量! 对,他承认他心胸狭窄,没有大量,所以—— “瀚。”唤来贴身随从,他背过身去。 通常主子这举动代表着“杀无赦”,瀚意会地向前。 “你、你、你要做什么?”马修吓得更加大力将刀抵住宗宇阳喉口,细女敕的皮肤被他划出一道血痕。 “小阳!”叶可晴心疼地捂嘴大喊。 “你、你不要再过来,不然的话我——”话还未来得及说完,马修手中的刀电光石火间被夺下,仿佛只在吐息之间。 眨了眨眼,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刀怎么被夺走的,他们两人的手马上被反剪身后地架了起来,痛得他们闷哼一声,“啊!” “小阳。”叶可晴冲过去将月兑离险境的宗宇阳紧紧搂在怀中,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停往他头顶洒。 宗宇阳很吃力地在她怀中抬头,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小阳没事,姊姊不哭。” 呜……看到姊姊这样哭,害得他也好想跟着落泪。吸吸鼻头,他坚强地朝叶可晴露出可爱的笑。 “痛不痛?”蹲检视他脖子上那道血痕,叶可晴心疼得直皱眉。 “不痛。”宗宇阳很勇敢地摇头。 “走,姊姊带你去擦药。”站起身牵起宗宇阳的小手,却不期然撞进宗御宸深沉难解的冷眸里,叶可晴这才慢半拍地想起目前的处境。 天啊!他爹地也在场,她却傻子似地对他表示显然很多余的关心,这下那个冷脸男不知道会怎么想她了。 “怎么,演完你们的温情戏码了?”宗御宸嘲弄地调高嘴角。 “爹地……”怯怯地走到宗御宸面前,宗宇阳垂下的小头颅一直不敢抬起来。 他私自外出一定给爹地惹麻烦了,还要劳动爹地亲自出来找他……呜,爹地一定会很生气。 “知道怕了?”双手环胸,宗御宸脸上仍是淡漠得看不出一丝感情,就算是慈父多败儿,也不需要如此严苛吧!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四处乱跑了。”双手绞得死紧,童音压抑着恐惧,宗宇阳单薄的身子在他父亲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记住你说的话。”转身往门外走去,宗御宸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这没心、没肝、没血、没泪的魔鬼! 叶可晴搂住一直强忍委屈的宗宇阳,心里不停咒骂着那个冷情男,恨不得能将他那张冷脸狠狠撕掉。 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有人的性格可以恶劣成那副德行,面冷心也恶,简直是十成十的恶魔。 “姊姊。”哽咽的童音低唤。 “嗯?” “爹地一定更讨厌我了,怎么办?” 问她?那他可能问错人了。她怎么可能会知道他那个性格扭曲、寡情冷血的爹心里在想什么。 “小阳,你不要想太多——”模模他的头,叶可晴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这孩子,有时天真得让人想好好呵护,有时却又懂事得教人心揪疼,唉! “小少爷,回家了。”杀风景的声音响起,瀚跟他主子一样淡漠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姊姊——”宗宇阳更加抓紧叶可晴的手,这一别,他跟姊姊或许再无见面的机会了,他不要! 纵是心中有万般不舍,叶可晴仍是不得不放开他的手, “乖,快去,免得等下又惹你爹地生气丁。” “不要——”宗宇阳这下直接冲上去搂住她的腰,叶可晴无奈地看向瀚。 “小姐也一起来。” “嗄?” “好耶!” 一大一小呈现两极化的反应。 “姊姊,走,我们一起回家。”宗宇阳一扫阴霾,快乐地抓起叶可晴的手要踏上归途。 “等、等一下。”叶可晴震愕的脑子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都说了她不是同党了。 “我只是奉令行事,小姐可以亲自去问门主。”瀚公式化地回着话,一脸爱莫能助。 “可是——”叶可晴还在挣扎。 “别可是了,姊姊,陪小阳一起回家吧。”死命地抱着叶可晴步下楼,走向一旁候着的房车,宗宇阳脸上的笑颜比天使还灿烂。 反观叶可晴,怎是一脸被打到的衰样,前途堪虑的茫然。 她可不会忘记自己的第一次,是怎么地——被他欺了去,难道他又想…… 慌忙甩掉那可怕的想像,叶可晴愈发搂紧宗宇阳,这下只能祈祷这小挡箭牌能多少有些作用了…… jjjjjj 不安的情绪在心里摆荡着,涟漪扩及全身,她下意识抓紧宗宇阳的手。 “姊姊?”查觉她的不安,宗宇阳回握了她一下,给予她勇气。 天知道她此时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勇气,而是让她可以逃离这里的助力! “小阳,你家真大。”大到她欲哭无泪。 “姊姊喜欢的话,以后可以住下来啊。”没听出她语里的无奈,宗宇阳误以为她是在称赞。 她换上一脸敬谢不敏的惊恐神色,“别开玩笑了。” 住在这里?那她可能会因为惊吓过度、精神耗弱、气怒攻心等等不治之症而提早见阎王去,还是免了吧。 她有一个四坪见方的小窝,虽然不是顶豪华,倒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最重要的是,住在那里不用怕偷袭。 真的不是她要自抬身价,实在是那位“门主大人”每回见到她的眼神都诡异到令她毛骨悚然,然后就令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身不由己”的那个夜晚,简直是羞愤交加,尤其是看到他那张无关紧要的冷脸时,更想狠狠赏他一巴掌。 到底是他太厚颜还是她脸皮薄?为什么她这个受害者到了他面前反倒先气虚? “小姐,下车了。”车门猝不及防被打开,瀚那与他主子同出一辙的冷脸出现在车门外。 叶可晴回过神后才发现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映人眼帘的是宏伟得让她觉得自己很渺小的建筑,呜……她可不可以不要下车啊? “姊姊走吧。”蹦下车,宗宇阳很自然地牵起叶可晴的手。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 认命地下了车,华丽的维多利亚式建筑骚动着她的视觉神经,却雀跃不了她的心。 一步入厅中,一道人影马上冲过来抱住宗宇阳,“小少爷,你平安回来了,呜……” “保妈?”不明所以地被强搂人怀中,宗宇阳腾出一只小手在她背后安慰地拍着,却仍是一脸不知发生何事的茫然。 奇怪,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原来保妈这么爱他啊? “你可以去领资遣金了。”冷冷的声音杀风景地传来。 贝丝放开宗宇阳,眼眶还含着泪,“小少爷,我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要自己好好保重——” 其实她舍不得的是那优渥的薪水啊! “为什么?”眨着疑惑的大眼,宗宇阳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保妈要走? “你已经断女乃了,难不成还要黏着保姆?”话是对着宗宇阳说,宗御宸一双冷眸却是若有似无地瞅着叶可晴瞧。 “可是——”咬着下唇,宗宇阳委屈地低下头。 爹地不理他,现在连保妈都要遣走,爹地这次真的那么生气吗?所以才会给他这么重的处罚。 明明知道他最怕孤单了…… “我会替你请个家教。”他视线这回光明正大地定在叶可晴身上。 家教?眨了眨眼,叶可晴慢半拍地察觉到那话好像是针对她说的。 “我?”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我念的是幼教耶。”有没有搞错? “他这年纪正好是上幼稚园的时候。”宗御宸一句话便堵回她的反驳。 “我没经验——”叶可晴垂死挣扎。 “所以这是给你实习的机会。”嘴角勾着冷笑,他又是一句话断她生路。 “我学校课业繁重——”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根本不想让他雇,可是因为太孬了,所以只好采迂回战术。 “可是你还有时间去育幼院当义工。”所以并不是完全没空闲。 连这他都知道?叶可晴俏脸垮下,心里暗自叫苦。 “我家离这太远了,我并没有交通工具——”她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你可以搬进来住。” “什么?!”叶可晴险些气质全失地跳起来,搬来这里住?她又不是找死! “好耶!”相对于叶可晴惊恐的反应,刚刚那还泫然饮泣的小子可乐了,一张脸笑得灿烂,“姊姊,你就住这陪我嘛。” 原本还担心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姊姊了,爹地果然是爱他的,只是表达能力稍微差了一点而已。 一大一小的身影又在她脑中剧烈拔河着,一边是恶劣冷血的冰脸男,一边是天真寂寞的小天使,她到底要怎么办—— “不行!”闭上眼睛,她猛然大喊。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她只能对无辜的小天使说抱歉了。 “姊姊……”眼眶泡着泪,小家伙可怜的细喊会让人心先软了一半。 不要怪她铁石心肠啊,谁叫他投胎时不好好挑,挑到这个冷血爹,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旁人无法替他走——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需要什么吩咐下去就好,我不会亏待你的。”淡漠的嗓音飘呀飘进她耳中,她愣然抬首,人已不见踪影。 喂喂喂,这太超过了吧,她又没有答应,他怎么可以随便任他高兴安排? 没错,他就是可以,因为他是宗御宸。 宗御宸?拽个屁啊,她又不归他管…… “叶小姐,请这边走。” 瞪着眼前的无辜笑脸半晌,叶可晴这才泄气地垮下肩,认命接受这个现实,这男人一向是不给人拒绝的权利的。 她是不归他管没错,可是她现在踏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果他不放人,就算她再插上几百对翅膀也飞不出去,除非有哆拉a梦的任意门…… 那前提也是要真的有哆拉a梦才行。 第五章 越过落地窗,灿灿金光洒满一室,以柔和却执着的光芒跃动在仍拥被酣睡的人儿脸上,宣告着天已大亮。 “唔……”玉手横过眼前,想要掩去那扰人清眠的金芒,闹钟却在此时跟着响起—— 啪!她拍掉闹钟,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对劲……尽避眼皮仍重得睁不开,清明的神智却渐渐回到她脑里,她记得她的小套房没有窗子啊……那,怎么会有阳光射进来? 像装了弹簧一样地跳起来,叶可晴惺忪的睡眼在一一环视过眼前陌生的摆设后渐渐大睁。 超过二十坪的格局、一整面奢华的落地窗、维多利亚风的吊灯,还有她手上拥的这纯丝触感的暖被……这不是她家! 眼睛不经意扫过床头上的钟——七点半!哇……她慌慌张张地跳下床,迟到了! 冲进浴室里以最快的速度盥洗完毕,叶可晴这才想起,她所有的书都在家里,况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从这里到学校去。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她颓然地跌坐在床上,简直是欲振乏力。 不管怎样,课还是要上的吧,不然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留学就没有意义了……思及此,她自床上站了起来,决定要突破万难上学去。 “姊姊。”一打开房门,天使般的童颜顿时跃人她眼中。 他昨晚睡得极不安稳,生怕姊姊留下来其实只是梦一场,所以天刚亮便急急忙忙跑来这站岗,想要亲眼确认。 “小阳,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叶可晴颇为惊讶。 虽然七点半算是正常的起床时间,但对一个没上学的孩子来说,还是稍嫌早了些。 “我怕我一睡醒,姊姊就不见了嘛。”宗宇阳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傻孩子。”叶可晴动容地模模他的头,牵起他的小手,“你房间在哪儿?姊姊陪你回去。” 百叶窗隔去了刺人的金芒,在宁静的房内晕成一方怡人的柔和,小男孩躺在床上,圆亮的大眼里看不到睡意。 “姊姊,你会在旁边陪我吗?”黑白分明的眼里闪动着期盼。 叶可晴替他拉好被子,顺便拍拍他,“姊姊要去学校,你好好睡一觉,一醒来就可以看见姊姊了。” “真的?”语里隐含一丝怀疑。 “当然是真的。”叶可晴没好气地睨着他,“姊姊看起来像是会说谎的人吗?” “不像。”大眼终于安心地闭上,过了一会却又睁开,自被中伸出一只小手来,“勾勾手。” “还要勾勾手啊?”叶可晴无奈地叹笑,伸出小指跟他打勾勾,“原来在你眼中,姊姊这么没信用啊?” “以防万一嘛……唔……姊姊不能骗人……”嗫嚅中,宗宇阳已沉入梦乡。 担心一放下,瞌睡虫便自动找上门,望着床上安心的睡脸,叶可晴爱怜地在他额上印了一吻。 放慢动作地离开他房间,叶可晴轻轻掩上房门,却在一回头撞人一堵宽厚的怀里,让她不自觉轻喊出声,“啊!” 宗御宸扶正她,一双冷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昨晚睡这儿?” 没想到会在宗宇阳房前遇到寡情的他,叶可晴吓了一跳,一颗心震得乱七八糟,颊上不能自制地染上几许嫣红。 “是、不是,我……”天啊,她究竟在语无伦次些什么? “我不记得家教的工作里有‘陪寝’这一项。”更恶劣的话自他薄冷的唇瓣中吐出,微勾的那一弯笑弧闪动着嘲讽。 陪、陪寝?叶可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一口气顺不上来,差点气到休克。 他把她当成什么女人了?难不成她真会饥不择食地对一个六岁的小男孩下手吗? 冷下俏脸,她打算对他视若无睹地离去。 如果他会这么容易放她好过,那么他就不叫宗御宸了,尤其她这无礼的举动对他来说,已构成“冒犯”了。 身为一门之主,高傲的自尊心自然容不得别人在他眼前放肆。 “站住。”冷声低唤,嗓音虽不强硬,却有着容不得人拒绝的威严。 停下脚步,叶可晴很无奈地转过身,“请问宗门主还有什么指教?我上学快迟到了。”正确来说,是已经迟到了。 上学?宗御宸挑了挑眉,仿佛忘了这件事。 她不提,他倒真忘了她的身份还是个学生呢。 “你要怎么去?”环胸斜倚墙边,他闲适的表情碍眼得让人想一拳打扁。 “我——”这下她可被问倒了,她怎么知道要怎么去?她连这位于哪里都不知道。 笑弧慢慢在唇边漾大,她这副为难的模样让宗御宸看了心情大好,“需要帮忙吗?”求他。 可恶,她才不求他!傲然地一撇头,“不必。” 喔?宗御宸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那就不要怪我这个雇主没有道义了。”转身离去。 叶可晴杏眸冒火地瞪着那施施然离去的背影,一股想逞凶的冲动在胸口激荡着,王——八——蛋! 她原是个有爱心、有耐心的好女孩,遇上这男人后那些词就渐渐离她远去了。 若不是他非要她住进这里来,她犯得着这么苦恼吗? 不帮就不帮,了不起?这世上还有名为计程车跟公车的交通工具,并不是非要他帮不可。 哼! jjjjjj 嗯——往左拐了个弯,走到底再右转,就会看见楼梯……见鬼的,楼梯呢? 再重来一次,先往右拐了个弯,走到底再左转,然后应该会有一个花瓶,花瓶旁边就是楼梯……没有! 再来一次……顺着原路走回去,叶可晴发现她竟连自己的房间也找不到了。 很好,她终于肯接受这个现实,就是——她迷路了。 可耻啊,竟然在屋子内迷路,如果让那个冷血魔知道,一定又会露出那教人恨得牙痒痒的讪笑,她想她还是去挑个武道社团混混,以备不时之需——随时可以打扁他碍眼的笑。 房子够住就好,干么建得这么大?他们扫起来不累她走得都很累!尤其是格局都还一模一样,难道他们身上都备有导航系统?不然怎么都不会迷路。 “喂,等等。”好不容易身旁有个人经过,她如获救星地连忙抓住她。 “有事吗?”抱着送洗衣物的女佣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生面孔。 “你可不可以带我出去?” “出去?”她脸上的疑惑更加深了。 “我的意思是……走出这间屋子。”即使再怎么难以启齿,叶可晴还是很有勇气地讲出口。 虽然真的很丢脸。 “走出这间屋子?”女佣脸上的表情由疑惑转为防备,“你是什么人?是怎么溜进来的?来这里干什么?”身为圣星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女佣,她的忠诚度还是很够的。 不会吧……叶可晴无力地在心中哀嚎,她第一堂课是注定上不了了,帮帮忙,要质询也等她放学嘛,不要害她连第二堂课都赶不到,那教授很龟毛的…… “相信我,我不是坏人。”她双手高举,说得很无奈,“我是小阳的新家教。” 体谅他们占地广阔手下太多,不可能一天之内人人都识得她,但也别将她当成敌人般瞪嘛。 “小少爷的新家教?”上下将叶可晴瞄了一圈,她似乎在怀疑着对方话中的可信度。 “你不放心的话你搜我身嘛。”叶可晴干脆两手一摊,“我发誓绝对没拿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严格说起来,我甚至可以算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他们的冷血门主强迫中奖的倒楣鬼。 “受害者?”女佣的表情又转回疑惑。 头次听到进来这里的人这样形容自己,这里很好啊,供膳供住薪资优渥,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很不幸? “唉,你不懂的啦,你到底带不带我出去?”摆了摆手,叶可晴懒得再跟她哕唆。 “可是……”她为难地看着自己怀中的成叠衣物,“我必须赶紧将这些衣服拿到送洗房去。”言下之意她没空。 “什么?”叶可晴当下傻眼,说了这么多,她竟然不帮她? 是不是真要逼她跳窗啊? “叶小姐,请跟我来。” 正在衡量着这高度跳下去会断只手或缺只脚时,瀚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赫!”她吓得背狠狠撞上玻璃窗,“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声音。 “刚刚。”他的人跟他主子一样乏味冷漠。 “你要带我去哪里?”跟在他身后,看他熟练地左弯右拐,叶可晴拼了命认路。 这种迷路的惨状,她可不希望常发生,糗毙了! “门主吩咐我带你去学校。”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嗓音。 “耶?”叶可晴心悄悄被撞了一下,看来那冷血男还不是完全地泯灭人性嘛。 “因为他不想花钱修玻璃,还要送你去医院。”他补完未竟之语。 耙情她刚刚在窗边探头探脑的蠢样被他看到了?早该知道这么大的屋子里,戒备又森严,装有隐藏式摄影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前言撤回。 他一样是个没血、没泪、没人性的家伙。 jjjjjj “加尼尔议员的千金邀您午餐一叙、市长的外孙女问您假日有没有空,要邀您游千岛群岛。”瀚尽职地逐项报告。 千岛群岛?宗御宸冷芒乍起,“回绝掉。” “是。” 他当然知道这些红粉邀约通常都只有锻羽而归的份,因为门主最不需要的就是“女人”,尤其是千岛群岛,更是踩到他的痛处。 不过基于为人下属的忠实度,他不得不全盘报告。 “还有呢?”除了这些软趴趴的邀约,难道没有其他要紧事了? “呃——”这回瀚倒犹豫了下。 “说。”冷眸阖起,掩去慑人的迫意,宗御宸不允许下属有事情瞒他。 “妍彤小姐约您晚餐。”瀚硬着头皮说出。 阖起的冷眸瞬间大睁。莫妍彤?这女人竟然还敢找他? “回——”双拳紧握,他气自己竟然无法干脆地说出回绝的话语。 他不爱她!他已经不爱她了!她擅自离开他,走出他的世界,凭什么还要他再爱她? “几点?”他恨这样的自己,窝囊极了。 “七点半。” 用力闭了下眼睛,宗御宸单手烦躁地爬过头发,尽量以着漫不经心的语气下令,“排进行程中。” “是。”报告完,瀚转身退下。 莫妍彤……宗御宸痴恋的手抚过放于桌上右方,他一直舍不得撤下的照片,数度在心中自问:为什么她要离开他?难道是因为他不够好吗? 不!他否认自己不够好。 身为一门之主,他拥有呼风唤雨,稍一跺脚便足以地动天摇的能力,他哪里不好了?错的人是她! 现在她终于发现他的好想要回头了,基于身为领导者的泱泱大度,他自然不会太为难她,不过当然也不能太便宜她,当然了,如果她是真心悔过的话,他绝对会敞开双臂拥她进怀的…… 唇畔扬起的,是睽违两年之久的真心笑容,让冰冷的俊容添了些许人气,更缓和了门内一直盘据的冷凝气氛。 离家出走的女主人即将归来,相信是所有人皆所乐见的。 jjjjjj “你说什么?!”一反平日的冷峻漠然,宗御宸几乎是暴喝出声。 布置极为典雅的高级餐厅内,灯光美、气氛佳,是促膝诉衷情的绝佳场所,只是怒火四射的男主角与这场景就不怎么协调。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妆容与衣着皆十分入时的美女,她精雕细琢的脸上满是哀求,“求你让我见小阳一面吧。” “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这个?”冷瞅着她,宗御宸的俊脸上渐渐复上阴霾。 莫妍彤无言垂首,双手绞得死紧发白,他依然那样霸道,令人对他不敢稍有违意。 “没有别的?”语调跟他的脸色一样,冻上寒霜。 很好,非常好,在历经两年又三个月零八天的分离之后,她对他依旧是不屑一顾,委屈乞怜地来到他面前,为的也只是那个臭小子。 真是该死的好极了! 怒火不断在胸口激荡,宗御宸薄唇抿得死紧,搁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拳,唯恐一个忍不住便掐断眼前的纤纤细颈。 “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垂首呐呐低语,她声音中满是思念之情,绞紧的手上被洒上几滴晶莹。 这两年来,她已经快被思念给逼疯了,原想花钱请人将小阳带来与她聚一聚,没想到他们却被她害得连命都没了…… 除了硬着头皮回来求他,她已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一个没有母爱的小孩,你认为他过得会好吗?”他轻哼出声,认为她简直是异想天开。 “求求你,让我见他……”一次又一次的低声下气,是为人母亲者最卑微的请求。 冷冷睨着她,宗御宸愈发觉得自己的举动像个傻子。 悠扬的琴音回荡着的是他们的定情曲气—孟德尔逊的仲夏夜之梦,她最喜爱的是故事中女主角为追求真爱不惜宁死违背父亲决定的婚事,既可敬又可佩;桌旁放置的,是九百九十九朵紫蓝玫瑰,她一向偏爱稀有娇贵的品种,然而,这些她完全没看见。 想来,口袋中他刚去精心挑选的钻链也派不上用场了。 他精心布置这一切,是要当傻子给谁看? 哼……“我从来没阻止过你回来。” 他并没吩咐将她拒于门外,是她自己心虚不敢回来。 “你的意思是……”莫妍彤惊喜地抬头看着他。 冷硬地别开脸,宗御宸将受伤的心深深地埋了起来,只留着冷漠当保护色,他起身站了起来,“走。” “嗄?”莫妍彤一时还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你知道我一向没什么耐性。”转身往餐厅外走去,他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莫妍彤只得拎起皮包,匆匆忙忙追上去。 乐音依旧悠扬着,娇艳的紫蓝玫瑰尚吐着迷人芬芳,然而当欣赏者不再,它们的存在也即将黯然失色。 如同爱情。 再回到那个对她来说曾经是巨大牢笼的地方,莫妍彤心里升起淡淡的排斥,它们在门口犹豫不前。 “门主夫人。”站在门口的守卫看到她皆面露欣喜,这是否代表着冰冷苦难即将过去? “嗯。”尴尬地漫应着,莫妍彤实在难以招架这些热诚。 “要我进去替你将人叫出来吗?”见她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还对着手下巧笑倩兮,宗御宸心中怒火更甚。 无奈地朝守卫苦笑了下,莫妍彤连忙追上他的脚步。 一路上两人默然无语,经过的众人虽对莫妍彤的归来满露欢迎之意,却又不免因笼罩在他们两人四周的低气压而自动回避。 真奇怪,门主夫人不是回来了吗,那门主为何瞧起来还是不开心呢? “看来我那些手下还挺想念你的。”他语气有点酸。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依旧那么多疑呢?如果他能多相信她一点,或许她就不会选择离开他…… 对他的酸言酸语不予回应,莫妍彤只是微笑着与跟他们擦身而过的众人打招呼。 被忽视的不悦让宗御宸的俊脸更是臭上几分,将那些看到莫妍彤想过来打招呼的人一一瞪退,莫名地让他的心情好了些。 “呃……你可以不必陪我来的……”身旁散发着不善的逼人寒气,让莫妍彤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他在旁边,会让她与小阳见面也不自在的。 “好让你拐走我儿子?”虽知不可能,但此时的他只想伤害她。 “你明知道我不会——”不然她两年前大可以带他走,何必等到现在才来忍受相思苦? 相较于她,她相当清楚宗宇阳跟着他会受到更好的照顾,衣食无缺,所以即使再怎么不舍,她还是不得不留下他。 “人心隔肚皮。”他意有所指。 “你——”她倏地停下脚步,美眸受伤地瞪着他,“为什么你还是不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次屈辱,他竟然只因为她跟男同学多讲了几句话而怀疑他们有染,进而将她软禁起来,一句话也不肯听她解释。 “那你是对谁笑得那么灿烂?”他只相信亲眼所见。 “那是礼貌!礼貌你懂不懂?”她简直是快崩溃了,他根本有理说不清。 “礼貌需要动手动脚吗?” “你——”气恼地加快脚步往前走,明知再怎么解释也是于事无补,她干么浪费这么多口水? “心虚了吧?”宗御宸还是不放过她。 “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么你何不放过我。”她停下脚步,一脸决绝地看着他,“我们离婚吧。” “好成全你跟那个狗男人?”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她懒得搭理他,转身继续走。 两人就这样带着火药味出现在宗宇阳面前,虽然她不想吓坏孩子,但也要他别咄咄相逼才行。 “妈咪!”安安静静待在房里画画的宗宇阳一瞧见莫妍彤,惊喜地扑进她怀中,“你真的回来了,呜……”大颗大颗的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掉。 “小阳……”紧紧搂着他,莫妍彤也不禁哽咽了。 “不、不要再丢下小阳了,小阳好想你……”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领,他哭得风云变色,凄惨兮兮。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嗯?都瘦了。”爱怜地擦去宗宇阳满眶的泪,莫妍彤心疼得快死掉。 宗宇阳撒娇地腻在她怀中,“只要妈咪回来,小阳一定餐餐都吃两碗饭。” 讥讽地扯高嘴角,宗御宸环胸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的相见欢,“看够了吧?” 莫妍彤僵了僵,不舍地紧紧抱了宗宇阳一下,然后擦干他的眼泪站起身,“小阳,妈咪要走了。” “为什么?”宗宇阳小手惊慌地扯住她的皮包,“妈咪,不要再丢下小阳,不要再丢下小阳,呜……” “你要乖乖吃饭,听爹地的话,妈咪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她再次狠心地放开他的手。 两年多前的情景又重新上演,哭得声嘶力竭的男孩依旧留不住母亲的脚步,只能满眼泪花地送她远去。 “妈咪——” 第六章 乒——乓! 看着莫妍彤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宗御宸气恼地将房内所有立着的东西挥落在地。 “这是什么?”他冲过去一把抓起宗宇阳刚在画的东西,“谁准你画她的?” “呜……”兀自哭得肩一耸一耸的,宗宇阳哽咽得无法回话。 大力将画像撕碎,任由碎片飘飘落地,宗御宸冷瞪着他,“以后不准再让我看见你画她。” 撂完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宗宇阳的房间,留下一片狼籍。 小小的身影缩在房间一角,许久许久。 “妈咪……”由刚开始的厉声哭嚎到闷声啜泣,宗宇阳哭声渐歇。 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他像游魂似地荡向大门口,对于身边来往的关心视若无睹,反正那只是义务性的,从来没有真心。 选定一个地方蹲下,宗宇阳无神的大眼痴痴地望着门口,隐约闪着等待的光芒,任凭旁人叫破喉咙也不应声。 守卫没办法,只得由着他去,反正在门内也不可能会出事,就随他吧。 叶可晴刚回来所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似的,红通通的鼻子,大眼犹自闭着泪光,一看就知道刚哭过。 她忙不迭地冲到他身边,“小阳,你怎么了?”该不会是他 那个没良心的爹又骂他了吧? 真是的,难道他就没有其他正经事好做了吗?成天在家欺负儿子他也高兴。 喃喃在心里咒骂着宗御宸,叶可晴掏出面纸拭去宗宇阳脸上的泪痕,“怎么了,告诉姊姊,嗯?” 他的泪水又无声无息的狂泄,“妈咪……不要小阳了……嗝……爹地不要妈咪了……呜……” 啊?谁不要谁?谁又要谁?他边哭边说,又语焉不详,叶可晴听得一头雾水。 “走,我们进去里面,你再慢慢跟姊姊说。”叶可晴起身牵起他往内走,她可不想陪他在外面喂蚊子。 大厅中空荡荡的,静得吓人,只有经过的佣人制造些许人气,长久住在这里,没发疯也会变自闭。 砰——铿!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宗宇阳瑟缩了下。 “什么声音?”皱起眉,叶可晴四下梭巡,却发现门内的人对这个异声都当成没听见。 难不成他们都聋了? 铿——又来一声?站起身,叶可晴决定去看个究竟。 循声来到一房门口,房门半掩,叶可晴偷偷由门缝往内瞧,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天啊,里头简直是比台风过境还要惨。 碎酒瓶四散不说,照片洒得满地都是,跟没喝完的酒和着糊成一团,喷喷,她真同情打扫这房间的人。 原来在里头发酒疯的是他们高高在上的门主啊,难怪人人充耳不闻,全当无事发生一样。 既然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那她当然也要跟着闪远点,免得无辜扫到台风尾。 “谁?”正当她想要悄悄退开时,房内突然传来暴喝,跟着一支酒瓶砸了出来。 呼!幸亏她闪得快,不然她的玉脚铁定破相。 “滚出来,不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再来一支。 躲不掉了,叶可晴眼一闭、牙一咬,走进去准备赴死。“是我。” “你在外面做什么?”醉气醺然的宗御宸晃了晃头想看清楚来人,却无奈人影总是在他面前一分为二。 “我……”叶可晴脑海里飞快转着各种月兑身借口,总不能说是她好奇心太旺盛吧?叮 “你……是你!”拎着酒瓶摇摇晃晃走近她,恍惚中他将她与莫妍彤的身影重生,“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他大力拽住她扯向自己。 “啊?”她什么时候没良心了?“门、门主,你喝醉了,我想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要得罪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更不要去惹恼一个可能正在发酒疯的男人,所以她只能尽量陪笑,以求逃生之路。 “我醉了?”宗御宸冷笑出声,“我才没醉,你以为我醉了神智不清,就曾轻易放过你吗?”想都别想。 耶耶耶,不要说得这么可怕吧?什么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得罪过他。 “门、门主,动用私刑是违法的,你可不要乱来……”跟一个醉鬼讲理不晓得有没有用? 答案显而易见。 “跟我讲法?”他面露不屑,“难道跟了我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说的话所代表的就是法律吗?” 她什么时候跟过他了? “门主,这个……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她多无辜啊,成了代罪羔羊。 那个对他没良心的人跑哪去了?自己犯的错不要让别人替她受嘛,这样很不道德的。 “哼,真是个好借口。”他冷不防将她搂向自己,炽热的唇便印上去。 唔……浓重的酒味霎时袭来,薰得她晕头转向,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地往地上瘫去。 他他他……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又吻她,她今天可没欠他钱,没义务任他予取予求。 想是这样想,当然她也想要很有矜持地将他推开,可惜无论是先天或后天,她的体力都无法与人家相抗衡,再怎么挣扎都是多余的。 “等……”力气不如人,只好出口抗议,却没料到更给对方趁隙而入的机会。 执意纠缠她退却的香舌,对于她的挣扎,宗御宸根本不痛不痒,放肆的唇舌一再掠夺,百般挑逗。 饱城掠地的范围一直往下移,很快地便来到高耸的双峰间,突来的凉意使得叶可晴的神智钻进一丝清明,她猛地将宗御宸推开,“你要干什么?” 兴头上被打断的宗御宸微显不悦,向来冷然的眸中满是氤氲,“你搞什么鬼?” 拜托,她才想问他在搞什么鬼呢! 慌乱地将自己被推高的衣服拉好,她真庆幸今天不是穿衬衫,不然她那不受控制的手指可能会扣不好扣子。 心跳失序,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脸,今晚的一切都月兑轨得离谱,她与他,原本应该不再有任何交集的不是吗? 就算因为小阳的缘故而偶然交会,那也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根本不可能成就永恒,有的只会是单纯的主雇关系,那么眼前的一切自然不应该发生。 当然,以上所有理论,都得要门主大人认同才行。 “门主,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那个人……”绝对不会是! 虽然眼前的男人可能已经醉得失去理智与判断力,但她依然要试着自救,总不能乖乖地失身吧? “过来。”他醉眸微眯,神色略显不耐。 才不,她会傻得去羊入虎口吗? “我说过来。”这回语中多了些警告意味,并趁她犹豫之际快速过去攫住她的手。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二度受擒的叶可晴开始歇斯底里地挣扎,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屈服在他的婬威之下。 “我要你。”说罢他便不由分说地封住她的唇,并将她的双手反剪于身后,欲火已被挑起的他可没那么多耐性陪她耗。 他将她打横抱起,重重地丢到沙发中,并迅速地走到门边去将房门落了锁。 醉是醉了,但一向重隐私的他可没兴趣去表演给别人看,因此还有锁门的意识。 被毫不怜香惜玉地摔到沙发中,即使材质再怎么柔软,仍是免不了一阵头昏眼花,再听到锁门的声音,更是令她有一种必死无疑的绝望。 手忙脚乱地想要自深陷的沙发中爬起来,没想到宗御宸颀长矫健的身躯以更快的速度压上来,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她气一窒,差点喘不过气来。 “别想逃,今晚你是逃不了的。”霸道地宣告完,他便狂鸷地吻住她,丝毫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讨厌被拒绝,且绝对不接受拒绝,她最好明白这一点,并且牢牢记住。 jjjjjj 唔……腰酸背痛。 低低申吟了声,叶可晴原本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却没想到这么一翻身便直接翻到地上去,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来个见欢——还是没穿衣服的那种。 “哎唷……”抚着被摔疼的,叶可晴一边奇怪她的床怎会无缘无故变成单人床,一边手脚并用地想爬上床再睡个回笼觉—— 床……床?!奇怪,她怎么那么自虐,明明有床不睡还睡沙发,揉揉眼睛,她溜下沙发想走回床上去睡个痛快,却被人眼的景象给吓得睡意全失。 大办公桌、书架、电脑、传真机还有……宗御宸?! “啊——”震耳的尖叫声自宗御宸书房里传出,其凄厉之程度犹如命案现场,不过可没人敢去敲门关注。 又不是不要命了,谁敢? 说实在话,她会这样也是她咎由自取,谁要她明明门主已经在发脾气了还不闪远些,不知死活地前去一探究竟,送她两个字——活该。 “闭嘴!”被宿醉所苦的宗御宸已是头痛欲裂,她还补以高分贝噪音,简直是火上加油。 以她生平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叶可晴才不去在意他火热的视线有没有胶着在自己身上,现在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躲回她的房间去。 “等一下。”宗御宸在她离开之际叫住她,让她身体猛地一僵。 本来想当成没听见门打开拔腿就跑的,但一想起在这里他是老大而她又很不幸地为他所雇时,双腿便很孬地停了下来。 “门主还有什么吩咐吗?”她连最珍贵的身子都献上了,也该够了吧?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他承认自己醉得不轻,也因此脑中的影像都像浮扁一样掠过,令他模不着头绪。 说到这个她就有气! 叶可晴愤然转身,然后大步走到他面前,在他胸上戳戳戳,“你还敢问我,我明明跟你讲你认错人了,你偏不相信我,硬……”说到这,她嘎然而止,脸上飞上两朵红云。 总而言之,她是那个很无辜、很倒楣的受害者,而他…… 竟然还在笑?! 一反平日的漠然,宗御宸很难得地在唇边挂上笑痕,虽然认错人是真的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她那太过激昂的反应也实在很有趣。 有多少女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地跳上他的床,更是百分之百欢迎他认错,绝对不会有她这种愤愤不平、避之唯恐不及的反应的。 老实说,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因为她。 “那你希望我怎么补偿你?”只要她说得出,他便给得起,他一向不小气。 补偿?说到补偿,叶可晴便想起毁了她清白的那一夜,那侮辱性的五千加币。 “不必了。”傲然地转身,叶可晴很有骨气地要离去。 虽然什么都不要是太便宜了他,可是要了又会让她觉得自己在卖身,与其这样,倒不如当成是普通的一夜,船过水无痕。 当然,这前提是双方都得同意才行。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宗御宸拉住她的手臂,不相信真有如此淡泊财富的女人。 叶可晴翻了翻白眼,这人听不懂人话啊?她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吧,还问。 “不,我想要一个东西。”脑中灵光一闪,她突然回身看着他,笑得有点谄媚。 “你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很阿莎力地说道。 “我想要的东西是自、由。”唯恐他听不清楚,她咬字十分清楚地说着。 “自由?”宗御宸一愣,像是突然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可以搬回我以前的小套房。”她没说要辞职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其实是她也不忍心丢下宗宇阳不管。 “休想。”他直觉地便月兑口拒绝。 话一出口,宗御宸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会以这么激昂的言词反对。 “咳……我的意思是,你的工作是二十四小时的,全天候负责小阳的作息。”他找了一个很烂的理由来牵拖。 “我记得我的职务是家教吧?”有二十四小时制的家教吗? “少罗唆!”他不自在地再度板起冷脸,“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什么跟什么嘛……叶可晴在心中嘟嘟嚷嚷,财大气粗的暴发猪,真以为全世界都踩在他脚下啊? “你可以想想别的。”心情不错,宗御宸难得有耐性地大方说道。 若是平时,他才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听一个女人的要求呢,肯定是直接将她给轰出去,或许是她淡然的态度引发了他的好奇心吧,想知道她是否真如她口中所说的一样清高。 “你是不是宿醉还没醒啊?”叶可晴偏着头狐疑地打量着他。 虽然还是一样霸道,可是却温和得不像平时的他……不 不不,也不能说是温和,只是比较有属于人的温度罢了。 直到冷冷的目光又射了过来,她这才收回打量的视线,欲盖弥彰地干笑,“呵呵,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收回前言,要他有属于人的温度,恐怕南北极的冰山要先融才行。 “再不说的话,你就没机会了。”揉揉眉心,宗御宸走到沙发坐下。 或许真如她所言,他宿醉未醒,不然怎能容忍她一再拖延呢?他一向不怎么有耐性的。 “其实我是真的没什么想要的,所以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她的废话止于宗御宸愈来愈冷的脸色,直接跳到重点, “我希望你能对小阳好一点。” 什么?“我对他还不够好吗?”衣食无缺,要什么有什么,更有贴身的家教与佣人随侍在侧,物质生活能与他相媲美的小孩恐怕没几个。 “我所说的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已经没有了母亲,你这个当父亲的理所当然要多多关心他、多花些时间陪他,有助于他人格与身心的健全发展,这不是家教或保母所能代替的——”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她迳自叨叨絮絮了一大串。 “说完了吗?”宗御宸的指关结因握紧而泛白,唯恐一个压抑不住便掐死她。 她以为她是谁?有什么权利评论他的所作所为? “说、说完了。”吞了一口口水,叶可晴的手悄悄握在门把上,打算苗头不对便先溜为快。 完蛋了!她在心中哀嚎着。 说得太顺口,她熊熊忘记眼前这个人是小气霸道又冷血的宗御宸,随便动动小指头便能将她碎尸万段的开阳门主,她早晚会被自己的大嘴巴害死,呜…… “少自以为是了,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家教,只要做好你份内的工作就好,其余的不关你的事,滚!”重申一次她在门内所扮演的角色,并要她认清本份,宗御宸凛着脸下逐客令。 一得到特赦令,叶可晴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便溜得不见人影,仿佛背后有可怕的怪物在追赶一样。 呼,好险,她还以为他八成会宰了她。 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宗御宸的唇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微笑,心跳的频率不寻常地加快着。 即使心里不愿承认,但这个为了小阳而勇于顶撞他的女孩,勇气可佳,而且她对小阳无求的疼爱更是令人激赏,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无法做到那么多。 于是,冷冷冰冻起来的心扉出现了一丝裂缝,正如同她的名字——可晴一样,暖暖地逐渐渗透。 jjjjjj “来,昨天教的诗背给我听听。”一大一小窝在宽敞的客厅里,叶可晴手里拿着本唐诗三百首要宗宇阳背。 虽然是身处加拿大,但自己国家的渊远文化可不能不知。 “可是飞天小女警在播了耶。”宗宇阳的视线恋恋不舍地胶着在那超豪华四十三寸平面电视上。 “不行,背完才能看。”叶可晴将遥控器收到自己身后。 “可是——”皱着小脸,宗宇阳巴巴地看着叶可晴,满脸乞求。 “不准讨价还价。”叶可晴板起脸。 “好嘛。”扁起小嘴,宗宇阳很委屈地屈服在她的婬威之下,他背完后,卡通一定播完了啦。 “快背。”对他皱巴巴的小脸视若无睹,叶可晴晃着手中的唐诗三百首要他快背。 “嗯……”支吾着,宗宇阳拼命在脑中想那首什么江雪的怎么背,却偏偏一点头绪也没有。 “背不出来?”叶可晴斜眼睨他,“可见我在上课你都没在听?” “姊姊……”宗宇阳谄媚地坐到她旁边,整个人腻上去,“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会好好听课,你先给我看飞天小女警好不好嘛?” “你这么不乖,信不信我罚你不准吃饭?”她努力装出一脸恶婆婆的凶相,可是却吓不了恃宠而骄的宗宇阳。 “你才舍不得。”宗宇阳整个黏进她怀中。 “舍不得?”叶可晴抓着他搔起痒来,“你说,我舍不舍得?” “哈哈哈……不要……姊姊不要……”宗宇阳左缩右闪地躲着,却仍躲不过叶可晴的魔爪,笑得眼泪直流。 “咳……”一阵轻咳打断他们间的玩闹。 宗御宸那终年不融的冰脸一站,整间客厅的温馨气氛全荡然无存。 “爹地……”连忙坐直身子,宗宇阳怯怯地叫道,压根不敢直视他。 “你们……在干什么?”他有点不自在地开口问着,明明想知道,却又装出一脸无关紧要。 “姊姊在教我背唐诗三百首。”宗宇阳必恭必敬地回着话。 “唐诗三百首?”宗御宸匪夷所思地看着叶可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她竟然在加拿大教他儿子念唐诗三百首?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我们当然不能忘本。”接收到他询问的目光,叶可晴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们慢慢背。”说罢,他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吃错药啦?”叶可晴打起一阵冷颤,回头问着宗宇阳。 真难得他竟然会对他们在做什么有兴趣,该不会是天地要变色了或有异象发生吧? “不知道。”耸耸肩,宗宇阳也是一脸莫宰羊。 “那好,来,继续背。”叶可晴回到正题。 “还要背喔?”宗宇阳一阵哀嚎,他根本就想不起来,怎么背? 江雪啊江雪,没事江上下什么雪嘛,简直是害惨他了,呜。 第七章 边看着手表,叶可晴边急急忙忙地跑着,惨了,刚刚被教授耽搁一下误了时间,不知道瀚会不会放她鸽子? 虽然受人恩惠就不该道人是非,不过瀚那德行真的是跟他主子相去无几,一样的没血没泪,说不定还一样没耐性呢! 匆忙跑着没去注意到前面的情况,一个不留意,让她撞到了人,两人的书都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捡起来。”死了,又浪费一些时间了,希望老天多眷顾她一些,不要叫她自己走回家。 那会走死人的! 一只手突然盖上她忙着捡书的小手,附带温柔款款的低唤,“可晴。” 啊?好熟悉的声音,她抬头一看,马上缩回自己的手,并冷下俏脸,“怎么会是你?” 早知道撞到的人是他,她就会书捡捡早走早省事,才不会冒着被放鸽子的危险,蹲在这里替他捡书。 “可晴,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不死心地再度拉住她的手,邱维哲热切地说道。 叶可晴甩开他的手,“邱先生,请你自重一点,被人看见可不太好。”她意有所指。 薇塔醋劲十足是众人皆知的事,她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可不想平白无故再挨一巴掌。 “你是指薇塔吗?我已经跟她分手了。”邱维哲上前想再拉住她的手,却被她避开,“可晴,我终于知道我最爱的人还是你,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没了意义。”尤其是在见识过泼辣的薇塔之后更是如此。 收拾好自己的书之后,叶可晴站了起来,“很抱歉,你的人生我并不想参与。”更没兴趣与那个疯女人抢男人。 语毕,她没再瞧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去。 “可晴——”顾不得自己满地散落的书,邱维哲连忙跟着站起身追了上去。 “你放手!”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她实在不想跟他拉拉扯扯,很难看。 “可晴,你不要这样,听我解释。”展现着锲而不舍的精神,邱维哲纠缠不休。 他们的吵闹引来旁人的侧目,渐渐地,他们身边出现了一小圈的围观人潮。 叶可晴恼得直想赏他一巴掌,她无奈地低声说:“你别这样好不好?这里人很多。” “那你就跟我走。”他得寸进尺。 “你——”叶可晴瞪着他,要不是碍于人太多,她早踹他一脚外加补他一拳,然后转身就走。 “走。”带着胜利的笑容,邱维哲施力要将她拉离人群。 “我不要跟你走。”叶可晴用力挣扎着,苦于男女力道悬殊,根本挣月兑不了。 “小俩口嘛,小姐,你就不要再闹别扭了。”旁观的某甲很鸡婆地发言了。 “对啊对啊,误会吵架是在所难免,只要讲开了就没事。”某乙跟着附和。 拜托,谁跟他是小俩口啊?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就少开口,她已经够倒楣了! “看吧!可晴,大家都认为我们是一对的,你就不要再闹别扭了。”他的手更加嚣张地搂住她的腰,并朝着替他帮腔的众人挥手致意。 “你想将我的家教挟持去哪里?”冷冷的声音介入。 旁边的嘈杂声突然静了下来,全都兴致勃勃地睁大一双好奇的眼,看眼前这三角恋会怎么发展。 “宗——”她后面的话在宗御宸的瞪视下隐去。 “你是谁?”邱维哲目光不善地打量着眼前的“第三者”。 身高?比他高;脸蛋?自己略逊一筹;行头……全身名牌,更别提他浑身所散发的凛人气势了,可晴是什么时候去认识到这么一个“贵”人的? “你没资格知道。”他冷冷的目光定在邱维哲那不知死活搂住叶可晴腰的手上。 “笑、笑话。”硬咽下喉头上的恐惧,即使心里很怕,却也不能在佳人面前出糗,他很有勇气地挺起胸膛,“你以为你是谁,说话语气那么狂妄。” 他心里打的主意是:就算再怎么得罪达官贵人,大不了他再回去找薇塔她父亲帮忙就是了,她父亲在维多利亚的权势可不是盖的。 “喂——”焦急地扯扯邱维哲的手,叶可晴实在是很怕他逞的愚勇会赔上自己的小命。 邱维哲却当成她在关心他,他满足地包住叶可晴的手,“可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将你带走的。” 那扯手握手的小动作看在宗御宸眼里,更是碍眼得令他火冒三丈,他眼神一使,瀚马上会意地上前。 “干、干么?”看瀚气势十足地朝自己走过来,邱维哲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位先生,我劝你还是尽快放开叶小姐,否则后果可是会不太好看啊。”以平冷的语调半是劝诱、半是威胁地说完,瀚静待主子指示,随时准备动作。 “维哲,你快放开我。”叶可晴努力挣扎着,她看到宗御宸的冷火了,烟已经开始向上冒,再不快点恐怕就要烧过来了。 “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尽避已怕得快腿软,邱维哲还是决定不能在叶可晴面前泄气。 叶可晴简直快翻白眼了,他这人是怎么回事?平时那么孬,偏要在这生死关头逞英雄。 “瀚。”一个字,马上令现场情势逆转。 没人看到瀚怎么行动的,总之一眨眼后,邱维哲的手便被迫放开叶可晴,让瀚反剪到身后去疼得哇哇叫。 “你们到底是谁?加拿大好歹也是个法治国家,哪能容得你们这样放肆。”长这么大没这样侮辱过,邱维哲一把火全冒了上来。 避他看上去多么气势不凡,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得志的暴发户了,怕什么? “法治?呵。”回予他的是冷冷一笑,宗御宸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累,“走。”后面那句是针对叶可晴说的。 迟疑地再看了仍被瀚制住的邱维哲一眼,叶可晴顺从地跟他上了车,面对他如果不懂得“服从”两个字怎么写的话,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瀚随后也跟着上了车,留下三角阵仗中败北的邱维哲在原地让众人议论纷纷。 “可晴,我不会放弃的!”邱维哲燃着熊熊决心的眼神看着那辆载着叶可晴的豪华房车逐渐远去,他向天空大喊着。 一些路人向他加油打气,而一些知道对方为何方神圣的人则是对他投以怜悯的目光,摇了摇头后散去。 想跟开阳门主争女人?他还是抱定就死的决心再来吧。 jjjjjj 狭窄的车厢内,气氛沉闷得吓人。 心脏以极不规律的速度跳着,叶可晴直到现在仍以为她在作梦,这不会是真的吧,宗御宸耶——那个冷血门主,怎么可能亲自来接她下课? 无论怎么想,他的行为都让人觉得很诡异。 以车内有限的空间来讲,他们两人的间隔相距不到五十公分,近得几乎连彼此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热气都感受得到。 所以叶可晴一坐上车便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身体右侧紧紧贴着车门,眼睛也一直对着车窗外,连瞄都不敢乱瞄。 看她对自己如此地“保持距离”,宗御宸皱起了眉,心里更是不舒服地冒着火。 “我有毒吗?”他终于克制不住地开口。 她僵了一下,他刚刚是在对她说话吗? “你聋啦?”等了好一会没回应,他这回声音大了些。 “啊……喔!”终于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叶可晴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子,“对不起,我刚在想事情发了下呆,呵呵。”见他目不转睛地打量自己,她再补上两声干笑。 “你贴车门贴那么紧,是想找机会跳车吗?”他以揶揄的方式表达他的不悦。 “怎、怎么可能呢?”没办法,她只得小小地往左移了几公分,“对了,门主怎么会来接我下课呢?”聊聊天,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况且她也是真的好奇地想知道。 这回换宗御宸静了下来。 叶可晴见他一直不吭声,吓得直偷瞄,死了,她该不会是问错话了吧? “我刚好和瀚到附近办事,他说你下课时间到了,所以就顺道过来了。”正当她以为又要就此静默时,宗御宸突然给了她回答。 “喔——”原来是“顺便”,吓死她了。 对谈又到此结束,叶可晴正想偷偷地吁口气时,他的声音又突然传了过来。 “他是谁?”有点没头没脑的问话。 “啊?”叶可晴愣了一下,一时反应不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宗御宸又将问题补充得更清楚了些。 “他啊?是我前男友。” “前?”宗御宸眯起冷眸,“那现在呢?” “分啦。”叶可晴耸了耸肩答道,不懂他问那么多干么? “也好。”有点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叶可晴说话,宗御宸轻喃在嘴中的话让人听不真切。 “什么?” “那个男人不好。”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有前途的人。 相较之下,他相信自己绝对比较有身价,她要挑也该挑他才是……对,没错!与其让她跟着一个没前途的人,倒不如他收为己用,反正用都用过了,且小阳也很喜欢她。 当然,他心里所想的事叶可晴不可能知道,不然肯定吓得当场跳车,逃逸无踪。 “咦?”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叶可晴愕然的眼神瞟向他,身子又不自觉地往右移回原处贴住车门。 从他来接她下课,到现在的一言一语,他今天的行为都怪异得让人无法解释,让她心里毛到最高点。 “你不相信我的话?”他冷眸一凝。 身为一门之主,他识人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她竟然敢怀疑他? “不是的。”叶可晴连忙收回自己的打量目光,正襟危坐。 她当然知道邱维哲不好,可是……这关他什么事? “别再跟他来往了。”语毕,他阖上冷眸,代表谈话到此结束。 面对他命令式的语气,叶可晴有些心生不满,叛逆的反骨跟着蠢蠢欲动着。 这算什么啊,就算他是她的雇主,且她的食衣住行也全都由他包办,但他没权利连她的交友都要干涉吧? 谁理他啊! jjjjjj 按下不断叫嚣的闹钟,叶可晴翻了个身避开刺眼的金芒,虽然已经搬过来好一阵子了,可是她还是不习惯在阳光普照的房间里醒来。 缩着身子赖了一会床,她才准备掀开被子下床时,房门被砰的一声给打开,接着一个小身影边叫边跳地冲到她床边。 “姊姊,快起床。”宗宇阳扯开她的棉被,拉着她的手猛摇。 好了,瞌睡虫全给他吓跑了,叶可晴慵懒地自床上坐了起来,搔搔未梳的乱发并打了个哈欠,“小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啊?” 不知惜福的小子,有得睡还不睡,她想多睡点还不行呢! “爹地说要带我去动物园耶。”他兴奋得在她床边手舞足蹈起来,“姊姊也要一起去。” “啊——”打了一半的哈欠突然停住,他刚刚说他爹地要带他去哪里?她没听错吧? “姊姊快,快去刷牙啦,等一下爹地又反悔怎么办?”边拖边拉地将叶可晴自床上拖了下来,宗宇阳硬将她推进浴室去。 很无奈地进了浴室,但叶可晴还是要声明,“可是我要上课耶。” “今天礼拜天啦。”笨姊姊。 “啊?”刷牙的手顿了一下,叶可晴这才想起好像真的是。 快手快脚刷完牙,她脸也没洗地冲出浴室,又缩回床上去,既然是难得的礼拜天,她当然要再补个回笼觉喽。 这举动看在宗宇阳眼里简直是十恶不赦。 “姊姊——”扯开高分贝的尖叫,宗宇阳在她身上又推又打。“快起来啦。” 挥了挥手要他别吵,她将棉被拉高盖住自己的头,“别吵,礼拜天是睡觉天。”天皇老子来也照睡不误。 “姊姊你不要睡了啦,难得爹地要带我出去玩耶。”宗宇阳气急败坏地扯着她的被子。 “那你就玩得愉快些,享受享受你渴望已久的天伦之乐。”她说得一点也不负责任,还非常理直气壮。 “姊姊……”哭嗓渐现。 不会吧?太小人了,竟然来这招! 不听不听,她什么都没听到。秉持着“非礼勿听”的原则,叶可晴的头继续埋在被子中当鸵鸟。 “姊姊……”吸吸鼻子,抖音也跟着出现。 她不听,她不要听! “呜……”哭声渐远,她吁了一口气,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偷看,却赫然发现她以为已经离开的人,正站在她眼前哭得很凄凉。 “哇——”她跳了起来。 泪汪汪的大眼,红通通的鼻子……唉,叶可晴无奈地叹气,她又输了。 认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走到浴室里去继续刚刚未完的动作,她八成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才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走出浴室她命令道:“我要换衣服,转过去不准偷看。” “是。”变脸比变天还快,小家伙脸上现在完全无一丝哭意,只有奸计得逞的得意。 这么小就会耍心机,看来长大了也是狠角色一个,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走吧、走吧。”换好衣服,叶可晴牵起宗宇阳的小手,很哀怨地朝温暖的被窝说再见。 “耶,去动物园了!”被叶可晴牵着的宗宇阳一刻钟都静不下来,又叫又跳地一会学大象,一会扮猴子。 叶可晴心疼地摇摇头,令他兴奋的并不是去动物园这件事吧,而是能跟爹地一起去,相信不管去哪里他都一样会这么快乐的,思及此,她又不禁在心里暗骂起宗御宸来。 他果然是一个失职的父亲。 “爹地!”宗宇阳突然挣开叶可晴的手,快乐地朝前方跑去。 叶可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往前方一望,呼吸不由得一窒,差点因急速加快的心跳而休克。 老天,他他他……他脸上那个是“笑容”吧?而且还是在对她笑?!唔哇——救命啊,她一定是疯了!他怎么可能会笑。 “看什么?”见她目不转睛,见鬼似地盯着他猛瞧,一手还戏剧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宗御宸不悦地又板回冷脸。 会瞪人了,对嘛,这样才正常。 吁了一口气,叶可晴这才朝他走过去,有点僵硬的打着招呼,“早啊,今天天气真好,呵呵。”呆笑两声。 宗御宸只是看了她一眼,不吭声地打开车门,冷眼瞅着她。 等宗宇阳上了车,叶可晴跟着也自动自发地上了车,然后转身要将车门关上时,却发现她以为要去坐前座的宗御宸竟然也跟着钻了进来。 哇——她吓得连忙往左挪,若不是空间不足,她甚至想直接跟宗宇阳换位子,反正那死小子老早就想“亲近”他爹地了。 “你……”她极力往左靠,紧紧将宗宇阳搂在怀里,以不碰触到他为优先考量,“后面坐三个人好像太挤了些——”她拼命暗示要他去坐前面。 “真的……好……挤……”断断续续的呼救声自她怀中传出来,快被她压扁在车门上的宗宇阳拼命挣扎着。 宗御宸瞄瞄自己跟她之间的空位,再瞄瞄她,一向抿着的嘴角又微微挑高,“我儿子跟你有仇吗?” 叶可晴不得已地将身子往右挪,给宗宇阳足以活命的空间。 “呼……”吐出一口大气,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被压扁在车门上,“姊姊,你嫌太挤的话小阳去坐前面好了。”说完他打开车门要下车,坐后面太危险了。 “不要——”叶可晴骇然大喊,并帮他将车门关上。 “咦?”宗宇阳狐疑地看着她,“姊姊你不是觉得太挤吗?” “不、不挤了……”朝他绽出一个假笑,叶可晴实在很想回头奉送一个白眼给宗御宸。 懊去坐前座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爹地那边还有位子,你坐过去就不挤了。”天真的小孩总是不懂得为大人圆谎。 “呃——”僵着身子,叶可晴挪也不是,不挪也不是。 笨小孩,不懂就不要乱说话嘛……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往动物园的路,怎么那么漫长啊? jjjjjj 很自然地并肩走着,看着前方快乐地跑跑跳跳的小小身影,叶可晴嘴角不自觉漾起了一抹微笑。 “这样我及格了吗?”一直静默的宗御宸突然蹦出这句话。 “难道你是因为我的话才——”叶可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他很大男人地否认了。 想也知道。她不会不自量力地以为自己的话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耸了耸肩,叶可晴视线再调回宗宇阳身上,“无所谓,只要你不吝于给他你的爱,他就可以很快乐地长大。” “难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吗?”普通这个情况,女人不是都会先沾沾自喜,知道功劳不是自己的之后,又会开始问东问西的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叶可晴反问回去,“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只要你肯对他好,那就够了。” 她真的很与众不同。 宗御宸深深地凝视着她,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宗宇阳,“我只是……不想再恨罢了。” “恨?”以为自己听错了,叶可晴转头回去愣看着他,“你恨你儿子?”她不敢相信。 “曾经。”他像在回忆什么似的,俊眸微眯敛去冷芒,“他长得太像他母亲了。”令他不得不恨。 “所以你恨的人其实是他母亲?”她大胆猜测。 宗御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向冷淡的俊颜线条柔和了些,没了他平日的冷霸气息,添了些许人气。 “那你为什么要恨他母亲呢?”好奇心杀死一只猫,她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再追问。 本来一直看着宗宇阳的俊眸突然转向她,眸中闪着她熟悉的冷气。 “对不起,我问太多了。”她吓得连忙道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自薄冷的唇中吐出清冷话语,“我不原谅背叛。” 背叛?真的有人敢背叛他吗?那那人铁定是不想活了! “你放心,小阳不会背叛你的。”崇拜都来不及了。 “你呢?”他直直看着她,目不转睛。 “我?”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差点心脏无力,当然也无法理解他的问题是何涵义,她只得傻傻地摇头,“我也不会。”应该说是不敢。 宗御宸满意地点点头,并牵住她的手,“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叶可晴又被他吓得一僵,他他他……他竟然牵她的手?她怀疑自己真的疯了,而且还疯得不轻,不然今天怎么老出现幻觉? 不过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有点毛骨悚然,想挣开却又没有勇气,只得任他牵着。 看着他们两人牵着手朝自己走来,宗宇阳扬着天真的笑容朝他们奔跑过去,在夕阳的余晖下,倒真像是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只不过对于“身不由己”的叶可晴而言,今天真的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偶尔为之还可以,常常这样对心脏可是不怎么好啊。 再继续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被他吓到心脏病发。 第八章 “小哲哲,你好几天没来找我了,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一如以往地撒着娇,薇塔并没想自对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是。”自顾自走他的路,邱维哲一反平日的窝囊,懒得搭理她。 意料之外的答案倒是让薇塔整个人吓傻,继而发飙起来。 “你说什么?”她以母夜叉的架式挡住他的去路,“邱维哲,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他只得停下来,双眼坚定地看着她,“薇塔,我想过了,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 经过校门口那一次的震撼,他终于发现他最爱的人还是可晴,所以为了可晴,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当个专情的好男人,绝对不再让她有机会走出他的世界。 就算她已远扬,他也会装上翅膀去将她追回来。 “呵、呵呵……”薇塔千娇百媚地捂着嘴笑,“小哲哲,你可真会逗我开心,今天是愚人节吗?” “薇塔,我不是在说笑。”他的表情认真无比。 “你没理由。”她笑得极有自信。 无论外貌与家世,她皆是上上之选,聪明的男人都不会选择放弃她。 “其实以你的条件要找到比我好的男人非常容易,又何必为难我呢?”他试着与她讲理。 可是他忘了薇塔大小姐一向是跋扈不讲理的。 “我为难你?”薇塔火了,开始咄咄逼人,“邱维哲,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谁讲话。” 一向只有她甩人,至今还没有一个男人够胆敢甩她的,他是想开先例是吧? 心抖了一下,不过邱维哲为了真爱,还是勇敢面对恶势力,“薇塔,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又何苦硬要绑着我呢?” 他很清楚,她只将他当成“宠物”罢了,他甚至怀疑她根本不曾爱过任何男人。 “哼。”她冷哼,精心描绘的唇角勾起一抹狠笑,“我记得我说过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会很疼你,不过要是惹我不顺心嘛……我可就不敢保证有什么后果了。” 她语出威胁,却令邱维哲更反感。 “我是你的男友,不是你的宠物。”他厌恶地撇撇嘴角,讨厌她一副唯我独尊的嚣张样。 “你还知道你是我的男友啊?”薇塔瞪着他,“你去找那贱女人的事我原本想就这么算了,没想到你竟然跟我提分手,难道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猫偶尔偷偷腥也是无可厚非,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要弃主而去的话可就不值得原谅了。 知道也好,省了他一番工夫。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老实说吧,我爱的人是可晴,我们在一起是不会快乐的。”他豁出去了。 “你竟敢说跟我在一起不快乐?”艳丽的脸瞬间往下沉。 这绝对是天大的侮辱,传出去叫她的脸要往哪搁?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无奈地叹息,为何她总是有理说不清呢?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要分开,就这样而已。”她有必要想得那么复杂吗? “如果我不同意呢?”就算要提分手,也得她来提才行。 他们的音量虽然大到足以引来众人围观,可是却没人敢上前,薇塔的泼辣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她的闲事还是少看为妙。 “那我只好说对不起了。”第一次,邱维哲在她面前那么有男子气概,让她向来高傲的心悄悄颤动了下。 “你不怕我让你在维多利亚无法立足吗?”她撂下狠话,成功止住他的脚步。 他定了半晌,像是痛下决心地深呼吸一口气,“随便你。” 然后不理会她的暴跳如雷,转头离去。 他受够她的任性了。 望着对她不再顺从,决绝离去的背影,薇塔咬牙切齿地握紧双拳,迁怒到无辜的第三者身上去。 叶可晴!都是那个令人作呕的贱人,不然小哲哲也不会那么狠心地离她而去,这笔帐她一定要好好讨回来,一定! jjjjjj 一上完最后一堂课,叶可晴抄起书使急急忙忙往校门口的方向冲。 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那个看起来很忙的大门主竟然天天亲自来接她下课,害她连一秒钟也不敢让他等。 要论没耐性,他比起瀚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遑论要是让他等太久,又会端着一张冷脸冻人了,她可没忘记第一天她因为不知情而让他多等了十分钟,他所招呼她的那张死人脸,简直比千年寒冰还冷,比万年粪坑还臭。 真是莫名其妙,不想等就不要来嘛,又没人非要他来不可,践得二五八万似的, “可晴,你别这样,听我说好不好?”赶时间时,偏偏就是有程咬金喜欢杀出来闹场。 疾步而行,叶可晴尽量不去理会一旁的骚扰,直到邱维哲不识相地伸手挡道为止。 “放手。”她几乎想将自己手里的书往他头上招呼去。 他为什么总是喜欢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他想出名她可不想奉陪,尤其在据闻他“甩了”薇塔之后,这浑水她更是不想趟。 那女人疯狂得很,还跟他在一起时,她为他挨巴掌还情有可原,如果分了手之后还要让人报复那可就不好玩了。 “可晴,为了你我已经跟所有女人都断绝往来了,难道这样你还不能相信我吗?”邱维哲索性冲到她面前去挡着。 叶可晴绕过他,“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邱维哲有些泄气地一垮肩,他没想到叶可晴这次竟然真的气得那么厉害,让他怎么安抚都没用。 不过没一会他又强打起精神追上去,他不能那么轻易就认输,真爱是要靠自己努力去追求的。 当初是他自己蠢,不懂得好好珍惜把握,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可晴,我会一直等,直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你不要跟着我啦。”离校门口愈近,叶可晴就愈想将邱维哲赶走。 门口有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在等她,她可没忘记上次瀚是怎么招呼他的,这回要是他再逞英雄,怕不连命都给他自己玩掉了。 邱维哲依旧穷追不舍,“可晴,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决心的。”他信誓旦旦的说。 决心赴死是吧?“随便你要怎样,离我远一点就好了。” 她是在救他他懂不懂啊,笨男人! “可晴,你变了,变得好无情。”他的语气很失望,表情更落寞。 无情的话就不会理他死活了好不好?叶可晴连瞟都懒得瞟他一眼,目不斜视地走向一秒不差地出现在校门口的车。 “不要跟过来。”临行之际,她丢下这句话。 就算是伸出手去,也拉不回她吧? 懊恼地站在原处看着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因为她坐上别人的车而奇痛无比,可是他又能如何,是他亲手将她往别人怀里推的啊! 一打开车门,毫无意外又见到宗御宸,顿了半晌,叶可晴还是认命地坐进去。 必上车门,她便不自觉地因车内的低温抖了下。 怎么搞的,他今天冷血病又发作了,冷锋四处横扫,又是谁惹到他了? 咦,道道冷芒好像都射向她耶,不会是她吧?她才刚下课,哪有那个机会去惹到他啊? “你又跟他牵扯不清。”话语中尽是责备。 牵扯不清?“没有啊。”她下意识否认。 他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想自她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来,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最好没有,背叛我的后果是你所意想不到的。” 外冷加上内寒,让叶可晴颤巍巍打了个冷颤,“我、我知道下。” 在他冷冷的逼视之下,相信是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给他否定的答案。 虽然,她实在是不知道她和邱维哲说话,究竟跟“背叛”有什么关系?如果身为他的下属便不能跟其他异谈,那云英未嫁的岂不是要当一辈子老姑婆? 这规矩未免也太不人道了吧,为什么没人起来抗议呢? 偷偷再瞄了他一眼,想也知道为什么,因为——没人敢啊。 jjjjjj 铃铃——铃铃—— 唔,吵死了,她明明记得她昨晚没调闹钟的啊,怎么还是在叫? 啪的一声将闹钟按掉,那扰人的声音却仍是在响,叶可晴睡意仍浓的将头自被窝里探了出来,看到床头不停震动的行动电话。 原来是手机在响。 “喂?”惺忪的睡眼对不准焦距,她模了半晌才模到电话。 “可晴,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喔……”她懊恼地低吟,早知道接之前先看清楚号码,她现在困得很,实在没精神听他废话。 天生低血压的她早晨总是醒不来,难得的假日可以睡晚一些,为什么就是有人见不得她好过啊? “可晴,原谅我好吗,我是真心真意的——”劈哩啪啦一大串忏悔自电话那头源源不断狂泄而来。 “邱维哲,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她火得很想杀人。 “几点?”邱维哲疑惑地顿了下,“八点啊。”天亮了不是吗? “八点?”声音拔尖,“你竟然八点就打电话来吵醒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有低——”声音嘎然而止。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悲哀。 在一起那么久了,他竟然不知道她有低血压,对于这么不了解她的人,她当然没必要再继续在他身上浪费光阴。 “可晴,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隔着电话看不到人,对于突然静下来的叶可晴,邱维哲有些紧张起来。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女人心已死,说再多的甜言蜜语又能挽回些什么? “维哲,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了。”她的语气很平静。 “我不清楚!”他在电话那头狂喊,“我不清楚,可晴,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两情相悦?那只是他自己在一相情愿罢了,对于他,她早已没什么情份在了。 “我要挂电话了。”她累得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既然你如此无情,那就不要怪我了。”他的喃喃自语愈来愈大声,“你是不是有在替一个小表头当家教?” “你怎么知道?”她心中响起警铃,接着又安慰自己,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自开阳门中将人给带走。 这么一想,她心安了一大半。 “那小表现在在我手中,如果你想要他毫发无伤就出来见我。”是她先无情,就别怪他无义。 “不可能!”她握紧电话大喊。 “不可能是吗?”他笑得很阴森,“我就是有办法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虽然直嚷着不可能,但心中的不安仍是不断扩大,更令她生气的是,他竟然以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威胁她。 “邱维哲,你好卑鄙。”她恨恨地说。 原先情人当不成还可以当朋友,现下她连朋友都不屑跟他当。 “那全是因为我太爱你的关系,可晴,不要恨我。”他深情款款地告白完,再接着撂下威胁。“十一点,我在我们的老地方等你,你不来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有什么后果。”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叶可晴失了好一会神,接着才自床上跳起。 以她生平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她冲出房间便直接往宗宇阳的房间而去,在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她愣了下。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凭邱维哲怎么可能有能耐将人自开阳门内带走,除非小阳自己跑出去玩…… 接着她在每个地方搜寻着,逢人便问:“小少爷呢?” 众人给她的回答皆是不知道、不知道,她急得差点将开阳门整个翻了过来。 “你怎么了?”发现她失神地瘫坐在地板上,宗御宸实在无法视若不见。 “我要出门一下。”她自地上跳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我让瀚送你去——”在假日她会那么早起床已是罕见,这么匆忙地赶着要出门更是令他感到怀疑。 莫非是赶着去见谁? “不必了。”叶可晴一口回绝。 虽然邱维哲的卑鄙让她觉得很生气,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送命,这事还是她自己解决比较好。 傍瀚知道了就等于他也知道,她可没忘记上回那两个绑架犯是什么下场。 她太快的拒绝让宗御宸心中怀疑更甚,见她迫不及待出门的背影,他眯起冷眸唤来瀚,“跟着她,别让她发现。” “是。”瀚领命而去。 而那个让叶可晴找得天翻地复的宗宇阳,此时却自影音室走了出来。 “姊姊要去哪里?”揉揉仍是疲倦的大眼,宗宇阳仰头问着宗御宸。 他昨晚玩电动玩得太累就直接睡在影音室里了,直到刚刚才醒来,一脸遗憾地看着大门口。 姊姊那么早要去哪里玩呢?为什么不带他去,竟然独乐乐,真是太过份了。 “不知道。”很难得地回答了宗宇阳,宗御宸一脸冷漠地转身离去。 不过他没漠然以对已经让宗宇阳很感动了,他崇拜的大眼直瞅着宗御宸离去的背影不放,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帘中。 好感动,爹地真的有回答他耶,呜呜……上帝一定真的有听见他每晚睡前的祈祷了。 喜悦的情绪盖过被丢下的惆怅,瞌睡虫也跟着袭了上来。 炳——好困喔,既然姊姊不在家,爹地也要忙自己的事,那他也要去补眠了,晚——喔不,是早安。 jjjjjj 帝后饭店是维多利亚港最具代表性的指标,外墙攀满长春藤,内里装潢豪华而不庸俗,整幢建筑物富有浓厚的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色彩,近年来新兴的开阳饭店虽然也是走华丽风,却总是少了那份典雅。 饭店前就是港口,海面上彩帆点点;夕阳西下时彩霞满天煞是迷人,而入夜时分省议会大厦装点的数千盏灯齐开,顿时光芒四射,教人叹为观止。 这里,曾经是他们所共同喜欢的地方,也是一同立下志愿,总有一天要进去喝喝下午茶、享受一夜奢华的地方。 可惜,当旧情已逝,再多的梦想也成空谈。 正午,艳阳正炽,咸咸的海风迎面拂来,远远眺望着湛蓝的海面,叶可晴无奈地叹息。 “可晴。”热切的低唤声将她神游的心思拉了回来。 她冷冷侧首,“人呢?” 邱维哲摊了摊手,满脸讨好的笑,“等我们谈完,他自然会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你面前。” 言下之意就是她得听完他想讲的废话才行。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如果他不要再继续纠缠不休,她会很感激他的。 “当然有!”无法忍受她对自己视若无睹,邱维哲强硬地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难道你忘了我们在这里许下的每个承诺吗?” 选老地方,当然是希望勾起她内心美丽的回忆,进而重燃旧情。 看了一眼她曾经向往不已的帝后饭店,她缓缓闭上双眼,“景色依旧,人事全非。” “怎么会呢,只要你不变、我不变,又怎么会人事全非呢?”他无法理解她为何非要如此坚持分手。 “你真的认为什么都没变吗?”轻笑一声,叶可晴同情他的天真,“有很多事一旦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打在她脸上的那巴掌热度仍在,烙进她的心里,打碎她对他的最后一丝宽容。 “只要你肯再给我机会,就会知道我没变的。”他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心脏上,“相信我,好吗?”他深情款款地凝视她。 如果是从前的叶可晴一定会心软而原谅他的,只可惜这次他让她伤得太重,也彻底对他失望。 “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维哲。”叶可晴毫不留恋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不是一直很想进去帝后饭店喝下午茶吗?我们现在去。”他仍试图想挽回些什么。 “我不要,你放开我。”他这人听不懂拒绝吗? 就在他们俩在岸边拉拉扯扯时,一辆豪华宾士突地停在他们身后,薇塔气焰高张地自车上下来,艳丽的脸上燃着熊熊怒火。 “薇、薇塔?”邱维哲因她的突然出现而一时慌了手脚,只能愣愣地看她再次恶狠狠地赏了叶可晴一巴掌。 第一次被打她因为还是那混蛋的女友,所以只好认了,但是第二次再来,她可就投那么好的修养了。 “啪!”微微地朝她笑了笑,叶可晴也回敬一巴掌。 “你、你竟然敢打我?!”捂着热烫的脸颊,薇塔厉声尖叫。 从小被人捧在手心如宝,连大声责骂也没有,更遑论赏巴掌了。 “你不也打了我。”刚好扯平。 那怎么一样?薇塔气得浑身发抖,“你这该死的贱人。”她冲上前去推了她一把。 “喂,你这人讲不讲理啊?”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叶可晴怒瞪着她。 被惯坏的骄纵千金,比起她来,宗御宸还讲理多了。 “跟抢人男友的狐狸精有什么理好讲的?”薇塔咄咄逼人地步步进逼,张牙舞爪的模样仿佛想将对方大卸八块。 可是……到底谁才是第三者啊?最初的受害者应该是她吧? 叶可晴无奈只得步步后退,她可不想被那看起来修得很利的指甲抓花脸,“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啊——”解释得太专心,浑然忘了身后是广阔的大海,她被防护的铁链绊到而往后翻到海里去。 噗通的落水声引来旁人注目,惊叫声马上四起。 “啊!有人落海了。” “可晴!”不会游泳的邱维哲只能站在岸边干瞪眼,看叶可晴无助地在海上载浮载沉。 “不、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薇塔脸色刷白,忙不迭地撇清。 她是骄纵任性,可还没坏到想取人性命啊。 “她快沉下去了——”又有人尖叫。 懊死!为什么附近都没人会游泳?焦急地喃喃低咒,邱维哲恨起自己此刻的无能。 就在他顾不得自身安危打算跳下去时,有个人影比他更快地跳下海,以娴熟的泳姿游过去抄起已被海水呛昏的叶可晴。 “加油、加油!”岸上的从人莫不为他身救人的情操所感动,纷纷替他呐喊着打气。 所幸今天的风浪并不大,否则营救上铁定会更加困难。 “耶!”在人终于成功地被救上岸后,周围响起一阵欢呼与掌声。 “可晴——”见到叶可晴湿漉漉并昏迷地被瀚抱上岸,邱维哲冲过去想接手,却被瀚冷眼瞪得退开。 无视于邱维哲的殷殷关注,瀚迳自抱着叶可晴走向自己的车,飞车离去。 第九章 好黑……好冷…… 冰冷的海水不断朝她袭来,灌进她的眼耳口鼻,咸咸的海水夹杂着浓浓的汽油味,呛得她不停想反胃。 可是她吐不出来,只要她一张口,水就会源源不绝地往她口里流,不张口却是往她鼻里呛,让她难受得几乎要窒息。 原来溺水的感觉是这样啊,真的很痛苦呢,她终于可以体会淹死之人死前的挣扎了。 这是不是代表她也快死了? 可是她还不想死啊,她那么年轻,大学都没毕业,有好多梦想还来不及实现,她不想死啊! 伸出手渴望抓住些什么,不想再往冰冷的更深处沉,至少死前让她再见宗御宸一面吧……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见他,可是反正都快挂了,干么还想那么多“为什么”来为难自己,顺着心意走就是了。 他一定不知道她快死了吧?此刻的他一定舒舒服服地在家中跷二郎腿摆冷脸,哪里会知道她落海而赶来见她最后一面呢,看来这心愿就要变成她的遗愿了—— 嘴角绽出怅然的微笑,叶可晴准备要放任自己沉人黑暗之中。 “叶可晴,醒来。”有人握住她举高的手,并拍着她的脸。 “唔——”贪婪地握紧那只温热的大手汲取热源,她当自己在作梦。 也许她太渴望被人拯救了,所以才会作出这种美梦,可是美梦易醒,她还是会死的吧…… “你给我醒过来——”大手的主人开始沉不住气地摇晃她。 到底是谁这么没天良?她都快死了也不让她死得安稳点,难道他不知道打扰亡者是十分缺德的事吗? “咳咳咳……”瞧,被他摇得都咳嗽了。 “行了、行了,她将污水吐出来就没事了。”耳边响起欣喜的声音。 在宗御宸冷冷的逼视之下,被临时抓来看诊的倒楣鬼实在很难不手抖脚也抖,就怕救不回叶可晴的小命,自己也要跟着呜呼哀哉。 “没事了为什么还不醒?”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有着难掩的焦虑。 然后责难的目光射向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的瀚,都已经叫他跟着了竟然还会出事,未免也太不尽责。 “叶小姐有可能是受惊过度,所以才会——”医生手心额际直冒冷汗,心里阿弥陀佛猛念,希望门主千万别迁怒,他只是医生可不是凶手。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他不想听废话。 “这——”为难地看着仍紧闭美眸的叶可晴,医生紧张得就快胃抽筋。 哭丧着脸,他哪知道她什么时候要醒啊?每个人状况不一,这叫他要怎么猜? “算了,你出去吧。”他再待在这实在没啥建树,滚出去省得碍眼。 “那我先下去了。”接到特赦令的医生马上火速收拾好自己的家伙逃之夭夭,多留一分他的寿命就短一分啊。门主那足以媲美北极的寒气冻久了可是会折寿的。 不理会医生那迅速逃逸的胆小身影,宗御宸向来冷然的俊眸在看到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叶可晴后,不自觉复上暖暖的关怀。 从没想过会看到这样的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离去,不再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放送热力,让他的心……有些揪疼。 “阳……”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但她太过细微的呢喃让人听不清,宗御宸只得俯身将耳朵贴近她嘴边,“你说什么?” “小阳……”这回声音大了些,宗御宸听清楚后是频皱眉。 那小表真的那么有吸引力吗?竟让她在昏迷之际都还念念不忘,为什么她就不喊他的名字? 丝毫未觉自己的醋意,宗御宸只是瞪着叶可晴太过苍白的脸兀自生闷气。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何苦留在这儿自虐?叫人看顾不就得了,偏偏他的脚就像生了根似地走不开,眼睛则万分贪恋她的容颜,时时流连在她脸上。 “水……”伸舌润了润自己干燥的唇,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干。 “水。”宗御宸头也不回地对瀚下令倒水。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哺喂她喝水,还不时拍着她的胸口替她顺气,体贴的程度让瀚看了都深感讶异。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门主对一个女人如此温柔了,看来是她救赎了门主,让门主自过去的伤痛之中走了出来。 悄悄地离开房间并带上房门,他将那一方小空间留给情芽刚刚萌生的两人。 “宗御宸……”她终于如他所愿地唤了他的名字,宗御宸欣喜得连眉角也上扬。 看来他在她心目中仍是有一定份量的吧,虽然是次于他儿子之后,不过那没关系,以后再慢慢教就好。 “冷脸男……”她接着出口的话让宗御宸差点没想掐死她。 冷脸男?哼,她可真会找形容词,还挺贴切的呢! 虽然他不否认自己平时待人冷漠,但那并不代表他就会容许人替他乱取外号,冷脸男?亏她想得出来。 看来这丫头平日在他面前对他必恭必敬,私底下倒不全是那回事,叛逆心也挺重的嘛。 不过,若是她与其他人一样对他都是唯唯诺诺,恐怕就不会吸引他了吧。 轻抚着她那看起来跟模起来一样粉女敕的脸,原本白里透红的健康肤色此刻只剩下苍白,一扯到那小表便会对他叨叨说教的小嘴也静了下来,只是微张着吐纳气息,让他……好想咬一口。 说起来,他对她的眷恋竟是建立在不可思议的“心动”之上,非关肉欲。 仅有的两次亲密接触并非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发生,一次他醉一次她醉,而两次都是他的强占,她的意愿应该是挺低落的。 说起来,她倒也不失为一个受害者,只不过他并不后悔,甚至挺欣喜自己的强占而成就她眼中的这段“孽缘”——虽然那作法一点都不高尚。 “唔……”床上的人低吟了一声,引起宗御宸的万分关注。 “可晴?”他关切地轻拍她的脸。 挥手拂去脸上的骚扰,原本紧闭的长睫毛扇了扇,缓缓地张了开来。 眨了眨迷蒙的眼,叶可晴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嗯……她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不过照这明亮的程度看来,她应该是上了天堂才是,听说地狱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可怕。 直直盯着因关切凝视着她的宗御宸瞧,她傻傻地露出了微笑,上天对她真是不薄,她死了都还要完成她的遗愿,让她见到冷脸男一面,那她死也可以瞑目了。 “你笑什么?”见她醒来就是自顾自傻笑,宗御宸恼得瞪她一眼。 亏他这么担心地守着她,她醒来连句感谢也没说,就只会冲着他笑,他看起来有那么可笑吗? 呵,连脾气都一模一样呢。 “好了,你可以消失了。”她满足地闭上眼,对宗御宸下起逐客令来。 就算再怎么相像,可他毕竟不是真的宗御宸,只要能看他最后一眼,她就心满意足了,不再奢求能长陪在她身边。 她都已经死了嘛,要清心寡欲点才行。 “你在说什么鬼话?”宗御宸忍无可忍地暴喝出声。 只会冲着他傻笑连句感谢都没有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他消失?她真是愈来愈不知死活了她。 “我说的不是鬼话,而是神话。”她皱着眉纠正他。 她是上天堂可不是下地狱呢,怎么可以说她是鬼呢? 去她的神话! 宗御宸气结地掏出手机,“瀚,马上给我叫脑科医生进来,她脑子摔傻了。” 叶可晴自床上坐了起来,歪着头看着气急败坏的他,“天堂上也有医生吗?原来上了天堂还是会生病啊……”说到最后她喃喃自语起来。 看来上天堂也是不怎么好嘛,还是会生病,只不过不知道在这里看病要不要钱,她初来乍到,身上可是身无分文呢…… 但他为何要说她脑子摔傻了?她觉得自己很正常啊。 “天堂?”大口大口深呼吸,见她仍是一脸蠢样,宗御宸觉得自己被她气到有休克之虞,“你以为装傻就可以逃过一劫吗?” 般了半天,原来她是在装疯卖傻,再玩下去,他铁定亲手送她归天! 装傻?装什么傻?叶可晴一脸问号,表示不解。 “说,为什么背着我去见那个男人?”被欺骗的难堪汇聚成怒气,在他胸口激荡着。 男人?什么男人?他过于贴近的俊脸让她的心脏卜通乱跳一通,近得鼻息相融的距离所呼出来的热气更是扰得她无法思考,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呈现一脸痴呆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脑袋一片茫茫然。 这么近看他的俊脸真的是一大享受,让她不禁赞叹起造物主的神奇,将所有完美的五官全都镶嵌在他脸上,不过对她的心脏而言,负担可就有点重了。 “你还在跟我装傻?”这种心态真是不值得原谅,“你一早起床匆匆忙忙地出门,不就是为了赶到帝后饭店会情郎吗?” 帝后饭店?情郎?叶可晴的思绪渐渐回到现实。 “你的意思是我没死?”她不可置信地伸手复上他的俊脸,感受到不可思议的温热,她一直以为他的脸是冷的呢!“那你是真的宗御宸了?” “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他抓下她的手,不悦地瞪着她。 什么真的假的,难道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宗御宸不成? “对了,小阳呢?小阳人在哪里?”她猛地想起更重要的事,抓住宗御宸的手焦急地问。 “那小表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有些吃味,有些不悦,他不信自己的吸引力真的比不过那小表。 “你说那什么话,他是你儿子耶。”说罢她便忙着要下床,“不行,我要去找他。” “你给我回去躺好。”他强硬地将她按回床上去,“那小表好端端地待在他房里,你尽避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说错了一个字,是好端端地被“关”在他房里,省得老是来门口吵着要见他姊姊,烦死了。 “咦?”在房里?“他不是被抓——”说到一半她又紧急改口,“他今天都没出去过吗?” “没有。” “那为什么早上我找不到他?”不可能啊。 “他在影音室玩电动玩到睡着了。”惊觉被扯开话题的宗御宸又瞪向她,“你还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啊……”她在心中暗暗叫惨。 猪头啊,她竟然漏了最重要的影音室没去找,被那个邱维哲耍得团团转,还被他害得去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现在又要面对霸道雇主的质询—— 怎是一个惨字了得啊! “无话好说吗?”他抱胸斜睨她。 “我……”她牙一咬,算了,豁出去了,邱维哲死总比她死好,谁叫他要骗她,“我是因为他骗我小阳在他手上,所以才会出去见他的。” “喔?”他挑眉。 真是个尽责的好家教啊,不过理由编得太烂了。 “你真的以为他能在戒备森严的开阳门中将人给带走吗?”他摆明了不相信她。 要偷腥就要懂得抹净嘴巴,要干坏事就要懂得想个周全的好理由,这么浅显的道理她显然还不懂。 “是真的,你要相信我——”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太扯了,可是那真的是事实啊。 他也很想相信她,但她的理由实在太让人难以信服,“我说过,我不原谅背叛。” 他森冷的语气让她整个人都毛了起来,“我真的没有骗你啊!”她实在欲辩乏力,可是照情况看起来,要是不让他相信自己,她会死得很惨很惨。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为了她去见邱维哲而发那么大的火,但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她还是不要去追根究底,先灭火要紧。 她才刚自鬼门关前转了回来,不想再回去重温旧梦。 “我已经替你办好了休学手续,你好好在家里养伤。”他起身,摆明了不想再听她那无谓的解释。 什么,休学?“我——”伤得没那么重啊…… 抗议的话语在他冷冷的瞪视下又吞了回去,她只能呆呆地看他凛着一张俊脸离开她的房间。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都给搞混了? 那男人怎么愈来愈阴阳怪气了,真是莫名其妙…… 休学?被她老爸老妈知道了,非杀来加拿大剥了她的皮不可,唉。 jjjjjj 在院子里跺过来跺过去,叶可晴心里想扁人的冲动愈发壮大。 真难以想像有人的脑袋可以顽固到如此地步,成天挂着一张冷脸也就罢了,为人处事也强硬得不知变通。 都跟他说她身体已经好了嘛,他不让她去上课就是不让她去上课,还自作主张地替她办了休学,哪有人这样不讲道理的。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笼里的金丝雀一样,虽然住在华美的笼子里,却向往着笼外的蓝天白云,渴望自由。 他这样算不算是妨害他人自由?她可不可以去控告他? 只不过一想起他在加拿大的势力就……唉!叶可晴颓然地叹了口气,她根本就告不动他吧?在这里,要是法律与他的话相抵触的话,恐怕会以他的话为执法之优先。 自暴自弃地躺平在草地上,不去理会他人的目光,她愣愣地看着天上的白云发起呆来,它们好自由啊,想去哪就去哪,根本没人能关得住它们…… 突然,一道阴影罩了下来,原本的朗朗青天变成一张老人的脸。 “哇——”她吓得坐了起来。 “吓到你了,真是抱歉。”老妇笑咪咪地在她身旁坐下,“你一直望着天空发呆,是不是有心事?” 心事?唉……她又是重重一叹。 “说出来给老太婆听听,说不定我还能替你想想办法。”老妇依旧是一脸和蔼,没给她一脸屎相影响。 瞄了眼她的佣人打扮,叶可晴摇了摇头,又躺回草地上去。 实在不是她要看不起人,而是在这开阳门里就门主大人最大,还有谁帮得了她呢?她还是不要害人害己好了。 “不相信我吗?”老妇的脸又出现在她上方笑着,“我可是御宸的母亲喔。” 母亲?叶可晴被她的话又吓得自地上跳了起来,“你是他妈?” 老妇微微颔首,似乎早已习惯她那大惊小敝的反应,“你以为我已经死了是吧?” 瞪怪物似地瞪了她老半晌,叶可晴这才收回自己可称得上是无礼的目光,连连摇首,“呃……我只是没想到您会在门里罢了,那您怎么会一身佣人打扮呢?” 这太匪夷所思了吧,就算他再怎么冷血,也不至于狠到让自己的母亲去做佣人吧? “你都不怀疑我的话吗?”见她对自己的话完全相信,老妇打趣地问。 “怀疑……”叶可晴细细地端详起她来,“老实说刚开始是有一些不相信啦,只不过您跟他实在长得很像。” “很像?”老妇不由得苦笑,“我已老了,怎么还会跟意气风发的他相像呢?” “夫人您千万别这么说——”见她突然感伤起来,叶可晴不由得手忙脚乱,不如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才好。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伯母吧。”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女孩儿。 犹豫了下,叶可晴仍是不忍违逆她的殷殷期盼,不自在地叫了声,“伯母。” “呵呵,好,好。”老夫人握住她细腻的小手欣慰地拍了起来,“御宸果然好眼光。” 好眼光?叶可晴疑惑地看着她,“您是指当小阳的家教吗?” 她是自认教得还不够好啦,那个死小孩老是满脑子想着卡通,她教的东西常常左耳进右耳出,既不预习也不复习,差点活活气死她。 所以关于这方面,她实在是不敢居功。 “不,我指的是他挑小阳继母这件事。”老夫人笑咪咪地说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 “继、继母?”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叶可晴差点吓得拔腿就跑,“伯母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吧。”她很胆小的,受不住太多惊吓。 自从来到开阳门后,她受惊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收惊费要花得不少,实在不需要再多加一桩。 “你认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吗?”她脸上的表情很正经。 “可、可是——”叶可晴气虚地连连摇头,“他怎么可能对我……” “若不是对你有意,他哪会有那么大的醋意呢?”老夫人点明事实。 “您是指他替我办休学、不让我出门,全是因为他在吃醋?!”叶可晴的声音微微拔尖,甚至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般什么东西,他以为他几岁啊?这么幼稚的事他也做得出来! “你、你不要太激动……”见她杀气腾腾地站了起来,老夫人有些被吓到。 “我没有很激动,”叶可晴朝她微微一笑,“我只是有点火。”火得想杀人罢了,“如果他一吃醋就要将人给软禁起来,那是一种精神虐待吧?” 爱一个人是好事,占有欲强也可以接受,但他强到近乎偏执的地步,那就有待商榷了,会不会小阳的母亲也是因为受不了他的偏激所以才会离开? 不然依他长相财力都属优等的男人,哪个女人舍得离开他? “你不要怪他,其实他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老夫人自责地频频拭泪,“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嘎?”叶可晴不解其意地看着她。 “当初他爸因为怀疑我有外遇而喝了太多酒,在他面前被车撞死,在他小小的心灵烙下了无法痊愈的伤痕——” 这故事未免也太连续剧了吧?不过她说得倒像是确有其事,让她想笑都笑不出来。 “所以才会造成他多疑的性格?”原来他是一个童年有阴影的人哪,难怪性格会那么畸形。 “是我害他对人性失望的,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吧。”都是她的错。 “那您当时真的有外遇吗?”这个才是重点。 老夫人哀戚地摇了摇头,“我那么爱他,又怎么可能有外遇呢?那次的事纯粹是个意外,我受人陷害被迷昏拍了照片,一叠亲密照片教我百口莫辩——”说到伤心处,她不禁潸然泪下。 哇咧,真的很连续剧啊,怎么坏人作案的手法都那么千篇一律,不免令人觉得有抄袭之嫌。 “老夫人,您别这样,这并不是您的错。”叶可晴难过地为她掉泪。 虽然这剧情电视上常在演,搬到现实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可不是骂一骂就能了事的。 她可以明白一个女人清白受辱,丈夫又不相信她的心情,那铁定是比死还难受,尤其丈夫还因此而死,儿子又不谅解她。 “那是他要您来当佣人的吗?”那个不孝子。 “是我自愿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待在离他较近的地方。”老夫人强打起笑颜,“只要见他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这是身为一个母亲最卑微的愿望。 “可是——”叶可晴还想说些什么。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开口,“你一定会愿意完成我这个老太婆的心愿,给他幸福吧?” 她闪着期盼的目光实在让人不忍拂逆,可是……“我不知道我办不办得到。” 要她哄小孩还行,但要她去打开一个大男人心中的死结,这可就有点难度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可是他真的也对她有意吗?她实在很怀疑。 “你一定行的,老太婆会为你加油。”说罢,她便拾起遗落在一旁的扫把,转身离去。 望着她蹒跚离去的背影,身上背负了太重期盼的叶可晴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片乌云罩顶,前途堪虑啊! 傍宗御宸幸福?真是个可怕的难题啊…… 第十章 他爱她……他不爱她…… 这两个声音连日来就像魔音一样,时时刻刻在她脑里回荡不去,搞得她就快要神经衰弱。 她就只差没拿着一朵花在那里拔花瓣扮花痴了。 为什么她非要为那种性格别扭、冷血寡情的男人魂不守舍不可?这不是自作孽吗? 茫茫地飘过走廊、荡下楼梯,她觉得日子已了无生趣了,难道她真的要在这门内终老一生吗?光想就觉得自己很可怜。 不!她绝对不要,她一定要自救才行。 眼里燃起熊熊斗志,却在看到大门那森严的守卫后又陡地熄灭,自救?说得容易,做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容易啊。 “姊姊,带我出去玩。”晃呀晃到客厅,一如往常地,宗宇阳一看到她就腻上来。 看着宗宇阳,她脑子灵光一闪,她怎么那么笨呢,有这小少爷,不用白不用,带着他不就出得了门了吗? “好,我带你出去玩。”难得她干脆地答应,乐得宗宇阳手舞足蹈。 “等等。”宗宇阳光明正大地要自大门走出去,叶可晴连忙将他抓回来,“那里出不去的,我们要走那边。”她指向守卫较少的侧门。 “为什么?”宗宇阳困惑地看着她,“我没有被爹地禁足啊。” 是啊,他是没被禁足,被禁足的人是她啊。 “少罗唆,再问就不带你出去了。”叶可晴板起脸。 “不问就不问嘛。”乖乖地闭上嘴巴,暗地里偷骂声恰北北,宗宇阳蹑手蹑脚地随她前进到侧门边,准备伺机溜出去。 “为什么我们非要这么偷偷模模不可啊?”在发现侧门也溜不出去后,他们退而求其次地转向宗宇阳以前为了寻母在围墙边挖的小洞。 那洞的大小对宗宇阳来说刚刚好,对叶可晴来可就有点吃力了。 “姊姊,我帮你。”一溜烟就钻过去的宗宇阳在外边拉着叶可晴,等到她终于整个人过去,两人已是气喘吁吁。 “呼,自由的空气真好。”一到围墙外,叶可晴顾不得满身满脸的泥沙,举着双手高喊自由万岁。 “干么要那么夸张啊?”宗宇阳撇撇嘴,又不是被关了十年八载的,少丢人现眼了,幸好这里没什么人会经过,她的蠢样只有他看到。 “小孩子懂什么?”叶可晴白他一眼,“好啦,接下来要去哪呢?”猛然看到地上属于第三者的阴影,“你是谁?” 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给吓了一跳,叶可晴连忙将宗宇阳护在身后,一抬首却不觉看傻了。 来人是个有着灿烂笑容的阳光美男,脸上满是笑意,连弯弯的双眸都像是会笑似的,恍若春风拂过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嗨,可爱的美女,敝姓敦,名栩恒,很高兴认识你。”他持起她的手轻轻印下一吻。 “啊!”叶可晴大梦初醒地收回自己的手,暗斥自己怎会像个花痴盯着他猛瞧,若是被那个冷脸男知道了,她肯定一辈子出不了门。 宗宇阳自她身后探出一颗头,对着敦栩恒猛瞧,大眼眨呀眨的;觉得他眼熟偏又想不起是谁。 敦栩恒朝他眨眨眼,“小表,不认得我啦?” “敦叔叔——”偏着头再思考半晌,然后他恍然大悟的直直冲向敦栩恒怀里。 “你们……”眼前的状况突然的让她无法消化。 虽然这男子帅得实在不像坏人,但有了前车之鉴,让她不得不有危机意识,提防任何的可疑份子。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是坏人。”像是读出她眼中的不安,敦栩恒绽开一个大大的招牌笑容安慰她。 “敦叔叔跟爹地一样,是门主喔。”宗宇阳替敦栩恒补充说明。 “这么说来你是……”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至少知道对方不具威胁性。 “是的,我是埃及的天权门主——敦栩恒。”自我介绍完后,他抓起宗宇阳在他的头发上乱揉一通,“你这臭小子,这么快就泄了我的底,这样人家会以为我炫耀耶。” “反正你本来就很爱炫耀。”宗宇阳不甘示弱地回嘴。 “你你你……枉费我平常那么疼你,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回报我:”敦栩恒装出一脸捶胸顿足样,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玩。 看来这一大一小的感情挺好的。 “谁教你这么久没来看我,这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宗宇阳嚣张地扬起小下巴,害他在家“孤苦无依”了那么久,直到姊姊出现,该罚。 “是是是,我不对,我这不就来了吗?”长不大的小表。敦栩恒脸上满是宠溺的笑,看得出来是真心疼爱。 “呵呵……”旁观的叶可晴不禁轻笑出声。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动人。”敦栩恒不知什么时候将视线放在她身上,并开始他迷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 “嘎?”叶可晴笑僵在脸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眼前这容貌过人的帅哥似乎有些轻薄? 其实她不知道那只是敦栩恒的天赋异秉之一,在他眼里,没有一个女人是丑的,自他嘴里吐出的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都不具责任性,迷死不赔。 “对了,我看你们自那个洞里爬出来,是要逃亡吗?”御宸人冷是冷了些,但会对一个女人赶尽杀绝吗? 嘿嘿,看来他来的时机挑对了,好像有什么好戏要开演。 “呃——”尴尬地拍着衣上的灰尘,叶可晴知道自己此时一定狼狈不堪,“我们只是要出去逛逛。” 拜托,不要再问下去了,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为什么要爬狗洞出门。 “喔——”敦栩恒如她所愿没再追问,倒是扬起满脸兴味的笑,看起来更是诡异万分。“你们现在要出门有车吗?没有的话我不介意充当一下司机” 虽然御宸的飞刀绝技很可怕,“寒气逼人”的招式也练得更上一层楼了,可是这些都无法打退他的好奇心,事情好像挺好玩的…… “好耶。”在叶可晴还来不及拒绝下,宗宇阳很快地替她答应了。 事情好像愈来愈复杂了…… 坐在敦栩恒的车上,迎面而来的风非但没有吹走她的愁绪,反而吹得她头皮渐渐发麻。 jjjjjj 一场冷火,又毫无预地席卷整个开阳门,门内人人争相走避,唯恐闪躲不及而被流弹波及。 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来自于他——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阳光美男子。 外表看似天使,所作所为却接近恶魔。而他好像还没有自觉一样,一派轻松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自在的就像在自己家,“嗨,御宸,好久不见。” “你来做什么?”阴沉的表情显示出他有多么不悦。 “来探望老朋友啊,”他笑着捻虎须,“你的家教很可爱。”话里满是兴趣。 “耶?”接收到宗御宸射向自己的冷芒,叶可晴硬是压下想落跑的冲动,呵呵干笑,“敦先生过奖了。” 要命,他要叙旧干么叙到她身上来啊,她跟他又不是很熟,不要相害好不好! “你们似乎很熟?”平淡的语气里满是火花跳动,让叶可晴听得心惊胆跳。 “不熟!一点都不熟!”坚决否认才是明智之举。 “可爱的小姐你怎么这么说呢,真是令我太伤心了,我们都已经坦诚相对过了。”敦栩恒夸张地捂着胸口,满脸哀叹。 “坦诚相对?”宗御辰的语气更冷几分。 叶可晴吓得猛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你要相信我,都是他在胡说的。” “而且我们还相依为命了一整天,你怎么可以翻脸不认帐呢?”敦栩恒继续火上加油。 “相依为命?”此时客厅中已完全笼罩在一片寒气之中,冻得人人心惶惶,连接近一步都觉得自己是在找死。 “敦门主,你到底想怎样?”叶可晴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叫,非要将她害得尸骨无存他才甘愿吗? “我没有想怎样啊。”眨了眨无辜的俊眸,敦栩恒笑得人畜无害,“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忘了‘旧情’罢了。” 杀伤力最强的一句话,将叶可晴打人地狱深渊。 善用人性的弱点挑拨离间,自己却置身事外看好戏,敦栩恒玩得可起劲了。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多疑的性格让宗御宸轻易上当,失望的目光射向叶可晴。 她根本什么也没做,要她解释什么啊? 在他面前,她深深地体会到何谓“百口莫辩”,古人们真是太英明睿智了,知道有某些“青番”是就算有一百张口也和他说不通的。 她选择沉默,却引燃他更大的怒火,漫天狂烧地席卷四周,让敦栩恒想隔岸观火的小小心愿也跟着付之一炬。 “你马上给我滚出加拿大!”见他还一副悠闲模样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他就有气! 一对桃花眼四处乱勾,吐不出象牙的嘴只会说些毫无建设的甜言蜜语,偏偏女人就吃他那一套,油嘴滑舌的男人会比较可靠吗? “御宸,你这是在迁怒。”不怕死地伸出食指朝他摇了摇,敦栩恒的尊臀依旧没有离开沙发半分。 迁怒?他这下流的痞子竟好意思说得出口! 小刀在宗御宸手中蠢蠢欲动,虽然叶可晴看不到他的动作,却可以感觉到他蓄势待发的怒气。 “呃……”气氛好可怕,她该说些什么才好? “二十几年的兄弟,真遗憾你这么不了解我。”依然是灿烂的笑脸、轻松的语气,却不难让人感受出隐藏其中的浓浓失望。 敦栩恒虽风流却绝对不下流,不该碰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伸出魔手的。 又不是缺女人缺到饥渴的地步了,凭他的条件,只消笑一笑,蜂拥而来的美女叠起来绝对比金字塔还要高,犯得着跟兄弟抢女人吗? 沉默半晌,宗御宸脸色虽不变,但握紧小刀的手却已渐渐放松,舒展开来的眉头在瞄到那抹想偷偷逃逸的身影后又倏地蹙紧,“站住。” 叶可晴身形一僵,以可笑的姿势定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呼一口。 原本想要趁着他们对峙的时候偷偷溜走的,虽然这样做是有一点不讲道义,不过火既然是敦栩恒撩起的,当然是他要负责扑熄了,无辜的她是被他拖下水的受害者,没理由陪他一起死是吧? 可是怎么这会儿矛头又指向她了? “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想去哪里?” “敦门主不是跟你说完了吗?”我是无辜的! “你偷偷溜出门,是想去见谁?”他点出另一件让他冒火的事。 “我没有想去见谁,只不过想出门透透气而已。”天可怜见,她真的句句属实。 “欺骗我是没有好下场的。”他眯起眼,显然不信。 “我绝对绝对没有骗你。”她伸手立誓,只差没白纸黑字盖手印了。 “以后你不准随便跟别的男人说话。” 这算什么?叶可晴不可置信地惊瞪着他,“这太强人所难了吧?”她不满。 “除非你想一辈子待在开阳门中,不然的话最好答应我。”宗御宸见她还有异议,不悦地沉着脸威胁。 “我又不是你的谁,为什么非得答应你这种无理的要求不可?”她不知死活的话一出,瞬时引爆火山,敦栩恒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尸骨无存。 “你不是我的谁?”他语气凉飕飕的,心中有股想把这不知好歹的笨女人大卸八块的冲动在不断扩大着,“我们应该好歹也称得上是‘伴’吧?”他冷笑道。 叶可晴的脸瞬间爆红,“那、那全是你强迫我的……”她愈说愈气虚,他的脸愈看愈恐怖了。 “御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种事本来就是要讲求你情我愿的嘛。”敦栩恒唯恐天下不乱地在一旁搭腔,换来狠狠的一瞪,他只好模模鼻子噤口。 “我强迫你的?很好。”宗御宸那完全没温度的笑容让叶可晴愈看心里愈毛,“那我现在要负责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要是他不要一副想杀人的表情,相信她会更高兴。 jjjjjj 远处传来雷声隆隆,天际灰幕重重,一场午后雷阵雨蓄势待发,风雨前的宁静让厅中气氛更显沉闷。 在最近一记响雷打下后,倾盆大雨跟着哗啦狂泄,由落地窗往外望,只望得见一片模糊的雨幕,宗御宸的心情也跟着焦躁起来。 他受够了下雨天,更痛恨所有人都在雨天离他而去,这种不见天日的鬼天气让所有的事都月兑轨演出。 暗暗吞了口口水,叶可晴发现他的表情变得更恐怖了。 “你还好吧?”她鼓起勇气关心地问。 没想到自己的关心却只换来他冷冷的一瞥,让她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多余,悻悻然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晓得该怎么跟他沟通。 就在气氛沉闷到她以为自己会窒息时,他闷闷地开口了,“你说你不会背叛我的。”虽然语气仍是有些霸道,但气焰收敛许多。 他的话像是在寻求什么保证一样,叶可晴搞不清楚地看着他,满脸问号。 等了好一会等不到他的回答,叶可晴只好自作聪明地解读问题,“你放心,我不会跳槽去当别人家的家教的。”如果他所说的背叛是指这个的话。 此言一出,顿时将场面搞得很冷,宗御宸气结地瞪着她,敦栩恒一口刚人口的茶则是笑喷了出来,狂咳不已。 这女人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吧!宗御宸斜瞪敦栩恒一眼,他乖乖地止住太过夸张的笑。 “谁在跟你说这个!”要家教他洒银子就有了,重金还怕请不到吗? 啊?“不然你是在说哪个?”叶可晴疑惑地眨眨眼。 “你——”恼怒她的迟钝,宗御宸赧然地微红了脸,向来漠然的他实在说不出肉麻告白。 旁观的敦栩恒自然很多嘴地插话了,“他所指的是感情上的背叛啦。” “耶?”红潮霎时袭上叶可晴的脸,不敢看向宗御宸,没想到宗夫人所说的是真的,他竟然真的对她有意思…… 他们两人的眼神就在半空中闪来闪去硬是不交会,就在宗御宸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把话说清楚时,瀚却自外面抱进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瀚,你——” “夫人昏倒在门口,属下担心夫人淋出病,所以将她抱了进来。”字里行间全是公式化的回话,听不到一丝关心。 若不是雨势实在太大,他才不管她死活呢! “喔喔——”由敦栩恒口中吐出的,实在是很像幸灾乐祸的轻叹。 这下子新欢旧爱全到齐了,看来这场好戏愈来愈有可看性。 虽然叶可晴不认得那女人是谁,不过凭女人的直觉,也可以猜得八九不离十,心微微地刺痛起来。 虽然因此今天的质问可以逃过一劫,不必再去面对宗御宸的冷冷怒火,可是她却发现自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怎么忘了,他是个有妇之夫呢……竟然还对他动了心,他对她有意,应该也只是说说的吧? 见宗御宸面带担忧地跟进安置莫妍彤的客房,叶可晴心里升起没来由的苦涩。 爱情,真是恼人的东西。 jjjjjj 她的恋爱还没开始就已经先夭折了,连苟延残喘的时间都没有。 闷头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叶可晴决定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原先暖昧不明的主雇关系她还可以说服自己勉强留下,可是人一旦有了希望再失望是很痛苦的,她无法再以平常的态度面对他。 不准她这个不准她那个的,她跟别的男人讲话便暴跳如雷,可他自己却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这关系打一开始便不公平。 人家是合法妻子,若严格说起来,自己充其量只能称得上是“第三者”,所以她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提着简便行李恋恋不舍地步出门口,她连宗宇阳也不敢去道别,怕他会撒娇要自已留下来。 只不过……他们现在母子团聚,应该也不需要她了吧? “你要去哪里?”不悦的低冷嗓音在耳边响起,叶可晴几乎要以为自己幻听,却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 她想再看他一眼,再看一眼就好……怯怯地回过头,映入眼中的是宗御宸怒气横生的俊脸。 “我……”垂下头,她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或许她刚刚应该直接离开才是,再多看他一眼,只是让自已的心再多痛一下而已。 “你想要离开我吗?”宗御宸刚探视过因贫血昏倒的莫妍彤后,就立刻赶来找叶可晴,瞥见她手中提的行李,知道她想不告而别,宗御宸不悦的情绪飙到最高点。 他真的有那么差吗?每个要离开他的女人都不肯道别。 离开?这罪名扣得太重了,“你老婆已经回来了。”就算她想当情妇,这里也不是她的立足之地吧。 “你在吃醋吗?”不悦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宗御宸的唇角微微上扬,为她的在意而愉悦。 “才——”虽然很想否认,可是自己的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如果我说我跟她已经结束了,你信不信?” “耶?”惊讶地张大嘴巴,叶可晴突然有点无法理解他话中之意。 他不是很爱她吗,既然她已经回来了,为何又要结束呢? “我现在爱的是你,不是她。”挣扎许久,他终于决定将爱说出口。 闷不吭声是会造成许多无法挽回的误会的,如今见她提着行李要离去,他又怎能什么都不说呢? “你……爱我?”这个刺激实在是太大了,让叶可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他。 可是他是有妇之夫啊…… 宗御宸走近她,趁她发呆之际拿过她的行李,并牵起她的小手,“嫁给我。” 耶耶耶?这发展未免也太快了吧?叶可晴吓得缩回自己的手,“可是你已经有老婆了。” “我会跟她离婚的。”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那我不就变成破坏你婚姻的坏女人了?”她猛摇头。 宗御宸不以为然,“这段婚姻是她先不要的,现在我要放她自由了,她会感激我的。” “那你还恨她吗?”没有爱,应该就不会有恨了吧? 这个嘛……宗御宸看了看她,笑而不答。 其实令他最生气的并不是莫妍彤有没有背叛,而是她的不告而别,狠心地丢下丈夫稚子离去。 而如今,她到底有没有背叛已经不是重点了,就算她真的是无辜的,但她两年多来抛夫弃子也已够让曾经有过的感情画下句点。 往事已矣,来者犹可追,恨不恨根本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把握眼前的幸福,别再让它溜走。 “说,说你不会离开我——”宗御宸突然紧紧将她拥入自己怀中,埋首在她馨香的颈间喃喃低语。 动也不敢动地僵化,却又有点目眩于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叶可晴伸出手笨拙地回抱住他。 “你的心里放晴了吗?”她答非所问。 那场雨,在他心中下了二十多年,太阳真的不曾露脸吗? “说你不会离开我。”愈发搂紧她,他执拗地要得到承诺。 “当你心里不再下雨的那一天,我会永远当你的晴天。”其实也是另类的承诺。 终年面无表情的冷脸,暖暖笑开了,心中的乌云散了一大半,反而更见广阔的视野。 只要有她在,他的心里就永远不会再下雨。 他的祈晴女圭女圭。 同系列小说阅读: 圣星传说1:拒当壁草 圣星传说2:盗爱蔷薇 圣星传说3:祈晴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