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你的温柔》 第一章 沉寂的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吞噬一切,是个适合犯罪的好时机。 “砰!”响亮的枪声划破天际,随之而至的哀号声令人心寒。他,漠然伫立于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前,脸上的表情——无情。 这是一桩交易、一项买卖,而他,是这桩交易的实行者,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能说,眼前这个人——该死! 他是绝星——绝心,一个杀手,一个没有心的人。 传闻中,所有看过他、知道他身分的人全都必死无疑,没有人可以有命活着到警局去描绘他的长相。独来独往是他的象征,他,不属于任何组织、任何帮派;他,只是他自己。 必于这个行踪诡异、手法俐落,每回都能一枪毙命的杀手,警方完全无法掌握他的任何事,尽避极力追缉,却仍是次次落空,犯罪现场吧净得好像是受害者自己自杀的一样,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他神秘得就恍若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一般。 曾几何时,他成为人人畏惧的恐怖绞神,就怕自己哪一天被仇家委托,成为地下手的目标,那就绝对无生还机会,不会有侥幸,你一定要死! 绝星,一个属于黑暗的名字,一个没人愿意去碰触的名字,如同鬼魅一般,缠绕着每个有深仇大恨仇人的人,成为他们恶梦的根源,日日夜夜。 错过了杀人镜头,一弦弯月俏俏地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黯淡的光芒从窗口无声泄入,让这充满血腥味的房间再添一种诡异之气。 他直到确定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断了气之后,才缓缓地将枪收进怀中,在唇边漾起了清冷的淡笑,然后将身形隐入夜色,消失在黑幕之中。 除了房间的主人不再呼吸之外,其余的,一切恢复正常,沉寂依旧,是个好眠的夜。 前方走来的,是个惹人注目的男人,即使他不愿意,仍是有许多倾慕的眼光绕着他周身转。 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罩上一件及膝黑大衣,如冰刻的脸上戴了—副墨镜,彻底隔绝了明亮,却也隔绝了他对外的心。一身黑,黑得像团谜,如果不是他凛人的气质教人迷醉,那身装扮倒也像是变态狂在穿的。 可是,如果真的有人会将他看成是变态的话,恐怕还得请那人就近到路旁的眼科诊所去检查一下眼睛,毕竟,依他那种条件,光是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就挥之不完,实在是没那个必要去当变态。 “天呀!小柔,你快看,超超级大帅哥那!”抓着正低头失神走着的柳妤柔的手臂猛摇着,方若决无法克制地大声尖叫着。 “关我什么事?”依旧是无精打彩地低着头,柳妤柔连瞄也懒得瞄一眼,此时此刻在她心中,男人全都是狗屁。 “拜托你好不好,”方若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个朋友从她自己的龟壳里拉出来,“不过才失恋一次嘛!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丁子朋一个男人,你犯得着为了他这一棵烂树,而放弃一片大好森林吗?你快看啦,街上随便抓一个都嘛比他好。”气不过的方若决,两只手伸过去猛力扳高她的脸,强迫要她青春眼前那个旷世大帅哥。 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招的柳妤柔,视线猛地往上移,恰好与那男人的双眼对个正着,心脏一阵狂跳。 他在看她,她知道。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可以感受到他那一对在墨镜下冷如寒星的眼眸是焦着在她身上,而那眼神……怪异得令她说不出感受。 然一步、两步……他们终至擦肩而过。 “喂,小柔,你怎么了?”方若决的手在柳妤柔的眼前挥了挥,接着便得意地笑了起来,“看吧!我的眼光是不是很不赖呀!让你看了一眼就忘了丁子朋那个烂男人的存在,怎样,要不要我去帮你问他叫什么名字?” “不……不用了。”扯住当真要往回走的方若决,柳妤柔怕她会去将人家的姓名、电话、住址兼祖宗八代全给拷问出来,那自己丢脸可就真的丢大了。 不过,看那男人那样子,恐怕也不会是个有问必答的人吧,若玫要是当真去了,怕不被人家那“生人勿近”的气息给弹回来才怪。 “真的不用吗?”方若决有些惋惜地看着他没人街角的身影,“到时你可别后悔的来找我哭诉喔!” “不会啦、不会啦!”柳妤柔扯着有些不甘放弃的方若决往前走,“快走啦,不然等一下你店里的小妹会应付不来。” 夜色已沉,然而扰攘的繁华街道却是不甘寂寞,五光十色的霓虹硬是长泄不断,将街道染成一片绚烂。 有人说,台北的夜都市最是教人迷醉,令人一涉足便再也舍不得离去,然而,这又何尝不是“堕落”的同义复词呢,一天之中,有多少荒唐却又不为人知的事在层层耸立的高搂大厦的隐秘角落上演着?又有多少的犯罪因子在阴暗处蠢蠢欲动地等着下手的机会? “拾魅pub”,坐落于喧嚣之中的一方幽静,小小的,小到不甚起眼的招牌挂在门前,牌上黄色的小灯泡无力地亮着,提供勉强能将招牌上你宇看清的亮度,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宣布着它的遗世独立。 然而,真正的识途行家是不会被假相所蒙骗的,也因此,“拾魅pub”每天晚上几乎总是座无虚席。 “干啥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又失恋了啊?”叩的一声将一杯泛着淡淡粉红鱼的酒放到柳妤柔面前去,方若决揶揄地问道,然后开始自答起来,“可是不对啊,又没听说你最近又交了新男朋友,哪来的恋好失啊?” 抬头望了方若决一眼,柳妤柔当做没听到似的,又迳自趴下去,望着眼前的粉红色液体发呆。 “喂喂喂,我说你呀!有事就说出来呀,干嘛一定要憋在心里呢?”受不了的方若决将酒一把拿开,然后将自己的脸能凑到她面前去让她看个够。 柳妤柔一把将她的脸给推开,“你很无聊耶。” “你才无聊咧!”方若决避开她的手,又将脸凑到她面前去,“心情不好,这里有根多垃圾桶可以让你装,你犯不着整晚哭丧着脸呀,这样煞气很重的耶。”方若决哇哇大叫,然后指着只装满一半人的pub,“今天的客人这么少,一定都是你害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回家睡觉,不妨碍你做生意,这样总行了吧?”柳妤柔懒得跟她争辩,溜下椅于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跟你说着玩的,你还当真呀?”方若决探身出去抓住柳妤柔的手,却发现手腕上那红肿的握 痕,她连忙抓过来看个究竟,“小柔,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妤柔缩回自己的手,“没……没事,你不要乱想。”她怕要是让若玫那冲脾气知道了,一定又会马上冲去帮她抱不乎的,对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若玫怎么斗得过他呢? “你少敷衍我,”方若玖又强行把她的手给抓过来,“你这样叫没事?骗谁啊?” “我其的没事啦。”柳妤柔忙着安抚她那节节上升的火气,“这个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啦。” “不小心撞到?”方若决提高声音叫道,“小柔,你真当我是白痴啊?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这是被人用力握出来的。”然后她脑中一闪,“是不是又是你那个上司骚扰你了?” 柳妤柔心中一跳,“若玫,我没事,你可不要乱来。” “果然是他。”方若决眼中喷出熊熊怒火,“那个可恶的贱男人,这回我非阉了他不可。” 也不想想他自己长得什么样,秃头、鱼眼、臭嘴巴,尤其是肚子上那一圈圈的肥油,足以让他浮在太平洋中十天、半个月淹不死的,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若玫,为了那种人惹事根本就不值得,你不要那么冲动。”柳妤柔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去制止方若决,她那冲脾气一上来,连天塌下来都挡不住她。 “冲动?”方若决简直是快被柳妤柔那温吞的个性给气死了,“难不成你真要等到失身了,才来找我哭诉你要去自杀吗?他那种人渣留着根本就只是在浪费粮食罢了。” 柳妤柔瞪视着她,失身?没那么严重吧!“若决,你……会不会说得太夸张了点?” “夸张?”方若决差点当场晕倒,不知该说她这个好友是单纯呢,还是愚蠢? “如果你以为他的最终目的不是你的身体,那你也未免太小看男人这种生物了!十个男人之中有九个半都是肉欲的动物,剩下的那半个就是性无能啦。” 天哪!柳妤柔翻了翻白眼,“若玫,你也注意一下形象好吗?小心你嫁不出去。” 方若决耸耸肩,“那就算了啦,反正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然后她话锋一转,又转回柳妤柔身上去,“说真的,小柔,你干么不反击?去跟你们的总经理说你的经理会骚扰你呀!” “总经理?那个总经理不知跟他是什么表堂兄弟的关系,你说,他会帮谁?”柳妤柔无奈地说道。 “那你就干脆辞职算了嘛!”方若决提出最直接的办法,她也不明白为何柳妤柔还要在那里继续忍受?“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大不了我这里收留你就是了嘛。” “才不要。”柳妤柔固执地拒绝,“那里是我k了一年的书,死了多少脑细胞才考进去的,我才不要将自己的努力付诸流水。” “你……”方若决真想掐死她,亏她平时看起来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倔起来却也跟头牛相去不远,“那你的意思是要继续在那里忍受骚扰喽?” “我自己会注意的啦。”柳妤柔微笑地感谢好友的关心,然后注意力给被前方的七、八步那张桌子的骚动给拉了去,“咦,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方若决往那边一瞄,“又是他们!”她伸手一招,叫来一个身材挺有看头的男人,“阿忠,去叫他们小声点,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小子,你挺嚣张的喔!”一个一脸横肉的大汉一脚踏上桌子,口气不善地朝坐在桌前,正优闲地喝酒的黑衣男子挑衅,他身后还站了三、四个跟他差不多的人,同样是一脸凶相。 黑衣男子不理会他的叫嚣,不动声色地喝他的酒,一脸的面无表情。 “臭小子,你少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大汉抡起拳头,眼看就要朝黑衣男子那挺有个性的脸上挥去。 然而,他的拳头却没机会碰到黑衣男子的脸上,在半空中就被拦截了,“先生,请你别闹事,否则我们就要请你出去了。” “去你的!”他使劲挥开阿忠的手,“你算哪根葱、哪头蒜啊,竟敢命令大爷我。”然后他往后使个眼色,只见他身后四个大汉全都朝阿忠扑过去,pub内霎时尖叫声不绝于耳。 “是他!”一直在吧台边观战的柳妤柔,一眼就认出他是那天她们在路上看见的那个男人。 “谁呀?”方若决一脸茫然,压根不知她在说谁。 “就是那天差点被你上前去问出祖宗十八代那个超超级大帅哥啦!”柳妤柔懒得再理她,丢下她迳自往闹事地点走去。 “超超级大帅哥?有这号人物吗?”方若决想破了头,依然想不起来柳妤柔到底是在说谁。 “喂,住手,你们再闹事我就要报警了。”柳妤柔站定在桌前,以她平常的一贯柔细音调喊着,一点威胁感也没有,反而更加重了恶徒的闹事欲。 “哟,这回来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呀!”大汉示意手下们停手,只见阿忠已狼狈不堪的脸上东一块青、西一块紫了,“你说要报警啊,我好怕喔,哈哈哈……”他伸手轻佻地往柳妤柔滑女敕的脸颊模去。 柳妤柔脸往旁边一闪躲过他的狼爪,“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他那只毛茸茸的狼爪还想再接再厉,“这两个字我不会写耶,要麻烦小美人你教教我喽!” 柳妤柔戒慎地往后退了两步,“先生,你再不尊重点的话,我真的要报警了。”她压住心中的恐惧威胁着,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效。 而事实证明那百分之百无效,只见大汉狼爪一伸便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强拉进自己的怀里,“哟,口气别那么冲嘛,你来陪我喝几杯,我就乖乖地不闹事了。” “放开我!”柳妤柔猛力挣扎着,却发觉那只是徒然,这只兽性动物的力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就在柳妤柔正在气急败坏地挣不开那满是臭酒味的束缚时,却猛然听到一阵巨大声响,顿时大量纯净的空气朝她袭来,那恶徒已瘫到墙角边去哀号了。 “臭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剩下的那四个大汉看见老大被揍得只剩一口气瘫到一边去了,顿时凶性大发,全部都扑向黑衣男子,脸色狰狞得仿佛要将他给碎尸万段。 “呃?”柳妤柔还来不及消化这一切事情,只得呆呆地站在那边看着这——片混乱,看着那四个庞然大物往自己这边欺过来。 “小柔……”方若决的惊叫声还来不及收尾,柳妤柔已被一只大手给推离战区了,让她白白提了这口气。 然后一切仿佛在作梦般,才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她们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那黑衣男子到底有没有出拳,只见那四个大汉也追随着他们的老大,跟着一人瘫一角哀号去了。 方若决眼中闪着点默灿烂的崇拜光芒,天啊!她长那么大,可从还没见过那么厉害的人呢,再加上那一副好身材和个性十足的俊脸,简直活月兑月兑就是上帝特别打造的白马王子嘛。 不过上帝可也真小气,像这种“好康a”也不多造几个,害得那些饥渴的女人个个在那边抢破头。她实在是不想去注意,但就算不去注意也感觉得到,全pub里的女人视线都黏到这个世纪超超级大帅哥的身上来啦,就只差没有去买瓶快干将自己的眼珠子给黏到他身上去永世追随他而已。 黑衣男子看也不看那四周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倾慕眼光,外套往身后——甩,便自顾自地要离开。 “等……等一下。”柳妤柔细声地叫正要踏出门口的他,心里却百般疑惑起自己的莫名举动。 对于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甚至都还不知道人家对她有没有印象,就这样叫住人家,会不会太唐突了些? 然而,那黑衣男子并没有因为她的叫声而止住脚步,依旧是潇洒地离去,不留一丝痕迹,连名字都没留下。 可是,柳妤柔此举大大勾起了方若决的兴趣,印象中,小柔普几何时主动去搭讪过男人了?她扯住柳妤柔的于.笑得贼兮兮的,“说,是不是动了呀?” 柳妤柔愣愣地看着她,“什么东西动了?”说得没头没尾的、谁听得懂啊? 方若决指向她的心脏,“那个啊。” “你很无聊耶,”柳妤柔挥开她的手,“不跟你扯了,我要回家去睡觉了。” “晚安喽,祝你有个好梦。”方若决挥手跟她说再见,笑得很暧昧。 看着再差一分钟就指向五点整的手表,柳妤柔快速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铃声一打便赶快走人,免得再被那个黄经理给拦截到,纠缠不清。 说到这个黄经理,果真是人如其“姓”,下流得够彻底。说话时,一双毛茸茸的肥手直往人家手上模来模去的,一对绿豆大的色眼也丝毫不放过任何机会,尤其是看到穿低胸露背装的女子时,更是散发出万丈光芒,仿佛只要稍稍错过一点没看到,就像是天大的罪过似的。 “当!”一声,柳妤柔忙着跟众人挤进已开启的电梯,原本虽挤了些,但大家倒还是相安无事,反正一会儿就到楼下了,直到一个庞然大物也跟着不识相地挤了进来,“等一下,谢谢。” 惨了!看清来者是谁后,柳妤柔在心中大叫不妙,他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呀?连电梯已经都那么挤了,他还硬要进来丢人现眼的,展示他那超人的重量。 “哔哔哔……”果不其然,从他双脚都踏上电梯的那一刻,电梯门马上就关不上了,超重的警告声也随之不气地响起,不过,就算是没有超重,电梯门恐怕也还是关不上,因为他那圈肥油还凸在门外。 马上,全电梯内十几对眼睛都射向那个不知进退的黄经理,没听到哔哔声响不停吗?还不懂得自动自发地赶快滚出去! 柳妤柔低下头去,极勉强地忍住自己即将月兑口而出的笑,不,不行,她不能在这时候笑,她饭碗还想要呢。 “先生,对不起,麻烦你搭下一部好吗?”这时候,终于有个正义之士出言了,不然大伙恐怕就得卡在那边上下不得了。 黄经理的脸霎时变得难看至极,他瞪了那个大嘴公一眼,忿忿地退出电梯,让那不绝于耳的哔哔声得以停止。 然后站在电梯外,眼睁睁地看着冰冷的电梯门关上。“砰!”他使劲全力用那满是月巴浊的脚踹了电梯门一脚,去!什么栏电梯嘛,连这“小小”的重量都不能负荷。 “当!”隔壁的电梯也开了,他趁人少时赶紧往里头一站,这下子,就算是超重也不能赶他出去了。 “柳小姐,等一下。”好不容易,黄经理冲出被他撞得东倒西歪的人们,在柳妤柔上公车前拉住了她。 “啊——”毫无防备的柳妤柔被他远么一抓,当场尖叫出声。 他……他怎么会那么快啊!是用滚的滚下楼吗? “柳小姐,你躲了那么多次,今天总该给我个答覆了吧?只是吃顿饭而已,有那么难以答应吗?”黄经理极为不满地问道。 只是?柳妤柔强忍住自己的不以为然,如果他的目的“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那明天太阳就打西边出来啦,他那司马昭之心,只有蠢子才会看不出来。 柳妤柔挣开他的狼爪,“对不起,黄经理,我今天有事,实在是没办法陪你。” “有事?”黄经理录豆眼一眯,鼻孔喷着气,颊旁肥肉一动一动的,“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反正你今天陪我是陪定了。”他的狼爪又抓上柳妤柔那柔若无骨的手。 “不……不行啊,我今天跟人家有的了。”柳妤柔甩着手要挣开他的钳握,没想到这次竟难以挣开,他压根不让她有一丝一毫逃月兑的机会。 完了,看来被若决料中了,男人果然都是禽兽,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大马路上,他都可以强行抢人,而且也料准绝没有人会来帮忙的。现代的人呀!只会锦上添花,哪懂得雪中送炭,要他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更别谈了,有哪个人不想离麻烦远远的啊。 “你就不要再自我苦吃了,只要乖乖的陪我一天就好了。”黄经理说完话,就拉着柳妤柔的手,准备将她强拖上一旁的轿车,那是他刚下楼时给了小费叫警卫去停车场帮他开出来的。 “不要,你放开我!”柳妤柔死命挣扎着,心想,若被他拖上车那还得了,她守了二十几年的贞操不就化为乌有?不,他休想,这是她老公的独享权利。 与她耗了那么久的黄经理也不耐烦了,这回连气也懒得吭,一使劲大力地拖着她往车的方向走,然后以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方式将她塞进车中。 “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啦!”柳妤柔使尽平生吃女乃的力气大力地捶着他的手,急得哭喊出声,然而那些粉拳对他来说似乎是不痛不痒。 她的哭喊声虽然有引来路人的侧目,不过就是没有肯英雄救美的人,每一个都是窃窃私语地经过,眼看柳妤柔就快要被塞人车中了。 “放开她。”一声很轻、很柔,却警告意味十足的低沉男声在黄经理身后响起,吓着了正在奋力不懈的他。 饼了好一会,黄经理才清醒过来,直为自己感到丢脸,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他又不是混假的。 “臭小子,关你什么事?”暂且停下手边的动作,黄经理转过身去狠狠地瞪着那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来人向前一步,掀开衣服毫不避讳地露出藏在里面的枪,“我说,放开她。”这个方法简便得多,省得他多动手引起骚动。 看到枪,黄经理僵了僵,但仍抓着柳妤柔,嘴硬地回嘴,“你那把枪想也知道是假的,不要以为我那么好骗,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唔……说是这么说,但那把黑漆漆的枪再加上来人的冷脸,还是有那么一点可怕。 “喔,是吗?”他浅浅地勾起笑,配着冷冷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嗜血的野兽,“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试试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看他的表情不像在说笑,黄经理迟疑了,不知不觉地放开柳妤柔的手。 柳妤柔也乘机跑离黄经理的威胁范围,躲到正义之士的后面去。 “如何,要试试吗?”他脸朝黄经理逼近了,肃杀之气更浓厚。 仿佛一阵冷气吹过似的,黄经理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算……算你狠,给我记住。”如同丧家之犬般,撂下了狠话,他绕到驾驶座,准备离开。 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危险,还是先溜为妙,至于柳妤柔……反正她还在公司,有得是机会,在公司里,还没有他想要却要不到的女人呢! “等一下,”他扯住了黄经理的手,衣服里的枪抵着黄经理,“她是我的女人,你要是敢再骚扰她的话,我就一枪憋了你。”他语气柔得不可思议,却听得出绝对认真,如果有必要,他真的会让他的手枪染血。 黄经理软了脚,跌坐在地上,他……这个男人,自已是不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了? “等一下。”柳妤柔扯住正要离开的男人。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孤傲地以眼神询问着她。 “我……”在他那绝对可以称得上冰冷的眼神逼视下,柳妤柔差点连话都忘了怎么说,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想跟你道谢,因为你救过我两次了。”加上pub那一次,只是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罢了。 他挑了挑眉,挺酷地转回头,眼看又要潇洒离去。 “等……等一下。”柳妤柔又扯住他的衣服,“我……我可不可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话才问出口,她便开始在心中骂起自己,笨蛋柳妤柔、白痴柳妤柔,连问个话都问得那么蠢,这下子人家铁定真把她当笨蛋了,尤其在还有上次在pub内那么不自量力的前例下。 僵着手,柳妤柔压根不敢奢望人家会告诉她,却没想到一声轻却清晰的声音就这样飘进了她的耳里—— “聂行风。” “聂行风、聂行风……”松开扯住他的手,任他走出自己的视线,柳妤柔一直在嘴里重复着人家的名字,却不觉一股失望袭上心头。 他与她,看起来那么迥异,就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而又为何她会觉得怅然呢? 甩甩头,柳妤柔把这烦人的问题甩到脑后去,不想了,到若决店里去坐坐吧!才刚见过人家几次面,就一直想着人家,她简直像个思春的女人,喔!真是要不得。 第二章 傍晚的pub里人声鼎沸,中间舞台上的巨大音箱放出重金属味十足的摇宾乐,待会八点,就是新聘的摇宾团体披挂上阵的第一天。 那个摇宾团体说真的,名气还有那么一点点,尤其是那个主唱,听说是酷到天涯海角都没人比得上,所以平常的要到六、七点才会热闹的“拾魅”,今天不到五点就塞满人了,其中以国中、高中的小女生为多。 “吵死了。”瘫在吧台前,柳妤柔低声抱怨,她就搞不懂若玫好端端地干么那么无聊去弄这些飞机?简直是虐待听觉神经嘛。 “这句话你要说最好现在赶快说个过瘾,待会嘴巴闭紧一点,不然我怕你会被围殴。”方若决边擦着杯子,边睨着她警告道。 听了她这句话,柳妤柔再回头看看那群随着时间的流逝,情绪愈来愈高涨的小女生们,决定听从好友的话。这个团体……人气似乎还挺旺的嘛,奇怪的是怎么不出唱片去,要来这种小地方演奏咧? “你是走什么小门路可以弄到他们来你这里表演啊?”柳妤柔怀疑地问道。 既然他们人气那么旺,而若玫的店又不见得多有名气,怎么请得动他们呢?这可就奇怪了。 “我哪有走什么小门路啊?”方若决不服气地喊道,就这么看不起她? “难道你是用天价请他们来的?”柳妤柔斜睨着她,“不过不可能啊,你那么抠……” 听到她这句损人味十足的话,方若决放在手上擦的杯子差点当成武器丢过去,好在她猛然想到这杯子单价也不便宜,还是别浪费的好,那女人又不会赔她,“说那什么话,我这叫‘节俭’好不好,你不开源节流,怎么积少成多啊?真是,国文造诣那么差。” “是是是,大小姐你最厉害,小妹我甘拜下风。”柳妤柔实在很不想戳破她,以前每次考完国文总是被老师削得狗血淋头的人是谁。 “那还差不多。”方若决挺嚣张地扬起下巴。 柳妤柔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算了,让她自负去吧!反正毕业那么久了,自己现在也找不出证据来证明她大小姐的国文烂得有多离谱了,就当她是在自我安慰也好,这大概也是她在求学期间天天在作的美梦吧。 这时,疯狂的尖叫声突然爆开,那个吵死人的巨大音箱也停掉了,周围除了尖叫声,还是尖叫声,简直快把柳妤柔给淹没了。 “天啊!”柳妤柔不禁哀号一声,“若玫,你确定要让他们在你这里驻唱吗?”那分贝肯定高达八、九十,她可怜的耳朵啊! “为什么不?”方若决的眼里,此时除了$还是$,闪闪动人,“他们在这里驻唱,我们七三分帐,我又多了一笔额外的收人,不赚的是呆子。” “你不赚会很难过是不是?”柳妤柔白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惹得那些小女生们尖叫连连的,“咦,那个打鼓的看起来好眼熟喔……” 没听到她的话,方若决径自发表起自己的长篇大论来,“当然很难过喽,现在这个社会啊,什么都不认,就只认孙中山与蒋中正,赚得愈多你的地位就愈高啦。” “别吵。”柳妤柔挥挥手要方若决闭嘴,“你看,那个打鼓的是不是很像一个人,像谁呢……”她苦苦思索起来。 “我老弟啦。”方若决凉凉地丢给她这一句,提醒提醒她,省得她想破头。 “啊!对,是若琮,”柳妤柔这才发现那个拿着两支打鼓棒,在台上尽情挥洒汗水的就是方若决的弟弟方若琮,“还说你没走小门路,原来是派你弟弟在做内应啊。” “什么我派他做内应,是他自己来求我给他表现的机会耶!”方若决说得自己好像多伟大似的,“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主唱,酪不酷?师不帅?” 看方若决那口水都快滴下来的样子,柳妤柔怀疑她是假公济私,名为赚钱,实为钓帅哥。 “是是,很酷、很帅。”柳妤柔兴趣缺缺地抬头瞄了一眼,管他帅到地震、帅到山崩,也不关她的事啊。 “想不想认识他,他叫段昂,待会表演完我给你介绍。”方若决挺有朋友义气的道,忠实遵守“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这个定律。 “不用了、不用了,”柳妤柔忙不迭地拒绝,她又不是什么魔,看到帅哥就要巴上去,“你留着自己用就好。” 自己用?“小柔,你的想法很龌龊耶。”听懂她的话意之后,方若决对着她哇哇大叫。 “奇怪,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柳妤柔朝她眨眨眼,“我只不过是说他这棵摇钱树你留着自己用就好,不然你是想到什么龌龊的地方去了?” “哼!”嘟起嘴,方若决不再吭声地把注意力放到舞台上去,懒得再跟柳妤柔讲些有的没有的,她又没有人家帅。 整个pub内的气氛在段昂月兑掉外套,露出健壮的上身时pub到最高点,整个屋顶都快给掀起来似的。 “若玫,小心你的口水。”柳妤柔没好气地拿起纸巾递给正看帅哥看得目不转睛的方若决,真是,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还不晓得。 “喔……喔。”方若决下意识地接过纸巾来擦嘴,才发觉被骗了,她杀人似的目光瞪过去,“柳妤柔,你欠扁是不是,竟敢耍我。” “我哪敢啊,”柳妤柔笑嘻嘻地安抚她的怒气,然后还是很不怕死地持着虎须,“我只不过怕你会一时克制不住泛滥成灾嘛。” “懒得理你,”方若决白她一眼,看着台上的人已退回后台,便倒了几杯饮料放在托盘上,“我要去慰劳他们,要不要去随你。” 柳妤柔耸了耸肩,还是跟了上去,反正不看白不看嘛! “嗨!大家辛苦了。”方若决端着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推开门走进后台。 一进去,浓重的男性气息加上汗水的味道马上迎面袭来,让柳妤柔不觉皱了皱眉。 “老姊,我表现得不错吧?”看见方若决,方若琮马上跳到她面前讨好地邀功,从小老姊就非常非常吝于夸奖他,这回总该会破例了吧!他很卖力耶。 “还好啦,”方若决朝他摆摆手,一对眼睛都黏在段昂身上,压根看也不看他一眼,“普普通通过得去啦。” “这样才普普通通过得去啊?”方若琮泄气地垂下 肩膀,老姊也真小气,称赞他一下是会死啊?把他的苦瓜脸视为无物,他边想着边把托盘上的饮料给团员们一人一杯,最后发现似乎是少了一杯…… “老姊,我的呢?”方若琮不平地哇哇大叫,吝于称赞他也就算了,竟然干脆把他给忽视掉。 “啊,怎么会有少?”方若决骚了骚头,“我明明是算得刚刚好的啊。” “老姊,我是你弟弟耶!”方若琮大声抗议着,要为自己争取人身平等权,他也可以算是一个帅哥啊,虽然没有昂那么酷、那么有劲,至少追着他尖叫的小女生也是可以用“拖拉库”来算的,老姊真是太过分了。 “好了、好了,别气了。”柳妤柔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你也知道你姊姊的,只要一看到帅哥口水就停不了,你就不要再跟她计较了,免得浪费精神嘛。”她的安慰可也算损尽方若决了。 “我也很帅啊。”方若琮指着自己的脸,然后凑到她面前去。 “问题是你是她弟弟啊,如果她对你流口水的话,那她不就成变态了吗?”柳妤柔朝他眨眨眼。 “说得也是。”方若琮开心地笑了,笑容挺天真阳光的,这或许就是会有那么多小女生迷着他尖叫的原因。 柳妤柔也跟着笑了,不过笑到一半时却僵在那里,她发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刺在她脸上,她抬头寻找,却正好对上段昂那一对冷冰冰的眼睛。 会是他吗?可是感觉差那么多,冰与火…… “死小子,说我坏话还笑得那么高兴,拿去啦!”到外头拿饮料进来的方若决,一掌劈到方若琮头上去,“小柔,你出卖我,竟跟这臭小子一起说我坏话。” “我哪有啊。”柳妤柔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表,“啊,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了。” “喔,再见。”方若决朝她道再见,然后推了方若琮一下,“很晚了,你送她回去,以免遇到半夜出来猎食的野狼。” “不用了啦。”柳妤柔想拒绝,不想麻烦人家。 “没关系啦。”方若琮一把抓起外套,遮住他身上那件镶着亮片的皮背心,“走吧,柔姊。” 直到出门前,柳妤柔还是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追着她跑,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去寻找,但心里却纳闷,会是谁呢? “漾”保镖集团是目前国内极负盛名的一个集团,尤其是以代号为“孤”的聂行风最为抢手,据说是以零出事率着称,业界内,甚至已开始有人在流传着,只有他可以对付得了“绝星”,如果可以请他来当保镖,就可以不用害怕“绝星”了。 然而,其中却有个极大的内幕无人知晓——“绝 星”就是“孤”。 通常,他都会慎选生意,不会接手保护与杀害为同一个人的案子,省得自砸招牌。 “行风,他是束田集团的总裁东石和,”一个年的五十几岁,眼中仍是精光锐现的男人指着桌上一张照片对聂行风说道,“他措名要你去保护他,可是另一方面也有人要雇‘绝星’杀他,你自己选择要接哪一项。” 他——时央,曾是名响一时的杀手,但碍于年岁已长,再不服老身手也没年轻时候的矫健,此时退居幕后,成为杀手与保镖集团的主控人。 虽说是集团,他手下的杀手却也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在一年前便失去了纵影,从此只剩聂行风一人,但倒也无所防碍,因为聂行风的任务达成率是百分之百。 而杀手与保镖也彼此互相独立,只有聂行风身跨两行,其他旗下的保镖们并不知道聂行风的杀手身分。 “杀。”聂行风回答得简洁有力,这种时候,他一向选择最省事快捷的一方,懒得再去多花精神与气力去保护那些暴发猪,反正赚的都一样多。 当然,他并不是在乎金钱的多寡,只是从小义父就教他要“无情”,所以,在杀与保之下,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杀。 “很好。”时央欣慰地点点头,这些年自己总算没有白教聂行风,他将东石和的委托书撕掉,并招来了人将订金还回去。 “如果义父没事,那我就先出去了。”聂行风冷酷的睑卜看不出一丝感情波动,时央这些年来的确将他洗脑得够彻底。 跳上他那一辆拉风的绅宝,聂行风准备去执行任务,不料却从暗处冲出来一群小混混,个个手上拿着开山刀,朝他笑得不怀好意。 “你们想干什么?”原本欲发动引擎的手索性停在那里,聂行风冷冷地问,脸上不见丝毫惧色。 “做什么?”那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混混朝旁边啐了一口口水,“受人之托来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而已,你就乖乖的,不要太麻烦我们。” “喔,是吗?”聂行风冷眼看着他,“是谁派你们来的?” “就快死的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混混头头狞笑一声,“不过让你知道也好啦,让你死得明白点,是东老派我们来的。” “是他?”聂行风冷冷地泛起一抹笑,“没想到我还没找他,他倒先我起我麻烦来了。” “少废话,”混混头头举起刀砍过去,“不要再想诡计拖延时间了,那是没用的,你还是得死。” “要不要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在刀挥下之际,一把枪也抵住混混头头的额问,情势霎时逆转过来。 “当然是你的子弹快喽!”混混头头干笑一声退了几步,躲到另个人的背后去,“不过你只有一把枪,我倒要看看你有几颗子弹,兄弟们,上!”一月兑离危险范围,瘪三马上又变回狗“雄”了。 一时之间,十几把开山刀全朝聂行风砍过去,没料到会如此的他急忙闪开来跳出,车外,左手臂中一刀,背部中两刀,他连发数枪击中四个人的膝盖,暂时吓止了他们的攻势。 聂行风乘机跑到街上去拦计程车,那个混混说得没错,他子弹的确是不够,而且他们有武器,他又受伤了,硬碰硬他不见得有胜算,还是先避的好,这笔帐,他会慢慢跟东石和算。 但是看他全身血迹斑斑的,竟没有一辆计程车肯停下来,眼看后面追兵又跟上了,聂行风只得转身连发数枪,然后开始没命地跑。 竟然让他聂行风如此狼狈,他不会轻易就善罢甘休的。 “聂行风,快上车。”一辆摩托车跟在聂行风身边,车上的人朝他大喊着。 聂行风转头一看,是她!然后再看看那辆车……天!要不是此时情势危急,且与他素来的形象不符的话,他几乎要发笑了,五十日的小绵羊,喔,拜托,想他堂堂一百八十公分高的大男人,竟然要他坐这个,而且还是让女人载? 哎!不管了,聂行风俐落地跳上车,先保命再说吧!他还得留着这条命去宰了东石和那个老家伙呢。 “坐好喔,我要加速了。”柳妤柔朝坐在后面的聂行风吩咐道,然后加快速度一到六十,直至确定后面的混混追不上之后,才放慢以时速三十的速度慢慢龟行回家。 坐在后头的聂行风不禁翻了翻白眼,要他坐这种小不隆咚的车子也就算了,竟然还要他忍受这种龟速?“我不能再加快速度吗?”他有些不耐烦地问,口气仍像冻着的冰。 柳妤柔不以为然地朝他说着教,“你没听过‘安全第一’吗?” 忍住几乎想月兑口而出咒骂,聂行风故意无力地瘫在她身上,“可是我的伤口好痛,你快点带我回去包扎,不然等会细菌感染就糟了。”该死,他怎么谁不好去遇到,偏偏遇上这个笨女人。 “真的很痛吗?”柳妤柔迟疑地问,“可是你没安全帽耶。”马路如虎口,没安全帽还骑那么快可是非常危险的。 安、全、帽!聂行风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去克制住已冲到嘴边的咒骂,再这样下去,他不失血过多而死,也会先被这笨女人给磨死了,“没关系,我相信你的技术。” “啊?”泖妤柔啊了声,“你相信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技术啊?先跟你说喔,在我的朋友之中都没人敢让我载耶。”她郑重地朝他声明。 “没关系、没关系,”聂行风咬牙,“只要能让我快点有个地方休息就好了。” “你说的喔,那我要加速了。”话说完,柳妤柔便摧动油门,公里表的速度由三十升到四十。 四十?聂行风在心中哀号了声,他真想先跳车死一死算了,不过他想,这种速度大概也死不了人吧! “到了,我家在四褛。”骑了将近十五分钟,柳妤柔终于将车停在一栋公寓前面。 靶谢天、感谢地,让他结束这个非人的折磨,聂行风如获大赦般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你跟我下去地下室。”柳妤柔坐在车上朝他喊,然后便骑下斜坡下去地下室停车了。 聂行风闻言也走下斜坡,然后等她停好车,才跟着她自地下室坐电梯上楼。 “进去吧。”走到家门前打开门开了灯,柳妤柔要聂行风先进去,然后摇头叹气地看着地上那蜿蜒一路的血迹,唉!看来她有一顿好清的了。 聂行风捂着手中的伤口走进去,虽然血还是不断地由指缝间滴出来,但他仍不动声色地环视着这间不到二十坪的小小鲍寓,布置得简单典雅,与她的气质挺符合的,“你一个人住?”他侧过头去问柳妤柔。 “嘎?”正低头思索着该如何去清理那些血迹的柳妤柔,冷不防被他这突然的问话给吓了一跳,“你在问我?”她不可思议地瞅着他问,哗,没想到他竟会主动问地话耶,好难得喔! “废话!”聂行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质疑起自己莫名的行迳,自已是怎么一回事?上回多管闲事地出手救了她,现在又对她无谓的好奇,被义父知道不被骂死才怪,毕竟杀手是该无情的啊。 “对呀。”柳妤柔朝他点点头,却刚好瞄到他那还渗着血的手臂与背,血滴滴答答地在她的客厅积成一条小河流,她不禁惊呼出声,“哎呀!我竟然忘记你受着伤呢,快坐下,我拿药给你包扎。” 聂行风耸耸肩,不置可否地坐下,不说还好,现在他感到阵阵晕眩袭来,该死,真的失血过多了。 拿出急救箱,柳妤柔小心地撕开聂行风的衣服,看到血汨汨地流出,她命令自己不准昏倒,可是看到那么多血……她突然觉得眼前愈来愈黑,“你……有没有打算到医院去给医生看看,好像挺严重的。”她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这样问着他,而且……什么好像,根本就是很严重! “不用了。”聂行风想也不想地回绝,医院?挺陌生的名词、他通常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如果你怕血的话,我可以离开。” 那她不就变成一个见死不救的人了吗?要是他走出 去死在路边的话,恐怕她也难辞其咎吧,“我……我不怕。”拉住欲起身的他,柳妤柔在心里一直强迫自己不准害怕,何况他脸色愈来愈苍白了,要是走出去再遇到那些混混的话,这次肯定会被乱刀砍死。 是吗?聂行风怀疑地瞅着她,她脸上的反应和她嘴上所说的似乎是不成正比。 深呼吸,再探呼吸,柳妤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打开急救箱拿出双氧水,准备先帮他消毒,呜……她的手在抖啦,他的伤口好长、好深、好恐怖喔! 聂行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她的双氧水,“拿来,我自己来。” 柳妤柔愣了一—下,又自他手中把双氧水抢回来,“你是受伤的人不要乱动,我跟你说我可以的啦。”她可不承认自己是在逞强,虽然她以前上护理课通常是混的时候居多,但多多少少还是有听进一些,尤其是他背后那两道大伤口,他自己铁定是弄不到的。 聂行风无奈地乖乖坐着,好吧!既然她喜欢弄就弄吧,等会昏倒看他理不理她。 柳妤柔再次大大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将双氧水倒在他的伤口上,看着一大堆白色泡泡滋滋作响,呃,肯定很痛……可是他却连大气也不吭一声。 “会不会痛?”柳妤柔轻轻朝他的伤口吹着气.她相信他不是没神经的人,虽然不吭气,但也不代表不痛。 柳妤柔悄俏抬眼看他,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下,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要不是还流得出血,还以为他是铁打的哩。 聂行风眼里渗入一丝丝温柔与怜惜,这女人,明明怕得都一直抖了,却还是不退缩地帮他包扎,且她不经意流露出的迷糊与温柔,悄悄地拨动了他心底深处的某一根弦。 “你不说我就当你不痛喽。”话虽如此,柳妤柔还是小心冀冀地放柔动作。 直到要包扎背部那两道伤口时,她才僵在那里,因为那势必得绕过他的胸膛,而与男人如此地亲密接触是她从未曾有过的。 “怎么了?”发觉她停顿在那里不知在发什么呆,聂行风奇怪地问道。 “啊,没……没什么。” 不管了,死就死吧,反正又不是没抱过男人,她也抱过她爸爸啊,而且这只是疗伤罢了,说不定都只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而已。 然而,当她必须绕过聂行风的胸膛而与他的背部贴近时,还是不能克制地红了脸,只得加快缠绕的速度,幸亏包好时的样子还能见人。 收拾好急救箱,柳妤柔抱着枕头及棉被准备打地铺,“你是病人,床给你睡,记得要趴着睡喔。”总不能那么晚了还赶人家出去吧。 聂行风更加赞赏起她了,不过她对男人也太没有防范之心了吧!随随便便就留一个大男人住在家里,哪一天怎么失身的都不知道,呃……当然,这不是指他自己啦。 痹乖地爬上床去趴着,聂行风决定不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清晨的曙光射人窗户,都还没射到聂行风脸上时,他就被阵阵浓厚的香味给熏醒了。好香喔,不知她在煮什么? “你醒啦?”才刚走进房间要叫醒他的柳妤柔笑着说,“快去刷牙洗脸,准备吃早餐了。” 老天,为什么她的笑容可以那么温柔,就像是天使一样。 下了床踱进浴室里,聂行风才发现她连新牙刷都帮他准备好了。刷完牙,顺便泼了泼水让自己更清醒,然后加快步伐走到餐厅,他发觉自己竟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究竟煮了什么? 事实证明,那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广东粥,且配料也很普通,他平常在家里,随随便便一道莱恐怕都比这锅粥贵得多,但他却觉得这锅粥特别香、特别好吃,或许是里面多加了调配者的“心意”吧! “好吃吧?”柳妤柔手撑在桌上看着他,他的吃相让她觉得好有成就感,“因为你是病人,所以我特别煮的喔。” 是吗?聂行风舀粥的手顿了顿,对她的感动又加深了。 餐桌上的气氛极为融洽,但不识相响起的门铃声却打破了一切。 “你吃,我去看看是谁。”说罢,柳妤柔起身去开门,奇怪着这么早有谁会来找她?“是谁啊?”她隔着铁门问。 “警察。”来人公事化的声音响起,亮出识别证让她看。 “警察?”柳妤柔心一惊,“有什么事吗?”她自认平时奉公守法,有做什么会让警察找上门的事吗?难道是聂行风? “没什么事,只是这栋公寓有匪徒窝藏在里面,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匪徒?”柳妤柔皱起了眉,“没有啊。” “没有就好,”警察朝她点了点头,“自己小心点。” “谢谢警察先生。”呼,还好不是来找聂行风的,想到这,她还不晓得昨晚他为何会被迫杀呢,他会告诉她吗?大概不会吧……… “是谁啊?”从饭厅隐约可以看到铁门外的人的聂行风问道。 “喔……喔!”被他这么一问,柳妤柔猛然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过来,“是警察来问一些事而已。” “喔?”挑挑眉,聂行风不甚在意地继续吃他的粥,“有什么事吗?” “他说这栋公寓里有匪徒躲在里面,要我小心点。”看看表,她抓起皮包,“我要去上班了,你慢慢吃,吃完把碗放在洗碗槽里,我回来再洗,还有你受伤了,不要随便出去乱跑……”说到这,柳妤柔顿了下,她怎么觉得自己所说的话挺暧昧的。 “等一下,”聂行风突然想起了那个色经理,“那只色猪还有对你怎么样吗?” “啊?”柳妤柔一时反应不过来,好半晌才知道他是在说黄经理,“没有,他收敛了些,上次真是谢谢你。” 想到上次黄经理那副拙样,她就想笑,且也有好一阵子不敢找她麻烦了,所以说,恶人无胆嘛! “小事一件。”说实在的,他也想不通当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鸡婆,“如果他敢再找你麻烦,你再来告诉我。”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又开始鸡婆了。 “谢谢啦。”柳妤柔看了手表一眼,“糟了,不跟你聊了,真的要迟到了,再不去我怕会被炒鱿鱼。”她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出门,留下若有所思的聂行风。 第三章 由于公司临时留她下来加班,柳妤柔回到家时已经是七点多了。 一下班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怕聂行风一个人在家会发生什么事,虽她事先已经有打过电话回家跟他说要加班,且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事发生,但她就是担心。 拼命地在心里否认着,她不想承认其实她最担心的是回到家发现他已离开,所迎接她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哎!她真的无法了解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这种感觉,好难懂…… “啊!”走出电梯,柳妤柔就被窝坐在电梯门口边的人给吓得尖叫一声,上面的灯壤了,且他又刚好坐在阴暗处,所以她看不清他的脸。 可是……可是……他看起来好诡异、好可怕,该不会就是警察所说的那个匪徒吧? “混帐女人,叫什么叫?”那人原本低垂着头,听到柳妤柔的叫声抬头瞪了她一眼,即使是光线不佳,但 柳妤柔仍可以看得出他目露凶光,“对……对不起。”慌慌张张地道厂歉,她转头欲离开,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万一被缠上就麻烦了。 “等一下。”那个拉着柳妤柔的手,眼中的凶光转变成色欲,“没想到你长得挺正点的嘛。” “你……你想做什……么?”恐惧地抖着声音问完话,柳妤柔看见他那色欲盈然的眼睛,一阵阵冷意打从心底冒了起来,偏偏又挣不开他的手;只得暗暗祈祷着有人能刚好出来坐电梯或是倒垃圾。 “小美人,别那么紧张嘛,我会很温柔的。”他伸出狼爪往她脸上模去,嘴角噙着的那抹婬笑恶心得柳妤柔差点当场吐出来。 “你不要碰我。”柳妤柔挥开他的手,吓得哭出来,谁来……救救她? “臭婊子,你少敬酒不吃吃罚酒。”耐心顿失,男子巴掌往柳妤柔脸上甩过去,“你还是给我乖乖的,省得多吃苦头。”边说着,边拖着她往厕所走去。柳妤柔绝望地看着家门离自己愈来愈远,忽然发了狂似地大喊,“行风,聂行风,救我,聂行风……”抱着仅存的一丝希望,她但愿自己的声音够大才好。 远时在家手忙脚乱一团糟的聂行风,突然被玻璃碎片割破了手,心一凛,怎么回事?且他似乎听见那个女人在外面叫救命。 他冲了出去,及时看见柳妤柔被拖人转角的身影。 “放开她!”聂行风冷冷地出现,犹如鬼魅一般,一对利眸瞪着那个男人,不用多放杀气就足以将人吓得半死。 那个男人竟然敢用手抓着她,然后他再看到柳妤柔颊上的红肿,该死,他要那男人死一百次来偿还! 那男人差点被他天生的凛人气质给吓得腿软,但还是趁强地死抓着柳妤柔,并拿出一把刀来抵住她的脖子,搞什么,好歹他也是个抢银行被通缉的抢匪那,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吓到。 “你……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我就杀了她。”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在抖,但面子还是要顾,不然传出去他以后怎么混啊? 聂行风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你敢你就动刀吧,除非你想成为‘绝星’的下个目标。”他暗暗将一把小刀藏在手心中,准备对方不受威胁时好当武器。 其实他大可以一刀射出去宰了那男人的,犯不着祭出“绝星”的名号来那么费事,但他不想让柳妤柔看见如此血腥的一面。 “绝……绝星?”那男人手中的刀子差点被他自己给抖掉,“你是绝星。” “当然不是,不过他可是我的好朋友,我这样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聂行风的眼神更冷了,开始蒙上杀气,看到柳妤柔眼底颤动的泪珠,他就克制不住地想立刻毙了那个人渣。 当然,他不想吓到柳妤柔,所以这人渣的拘命可以多苟延残喘一两天。 “你……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怕你吗?”那男人为自己壮胆似地挥舞着刀子,“我可以也把你给杀掉,这样就没人去叫绝星来杀我了。” “喔?”聂行风笑了,似乎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你杀不了我的,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你……你……”那男人犹疑了,没错,自己的确是杀不了他,光看他那笃定的样子就可以知道是个练家子,自己犯不着为了个女人赔上自己的小命,“还……还给你。”那男人将柳妤柔推还给聂行风,便观空从他身边的空隙溜了,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聂行风接住柳妤柔软倒的身子,看着男人没命逃去的背影,发誓自己绝饶不了他,并决定让那男人成为自己操枪以来第一个免费杀人的例子,哼!他该感到荣幸才是。 抱着身体不住颤抖的柳妤柔走回家里,聂行风可以确信她绝对再无力气多走一步路,然而,他左手臂上的伤口却因此又裂开了,鲜血开始不断渗出,染红了绷带。 直到已回到家里坐在椅子中,柳妤柔还是没从方才的惊吓中清醒过来,她紧搂聂行风的颈子不断地啜泣着,“呜……好可怕喔,我好怕、好伯……” 聂行风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对你怎么样的,别怕、别怕。”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柳妤柔泪眼迷蒙地瞅着他寻求保护。 “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聂行风用生平以来最温柔的语调说着,却克制不住心底直冒起的熊熊火焰。 懊死的!他简直无法想像在自己出现之前,她都是一个人住在这么危险的公寓之中,如果不是他刚好在这里的话,那后果……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去想。 哭了好一阵子,柳妤柔总算是慢慢清醒过来,而才刚清醒过来,她就看见聂行风手上触目惊心的血红绷带,“啊!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她惊慌地扯住聂行风的手臂。 聂行风安抚着她,“这不碍事的,倒是你,有没有怎样?”他轻轻抚着她肿起来的脸颊。 柳妤柔朝他摇摇头,才想跟他说不碍事时,却教她看见厨房里不住外冒的黑烟,“那是什么?”她大声尖叫着。 “啊!我的汤……”聂行风大叫一声,连忙跑往厨房去,毁了,全毁了。 汤?柳妤柔怀疑地蹙起眉,也跟着到厨房去“查看灾情”。 嗯,还好,还不算太惨重,只不过是汤煮过头了,溢出来淋到瓦斯炉引起的焦味罢了,“这是怎么回事?”柳妤柔强迫自己以平常的音调问道,而且强迫自己不准笑、不准笑。 “我是听你打电话回来说要加班,所以打算熬一锅汤给你喝的,谁知道……”他耸耸肩,表示后续发展全在她眼前了。 “喔?”柳妤柔眼里尽是笑意盈然。 “我可跟你说喔,我的厨艺也是不赖的,只不过是事出突然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聂行风为自己辩解着。 本来就是,要不是刚被那么一搅和,他一锅色香味俱全的汤早起锅了。 “我知道、我知道。”憋着笑,柳妤柔本来想给足地面子的,但后来实在是忍不住,干脆放声大笑。 炳……他那个样子好可爱喔,压根就看不出来是先前那个冷冰冰的人。 聂行风也无奈地跟着在唇边漾起浅笑,她现在这样根本就不像是方才受过惊吓的人嘛,不过这样也好,那种阴影还是早早忘掉的好。 “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说,晚餐要怎么办才好,”聂行风摊摊手,无可奈何地说。 柳妤柔朝他勾起了温柔的甜笑,“没关系,看我的,等一会就有香喷喷的菜上桌了,你先出去等吧!”说着,就要推聂行风出去。 “你行吗?”聂行风故意怀疑地看着她,“要不我们干脆出去吃算了。” “行啦、行啦,”她一个劲地把聂行风推出厨房,“你到外面去看看电视,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聂行风乖乖地听话出去了,心里荡着温馨,想想,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赖。 “换药了。”吃过晚舨后,柳妤柔拿出药和绷带,对正拿颗苹果在啃的聂行风说,想到他那副伟岸的胸膛,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呀,柳妤柔,你在想些什么鬼东西呀,人家受伤了,你还在想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有没有些同情心和羞耻心啊? 甩甩头,她要自己把那些个画面给甩出脑海,反正待会就可以看到了……什度跟什么;柳妤柔,你振作点吧,不要像个似的…… 聂行风饶富兴味地看着她那忽红忽白的脸蛋,如果他再不出声的话,他还其怕她那纤钿的颈子被她自己给摇断,“不是要帮我换药吗?” “啊……喔,对。”如大梦初醒般,柳妤柔棒着绷带和药坐到他身边去,“月兑掉衣服。” 她先拆掉他手上那已遭鲜血染红的绷带,重新上药,然后再包好它。 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盯着他的背看了好半晌,才动手拆绷带,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赫然又出现在她面前,她闭了闭眼睛又张开,虽然先前已经看过了,但现在再看,还是不免吓人。 “我想洗澡。”她的药才刚要上到伤口上时,冷不防由聂行风口里吐出这句话。 说得也是,上了药再洗澡是有些麻烦,柳妤柔把药放下,指着浴室对他说:“浴室在那边,等你洗出来我再帮你上药。” 等了好一阵子,却见聂行风还坐在那边,没有该有的行动,柳妤柔狐疑地看着他,“不是要洗澡吗?怎么还不去,难不成要我帮你洗?” 聂行风还是坐着不动,显然是对她的话表示认同,他抬高自己的左手让她看,“我自己没办法洗。” 柳妤柔傻了眼,脸轰地涨红,由耳根开始蔓延至整个脸和脖子,手一松,那瓶药差点就掉下来,还好是聂行风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你……你不会是说……真的吧?”结结巴巴地问完,柳妤柔希望他是在开玩笑。 “天气很热,身上黏黏的根难受。”聂行风无奈地看着脸堪称“扭曲”的柳妤柔,他也不想啊,他又不是暴露狂,喜欢在女孩子面前,可是真的很难受,他可是个爱干净的新好男人,连冬天都每天洗澡的那,现在却搞得不能自己洗,当然,这笔帐又要算在东石头上。 “可……可是……”慌乱地绞着手指,柳妤柔不知如何是好。 叫她帮男人洗澡?她可不确定自己能胜任这个任务,她怕自己会窘得昏死过去。 “算了,我自己洗。”聂行风自沙发上起身,走向浴室。 他也不想强人所难,毕竟人家还是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更何况,他可是聂行风,哪能轻易就被这种小伤给打倒,且他也不能被一时的温柔所迷惑,冷血、无情才是他该有的生存方式。 他,聂行风——绝星,不该、不需,也不能拥有爱,有了爱,杀手生涯就完了。 犹豫地呆坐在椅子上,“要”与“不要”的声音在柳妤柔的脑子里拉锯了三分钟之久,最后,她还是起身朝浴室走去。 哎!说她心软也好,烂好人也罢,反正她就是见不得人家受苦,他的伤口要是碰到水不溃烂才怪,她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伤上加伤。 正在放水的聂行风看见站在门口涨红脸的柳妤柔,不禁挑起眉询问地看着她。 “我……我帮你擦背,可……可是下半身你得自己洗才行。”以细若蚊钠的声音说完,柳妤柔庆幸自己发抖的双脚还站得住。 而且,只是擦背而已,反正也是她次每换药必看的部位,所以没关系、没关系,她要自己别小题大作了。 可是往下看时,她却险些岔了气,他……他……他长裤已经月兑掉了,天啊! “我不想让你后悔。”聂行风好笑地看着她,他在猜,她脸红的范围大概已经遍及全身了吧。 “我不会后悔的,反正也是每天都要看的……”柳妤柔一顿,差点当场被自己的话给吓晕,天,这是什么对话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在说那档事呢。 “说得也是。”聂行风煞有其事地附和着朝她点点头。 喔,他竟然还附和她? 不管了,拿起毛巾转干了水,柳妤柔避开伤口,轻柔地替聂行风擦着背,然后极力命令自己的眼睛不准往下瞄,非礼勿视哪,虽然人家都不介意让她看了,可是她总得保持一点淑女的矜持吧! 聂行风安静地背对着她,感受她在自己背上地轻柔抚触,避无可避,原本无情的心悄悄崩塌了一小块,进驻了一股名为“爱情”的热流…… 由高约四十楼的顶褛落地窗看出去,可以看尽台北市的喧嚣,占地一百多坪的办公室内,气派的摆设金碧辉煌,与其说是来办公,不如说是来享乐的。 东田集团的总裁束石和,此时正坐在他那张大办公桌后面,怒目相向地瞪着站在他面前,恭敬地低垂着头的十数个人,这些人原本是他养来怕有人找公司麻烦时用的,没想到现在却被他用在杀人上。 “说,为什么会失败?”他缓缓地开口,将蓬勃的怒气隐含在慢条斯理的问话中。 真要说起来,他要开创如此雄厚的事业王国并非侥幸,他自然有他自己的一番魄力在,也因此,他不怒而威的眼神硬是盯得那十数个人不敢抬头。 “因……因为……”身为头头,为首的那个人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因为什么?”东石和瞪向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让你们十几个人个个拿着开山刀,却连一个人也摆不平,说!” 那个该死的聂行风,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地退回他的订金,当真以为除了聂行风,他就没有别的保镖好请了吗?哼,他倒要看看,聂行风保得了别人,可不可以保得住自己。 “对……对不起……”头头已经吓得冷汗频频冒出了,“这次都是我们太大意,请原谅。”除了这个,他不知有什么好说的,连十几个人围着都可以让聂行风给跑掉,他又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哼!一群饭桶。” “可是,老板你放心,”有个不怕死的手下开口。“虽然我们没干掉他的人,可是已经绑架他的车了。” 头头在前面一直以眼往不意他不要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伴随一声惨叫,一个烟灰缸已经砸上那个手下的头。 真是呆子、呆子、呆子,这么蠢的话也敢说出。嫌命太长也不要那么想不开。 “你白痴啊?”东石和破口大骂,“人都没有绑回来,你绑车做什么?你以为他没钱再买一辆,所以会乖乖用人来赎车是不是?”他简直快被这群饭桶气坏了,他东石和有得是钱,竟然还得出去绑人家的车,说出去不就笑掉人家的大牙。 “我说错了吗?”那手下搔搔头,一脸无辜相。 “你惦惦啦!”头头回头瞪那手下一眼,有懊恼,像他这么英明的头头,怎么会教出这么白痴的手下?真是受不了。 “算了、算了,”东石和也无力再发飙了,“你们先出去吧,再找机会下手,反正一定要给我宰了聂行风。”他眼中露出阴狠竟然敢违抗他,聂行风要为此举付出代价。 “是。”那群手下们如获大赦般地退出去,要不是这里薪水动人,他们才不要再待在这里找气受呢,更谈不上去杀人了。 打开电脑,东石和依着托人查来的网址与密码进了聂行风的联络站台,对于电脑不是颇行的他,倒也着实费了一番工夫,不过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让他给进去了。 要不是耳闻有人要聘“绝星”杀他,他也用不着去找聂行风,然后受这种窝囊气,很好,这下子他倒要看看是谁要杀他,然后他再出双倍价钱要绝星去宰了他。 想跟他作对,下辈子吧! “老姊。”方若琮伸手在方若决眼前挥了挥,要她将注意力分给他一些。 “干么啦。”一把推开方若琮那只扰人的手,方若决老大不爽地叫道,竟敢阻挡她看帅哥,有罪。 方若琮不怕死地干脆整个人档到她面前去,让段昂的酷脸变为他自己的阳光笑脸,“老姊,你亲爱的弟弟在呼唤你哟!” “啪!”一个热腾腾的大锅贴赏在方若琮的脸上,方若决眼中射出万丈杀人怒气地光芒瞪着他,“你欠扁是不是?” 方若琮无辜地抚着自己受创的俊脸,喃喃自语地说:“每次都打了才在说。”哎!这种苦差事,下次还是少接的好,他委屈地抛了个白眼给安逸的坐在不远处,正在接受pub内众家女性朋友倾慕眼光的段昂。 “还不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是?”挥舞着拳头在方若琮面前扬了扬,方若决恶声恶气地说道,所有的淑女风范全给她丢到背后去了。 “也没有什么事啦……”然后他看见老姊杀人的目光才慌忙改口,“有事、有事,我是想问问你最近为什么都没看到柔姊?” “我怎么知道,大概工作忙吧。”说着,方若决还把握时间地调了一杯酒递给方若琮,“哪,这杯酒端去给段昂。” 被派来问问题的方若琮登时傻在那里,然后忘了自己的任务,开始对方若决不平的指控,“老姊,有时我发现你实在是很偏心耶。”对他这个亲弟弟,就没见她这么好过,还特地调酒给段昂喝咧。 哎!想想,或许他真投错胎了,如果他不是她弟弟的话,或许她就不会一视“不”同仁得那么彻底了,她那根本不叫偏心,而是现实!当然,这番话他可得稳稳地藏在心里,否则就是皮在痒啦。 “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你少废话,快端去啦。”方若决对他地指责毫不以为然,谁教他要当她弟弟呢,莫怪乎不能得到她的青睐,就认命点吧。 “可是我话还没问完那。”方若琮死赖着不想走,任务没完成,回去又要被昂轰,他又不是犯贱,弄得两面不是人。 “你到底要问什么啦?”不耐烦地吼完方若琮,方若决又拿起酒杯勤奋地擦着,然后眼睛又粘到一身酷劲的段昂身上去了。 “柔姊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店里?”方若琮打算速决地完成任务,然后远离正在思春中的女人,以后打死也不会再接受这种拜托了。 “你干么一直问小柔的事啊?”方若决好不容易总算肯正眼瞧他了,怀疑地看着他,“难不成你对小柔……”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方若琮忙不迭地否认着,就怕他老姊乱点鸳鸯谱,那他会被昂给剁了。 看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方若决相信自己归纳出的结果是对的,“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你老姊一定会帮你的。”她挺有义气地重重拍了方若琮的背,表示她也可以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姊姊。 “真的不是啦。”方若琮朝她惶恐地猛挥动着双手,老姊那副样子看起来真可怕,她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老姊,你可不要乱来。” “我懂、我懂,”方若决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老爸、老妈要是看到他们的儿子总算是开窍,想要定下来了,也一定会倍感安慰的。” 想他这个弟弟,打国小开始就是众家女生追逐的对象,到了大学时更是泛滥、严重,几乎每天三餐都有人自愿料理,家里压根就不用担心他会吃不饱,被女生宠坏了的地,根本就不想交女朋友,他的说法是——反正有那么多女生疼他,当然是比只被一个人疼来得幸福啦,他就不要破坏这份幸福了。 见方若决压根没将他的话给听进去,自顾自地在计划着怎样去凑合他们,方若琮眼看事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冲动地便月兑口而出,“老姊,真的不是我啦,要追柔姊的那个人是昂。” “喔,那也不错……”方若决点点头,才刚要赞同时,却忽然发现不对劲,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地睁大瞪向他,“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要追小柔的人是谁?” 方若琮吞了吞口水,看他老姊那副好像要砍人的样子,端着那杯她说要给段昂的酒悄悄退了几步远,才小心冀冀地说:“是昂。”他不知道一个女人失恋时可以恐怖到什么程度,而他也不打算领教,离远一点,他生命安全才有保障。 “是他……”方若决失神了好一会,回过神来发现方若琮正以不着痕迹的方式渐行渐远,她好笑地睨着他,“你干什么,怕你老姊我吃了你啊?” “不是……”方若琮干笑地否认着,脚下却也不敢休息,依然执意往“安全地带”而去。 “不是,休干么愈走愈远?” 啊,被发现了,方若琮定在那里,然后才慢慢地踱回去,“老姊,你听我说,世界上不是只有昂一个男人,你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他尝试着以老掉牙的台词安慰她。 “废话,我当然知道,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她瞪了方若琮一眼,然后迷恋的眼神转向贝斯手阿勋,“你看阿勋,简直是帅呆了。” 喔,他那头及肩的长发,酷似布莱德彼特的face,真是帅到让她心脏麻痹,怎么她以前从来就没发现呢,段昂算什么啊? 看着马上转移目标的方若决,方若棕不禁哑然失笑,看来是他多虑了,“那你会不会帮昂?” 怎么,当她方若决那么小气啊?“会啦、会啦,我一定会帮他们制造机会的,你尽避放心好了。”她爽快地点头。 方若琮放心地端着酒转过身,“那没事了,我帮你把酒端去给昂。” “等一下、等一下,”方若决叫住他,“你应该端去给阿勋才对。”她指着阿勋的所在地。 转得可真快,方若琮无奈地转变方向,往阿勋坐的那一桌而去,阿勋正不知和键盘手ban在聊什么,笑得很开心,“是是是,我这就替你端过去。” 瞪了他的背影一眼,方若决拿起电话,准备追缉逃友。 咦?不通,没关系,自己有得是时间,待会再打,反正那么久没见到小柔了,也得召小柔来当免费义工,让她活动活动筋骨,免得生绣。 第四章 “砰、砰、砰!”三声枪声在柳妤柔家附近响起,惊得群狗们狂吠不已,连汽车的防盗器也跟着大响。 “怎么这么晚还有人在放鞭炮啊?”看了眼已指在士函时针,柳妤柔皱了皱眉说,她暗忖,又不是中秋节,真没公德心。 坐在一旁的聂行风拢紧了眉,那是组织联络的信号,有事发生吗?“我出去一下。”说着,她不理会柳妤柔询问的眼光,迳自走出去,孤傲的本质似乎又回来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让她想多问也不敢。 走出公寓,聂行风便看见两个身着黑衣的人恭敬地站在那边,“少爷。” 他毫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们,他知道自己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在义父的眼中,“漾”的情报能力虽不足以称顶尖,但也堪为一流。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跟监自己,只是没有侵犯到他的隐私,他懒得出声罢了。 “有事吗?”他冷冷地睨着他们,姿态很狂傲,也很凛人,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敢抬头正视他。 “老爷有事找您,要您回去一趟。”敬畏地将身体垂成四十五度,那两个人尽忠职守地说道。 “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再淡漠地扫他们一眼,聂行风便自顾自回公寓去了。 他得回去跟那小女人说一下,不然她又要穷担心了。 “发生什么事了?”见他回来后,似乎又恢复为那个平易近人的聂行风,柳妤柔才敢大胆地问道。 “我家人有事找我,我得回去一趟,车借我。”聂行风边说着,边抓起她放在电视边的车钥匙。 “那……”你还会回来吗? 柳妤柔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蠢问题出口,人家都要回家了,当然在家有私人医生医疗会比较好,总比在这边让她这个只会包圆筒形,想要当护士都不及格的人包扎要强得多。 可是……她心里酸酸苦苦的感觉是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眼眶热热的? 看出她的异样,聂行风给了她一个笑容,摇摇他的车钥匙,“放心,我会骑车回来还你的,还有别忘了,我的伤还没好呢。” 不觉眼眶中已满是泪水的柳妤柔,泪眼迷蒙地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乖乖地在家等我回来。”轻轻在她上颊上落下一吻,似是在允诺什么似的,聂行风便拿起外套出门了。 当聂行风骑着那辆五的小绵羊回到“漾”的总部时,所有看到的人全都傻了眼。 “少……少爷?”门口的手下再三揉揉眼睛,想要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事实”,而不是一时眼花看错了。 聂行风甩也不甩他,迳自将钥匙丢给他,“骑去停好,丢掉的话……”眯着眼睛威胁他,“拿你的天王星来赔。” 那手下一听可不得了,连忙将车给停进地下停车场里,并加上层层大锁。 开完笑,那辆福特天王星可是他省吃俭用,外加跟银行贷款才买到的那,怎么可以因为一辆“小”摩托车而失“大”呢? 罢从里面走出来的“忻”也看见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聂行风,“‘孤’,你的车呢?”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看见“孤”骑着一辆机车回来,是重型的也就罢了,他比较能接受,没想到还是五的小绵羊!天,真是惊死他了。 “义父呢?”淡漠地往里头走去,聂行风答非所问地道。 “在书房。”习惯他的漠然,“忻”也无所谓,不过倒也挺识相地不再问下去,回答完问题就走开办自己的事去了。 聂行风是整个“漾”内最沉默寡言的人,平时孤立独行惯了,也没去跟一旁的人多打交情,也因此他会用“孤”来当代号,与他可谓十分符合。 聂行风一走进去,便直住三褛时央的书房而去,他在门上敲了两下之后,便应声走进去,“义父。”时央抬起头看着几天未见的聂行风,嗯,是憔悴了点,但仍是不减傲气,不愧是他教出来的顶尖杀手,“坐。” 聂行风依言坐下,“有事吗?” 他们之间永远客套得有如陌生人,而时央也乐于保持这种关系,因此聂行风也无异议的跟进,反正他本来也就不多话,多余的话讲多了就嫌累费。 “你执行任务了没?”时央仍严肃着一张脸,或许该这样说,从小到大,在聂行风的印象中,他的脸色从来就没缓和过。 “还没。”聂行风微低下头,准备接受谴责,他是拖欠了些。 意外的,时央并没责备他,只是将笔记型电脑转向他,“这是最新的一笔委托,东石和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要你杀了那个要杀他的人,接不接?” “不,”最行风眼里露出杀气,“我要杀了他。” 时央看着他包扎着的手臂,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我会替你退回他的。” 聂行风站起来,“义父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了,你可以先出去了,”时央如是说道,并在聂行风出门口前追加一句,“快点下手。” “知道了。”聂行风应着,关上书房的门,准备回自己房间拿子弹,上次那件事让他的子弹用光了,他从来就不多带子弹,对自己的枪法有绝对的信心。 “还有,杀手必须无情。”时央的声音又从门内追出来。 这句话,在聂行风心里荡了许久,是啊,他得无情。 才一打开门,聂行风便发现房间内异常的空气流动,他谨慎地退至墙角,大喝一声,“谁?” 黑暗中的人轻笑起来,“嘿,虽然我们那么久不见,但也不需要那么激动来欢迎我嘛。”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聂行风“咱!”的一声将电灯打开,便看见莫司·狄恩正舒服地倚坐在床上朝他笑着。 “是你?”聂行风走进去,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莫司·狄恩,一个有着二分之一美国血统的中美混血儿,是聂行风去美国受训时认识的,是少数与聂行风谈得来的人之一,而聂行风干金难求的笑容也在他面前自然展露。 “风,你别动,我有一个重大的发现喔!”他朝聂行风怪叫着,“你有没有发觉你自己最近的笑有一点不同?” “笑就是笑,有什么不同?”聂行风给他一个“你很无聊”的白眼,迳自走到柜子旁去拉开抽屉,取出他要用的子弹。 “难道你真的没发觉吗?”莫司的口气煞是认真,“你真的没发觉你的笑里多了一种感觉吗?” 不耐烦地瞥他一眼,聂行风还是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不过嘴巴倒也没闲着,“什么感觉?” “春天的感觉啊。”莫司促狭地看着他,“看来我有一顿好吃的喽。” 他太明白风这个人了,不爱则已,一爱惊人,并且执着,只要风认定了,就一定是那一个,而照眼前这种情形看来,嗯,前景可佳喔。 “没错,你是有一顿好吃的,”聂行风朝他邪笑着,晃了晃手上那把已上膛的枪,“子弹要不要?” 莫司惶恐地朝他摇着头,“喔,那太补,你自己留着就好。” “不想吃子弹就少废话。”以胜利姿态看了他一眼,聂行风走向门口,“待够了就快滚,我这几天不会在家。” “没关原、没关系,我会自己招呼自己的,你还是快去猎艳吧!免得迟了就变成别人的。”莫司朝他猛挥着手,像是巴不得他赶快走似的。 聂行风真想缝了莫司的嘴,好让莫司不会再讲一些拨动他心湖的话,他得无情、无情! “算了,管你去自生自灭,我走了。”为伯莫司再说出一些这辈子与他无缘的话,聂行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自己的房间。 “祝你成功喽。”莫司嘻笑着朝他说再见。 没关系,就算风此时不承认,以后一定还是会承认的,而且他不明白的是,当杀手沾了满手的血腥有什么好,为了当个杀手,风就要放弃自己终生的幸福吗,值得吗? 叹口气,莫司决定必要时助风一把,不过当前之要是他得觅食去了,肚子在咕咕叫了。 他带着迷人的笑走进厨房,来这里两天,他跟厨房里日夜轮班的张妈、李妈混得熟了,也确保了他日后的民生问题。 丙不其然,正在煮消夜给站夜班的弟兄吃的张妈……看见他,胖胖的脸上便是挥之不完的浓浓笑意,人老是老了,爱看帅哥的心理可是没变,“狄恩先生是你啊,饿了吧?” 莫司毫不掩饰地朝她点点头,不一会,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便端到他面前去了,牛肉的比例几乎要跟面一样多。 “谢谢张妈。”道过谢,莫司便开始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吃相一点也不优雅,但却给张妈莫大的满足感。 嗯,她一定是煮得太好吃了,所以狄恩先生才会吃得不顾形象。 吃饱了,当然就得养精蓄锐,莫司毫不考虑地往聂行风的房间而去。反正风又不在家,不睡白不睡,自己得要好好适时利用风的东西,才不会枉费他们多年来的交情。 不过他这也算是调整时差,如果他再继续当夜描子下去,那时差永远电调不过来,这就太可惜了,台湾白天的繁华他统统都看不到。 “段昂是谁?”柳妤柔走进门,聂行风冷不防劈头就是这一句,浑然不觉自己语气中泛滥的醋意。 “啊?”柳妤柔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那边。 他刚刚说什么?是说了“段昂”两个宇没错吧?但他怎么会认识段昂,他不可能跟小女生一样会疯乐团吧? “你朋友刚刚打电话给你。”聂行风指了指电话答录机。 在这里,柳妤柔不准他接电话,说是怕别人误会,而且要是被她妈听到更是惨上加掺,不过他想,他这样每天在她房子里进进出出的,整楝公寓的人如果要误会,恐怕也误会得很彻底了吧。 而他又挺白目的,看电话响得久就想去接,于是她乾脆去买了台答录机。 “喔。”柳妤柔走过去按下答录机,方若决不正经的欢呼声马上由答录机传出来。 哟——呵,亲爱的小柔柔,好久没看到你了,想不想我啊?不准你说不,那就是想了,想的话——就赶快给我死进来吧!这么多天没见,你是躲到哪个死人洞里去了,竟然放那么久没来捧我的场,也害若琮整天缠着我问东问西地问你为什么那么久没来,浪费了我许多看帅哥的大好时间,你……你……你如果尚知悔改的话,就赶快滚来给我负荆请罪吧! 还有、还有,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好好好消息,喔呵呵,迫不及待想知道了吧?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我可是很大方的,哇!瞪我啊,小心黑眼球转不回来喔!好啦、好啦,为了恪尽做好友的义务,我就勉为其难地免费告诉你好了,不过你得回报我喔,星期日来给我擦桌子。 听到此,柳妤柔不禁翻了翻白眼,这女人,连这种时候都不忘敲诈她。 还记得那个段昂吧?就是我老弟乐园里那个又酷、又帅、又有个性的那个主唱啊,记起来了没、记起来了没?我相信你也忘不掉的啦,那么帅的人……喂!听我说你可不要乐昏了喔,听我老弟说他对你有意思那。 喔!天啊,如果被他那批歌迷知道的话,你一定会被乱拳打死,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出卖你的,所以你可以安心地来这里跟他幽会……我免费提供房间喔。心动了没?心动的话就赶快过来,帅哥在等你喔,拜啦,嗯,给你一个kiss——bye,嗯——啊! 按停它,柳妤柔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若玫那女人又来了,实在是受不了。 “他是谁?”聂行风盯着她,问道。 “她?她是我的好朋友,名字叫做方若决。”柳妤柔误解他的意思,以为他听了若抉的声音,对她起了兴趣。 聂行风以为她是故意的,眼神一黯变得深沉,“我说的是那个段昂。” “喔,”柳妤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是ls乐团的主唱,我想你可能没听过他,不过还算是小有名气,至少有了他们之后,pub内的座位满得更快了。”她耸耸肩道。 “那些不是重点。”聂行风胡乱地打断她的话,“他……长得很帅吗?” “唔……还过得去啦,”柳妤柔相信自己这番话出去外面说一定会被围殴死,随即她狐疑地看着聂行风,“你问这做什么?难不成你是……”“同性恋”三个字卡在她的喉咙中,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我不是。”聂行风先为自己澄清加辩解,喜欢男人?唔,那种低级的事他才不干咧,“那……他有比我帅吗?”这才是他从头到尾最想问的话,这或许是男人的虚荣心在作祟吧,也或许是在掂量对方有多少斤两的威胁性。 闻言,柳妤柔还当真仔细地端详起他,然后才突然清醒地脸红移开眼,天,她刚刚在做什么?竟然如此放肆直接地盯着一个男人看,教她以后怎么面对他啊?丢都丢脸死了。 “怎么样?”聂行风还是关心自己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 说什么她也不可能在他面前说别的男人比较帅,就算是事实也太伤人了,更何况那根本不是事实,他比段昂要好看多了,段昂的眼睛不若他那么深邃,而且真要酷起来的话,她相信他还不会酷输段昂呢? “你比较帅,我比较喜欢你。”回答问题也就罢了,竟然还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柳妤柔窘得只差没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局促不安地绞着双手,直想奔回自己的房间去躲起来,避开他那慑人的逼视。 “你说……你比较喜欢我?”盯着她,聂行风不让自己的情绪泄漏太多,硬着声音问道。 他的声音好疏离,在抗拒着她的自作多情! “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咬着下唇,她扭头欲奔回自己的房间,省得留在这边自取其辱。 “等一下。”聂行风拉住她,将她扯进自己的怀中,“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柳妤柔没听清楚,艰难地自他紧拥着的怀抱中抬起头,娇艳欲滴的红唇在聂行风眼中形成极大的诱惑。 “这个。”轻叹一声,他低下头去吻上她的唇。 柳妤柔先是瞪大眼,随后便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原来被他亲吻的感觉这么好,让她几乎想要祈求时间静止下来。 见她没抵抗,聂行风更加放肆地将舌头探进她的嘴里面,挑逗着她小巧的舌尖,索求她更多的甜蜜…… 黄经理买了一束小小的花,大概只有三、四朵红玫瑰,看起来很小家子气的那一种,外头连包装都省了,就用一张印着花纹的薄薄玻璃纸包着。 他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地站在柳妤柔家门口,脸上尽是肉欲横流,上次在大街上被多管闲事的人破坏好事没得手,这回他直接到她家里来,看她怎么躲,反正他就是要上到她。 理了理自己的须带,黄经理尽量将自己脸上那近乎婬邪的笑给暖和下来,免得她一见他就将门给关上,让他连踏进一步的机会都没有,然后,他伸出又短又肥的食指,按下了电铃。 柳妤柔一打开门便看到他那张笑得很唔心的脸,以及在颊旁一耸一耸的丑陋肥肉,“黄经理!请问这么晚了你有事吗?”虽然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还是在自己的问话中多了点礼貌,毕竟她的饭碗可捧在他手中。 可是,她再怎么努力也掩不住眼中的嫌恶,他真的是只办公室之狼,仗着位高权重就为所欲为,不知有多少女同事皆落入他的魔手之中,且听说他家中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谁知道是用什么下流手段娶来的! “喔,是因为我这里有一份很赶的东西明天要,所以想清你替我赶出来。”黄经理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不能明天再说吗?现在已经很晚了。”柳妤柔巴不得他赶快滚,晚上看他那张脸,免不了睡觉时会作恶梦。 “很急的,明天就来不及了。”黄经理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不知演练过几百次了。 “可是……” “你少给我在那边废话,快开门,不然你就准备卷铺盖走路!”耐性一失,黄经理的本性随即显现出来,恶声恶气地威胁着柳妤柔。 柳妤柔开始犹豫着该不该让他进来,不让他进来的话,她的饭碗铁定不保,让他进来的话,那他一定是非死即伤,因为行风在里面……那她的饭碗还是一样不 保,哎!看来这次她真的要回家吃自己了。 “黄经理,你还是先离开吧。”太过善良的柳妤柔决定救他一命,要他赶快离开,省得待会让聂行风当人体沙包打。 不料就是有人不识好歹,黄经理甩着花喷着气,在外头叫嚣着,“你到底开不开门?我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喔。” “再不滚的话,找死的人是你。”聂行风冷冷的声音像从地狱来的一样,飘进了黄经理的耳里。 “是……是你?”看见他,黄经理肥厚的舌头开始打着结,这个凶神恶煞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啊? “还不滚!” 看着聂行风的眼神,黄经理决定开始相信眼神是可以杀人的,他觉得聂行风的眼光就像利刃似地一直朝他刺过去,他往后退了一小步,开始后悔来这边找死了——如果他再不走的话。 可是又不能太没面子,这样好像他是被吓跑的,于是,聂行风他不敢惹,矛头便转向柳妤柔,“你这无耻的女人,竟然在家里养男人,你要脸不要啊?” 柳妤柔脸上一阵苍白,他……说得好难听啊! 聂行风神色一凛,握住门把准备出去揍死那只该死的大肥猪,怎么口蹄疫在流行时他没跟着被抓去安乐死?那些有关当局眼睛真不知是长哪去了。 黄经理眼看凶神恶煞就要出来了,连忙转头拔腿就.跑,竟还不忘回头将花重重地甩在地上,并且撂下狠话,“柳妤柔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不要追了。”柳妤柔拉住聂行风,不让他追出去,为了那种人出手,简直是脏了自己的拳头,何必呢? 被她档下来,聂行风阴狠地瞪着那个跑得跌跌撞撞的背影,哼!那只死肥猪,就趁还能吃时尽量吃吧,他的命,绝星要定了。 柳妤柔无力地呆坐在椅子上,瞪着天花板发呆,那个黄经理临走时说了什么?明天她不用去了,他可真乾脆,一点情面都不留。 话说回来,他与她可也没啥情可言,他要圉了情面她才该担心。 好了,失业了,现在该怎么办?冬天还没到,暂时还没西北风可以喝,但要是不快点找到工作的话,她恐怕就活不到今年的冬天了。 瞥过电话,柳妤柔不禁叹口气,这下子不去投靠若玫也不行了,即使她会被那震耳欲聋的摇宾乐给吵死,但现在,工作真的很难找,而且也不能保证她不会遇上第二个上司,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若玫那儿最安全,只除吵了些和杂了些。 打定主意,她便拨了电话过去方若决那边。 “喂,若玫啊,是我啦。”她轻松地跟方若决打着招呼。 “柳——妤——柔。”那头的方若决声音冷飕飕的,“你给我从实招来,这几天到底是死到哪里去?听了我的留言竟然连电话也不回。” 柳妤柔吐吐舌头,对喔,那晚的“突发状况”让她忘了回电话,“对不起嘛,我下次不敢了,你就大人不计小女子过喽!” “算啦、算啦。”方若决那种大而化之的个性根本就气不到三分钟,她的声音又开始兴奋兮兮的,“对了,你那天听了我的话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柳妤柔一头雾水,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在说什么。 “就是段昂嘛,怎么样,你有没有觉得很兴奋、很受宠苦惊?”方若决就像是一个尽职的媒婆,彷佛段昂给了她多大的好处,她不卖力点就对不起人家似的。 兴奋?受宠若惊?柳妤柔真想去敲醒她的脑袋,不然她当自己是在发情是不是?“若玫,你别扯了,我打电话来是有正经事要说的。”柳妤柔没好气地说道。 “正经事?”方若决的语气多了丝困惑,“我也是在跟你说正经事啊。”奇怪了,她说的事有哪裹不正经吗? “你拿着条红线四处扔还说是正经事,难道你的pub是成了婚姻介绍所不成?”说着她还瞄了眼聂行风,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似乎是没在注意她的谈话。 “我哪有拿着条红线四处扔?”方若决为自己也为段昂辩解着,“你以为段昂他是随便抓个女人就收的啊?要知道不知是你前辈子积了什么德,才会好运的……” “好了,停,”她打断方若决对段昂的崇拜宣言,再听下去她非疯不可,“那些都不是重点。” “嘎?”方若决才刚要滔滔不绝地展现她那傲人的口才,却突然被柳妤柔毫不留情地喊停,顿时愕然。 总算是安静了,柳妤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她陈述自己目前的“悲惨遭遇”,“我失业了。” “失业了!那很好,很好……”在那头愣了几秒才清醒过来的方若决只来得及听到话,还没去细思字义,便点头赞同着,然后过了一会想清楚她的意思时,才慢半拍地大声欢呼,“太好了,你总算是想开了。” “我都失业了,你还那么高兴,没钱赚就没饭吃,会饿死的那。”柳妤柔实在很想扁她,好友失业她还那么高兴,只差没去放鞭炮庆祝。 “那有什么问题,你来我店里帮忙不就得了,我照样会付薪水给你啊。”方若决早想要她过来了,她调酒技术好得没话说,尤其自己现在又身负“媒婆”的重责大任,小柔过来这边上班自己就更容易完成任务了。 “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要你收留我的,那我明天就过去上班喽,就这样,再见啦。”说完柳妤柔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等一下,”方若决在那边吼得很不淑女,就怕她把电话给挂了,“我还有话要说啦!” “什么话啦?”柳妤柔打了个哈欠,又将话筒拾回自己耳边。 “你明天几点要过来,我叫段昂过去接你。”方若决的媒婆当得很彻底。 “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柳妤柔瞌睡虫倏地被吓跑了,她紧张地叫道,怕会造成聂行风的误会。 “好了,就这样说定喽,明天五点我叫段昂过去接你,再见啦。”说完方若决就迅速挂下电话,丝毫不给她反对的机会。 瞪着话筒,柳妤柔叹了口气,懒得再拨电话过去,反正若玫是那种一意孤行的人,她认定的事很少会听从别人的建议,尤其是那种她认为“很好”的事。 只是……她又悄悄瞄了眼聂行风,她根本就无法想像明天这两个男人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哎! 第五章 “段——昂,在不在啊?”一放下电话,方若决便兴奋地跑到休息室去报佳讯,她站在门口大吼大叫,“再不出来的话你的美人要飞喽!” 叫了好一会,只见一向面无表情的段昂从里头走出来,手上还抱着吉他,显然刚刚是在练习,“有什么事吗?” “听听,那么冷漠的语气。”方若决撇撇嘴,“给你一个任务,去不去?” 一挑眉,段昂脸上还是一脸冷然,“什么任务?”碍于她是方若琮的姊姊,而且也可以算是他们的老板,所以他也就意思意思问一下,心里可没打算要去。 “喂,我总觉得你有点不屑那!”方若袂将脸凑到他面前去端详他,枉费她这么努力替他作媒,结果他竟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是想气人的是不是。 段昂抱胸半倚在门边,不承认也不否认,心里是有点那种想法,连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点意兴阑珊,“你说,我在听。”不过他也不好做得太绝。 “你——”方若决瞪着他,过了好半晌才转身要离去,“算了,既然你不想听我就不要说,以后绝对不帮你了,帮条狗配种都比帮你强得多,说不定他还会汪汪两声跟我说谢谢……”边走还边碎碎念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等一下。”段昂拉住正渐行渐远的她,希望她刚刚话里的意思是他所想的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方若决停下脚步,转过头去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我说,去帮一条狗配种都比帮你要强得多。” “我不是要听这个!”段昂朝她微微一笑,采色诱的方式,要知道,酷男的微笑可是很值钱的,要是让那些个小女生看见,可不是尖叫就能了事,恐怕会冲上来将他给生吞活剥了,“是不是柳妤柔那边有什么进展了?” 对于快要属于别人的东西她可免疫了,方若决挥挥手要段昂别来了,“别傻了,都已经是快要死会的人,我怎么会有兴趣呢,不过如果你肯让我把你的微笑照下来拿去卖,那可就另当别论了。”说到钱,她可比什么都精神。 “休想。”段昂打断她的发财梦,“快说,到底有什么进展?” “啧啧,没好处给我拿还要我拚老命,真是不值得啊——”方若决又摇头又叹气的,直到快呕死段昂才把事讲出来,“好啦,别瞪我嘛,我告诉你就是了,明天小柔就要来这边上班了,你下午五点准时去接她,能不能赢得美人归就看你自己的表现喽。”她朝他眨眨眼。 收到消息后,段昂朝她点点头,一句话也不吭地回休息室去继续练他的吉他,留下方若决一个人在那吹胡子瞪眼睛的。 真是个不知感恩图报的人,下次绝对不要帮他了,她在心中起誓着。 门铃响了,柳妤柔却磨磨蹭蹭地不想去开门。 正在洗澡的聂行风,见柳妤柔柔正看电视看得不舍得起身,又听门外的门铃被按得快爆了,只得在腰间围了条浴中便要出去开门。 “啊!等……等一下,”柳妤柔柔急急忙忙地扯住他,“我来开就好,你去穿衣服啦!”她知道是谁,如果让段昂看见行风这个样子,她可无法想像会爆发什么样的场面。 聂行风闻言耸了耸肩,折回去穿衣服,她就是喜欢穷紧张,老是怕他被不该看的人给看见,天知道所谓“不该看”的人对她来说是何定义,不是整楝大楼的人都看光了吗?也没见人说啥闲话啊。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倒具有点引人误会的成分在。 柳妤柔一打开门就看见段昂捧着束白色海芋站在门口,连眼神都显得柔和了,看得她心惊胆战的——这种平时愈不见感情波动的男子愈难拒绝,她怕…… “嗨。” 好恐怖,他还对自己绽了个笑脸,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看不见,或者他把这个千金难求的笑留给别人也行。 “呃……嗨!”柳妤柔干笑了下,也朝他回了个招呼。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看着,柳妤柔被看得直想将门关上,她忙着在脑子里转着拒绝的话,可是人家都到了这里,不让他接又好像说不过去……“是谁啊?”穿好衣服的聂行风一走出来,冷不防看见站在门外的段昂,他扬起浓眉:“是你?!”语气中尽是惊讶。 “是你?!”段昂的惊讶不亚于聂行风,他从来没想过会再风见聂行风,更没想到会是在心上人的屋子里看见聂行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啥?只是这样?柳妤柔抚着胸口直庆幸,还好没有什么风云变色、天崩地裂的场面发生,不然她可不知如何解决了,毕竟他们两个看起来都像是那种非属善类……呃,太难听了,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以一眼不合就互殴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她忙介绍道:“行风,这位就是那个乐团的主唱叫段昂。”然后转过头,“段昂,他是我朋友,暂住我这儿。” 把柳妤柔拉到自己身后,聂行风睨箸段昂,“没想到你失踪那么久原来是转行唱歌了啊?”话里有着浓浓的讥讽。 他是“灭星”,义父手下的另一名杀手,一年前突然失踪,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是改名蜈姓跑去搞乐团了,唱得小有名气还不出唱片大概是怕被他们发现吧,不过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灭星”竟然会这么没出息。 段昂对他的讥讽不为所动,“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 “不关你的事吧。”聂行风冷冷地瞥他一眼,就要将门关上,“妤柔,这个人你以后还是少理为妙。” “等一下,”段昂由铁门外将手伸进去阻止他将门全部关上,“我是来接柳小姐上班的,你不可以擅自替她作决定。” 聂行风眯起眼睛看着柳妤柔,“你叫他来的?” “不……不是,”柳妤柔手忙脚乱地挥着手要澄清,“是若玫叫他来的。” “喔,那就没你的事了,不用理他。”挺不屑地再瞟段昂一眼,聂行风又要将门给关上。 段昂抵死不从,他死命地用手顶着门,嘴还否认说:“柳小姐,方小姐让我来接你,你总不能要我空手而回吧?”该死的,场面怎么会变成这种混乱状况呢?这根本就不在他预料中。 “你怎么说,”聂行风低下头问柳妤柔,他不理会段昂,只想知道柳妤柔的想法。“我……”柳妤柔吞了口口水,不知该怎么开?她真的两面不是人,“这是我的新工作,所以我……” “你就是要去就对了?”聂行风替她接口,眼角还看到段昂那副胜利的表情,他眼神不觉阴沉了些,淡淡一笑,“好,我陪你去。” “什么?!”在门外的段昂但愿自己没听错,死绝星,那么大一颗电灯泡,他跟去做什么啊? “好。”反观柳妤柔,是一脸欣然,也好,有行风跟着,相信段昂的追求会收敛些,不会让她无力招架。 走在路上,柳妤柔被夹在两个大男人中间,她僵着笑脸,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他们两个大男人仗着身高上的优势,越过她的头顶就在半空中以眼角余光互瞪起来,那眼神之冷冽让她心惊惊的,生怕不知何时就会拳头满天飞,而她,就成为了混乱中的牺牲品。 突然,一个大喝声打破了僵局,如果那个人手上不要拿着一把开山刀的话,柳妤柔想她一定会非常感谢他的,只是他手上那把亮晃晃的锋利刀刃让她看了硬是腮寒,怕都来不及了,哪还有那个闲工夫去跟他说谢谢。 “又是你们?”聂行风锐利的眼神冷冷扫过堵在他们前面那十几个一宇排开的小混混们,然后把柳妤柔拉到自己背后去。 “他们是谁?”摆好架势,段昂在聂行风耳边低声问道。 虽然他们是情敌,但此时大敌当前他们当然要同仇敌勘了,一切以佳人的安全为优先,其他的,等解决掉这件事再说吧。 “东石和的爪牙们。”聂行风的语气平静而不见波动,上次是他太大意,才会把他的爱车给绑走,他们以为会有第二次的侥幸吗? 微点了下头,段昂也不再多问,显然是很了解为何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不就是那些贪生怕死的人恼羞成怒所做的徒然挣扎。 那个混混头头挺跛的,一把开山刀在手上晃呀晃的,嘴里还嚼着槟榔,满嘴血红,他往地上淬了一口槟榔汁,一只鸟仔脚抖呀抖的,斜眼睨着聂行风,“姓聂的,有什么遗言就赶快交代清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啦。” “老大,”他旁边那个手下搓着手,眼神色迷迷地望向站在聂行风身后的柳妤柔,“你看,那个小子身后的那个马子还挺正的,等一下我们就可以……”他咧嘴婬笑着,口水都快要滴成河了。 混混头头依言看过去,眼睛也跟着散发出万丈光芒,“放心、放心,等解决掉这个小子之后保证人人有份。”当然是他先享用喽! 人人有份,聂行风眼睛一眯,蒙上肃杀之气,他眼神更冷地扫过眼前众人,“不想进医院去躺个半年的,识相的就赶快给我滚。” 怎么能光是让他出风头?段昂也不甘示弱,拿出杀手本色,脸上的线条也硬了起来,“想要长命点的就快点滚!” “喂,小子,没你的事你少管闲事。”一个小混混恶声恶气地拿刀指着段昂说道。 简单的说就是要他快滚,但他怎能在佳人面前落荒而逃,段昂闲闲一笑,“要让你们失望了,这个闲事我管定了。” “你!”那个小混混一咒骂,就要冲上前去。 好啊,要上大家一起上,混混头头一声令下,“上啊!”就只见十多个手持刀、棍的小混混全围上聂行风三人,路上的行人则是有多远就闪多远,万一一个倒楣被砍上一刀,那多冤啊! 被两个男人保护在中间的柳妤柔拚命捂住嘴巴,要自己不准尖叫,眼睛则巴巴地往外望,怎么事情闹得这样大,一伙人拿着刀眼看就要砍人了,警察却还没出现呢?他们那些人民保母都干什么去了? “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滚的话就不要怪我不留情。”尽避被十几把刀给团团围住,聂行风还是一睑镇定。 “不留情?我呸!”混混头头往地上又吐了口槟榔汁,语气不屑地当聂行风在讲笑话,“你搞错了吧,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求我们手下留情。” “是吗?”聂行风冷冷哼了声,出其不意地出腿往旁边一个小混混肚子狠扫了去,只见他刀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跟着抱着肚子蹲下去哀号。 混混头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愣了下,“你……可恶!兄弟们上,砍死他们!” 只见十几把刀、棍在同一时间内全挥上他们三个人,而聂行风并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在还有段昂的协助之下,三两下就将那一群小混混给整得清洁溜溜。 霎时,哀号声在地上此起彼落地响起,聂行风拍拍手,走过去再狠踹了混混头头一下,“回去告诉东石和,趁还能吃的时候多吃——些吧,他绝对再也请不到‘漾’的任何一个保镖,而其他的保镖是否能挡得住‘绝星’嘛……就看他有没有那个胆敢将命交给他们了。”他倾身在混混头头的耳边轻声说道,低沉冰冷的声音不含丝毫的感情,令人不寒而栗。 瘫在地上的一群人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再去反驳,而他们也暗自决定,回去就要马上辞职,这个工作……不好混啊,半年或许是太夸张了些,但他们这次回去肯定是要躺上个把月的。 第二次看到聂行风大显身手,柳妤柔还是一样对那气势磅砖的景象佩服得紧,她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厉害到这个地步,不仅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面不改色,还能将对方给打得落花流水,这简直是比她从小到大在电视上所看到的任何一次打架都还要真实和刺激。 但看完后,她的腿也软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吓得不轻,她不相信有任何一个人在经历过刚刚那种场面之后还能处之泰然的,至少她就不行。 虚软地扶着聂行风的手,此时此刻她极度不相信自己的脚。 “我的车就在前面。”领着聂行风和柳妤柔,段昂走向自己的白色bmv多,实在是没地方停车,不然他不会将车停得那么远,也就不会遇上刚刚那码事了。 看她实在是站不住了,聂行风干脆一把抱起她,“我来帮你吧。” “啊!”尖叫一声,柳妤柔紧褛住他的脖子,害怕被摔下去,“不……不用了,你放我下去。好……”好丢脸喔,她难为情地将脸深埋在他胸前,她几乎可以感觉到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把眼光投到他们身上来。 聂行风不理她的抗议,依旧是抱着她,大踏步地往段昂的车子走过去,要是以前的自己才不会坐段昂的车呢,碍于他的车被绑架—了,只得将就一下。 打开后车门,段昂眼红地死瞪着聂行风,死家伙,又让他给抢先一步,“上车吧。”段昂说得不情不愿,巴不得能将他摒弃在车外,让自己与柳妤柔的两人世界能少了他这颗大灯泡的照拂。 聂行风不管他的白眼,将柳妤柔放进车子之后,也跟着大刺刺地坐上车,“可以开车了,司机。” 听听,这是什么话,分明是要气死他嘛!大力地关上车门,忍住想一脚将聂行风踹下车的冲动,段昂开车往“拾魅”而去,一路上还不忘拚命地白后照镜,抛白眼给聂行风,以稍消他的心头之火,免得他心情不佳一个不留神撞车,造成一车三尸的局面。 “好了,别瞪啦,小心你的眼珠子弃主潜逃。”聂行风凉凉地坐在后座接收他的白眼,反正又不痛不痒。 柳妤柔实在是快受不了他们,明明就是两个酷得出名的人,怎么一碰上斗起气来却反而像个孩子似的,真不知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段昂瞪得更勤了,还不忘回嘴,“你放心,我的眼珠子忠心得很,绝不会背叛我的。” “哼!”冷冷一哼,聂行风将脸别向窗外,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跟他那种人讲话,根本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精神、口水。 怎么,他想以静制动是吧?来就来,谁怕谁啊,自己就动给他看,于是段昂的白眼转化成柔情万千地看向柳妤柔,语气更是柔得可以腻死人,“小柔啊,你会不会晕车,要不要坐到前座比较舒服点?” 呸!什么恶心巴拉的口气,聂行风举手搂住柳妤柔,换他将白眼给射回去,“不劳你费心,有我在旁边柳妤柔就不会晕车,你开好你的车就行了。” 死不要脸的小人,耍这种卑劣手段,原本要瞪回去的段昂硬生生忍住了,他得要以风度取胜,于是他依旧采取柔情攻势,深情款款地由后照镜看着柳妤柔,“小柔,后座那里空气不佳,你要不要来前座看风景呢?” 什么?空气不佳?当他是病毒还是细菌啊?“有什么风景好看的,不是高楼就是大厦,要不然就是汽车、机车,一大团乌烟瘴气的,只有你这种没水准的人才会说那是风景。”聂行风对段昂的话十分的嗤之以鼻。 段昂真想停车扁聂行风一顿,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打得过“绝星”,为了不在佳人面前出丑,只得硬忍下来,他十分坚信自己是君子,聂行风是小人这个定律,所以他要维持君子的翩翩好形象。 就在他们两个唇枪舌剑、明争暗斗中“抬魅”已经到了,段昂不再跟聂行风多废话,“拾魅”是他的地盘,嗯哼!他有光明的未来,无穷的希望,犯不着在这里跟那个小人多费唇舌,于是他俐落地将车子一分不差地塞进那个小小的停车位中,展现他优良的停车技术,然后朝后座的人如是说道:“到了。” 见他车子已停好,聂行风也毫不客气地揽着柳妤柔打开车门绝尘而去,瞄也不再瞄段昂一眼。 可——恶!竟然对他视若无睹,因为要关引擎、锁车而慢一步的段昂,在后面以眼光凌迟着聂行风的背影,那个卑鄙、无耻、一点风度也没有的小人! 不会吧?!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情形? 原本预定会看到段昂一脸满足地搂着佳人进门的方若决,目瞪口呆地傻在那里,此时她所看到的景象是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小柔“巧笑情兮”地倚在一个男人怀里,而那男人边走路还边“探情款款”地低头注视着小柔……她承认自己是形容有点夸张,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段昂一副怨男似地走在他们后面,眼睛死瞪着搂住小柔的那只手,放出熊熊杀气。 啧啧,她还真怕那个男人会被段昂给瞪穿两个洞,真是太可怕的“瞪功”了。 看着柳妤柔愈走愈近,方若决决定先把段昂给丢到一边去,让她先搞清楚状况再说,好像挺有趣的。 “嗨。”打定主意暂时抛弃段昂之后,方若决抬起头来朝正往她而来的一男一女笑着,“咦,你好面熟喔。”她上下左右地打量聂行风,皱着眉纹尽脑汁地想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看过他? 绝对不是她的记性太差,而是由于她太爱看帅哥了,一天之内看过的帅哥俊男无以计数,如果不是像段昂这种每天都会在她面前晃的人,方若决根本就记不住,所以为了让更多的帅哥能归人她那小小的脑容量中,通常她看过的男生在三天之后都会自动消档。 深知她个性的柳妤柔也见怪不怪,所以便自动自发地要唤起她的记忆,“你还记不记得那天pub里有人闹事,解决那些人让你崇拜得几乎要五体投地的人就是他。”柳妤柔拉过聂行风指着他。 “喔——”方若决恍然大悟的喔了声,“就是那个让你怦然心动的酷哥嘛,说这个比较容易懂啦!”她笑得很贼。 “你不要乱说啦。”柳妤柔的脸迅速变色,一边低声骂方若决,一边不忘悄眼偷观聂行风的反应。 方若决越过吧台拉过柳妤柔.嘴附在她耳边,口气很是暧昧,“真想不到你动作那么快,快给我从实招来,你是怎么把人家骗上手的啊?” 听到这些话,柳妤柔更是由脸至耳根到脖子,她又羞又怒地瞪方若决,“方若决,你再乱说的话我就不理你了。”天啊!让她死了吧,好心点劈个地洞给她钻吧,她无法想像刚刚那些话让行风听到了之后,他会有什么反应? 好加在,他似乎是没听到,柳妤柔一面偷偷打量聂行风的反应,一面抚着胸口直喘着大气。 方若决笑得眼眯眯的,似乎是很乐见好友这副害羞的模样,而看样子呢,段昂是铁定要失恋了,想到此,她不禁投给他同情的一瞥。 段昂十分不屑她无谓的同情,他瞄了眼钟,见开演的时间快到了,便一甩头潇洒地走向休息室,公是公,私是私,无论如何他也会把自己分内的工作给做好,然后再从长计议如何掳获佳人芳心。 还真是有个性啊,摇了摇头,方若决的注意力又放回眼前的一男一女身上,她眉开眼笑地露出个媒人脸,将柳妤柔与聂行风的手交叠握在一起,“我说那个……咳!”糟了,她似乎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那……也没差啦,于是她又继续说下去,“你可要好好对待我们小柔,有我们小柔当女朋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要好好珍惜啊!”那语气慎重得仿佛是她要嫁女儿似的。 女……朋友?这个称谓令聂行风好陌生,他不自觉地放开柳妤柔的手,脑中又荡过时央那句话——杀手得无情,否则的话……他想也没想地便月兑口而出,“她不是我女朋友。” 话才一出口,他又马上后悔了,因为他看见柳妤柔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失落得让他好心疼,他伸出手想再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给躲开了,“妤柔……” 忍住心中强烈的蚀痛,不让它表现出来,柳妤柔强迫自己一脸无动于衷,“若玫,有什么工作要我做的?”她强颜欢笑地问方若决。 是啊,他从未曾说过些什么,也未曾表示过什么,那么,柳妤柔,你又是在期待些什么呢,别傻了吧! 方若决不是看不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波涛汹涌、情潮翻腾,但她仍拿了一块抹布给柳妤柔,“你先去帮我擦擦桌子吧。”或许冷静才是他们两人此时最需要的。 坐在吧台边,看着柳妤柔落寞且似乎有些颤抖的背影,聂行风无法解释此时他心中微微抽痛的异样感受是什么,心痛吗?爱与不爱、有情与无情,他迷惑了,矛盾的情绪不停的扩张、扩张,并且开始思考起莫司所说的话。 是否,他也可以拥有爱情? “给我一杯烈酒。”贪婪地捕捉柳妤柔在各桌间忙碌的身影,聂行风朝吧台内的方若决吩咐道,此时,他极需要麻醉自己,或许可以使他矛盾的脑子清醒些。 “你尝尝这个。”方若决不理他,迳自将一杯鲜绿色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聂行风端起来闻了闻,有薄荷的味道,他将它给推回去,“我要烈酒。”搞什么,给他乱七八槽的东西。 “为何不尝尝?”方若决朝他神秘地眨眨眼,“这款酒叫做fastlovejulep喔。” 初恋滋味?见鬼的地才不需要这种东西,他又将酒给推回去,“我要烈酒。” “0k、0k!”方若决无奈,只得给了他一杯伏特加,看得出他真心想醉,又很鸡婆地给他一个烂提议,“要不要每种酒都来一点,多酒混喝最容易醉了,你就不用喝得那么辛苦了。” 看了方若决一眼,聂行风接受了她的提议,开始一次一杯不同酒地喝着,眼睛仍是不放松地随柳妤柔的身影转,偶尔看到有些不规矩的客人会乘机吃她豆腐,他便不由得怒火中烧,相信此时他手上若有一把伧的话,他会很乐意轰了那些猪哥。 聂行风又仰头灌了一杯琴酒,眼前酌东西开始重叠化,天花板也开始转……“砰!”的一声,他终于醉倒在吧台上。 怎样,醉得够彻底吧?看着吧台前自己的成果,方若决扬起手,准备叫柳妤柔回来烦人,省得在这占用她做生意的空间。 不过,算了算聂行风所喝的那些酒,她今晚的收入也算是挺可观的,他真的很能喝。 怎么会醉成这副德行?柳妤柔站在聂行风旁边没好气地瞪着他,他刚刚那一席话,真的伤她好深、好深。 “快点把他抬回去吧!我还要做生意呢。”方若决的口气是很够格称得上“幸灾乐祸”。 咬着下唇站在那里,柳妤柔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他给丢在这里,先别说她个人根本就抬不动他,就算抬得动,她也会觉得自己很没个性,人家都那么说了,她还那么鸡婆做什么,让他自生自灭去算了。 “喂,你可别想把他留在这里喔,我会把他扔到大门口去的。”方若决一脸防备地警告柳妤柔,要她把心中的烂主意给打消。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交错朋友了?方若决那女人的话听起来一点朋友爱也没有,“知道啦,我不会挡你的钱路的,你尽避放心吧。”除了钱跟帅哥,她实在是不懂若玫的世界里还有些什么。 “那最好。”方若决一点也不知自省,反而一脸柳妤柔理所当然该如此做的表情。 “我送你吧。”表演完的段昂无声无息地站在柳妤柔后面说道,他不相信以她那瘦小的身子骨可以扛得动聂行风,而幸好现在已晚,小女生们走得都快光了,否则他铁定被活埋。 柳妤柔不想让他送,事实上,她躲他都来不及了,“喔,不用了,我让若琮送就可以了,我有些事要跟若琮说。”刚好被她瞄到朝这边走过来的方若琮,于是赶紧拿来当挡箭牌。 目送柳妤柔和扶着聂行风的方若琮走出门口,段昂脸上还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眼里却透露出些许失落,他输了,柳妤柔眼里根本从来没有过他,不战而败很令人泄气,可是他却连挑战的余地都没有。 “失恋了。”方若决一手撑在吧台上,看着闷坐在那里的段昂,“选我如何?”她微笑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段昂懒得瞄她,“你想效法远古时代的一妻多夫制吗?”他发觉她的目标很多,真的很多,每天都在更新,日前较固定的是阿勋。 “吃醋啦?”方若决不在意他的嘲讽,失恋的男人通常都挺没水准的,“这杯请你,免费。”她调了一杯饮料给他,“失恋特效药。” 失恋特效药?喝了心就可以不痛吗?“既然是你的好意,我就不辜负了。”段昂看着杯子里那漂亮的宝蓝色,举杯将它一饮而尽,很甜,甜得腻人,不过却有海洋的味道,让人心情很愉快。 “希望对你有效喽!”方若决朝他眨眨眼,“另外,也非常欢迎你来当我的候选人。” “我会考虑的。”段昂朝她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 第六章 “你把他放在这里就行了,谢谢。”回到家,柳妤柔带着方若琮到自己的卧房。 幸好还有若琮送她回来,否则就算她可以叫计程车载他们回家,但怎么把他弄上楼也是一个难题,到时除了将他丢在楼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之外,就没别的可行之策了,所以,她真的很感谢方若决。 “柔姊,你们同居?”走到门口,方若琮忍无可忍地问出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同居?柳妤柔脸红,便急忙要否认,“不是啦,他只是受伤了,所以暂时住在这里而已,而且我把床让了他,自己则在客厅打地铺,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那不叫同居叫什么?哎,看来昂真的没望了,“他为什么会受伤?”方若琮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柳妤柔朝他摇摇头,“我是看到他在路上被追杀,所以才把他救回来的。” “追杀?”方若琮膛目结舌,一脸不可置信,“那你怎么敢把他救回来,难道你不怕惹祸上身吗?”他实在是看不出来柔姊是个敢做这种事的女人。 惹祸上身?听完他的话柳妤柔一愣,“我当时也没想到那么多,只是想到自己不能这么见死不救,所以就救他回来了,更何况他之前也有救过我两次。” “不会吧!那么巧?”他瞪着不可思仪的大眼,真是一段孽……不不,是奇缘,不然哪有人会那么巧的,不是你救我,就是我救你的? “对呀,就是那么巧,”柳妤柔微微一笑。 有时想起来她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才刚被他救过没几天,那一天她刚好绕远路去买东西,就碰到他被人追杀,而自己也很神勇的去救了他,听起来有点像是电视连续剧那种男女主角浪漫的邂逅。 不过真正遇到可就一点也不浪漫了,很惊险的,她从来就不是大胆的人,也挺怀疑自己那一天怎么没被那一堆亮晃晃的刀给吓着,还很有勇气地将行风给救出险地。 赖在柳妤柔门口不走,方若琮瞥到已经指着十二点的钟,他怕再不走她就要赶人了,不过还是很赖皮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柔姊,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个问题,我保证是最后一个。”他指天为誓道。 柳妤柔被他认真的表情给逗笑了,“你不用怕,我不会拿扫把赶你的。”他那表情活像是她会将他踹出门似的。 “我真的很怕耶!”方若琮装出一脸惶恐,但眼中闪烁的好奇光芒却没有稍减,“柔姊你喜不喜欢他啊?”问清楚,回去好向昂邀功,他打着如意算盘。 “不喜欢!”柳奸柔赌气的否认,为什么她要喜欢他,人家都将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了,她又不是大花痴,非要黏着他。 盯着她那副明显口是心非的表情,方若琮很好心的不点破,“问题问完了,我就不打扰柔姊你休息了,再见喽!” 方若琮提醒自己回去前得先去买束菊花,好让段昂可以好好哀悼他夭折的单恋。 拧了条毛巾、倒了杯热茶走进房间,柳妤柔发现自己很没志气地不忍心放着聂行风不管。 未了,为了怕他临时爬起来吐,把垃圾筒也拿来放在他床边。 将热茶放在床头,柳妤柔轻柔地用湿毛巾擦拭着聂行风的脸,小心翼翼地怕惊醒了他,她知道有些人喝醉了会发酒疯,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但还是避免一下比较好,免得不可收拾,那她可就麻烦了。 彬趴在他床边,她着迷地看着他个性分明的俊脸,面对这张脸,相信很少女生会不心动的,可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绑得住他,他太孤傲、太难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握住他的心了,没想到……那却是假象! 她无法逼自己不去正视这个事实,她不是喜欢,而是已经爱上他了,所以才会被他撇清一切的无情伤得那么深、那么痛。 “哎!”轻叹一声,柳妤柔不知自己已投注的感情从此该何去何从? 是谁在他耳边幽幽叹着气,将他的心整个都揪紧了?在睡梦与真实间浮啊沉沉,聂行风挣扎着要醒来。 一见他扇动的眼脸,柳妤柔便急忙要退开,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她不要自取其辱,然而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死命地握在他的大掌中,紧紧的。 “放开我。”她低呼着,不明白他听不听得见,他是在作梦还是醒着啊? 在梦中,聂行风看见柳妤柔笑着跟他说再见,然后离他愈来愈远、愈来愈远……“不,你不准走!”他大吼一声醒来。 整个晚上他都被自己那一句该死的“她不是我女朋友”给弄得心神不宁,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不然他怎么会作这种烂梦! 才一醒来,他就看到柳妤柔一脸莫名其妙地呆在他床边,显然是被他那声大吼给吓到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话才出口,他又后悔了,自己是不是该报名去学学怎么讲话,他发觉自己无意问请的话都会伤到她。 柳妤柔忍了整个晚上的眼泪终于溃堤,她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对不起,我不该在这里,我马上离开。” “妤柔,对不起,我的意思不是这样。”聂行风手忙脚乱地要拉住她,却发现喝醉的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于是干脆把她给扯进自己怀中,“你不要哭,你的眼泪会让我心疼的。”他轻柔地拭去她的泪。 心疼?他会吗?柳妤柔泪眼述蒙地鳅着聂行风,“你为什么会心疼?我又不是你的谁。”她的话里有点赌气的成分在。 “我……”他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爱上她,可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就如同莫司所说的,他的感情早就放下去了,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你……”看他那副为难的表情,柳妤柔的眼泪又开始一颗颗地往下落,“放开我,既然让你那么为难的话,你干么还一直紧抓着我不放?” 是,他是很为难没错,可是问题是他已经放不开她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可是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他扳正柳妤柔,表情很正经、很严肃,可是酒醉的他看起来有一点危险,他此时大概只有四、五分清醒而已。 人家说“酒后吐真言”,她可以相信吗?柳妤柔犹豫着。 被他紧搂在怀里,柳妤柔什么也不能思考,被他浑身的酒气冲得有点醺醺然的,“你爱我?”她再求证。 “是的。”聂行风肯定地点点头,看着她水气氤氲的明眸大眼,忍不住低头吻去她的泪,一寸一寸地攻陷她脸上的肌肤,最后终至她小巧的红唇,漫天欲火放肆狂烧,席卷了整个房间。 柳妤柔知道他正在解自己的衣服,可是她不想阻止,也无力阻止,他嘴里浓重的酒气让她也要跟着醉了,只能无力地拥着他,让他的热情融化她。 叫醒她的,是聂行风蓦地一紧的怀抱。 睁开惺忪的睡眼,首先映人柳妤柔眼帘的是聂行风那张超大特写的睡脸,昨晚发生的一切又迅速回到她脑中,鲜明得让她的红潮一阵一阵涌遍全身。 昨晚他虽然醉了,但动作却仍是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是伤了她似的。 艰难地在他拥紧的怀抱中翻个身,仔细端详着他,他睡着的脸一点也不酷,少了一点点压迫感,可是为什么他的眉头蹙得这样紧,表情又是如此不安呢? “作恶梦了吗。”柳妤柔伸出手去想抚平他的不安,可是却因为自己下的定论而感到有趣,原来,他也会作恶梦啊,她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咧。 她发现这是她第一次看他蹙眉,平时他总是一脸从容,一副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样子。 聂行风醒来,抓住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放到自己唇边经喙着,“我是作恶梦,梦到你离我而去。”他热烈的眼神逼得柳妤柔脸直往他的怀里埋。 “你……我……”埋在他怀里结结巴巴,柳妤柔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只知道她的脸快要着火了,天啊,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一点预警也没有?害她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 “昨晚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聂行风歉然地说出这句杀风景的话。 “你后悔了?”柳妤柔抬起头怒瞪着他,身体气得微微颤抖着,双手则死命地想一把推开他。早该知道他的醉言醉语不可靠,而她都还笨得相信了他,她是白痴,彻彻底底的白痴! 后悔?那可不,聂行风依然紧拥住她,“我怕后侮的人是你。” “是啊,我后悔了,”柳妤柔一面挣扎一面朝他大吼,一反平日的温柔,“我后悔不该让你救,我后悔不该救了你,我更后悔不该爱上你!” 聂行风翻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并将她的双手制在她的头顶上,“你不生我的气?”这才是他担心的。 “生什么气?”柳妤柔呆呆地看着他,也对,她是该气自己怎么那么没有骨气的爱上他,“我是很生气,气我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你。” “你不气我昨晚趁自己酒醉占有了你?”普通女人不是都该气这个才对吗,怎么她气的跟别人不一样,是气她自己的? “不,我不后悔将自己给了你,”柳妤柔朝他摇摇头,能将第一次给自己所爱的男人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我只是气我自己爱错人了,明知道你不可能会爱上我,可是我却收不回自己的感情。” “不准你收回!”聂行风朝她大吼,“我爱你啊,你怎么可以在将感情给了我之后又收回去?” “不,你不爱我。”柳妤柔凄楚地朝他摇摇头,“我很明白你根本就不爱我。”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爱你?”聂行风大力地摇晃着她,“我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当他昨晚的话在放屁啊?“而且你肚子里可能有我的孩子了,我要对你负责的。” 昂责?柳奸柔再也收不住自己的泪,“我不会生你的孩子的,所以你也不用对我负责。”她明白自己在说话,如果真有他的孩子,她会生下来,一生疼爱。 “该死的,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爱你?”爬了爬头发,聂行风几乎要泄气了,怎么他从来没发现女人这么难哄,他快要被逼疯了。 “很简单,只要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相信你。”柳妤柔随意地说,反正她也不相信他会跳。 聂行风眯起眼看她,在她眼里只看到坚决,他倏地放开她起身,“你说的。” 柳妤柔捂起眼睛不敢望向他那一边,他这人是怎么回事?暴露狂啊,虽然他身材很好,但也用不着这么现法吧,然后她听到打开窗子的声音。 “你自己说的,我跳下去你就相信我爱你,楼下见了。”聂行风淡淡地说,却差点将柳妤柔给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会是说真的吧?再也顾不得自己身上一丝不挂,柳妤柔跳下床去迅速扯住聂行风正准备往下跳的身体,“你疯了!”她只能下这个定论。 聂行风将她纳进自己怀中,“我是疯了,如果你再不相信我的话,更何况从这里跳下去根本就死不了人,如果能博得你信任,又何妨?” 就算不死也会缺条胳臂断条腿的,他又不是超人,会飞天遁地,“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了……”柳妤柔的身子抖得厉害,在他怀中喃喃地道。 天啊!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他了,那种感觉今她极度恐慌,眼泪更是止不住地直往下滚。 聂行风拥紧她.享受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幸福,然后在她耳边促狭地说道:“说真的,我挺喜欢你现在这种装扮。” 装……扮?一阵凉风袭来,柳妤柔这才想起自己是赤果果的,她尖叫一声,急忙要退开,“放……放开我。”他眼睛有问题,她身上哪来的装扮? 聂行风并未如她所愿,更是坏坏地拥紧了她,“你刚刚那么欺负我,说,你要怎么补偿我?”他挑逗地轻咬她的耳垂。 柳妤柔被他逗得差点说不出话,她尽量忽视那酥麻感受,“我……我哪有欺负你?” “还说没有?”聂行风的唇转移阵地,往她胸前的雪白长驱直近,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移着,“你要我去跳楼不是欺负我是什么?” “可……可是你又……没跳下去。”柳妤柔的神智开始涣散,如果没有聂行风的手支撑着,恐怕早己整个人软倒在地上了,他的唇与手正在对她的意志力做出强大的挑战。 聂行风很满意自己在她身上所引起的反应,他轻轻在她耳边呵着气,“所以说你还有挽回的机会啊。” 趁她意乱情迷之际,聂行风抱起她往床的方向走去,他的身体现在正强烈地想要她,已经停止不了了。 “不……可以。”发现他的意图,柳妤柔软弱、徒劳无功地反抗着,却抵挡不了他在自己身上所激起的情潮,一室旖旎春光骤然亮起,转化而成柔情万千的娇吟。 聂行风心情很好,硬邦邦的酷脸一反常态的柔和不少,眼底、嘴角的笑意明显得让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而相较于他,段昂的脸可就难看了,不过却也因此惹得更多小女生为段昂尖叫不已。 最近的聂行风跟柳妤柔跟得勤,只要在pub内看到柳妤柔,就不难在吧台那边看到他。 啜着酒,聂行风不时以眼睛梭巡柳妤柔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一面还不忘观空捧场捧场段昂在台上的表演,他知道段昂唱着唱着想到就会把杀人的眼神往他这边射,可是谁理段昂,反正好柔都已经是他的了,段昂再怎么怨恨加嫉妒也无济于事,就让段昂发泄发泄安慰自己一下吧,反正他又不痛不痒。 不过……他倒还真唱得满有那么一回事的,相信也有很多唱片公司要签吧,如果这真是他的兴趣的话,也该好好去发展了。 “嘿,不要告诉我你是个双性恋。”瞧聂行风看段昂看得出神,方若决倾身在他耳边对他说道。 聂行风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再将注意力放回柳妤柔身上,连气也懒得对方若决吭一声。 方若决自讨没趣,模模鼻子退了回去,搞什么,酷成那副踱样子,小心她去小柔面前打他小报告,让他不能抱得美人归,哼! 察觉到聂行风一直跟在自己后面转的灼热视线,柳妤柔回过头去朝他嫣然一笑,又继续去忙着她的事。 而聂行风嘴角的笑意也跟着她给自己的那抹笑而漾得更大了,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好幸福。 “你笑得其像个花痴。”段昂的冷言冷语从后面刺过来,毫不留情。 聂行风回头瞪过去,“你不去唱你的歌,下来干什么?”看了就碍眼。 “我高兴休息,干你屁事。” 段昂一坐到隔他一个位子的椅子上,眼睛也跟着柳妤柔的身影转,看得聂行风直要冒火,想冲过去用任何一样东西挡住段昂的视线。 不过,似乎是不劳聂行风费心,那些原本乖乖坐在位子上看表演的小女生们,一看到段昂出现在吧台边,马上尖叫着有如潮水一般拥过来,每个人都幻想着自己是他心目中的白雪公主,能为他抚平内心的伤痕。 “段昂,我爱你。” “段昂,签名。” “段昂……” “该死,你表演完不滚回休息室去,跑来这边做什么?”被挤得火大的聂行风破口大骂。 “段昂,你快回休息室去啦。”生怕吧台被挤垮的方若决也开口赶着他,天啊!那副景象真是可怕,放眼看去都是人头,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店里的人加起来也可以这么吓人。 段昂则是处变不惊地睨着身旁围着他尖叫的女生们,只见他整了整脸色,低声喊了句,“安静。” 嘈杂的人声顿时静下来,每个人都只以眼神散发着崇拜的光芒,嘴上不敢再吭声,生怕惹她们的大偶像生气。 “不会吧!真那么神?”方若决看得瞠目给舌,她怎么不知道原来段昂那么有号召力,有什么商品要促销的,叫他去打广告一定稳赚的。 而段昂却在众多的崇拜眼神之下,从容地步下椅于走进休息室去,对身后那些失望的低叹声充耳不闻。 “好了、好了,统统回去坐好,去去去。”方若决挥手赶着那些脸上漾满失望的小女生们,不要她们再将她吧台前挤得水泄不通。 要是段昂再这么一直红下去,她是不是该考虑在他们表演时请警卫来驻扎?不然万一哪天她们给她来个大暴动,那她的店不是完了?喔……不,或许多请几个驻站保镳会更好一点,现在这个年代,流氓比警察来得有威吓力许多。 聂行风仍半倚在吧台上啜他的酒,盯着段昂步人休息室的身影想了好一会,也跟着要进去,他得跟段昂讲清楚。 “等等,你要去哪里?”方若决拉住他的手,眼神闪动着暧昧加震惊,“你该小会真的是……那个吧?” “无聊。”睨了她一眼挥开她的手,聂行风仍自顾自地走进休息室。 在他眼中,方若决满脑子奇怪思想,而且又曾经帮段昂追求妤柔,这让他十分削……不爽!,所以他懒得跟她多说话,实际上他也根本就不想理她,连看她一眼都嫌费力。 “昂,你为什么不答应?这是我们成功成名的机会,你推掉了那些个毫无前景可言的小鲍司也就罢了,为什么连‘颖声’都推掉?‘颖声’耶,这个号称港台最大的唱片公司,被它捧红的歌星不计其数,你到底是为什么?” 聂行风才刚走近休息室,就听见方若琮气急败坏的声音吼出来。 只见段昂一脸无关痛痒地坐在那里弹吉他,一副万言皆不入我耳的酷样。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方若琮激动极了,吼人的音量大得吓人,还兼拍桌子助阵。 “听见了。”段昂的回答挺懒的,表明他对此事的态度——他没兴趣。 “昂,如果你有什么苦衷的话,说出来大家也好商量嘛!”一直静默的阿勋也开口了。 “我没兴趣。”段昂还是简短的那句话,“如果你们真的想签约的话我也不反对,我退出。”他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开玩笑。 “你……”方若琮瞪大眼睛看他,一脸的不敢相信,“你明知道自己是团里的灵魂人物,少说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歌迷是冲着你来的,现在你竟然说这种话。” “那你们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歌迷在。”段昂的回答会气死人。 bart一言不发地走至段昂面前,抽走他的吉他,“你想打架吗?” 方若琮急急地扯住bart,“bart,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就行了。”开玩笑,他可不想看到火爆场面,尤其他们除了实力之外,脸也是他们非常重要的吃饭家伙,挂彩可就难看了。 “如果你想,我可以奉陪。”段昂站起来,室内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似乎是一触即发。 方若琮与阿勋一人拉一个,生怕他们演出全武行,“你们两个不要这样子,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气头上的两人似乎是啥话也听不进去,火仍是旺旺地烧着,“到外面解决。”段昂甩开方若琮,率先走了出去。这里太窄了,拳脚难以舒展。 拦不住他们的方若琮与阿勋不知如何是好,考虑是否该拿椅子劈昏他们,“你们两个是打算让歌迷们看笑话是不是?”这一打下去,他们的形象可就大大的毁了。 “反正都要拆伙了,还怕什么!”呷了一口,bart也跟了出去。 段昂才走出休息室门口,要到外面去发泄这一阵子里所积的火气、怨气、怒气加妒气时,就被聂行风给拦了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段昂讥诮地睨聂行风一眼,怎么,是来看他笑话的吗?他甩开聂行风的于,“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地说完便绕过聂行风笔直往外面走去。 聂行风又移动身体挡在他面前,“我有话跟你说。”他很坚持。 段昂的固执程度也不输他,话都不吭一声,一脸的“懒得理你”,又要绕过他向外走去。 后面跟上来的方若玲等人则干脆停下来看好戏,旷世奇景那,冰块对冰块,看有哪一块会先破,连bart也收起火气,一脸的兴致盎然。 聂行风又挡在他面前,“你为什么不签约?”他这人真别扭,明明是自己的兴趣,还死装清高不肯出唱片,真虚伪。 见他秉持着锲而不舍的精神,段昂停下脚步,一脸“干你屁事”的表情,“你管得太多了吧!” “你怕义父知道?”聂行风开门见山地问,这大概是所有问题的症结了。 段昂瞪着墙壁不吭气,他不想看聂行风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哈!”聂行风笑得极为不屑,“你以为自己很重要吗?义父一知道你在哪里跳会去抓你回来吗?你少自以为是了。”他的语气很鄙视,几乎所有的正常人听到郁会发火,像后面那几个,就已经屏气在等待段昂的反应了。 段昂是很想发火,而且很想扁人,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一脸冷然,“你吃饱了兀闲就去多杀几个人,少来烦我。”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我没你那么没出息。”聂行风冷眼看着他,脸上的鄙视还不打算收起,“我会帮你跟义父说的,更何况义父恐怕也不会去在意你这个鸡毛小事,你没出息的职业可以干得很安心。” 究竟是谁在自以为是。段昂不屑地道:“你以为我会感谢你?” “你以为我希罕?”甚无兴趣地回了句,聂行风转身往外头走去,并抛了句话给方若琮他们三人,“你们可以去将合约签一签,如果他要退出的话就让他走,反正留着他这种胆小表对你们也无济于事。” 如果他这么激再没效的话,那他也没办法了,要他好言好语去对段昂说话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段昂也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他软言软语的,怕不被段昂笑翻了才怪,这种事他才不干! 竟然说他是个胆小表!瞪着聂行风的背影,段昂气得咬牙切齿,真想冲上去与他大拚个三十回合,但终究是忍了下来,他不是听不出聂行风话后的真意,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自己如此容易被看透,尤其还是被他,不甘心他笑得如此笃定,仿佛自己一定会照他所说的去做,但……哎!段昂不得不承认,聂行风对了。 “如何,还想退出吗?”方若琮笑着搭上段昂的肩。 段昂此时陷入两难的矛盾中,如果他不退出,就等于走入聂行风的预料中;如果他退出的话,又像在承认自己是个胆小表,是个连自己梦想都不敢去追求的人。 哎!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宰了聂行风才是上上之策,这样一来他作什么决定都没人会嘲讽他了。 “很好。”方若琮很满意段昂的沉默,通常他的沉默就是表示他的决定与他们是—致的,否则他会出声反对,“ls由此时起,正式朝大报幕迈进。” 段昂真的很想反对,可是,大势已去,他只有接受的份。 “那……我们的架还要继续吗?”bart也搭上他的肩,笑得也挺开怀的。 段昂默默地看着bart一会,举起手赏了他一拳,此时的自己很需要发泄,谁教他要送上门来,只好对不起他了。 脾气堪称火爆的bart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拳,顿时一场惊天动地的架在走道间展开,两个人都尽情地挥拳,打得不亦乐乎,压根不去管场地大不大,反正打得到人就好。 方若琮与阿勋也因要劝和而惨糟多次不长眼之拳的波及,被痛殴了好几下,想必明天四个人脸上有好几种颜色是必然的了。 第七章 时央放松自己坐进沙发里,很自然地拿起电视遥控器转着,荧幕在七十多台的频道问跳来跳去,这个文明的产物,在现代人忙碌的生活里,倒也尽职地扮演着极佳的休闲角色。 最后,他将频道停在某个新闻台上,那很显然是一段人物专访,而被访问的那人则是个早就不该在人世的人。 盯着荧幕,时央犀利精明的双眼已蒙上怒气,胸口的火气愈烧愈旺,东石和那个老家伙怎么还在?行风究竟是在做什么?离接受委托已过一个多月了,他是想自砸招牌不成? 必掉电视,时央起身往桌子走去,坐在桌前沉思着,桌上散落的,是有关于聂行风这阵子行踪的报告。 这些报告的搜集并不容易,在自己严格的训练之下,聂行风那孩子的警觉性相当强,根本无法监视或跟踪,能搜集到这些除了自己派出的是最优良的人之外,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被外力分散了注意力,否则恐怕会造成他们父子间的嫌隙,他平时对自己恭敬虽恭敬,却绝对排斥自己干涉他。 拿起—张照片端详着,时央眼中露出不满,那是在一家pub门口拍到的,行风与一名女子状似亲密地走出来。 时央认得她,就是她救了行风,他想,原本对救命恩人和颜悦色一点,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行风显然是过了头,杀手必须要无情,为何他还是犯了忌?更何况他住在那女人家也一个多月了,如果说是要养伤也该好了,而他还是流连不舍离去,竟因此荒废了任务,实在是…… “周仑,你进来一下。”按下通话键,他将自己得力的左右手叫进来,如果他是老板的话,那周仑就可以算是他的“秘书”了。 不一会,周仑便出现在时央的书房门口,敲了两下门才必恭必敬地进去,“时老,您找我有事吗?” 严格说来,周仑对时央的忠诚度是可以用“死忠”,两个字来形容,只因为时央曾凑巧在山崩的道路上救了他被土石压在下面的一家人,所以他对时央誓死效忠,只要时央说是对的事,他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相信如果时央对他说自杀可以得永生,恐怕他真的会举枪喂自己吃子弹。 “你派人去帮我把行风叫回来。”看来,他是非得把行风叫回来“再教育”不可了,“还有,不要惊动他身边那个女人。”他必须想个好方法让那个女人主动离开行风。 “是。”恭敬地领命完,周仑便退了出去去办时央交代给他的事。 “喂,你可不可以别跟了?”停下脚步,方若决没好气地朝自出门起就跟在她们身后亦步亦趋的聂行风。 人家两个女人逛街他是在凑什么热闹啊?真是打扰了她的好兴致,虽说他长得很不赖,被人整路羡慕也很好,但走路的时候,有一双视线在那样盯着、盯着,很烦的,她宁愿他滚远些。 听完她的话,聂行风眉都不皱一下,迳自将身体移到柳妤柔的正后方,摆明了“我又不是在跟你”,气得方若决牙痒痒的,直想在柳妤柔面前大说特说他的坏话,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若玫,他爱跟你就让他跟吧,别理他了。”柳妤柔也拿他没辙.他说怕她发生危险,所以无论她到什么地方他一定跟到底,说也说不动,久了她也就认了,只要他不嫌烦或累的话,爱跟就让他去跟吧! “啊——”大叫一声,方若决很想抓狂,这根本是精神虐待嘛,那个男人简直是有问题。 突然,聂行风扯住柳妤柔往前行去的身子,警觉地往后看,看到两个人匆匆忙忙地朝墙角边隐去。 “怎么了?”柳妤柔一脸莫名其妙。 “拜托,你又有什么事了?”方若决回头瞪着他,直想一脚踹过去,他到底想怎样啊? 聂行风仍是拿她当空气般,瞄都不瞄一眼,迳自对柳妤柔道:“妤柔,你等我一下,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去!谁要等你啊?一见聂行风转身而去的身影,方若玫便拉起柳妤柔的手死命往前狂奔,不奔出他的视线外誓不为人,再这样被他跟下去,她铁定会疯掉,一点逛街的乐趣都没有。 “若……若玫,等等,我跑不动了。”停下来直喘着气,柳妤柔的脸渐趋苍白。 “小柔,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看到柳妤柔苍白的脸色,方若决惊慌地大喊,小柔不会那么不禁跑吧?她记得小柔以前体育也不会栏到哪里去啊。 “唔……恶!”虚弱地扶着墙角,柳妤柔蹲去干呕着,看得方若决不知如何是好。 “小柔,你到底是怎么了?别吓我啊。”方若决被她吓坏了。 “没……没事,”柳妤柔仍是蹲着,声音很无力,“只是最近胃有点不舒服罢了。” 胃?“你的胃不是一向不错吗?”方若决搔搔头问。 “我也不知道。”柳妤柔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一向好好的胃会突然给她拉警报,大概是吃了坏东西吧。”她也只能归咎于这个原因。 这个答案实在是很难今方若决接受,通常吃坏肚子不都是上厕所拉拉就没事了呜?哪有吐成这副德行的,照这情形看来不是闹胃病就是坏孕了。 等等,怀孕?该不会是…… “小柔,你老实告诉我,你跟聂行风有没有‘那个’过?”方若决一把拉起还蹲在地上的柳妤柔,脸上的笑很难解释,有暧昧,也有担忧。 “哪个?”柳妤柔一脸的不解。 “哎呀!就是那个嘛。”方若决服了柳妤柔的迟钝,她总不会要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两个字说出口吧? “那个是哪个啊?”柳妤柔被问得一头雾水,若玫的话真难懂。 “啦。”见柳妤柔钝得无可救药,方若决情急之下便把那两个宇大声地喊出口,音量之大使得当时经过她身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每个人都回过头注视着她,那表情似乎是在说——这女的怎么那么开放啊?那些眼光也让她无地自容。 而柳妤柔的脸红得更夸张,“若玫,你怎么在马路上说这种事啊?”此时她真想大声声明她不认识方若决,丢脸死了!以后打死她也不要再来这条街逛了。 “因为,我怀疑你是……”方若决附在柳妤柔耳边轻声道:“怀孕了。” “怀孕?”柳妤柔嚷得比刚刚方若决更加大声,当然又免不了引来路人们的关心与侧目。 方若决赶忙捂住她的嘴,“嘘,小声点,你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怀孕了啊?” 柳妤柔拉下她的手,一脸不可置信,不会吧?她不会那么“幸运”吧? “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去检查一下就知道了。”方若玫拦了一辆计程车,将柳妤柔塞进去之后,自己也跟着进去,然后跟司机先生吩咐道:“到最近的一家妇产科。” 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怎么她觉得司机先生的表情挺怪异的?哎,管他的,真是大惊小敝,没看过女人生孩子啊! “柳太太,恭喜你,你怀孕了。”医生的话无疑是朝柳妤柔丢下一颗炸弹。 啊!真的“中奖”了,“多大了?”实在是没多此一问的必要,想也知道是在行风“酒后乱性”的那一天,但大多数的人都会问,她也意思意思问一下好了。 “三十八天大了。” “医生,谢谢你。”道过谢,她起身便准备要离去。 “柳太太,等一下。”又看了下报告医生出声叫住她。 柳妤柔停下来,“医生,还有什么问题吗?”她本来是要纠正医生应该叫她“柳小姐”,而不是“柳太太”,但为了怕引起异样的眼光,想想还是作罢。 “唔……你的身体状况并不十分适合怀孕,所以……”虽然医生当得挺久了,但还是不好启口,“所以还是请你跟你先生商量—下,考虑看看是不是要……” “我不能生吗?”柳妤柔有点急,拥有一个心爱的人的孩子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既然有了,她就不打算拿掉。 “也不是不能生,只是要加倍小心,否则是很伤母体的。” “那就好。”她吁了一大口气,“谢谢你,医生,我会回去跟我先生商量的。”天知道她哪来的先生。 再次道过谢之后,柳妤柔起身退了出去,换下一个病人进去,虽说是胡乱蒙进这家医院的,但他们的生意挺好的,病人源源不绝,还得排队耶。 “怎么样、怎么样?”才一踏出去,方若决便急急迎上前来探问结果,还真像个抱孙心切的婆婆。 柳妤柔沉默好一会,才小小声地说:“有了。” “什么,真的有了?” 方若决的音量跟广播系统无异,柳妤柔只好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免得待会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怀孕了。 不自在地拉着方若决逃难似得离开医院,柳妤柔有些无法释怀刚刚医院中那些候诊太太们的眼光,总觉得有些轻视,仿佛是在指拄她的未婚怀孕,希望那是她自己想多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坐在一家明亮的红茶店里,方若决有些担忧地问柳妤柔。虽然这阵子以来聂行风对小柔的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毕竟他们还没结婚,一听到女朋友怀孕就吓得落荒而逃的男人也不在少数,他不知道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我也不知道。”柳妤柔摇摇头,心里也在烦恼着该如何将这件事告诉聂行风,虽然他有跟她说过会对她负责,但她不希望他是为了负责才娶自己。 “不知道?”方若决拔高声音,“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这事关你一生的幸福耶!” 咬着下唇,柳妤柔脸上的表情很旁徨,她无助地望着方若决,“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她真的不晓得该如何是好,突如其来的结果让她全乱了方寸。 方若决无奈地叹气,“怀孕的人是你,我也不会比你了解聂行风,如果我给你的提议是要你拿着一把枪去逼他娶你,你会去吗?”有时她觉得小柔实在是太优柔了,这样子面对男人是很吃亏的,他们都会以为小柔好欺负。 “我……” 看柳妤柔低下头,那副无助的样子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疼,如果让聂行风知道她这样欺负他女朋友的话,她铁定会被扁。 “哎!你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过好了。”方若决叹了口气道,她得赶快撇清所有对自己不利的话,因为自从上次看过聂行风在她pub内英勇的表现之后,她就十分相信与他作对是非常不智的事,“我想,你应该告诉聂行风这件事,然后再跟他好好商量该怎么做,看是要生下来还是要拿掉……” 听到“拿掉”两个字,柳妤柔一僵,“不,我不要拿掉孩子。” “那如果他不娶你呢?”方若决很现实地指出也有可能发生的假设,“如果他不娶你,你还是要把孩子生下来吗?”社会的舆论是很可怕的,旁人的异样眼光更令人难以忍受,虽然近几年来未婚妈妈有大幅成长的趋势,但还是不能忽视传统道德的压力,她不认为小柔能忍受。 “我不知道……”柳妤柔自己也很矛盾,她真的根想把孩子生下来,因为那是她与心爱的人的结晶,可是,要是未婚生子的话,恐怕她会被逐出家门,她家是很保守的,她这种行为只能用败坏门风来形容,尤其她家左邻右舍的三姑六婆又特别多,如果传了出去,那可真要“丑事传千里”了。 “你还是先回去跟聂行风说清楚吧!”这是方若决所认为最中肯的做法,“到时你再决定要不要生下来,如果他真的不娶你而你又想生下来的话,放心,我会帮你养的。”她很有义气地朝柳妤柔眨眨眼。 “谢谢你,若玫。”柳妤柔感动又激动地拉住方若决的手,庆幸有这么一个好朋友,不然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喂喂喂,你把我的手拉得那么紧,会让人误会你是同性恋喔!”盯着柳妤柔将自己握得死紧的手,方若决笑着调侃道。 “你放心,就算我是同性恋也不会选你当对象的。”柳妤柔没好气地回敬一句。 “那表示你有自知之明啊。”方若决笑得很狂妄,不一会,本性又犯了,只见她贴着玻璃窗瞪大眼睛直望着刚刚走过的帅哥,“小柔,你有没有看见刚刚走过去的那个男的好帅喔!” 柳妤柔无奈地摇头叹气,实在拿她没办法,看来若玫这一辈子真的没救了,以后她的老公得心胸宽大些才行,否则不知哪天会被她给气死。 想到她可能会对着她老公赞美别的男人很帅,柳妤柔就不禁要再三同情起会成为她老公的那个男人了。 再次回到“漾”的总部时,聂行风突然觉得有点陌生,想想,他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曾回到这里,这可是他从小到大离“家”最久的一次。 “咦,‘孤’,你今天没有骑小绵羊回来啊?”很凑巧的,又被聂行风在门口给遇到了“忻”,而他又是那种玩笑心旺盛的人,压根不管聂行风的冷眼、冷脸,径自调侃地问道。 一如往常的,聂行风还是当做没听到,直直地往门内走去,在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人面前,他总是酷得很彻底。 耸耸肩,“忻”很识相地转移目标去跟守门的弟兄们打屁,对于“孤”的这种态度他是习惯得很,只是每回看见“孤”总是嘴巴痒,忍不住要问上个一两句,得不到回应也是他意料中的事。 一走进书房,聂行风就发现时央正酝酿着怒气,他也很明白是为了什么,“义父。” “坐,”时来不意他坐下,然后才开口,“为什么东石和还活着?”他语气里的责备很明显。 聂行风沉默了下,半晌他毫无感情的声音才响起,“是我的不对,我会尽快解决掉他的。” 时央满意地点点头,锐利的目光在聂行风脸上审视着,“还有,你最近似乎有点不对劲。” 聂行风微微一震,莫非义父发现什么了?“是义父你多虑了。”但他还是否认,毕竟他还不想惹义父不快,再怎么说义父都是他的恩人,不仅把他捡回来,还把他养得这么大,他可以对任何人无情,即使他对义父也不见得有多深厚的感情,但知恩图报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希望事实真的如你所说的。”时央别有深意地看着聂行风,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他已经明了了一切。 “是。”欠了欠身,在退出书房前,聂行风又向时央保证道:“我会在三天之内取得东石和的命的。” “怎么,又要去出任务了啊?” 必上门才刚转过身,莫司那张带笑的脸猛然地跃进他的眼里,“是上次那一个。”聂行风淡淡地说,并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什么,你还没干掉他啊?”莫司跟在他身后,满脸地不可置信,“都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与你以往的纪录不符吧?”他记得以前的“绝星”在接受任务三天内一定会让猎物一命呜呼的,怎么这回耽搁那么久? 聂行风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坐在床上点厂根烟,试着理清自己的思绪,“今晚就去宰了他。”他向莫司,也向自己保证道。 莫司跃上去坐在窗台上,脚悠闲地踏在床头,脸上开始漾出明了的笑容,“喔,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温柔乡里流连忘返,所以才会耽误任务的,对不对啊?”他说得很有把握。 不置可否地抬头瞪了他一眼,聂行风不承认也不否认,径自吞云吐雾着,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由于想得太入迷,连烟快要燃完了都不晓得,直到烟烧尽烫着了他才惊醒过来,首先进眼的是莫司那一脸的兴致盎然,“怎么,想到你那位佳人啊?” 聂行风很不想理莫司,“你很多事。”这是他的回答,意思就是要莫司先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再问些有的没的。 莫司未理他,跳下窗台走到他面前半蹲着端详他,“喔,春天的气息愈来愈浓了喔!” 聂行风厌恶地推开莫司的脸,讨厌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你怎么还不滚回美国去?”烦死了。 “嘿,赶人了啊?”莫司捕捉到聂行风眼中一闪即逝的赧然,更加觉得自己绝对不能错过这场好戏,“可是我是来台湾度假的,假期都还没完,那么早回去做什么?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吗?” “你要度假就去度假,赖在我家做什么?”聂行风没好气地瞪他,巴不得他早走早好。 “那,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来台湾,人生地不熟的,当然要来投靠你了。”莫司煞有一回事地朝聂行风说出自己赖在他家中的有力理由。 人生地不熟?去!都是他的话,谁不知道他曾经在台湾住饼一年的时间,还要用这借口拐自己,门都没有,“既然你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向导,还不如回美国去,美国那么大,相信一定比台湾好玩得多。”聂行风皮笑肉不笑地道。 嘿,总之就是不欢迎他了,那又怎样,反正他是赖到底了,于是莫司也厚脸皮地道:“可是我比较喜欢台湾啊,而且台湾的东西很好吃。”连麦当劳都比原产的美国好吃。 “那你怎么不去住饭店,死皮赖脸赖在我家做什么?”说到底,聂行风还是想将他驱逐出境。 “你怎么那么笨,有免费的地方不住住什么贵死人的饭店,而且饭店又没张妈和李妈。”莫司看聂行风的眼神很怜悯,并且很自豪自己的聪明。 瞧瞧,那什么样子,来人家家里白吃白住还得意成那副德行,“我不知道原来你那么‘欣赏’张妈和李妈。”聂行风促狭道。 “当然!”莫司洋溢一脸幸福,“谁教她们煮的东西那么好吃呢,让我不禁臣服在她们的厨艺之下。” “我可以帮你叫义父割爱,让你可以将她们娶回家。” 娶回家?莫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不……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就行了,我莫司绝对不是个横刀夺爱的人,”他瞄了眼墙上的钟,“好了,你可以去出任务了,我会自己招呼自己的,再见。”再不将风赶出门的话,不知道风又会说出什么出人意表的骇言骇语来了,真恐怖,竟然要他娶张妈和李妈,五十多岁的人耶,当他妈还比较说得过去。 是该走了,他还得先回去跟妤柔说一声呢,“算了,你如果脸皮真那么厚,喜欢赖就赖吧!我走了。” “再见。”莫司在聂行风身后挥手,“祝你这次顺利抱得美人归。”他舒服地躺在聂行风柔软的床上道。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再度瞪了躺在自己床上跷着脚、哼着歌的莫司一眼,聂行风这才出门去,把房间留给他。 也好,房间有人住比较不容易给蜘蛛网,就暂时把莫司当成这个功用吧! 被开门声惊醒过来,柳妤柔揉揉眼睛,看着甫进门的聂行风,“回来了啊?”她瞄了眼钟,快十二点多了,她因为等得太无聊,所以睡着了。 聂行风关好门之后,就站在门边,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怎么了?”柳妤柔一脸莫名其妙,他脸好臭,发生什么事了吗? 聂行风还是不吭声,默默地看着她好一会,才低沉地开口,“你今天下午去哪了?为什么不等我?”今天下午他回到原处看不见她时,心里有多着急,惟恐她是遭遇什么不测。 柳妤柔心头一震,不自觉抚着自己的肚子,心虚地低下头,“我……”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开口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而她也怕去猜测聂行风会有的反应,她怕他会不留情地撇过头去,丢下一句话要她拿掉,她更怕他会转头就此走出她的生命,毫不眷恋。 “你说,我在听。”聂行风终于走向她,他坐在她旁边,双眼炯炯地看着她。 柳妤柔心开始狂跳,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不知所措,可是,他在生气,她知道。 “我是因为若玫要去买东西,等了你好久都没回来,所以才先陪她去买的。”权衡了下,她决定先灭火,免得待会火灾,她轻声细语地说着,企图以温柔缓和他的怒气。 聂行风眯起眼睛,似乎在怀疑她话的真假,总觉得她言辞有点闪烁,但想了想,她也没必要骗他,因此才相信,“你没事就好。”如果她发生什么事的话,他不会原谅在那时离开的自己,更加不会原谅来叫他离开的那两人。 听到他那关心意味十足的话,柳妤柔很感动,真的很感动,这样真心真意对她的男人,她今世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她不明白自己还在隐瞒些什么,“行风,我……” 墙上的钟忽然敲了起来,柳妤柔的话掩埋在钟声下。 十二点了,聂行风看了眼钟起身进去房间拿自己的黑大衣披上,走到柳妤柔面前对她说:“我今晚有事不回来,你的话我保留到明天再听,ok?”说罢,他还轻啄了她的脸颊一下。 柳妤柔扯住他的手,“可以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吗?”她一脸担忧,显然那天他被人追杀的画面深深烙在她脑海里,让她无法放心。 聂行风为难了,他怎么可以告诉她自己是要去杀人,他不想吓着她,“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嗯?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他拍拍她的脸,想以此先蒙混过去,剩下的,等回来再来烦恼吧! “可是……”柳妤柔不想接受这个答案。 “我走了,记得将门锁好。”聂行风不再让她有发问的机会,转身走出去。 咬着下唇瞪着大门发呆,柳妤柔为他临行时所表现出的疏离感感到心慌,他是爱她的吧?可是,为什么他总是吝于多给她一些安全感,要让她如此不安? 黑幕笼罩住大地,几点残星无力地闪烁着,徒劳无功地想凭自己的力量照亮这无垠的广阔大地。 一抹人影静寂、鬼魅般地出现在东石和的床前,无声地冷笑着,眼中闪露的杀意令人胆寒。 “东石和。”冷冷的嗓音无情地响起,他悠闲地斜倚在墙上,垂首玩弄自己的手枪,状似漫不经心,实则杀气迸露。 那恍如来自地狱的幽冥之声,将东石和从沉沉的睡梦之中唤醒,他那一双惺忪老眼在看见墙边的人影时陡地睁得老大,在看见对方在手中玩弄的手枪时,更是抖得连话都说不完全,“你……你……你是谁?” “我?”对方轻笑一声,走近他的床边,“你看我是谁?” “聂……聂行风?”在看清楚是谁之后,东石和要自己镇定下来,是保镖嘛!反正不管来干么都不会要了他的命的,“你来干什么?想清楚要接受我的委托了吗?”他就知道,没有人敢拿性命开玩笑的。 “说对一半。”聂行风绶绶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还有另一个身分。” 东石和被他眼中森冷的无情给骇得心一惊,“什么身分?” “知道我为什么不接受你的委托吗?”聂行风将话题扯了开去。 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东石和只得沉默。 “好吧,我就让你死得明白些,”让人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也是“绝星”的原则之一,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我是‘绝星’。” “什……什么,‘绝星’?”东石和给这意外的答案吓得差点滚下床去,他赶紧下床缩到一旁的角落去,平日叱咤风云的气势再也不复见,“你说你是‘绝星’?” “对,所以‘孤’不可以接受你的委托,因为他必须要杀你。”他缓援缓枪举向东石和。 “等……等等!”东石和厉声大喊,人一点一滴地往门边移去,打算先引开聂行风的注意力,再乘机逃跑,“你说出钱买我命的那个人给你多少,我可以给你双倍……不,是十倍的价钱,你帮我去杀了他。” 聂行风清冷一笑,身形一转已移至门的前面,他冷冷地睨着东石和,“有些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例如……聂行风的命。”他的枪口指着东石和的脑袋。 东石和一听,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懊悔着自己当初自找的死路。 枪声一响,东石和应声倒地,在他后面那片洁白的墙壁上,开出一朵血红欲滴的花朵,正展现出它最迷人的风华。 第八章 两点了,柳妤柔仍维持着聂行风出去时的样子,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地抱着双膝窝在椅子中发呆。 “叮咚!”在静夜里显得突兀的门铃声打醒了她神游的思绪,盯着门,她半点起身去开门的意思也没有,这么晚了还来按电铃,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那色经理……,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身子缩得更紧,聂行风不在,让她突然觉得屋子好大,变得格外冷清,而独自身在其中的自己,是如此的寂寞。 门铃声似乎没有停止的打算,让柳妤柔再也不能充耳不闻的漠视它的存在,积压了整晚的不安不停扩大,这么晚了,究竟会是谁? 门外的人在不耐久候之后,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里面的人会不会睡着了听不见,终于放声大喊,“柳妤柔,你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自己进去了。”时央不得不这么做,他必须趁行风不在的时候叫她离开,否则行风迟早会陷下去的,所以他连锁匠都叫好了。 “你……是谁啊?”站在门边,柳妤柔迟疑地问道,她还真怕这个不明人士会破门而人,她确定自己没听过他的声音。 “我是行风的义父。”时央低沉威严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行风的义父?没听行风提过啊,她仍迟疑地问:“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吗?” “我有些事,必须跟你谈谈。” “可是……”柳妤柔无法漠视现在的时间,他这人有怪癖吗,不然为什么会三更半夜找人谈事情? “开门。” 时央的话有无比的命令性,让柳妤柔不敢不遵从,她开了内门,铁门没开,不过可以看得到站在外面的他。 “什么事?”在还没完全证实他的身分前,柳妤柔不敢太大意,因此隔着铁门问。 “我要你离开行风。”时央毫不费述,单刀直人地道。 “什么?”柳妤柔被时央这突如其来的莫名要求炸得轰轰然,好半晌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为什么?他不喜欢她吗?对她的第一印象真的差到如此地步,不然为何第一次见面就要她离开行风? “我说,要你离开行风?”他不介意再说一次。 “为什么?”柳妤柔无法接受这个要求,就算是叛了死刑的人也还有上诉的机会,为何要对她如此不宽容,他甚至都还不了解她,“我做错了什么吗?”不然为何他不接受她? “不,你没做错什么,错的人是行风,他不该爱上你。” 时央的话像利刃,刺得柳妤柔一阵瑟缩,她震了一震,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他有未婚妻吗?”所以她是个第三者,因此不能被接受? “没有。”时央否认之后静默了一会,而后又将话题带开,问一些柳妤柔觉得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觉得你了解行风多少?” 柳妤柔觉得他的问题很莫名其妙,既然都要她离开行风了,又多此一举的问她了解行风多少?然而经他这么一问,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行风的了解竟少得如此可怜,连最基本的行风住在哪里都不晓得,这令她一时无话可说。 “什么都不知道对吧?”时央有把握地绽出一抹堪称“老奸巨猾”的笑,“你能忍受跟一个身分、工作都是谜的人在一起吗?” “我……”柳妤柔直觉的想逃避,她握着门把就要把门给关上,“我等行风回来再问他。” “等等,”时央阻止她将门给关上,“何不现在就由我来告诉你呢?” 柳妤柔疑惑地看着他,现在的她已经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何动机,不过眼前既然有自动送上门的机会可以让她知道行风的事,她当然得好好把握了,“可以告诉我行风的职业是什么吗?”她真的很好奇,有什么职业可以做到被追杀,警察吗? “杀手。”时央毫不犹豫地说出,好像这个职业有多大众化、任职的人有多多似的.然而天知道,那是充满血腥与杀戮的代名词。 “杀手?”瞪大双眼,她呆呆地重复这两个宇,茫然的表情彷佛是不明白那两个字的意思似的。 “这样你明白我要你离开他的原因了吗?”时央不讶异她的反应,那是正常的,没有哪个女人在得知自己的男朋友是杀人犯之后还能多镇静。 愣了几秒钟,柳妤柔终于清醒过来,脑中还在消化刚接收到的消息,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央,“你是说拿着一把枪砰砰,别人就死翘翘的那个‘杀手’?”她的接受力可能不够大,直到现在还在怀疑是否自己的文学造诣有问题,所以把“杀手”这两个字的解释给搞错了? “没错。”时央朝她郑重地点点头,“因此你必须离开他,杀手要无情,他不能爱上你。” 离开……他?多么为难人的要求,难道眼前这个人没爱过人吗?不然怎么忍心拆散一对有情人? “我……”她不自觉地抚着自己的肚子,他怎么可以在她有了行风的骨肉之后要她离开行风,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你有了?”时央看着她的动作,眼中精光一闪,冷冷地看着柳妤柔的肚子。 “没……没有。”柳妤柔倒退一步,惟恐他对孩子不利,不敢说实话,“我只是有点胃痛。” “是吗?”时央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肚子,语气流露出浓浓的质疑。 “是真的。”柳妤柔连忙保证,她怕,其的怕他会逼她去拿掉孩子。 “也罢。”他终于移开目光,转而盯着柳妤柔的脸,“我要你今晚马上离开。” 今晚离开?“我要上哪儿去?”她不想走,她还想见行风啊! 时央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丢给她,“这里是十万块,还有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我不管你要上哪儿,总之你要离开台北。” 柳妤柔垂首看着扔在自己脚边的纸袋,觉得他根本是要她出卖自己的感情,“我………”她要拒绝。 时央不再听她地转身离去,临行前他抛下一句,“最好明天你就已经不在台北了,否则……”他顿了下,“你也不希望你花莲的双亲发生什么不测吧?” 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柳妤柔任由泪水爬满脸上,她该怎么办? 不敢去轻视时央威胁的真实性,柳妤柔还是收拾东西漏夜离开了。她打消了要去找方若决的念头,行风找不到她一定会去若玫那边找,她不想连累若玫,而且,以若玫冲动的个性是不会对她置之不管的,她不想把事情愈闹愈大。 只是,而今她该何去何从?走得愈远,再见到行风的机会就愈渺茫,她的心好痛,她好想留下来。 忽然,肚子的一阵剧痛让她蓦地停住脚步,唔……肚子好痛!罢出门时只是轻微的抽痛,没想到现在愈来愈严重,让她几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棒着肚于,柳妤柔痛得蹲在地上喘着大气,豆大的汗珠直从她脸上往下掉,猩红的血也沿着她的大腿、小腿往下流,她的孩子……眼前一黑,她软软地昏倒在地上。 清晨的路上没什么人、车,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缓缓地驶过她身旁。 “停车。”聂文瑞一等车停,便开门下车,并朝司机丢下一句话,“将车子开到路旁等我。”说罢,他急急忙忙地赶到昏倒在路旁的柳妤柔旁边去。 昨天是他亡妻的忌日,他到墓旁去陪了她一夜,看看天色已届六点,才收拾心情回家,今天早上九点他有个重要的会议要主持,得回家去准备,总不能顶着一夜未眠的黑眼圈与胡渣子去见属下。 二十八年了,他全心全力的投人工作,将“旭擎”集团的规模扩展得更加壮大,似乎是在等待着有一天,或许祺勋会回到他身边,并继承他的事业——这是他二十八年来的梦。 尽避雷钧天天都在劝他想开点,要他续弦再生个儿子继承家业,无奈他就是固执得不肯听进去,仍一如初衷地守着他那或许一辈子也不可能会实现的梦。 “小姐,醒醒,你怎么了?”聂文瑞扶起柳妤柔,轻拍她的脸叫道,心里直纳闷怎么一大清早会有个女人昏倒在这里?但见死不救一向不是他做人的原则,即使时间再赶,他都不能视若无睹。 在儿子被绑架之后,一向不信任何宗教的他,竟也开始相信只要多做善事,或许神就会将他的儿子还给他,所以任何慈善活动都有他一份,更遑论让他亲眼看到有人受难了。 从迷离边缘被拉回来,柳妤柔奋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人影,蚀人的痛楚已让她的意识开始不清,“救救我的……孩子……”说罢,她便又昏了过去。 孩子?经她这么一说,聂文瑞这才发现她的裙下已是血迹斑斑,他赶紧抱起她往车子的方向而去。 “到最近的妇产科医院去。”一坐上车,他朝司机吩咐道。 “可是……”司机露出为难的脸色,“可是总裁你早上还有会要开啊。”已经七点半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细心地擦去柳妤柔额上的汗水,聂文瑞理也不理司机的焦灼,“救人比较重要。” 他工作,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反正他已没了继承人,事业再大也没什么用处,更何况,公司也不会为了他没出席这个会议就倒掉,最重要的是,他相信雷钧会处理得很好,他必须出席,只因为他是总裁,为了尊重对方罢了。 主子的命令,他一介下人还能怎么样?“是。”司机只得认命地调转车头,往妇产科而去。 呃……他实在是无法想像,总裁抱着那个小姐进妇产科会惹来多少异样的眼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姐?哎!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那是老牛吃女敕草吧?要万一还刚好遇到记者媒体,那才是真的糟了,肯定马上被渲染得无法无天。 由后照镜看见聂文瑞那一脸“行善最乐”的神色,司机把要月兑口而出的劝说吞回肚里去,总裁这是做善事啊,他又怎能阻止呢?等一下被雷公给劈死,那他就太衰了,还是少说少惹祸吧! 做掉东石和之后,聂行风怕会吵到柳妤柔,并没有马上回去,开车上阳明山去磨了一夜。 原本期待着会有一桌香喷喷的早餐等待自己回家的他,一进门,才发现柳妤柔根本不在家,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冷清,以及人去楼空的空寂。 他一楞,想不出一大清早的,柳妤柔会上哪晃荡去,但由于一夜无眠的疲累,让他暂时抛下所有的疑问,先回房去补个饱饱的眠,反正大白天的,人也不会不见,大概是太无聊了,所以逛街去了吧,躺在床上,已呈现半睡眠状态的聂行风,下了这个最后的结论。 在眼睛即将完全阖上前的零点一秒时,聂行风又蓦地睁开双眼,他一跃,自床上坐起来,想想,觉得还是非常不对劲。 现在才早上七点多,照理说,逛街应该没有那么早,电影最早场也要十点多才开始,这么早,她要上哪逛去?真是怪了。 翻身下床,他决定去方若决那里看看,虽然知道柳妤柔在她那儿的可能性很小……现在的她,一定还躺在床上睡她的大头觉、梦她的周公,妤柔不会那么自讨没趣地去找她。 可是,除了方若决,他实在不知道该上哪去找人,而且总觉得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希望那是他的错觉才好。 “嗨,早安。”一打开门,莫司的笑脸便跳进他的眼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聂行风没好气地问道,喔,或许自己该问他怎么会知道这儿的。 “你怎么那副表情?”环胸倚在墙上,莫司朝他皱眉,“我知道你很想我,所以来找你一起去吃早餐,你应该高兴点才对啊!”同样接受过训练,他要找出一个人的住处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在说的到底是哪一国的语言? “谁想你?”聂行风对他的那番话根不以为然,他“自我安慰”的功夫真是愈来愈精进了。 “当然是你了。”莫司仍是不知“悔改”,笑得一派自负,“走吧!我们去吃早餐。” 聂行风仍停在原地,防备地瞪着莫司,怎么他觉得今天的莫司有点……怪异?“你哪里不舒服?我陪你上医院去检查检查。”他得好好想想,该挂哪一科,是精神科,还是心理科? “去!你才有病咧。”莫司呷他一口,他说的话真侮辱。 “不然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吗?”聂行风伸手探向莫司的额头,“奇怪,没发烧啊。”他喃喃道。 莫司挥开聂行风的手,“我看受刺激的人是你才对吧!”他若有所措地看着聂行风,佳人都不见了,这个刺激还不大吗? “什么意思?”聂行风心裹不安的预感随莫司的话愈扩愈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莫司又知道些什么?“难道跟妤柔有关?”他扯住莫司的衣襟。 “喂喂喂,斯文点。”拉下聂行风扯住自己的手,莫司理理自己的衣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话,就……”他笑得有丝邪恶,“跟我去吃旱餐。” “你——”聂行风狠狠地瞪着他,彷佛这样就可以瞪出实话来。 “走吧!”哼着歌,莫司率先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暗忖,呵呵,急死你,看你这回招不招、承不承认动心了。 聂行风不得已只得跟上去,这死家伙,早晚扁他一顿,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昏睡了一整天,柳妤柔终于醒过来,她眨眨眼睛适应光线,却发现人目可及的尽是一片陌生。 她环视了下四周,看了看房间的摆设以及自己手上的点滴,可以确定这是一间病房,问题是谁送她来的?她记得自己应该是昏倒在路旁的啊。 “你醒了啊?” 循着声音的来源,柳奸柔看到一张慈祥的脸,“你是……”乍见到聂文瑞,她总觉得很熟悉,他的脸好像一个人…… 聂文瑞朝她和蔼一笑,“我看见你昏倒在路旁,所以把你送到这间医院来,你就安心修养吧。”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娃儿很投他的缘,让他不仅救了她,还执意守在她身边直到她醒来,差点没急死他的司机,以为他起了色心,想要老牛吃女敕草。 “我……”柳妤柔垂下头,不知该怎么迎视这慈祥的老者,在他炯炯眼神地直视下,她感到无措,“谢谢你。”她轻声道着谢。 聂文瑞轻轻勾起嘴角,那笑让跟随聂文瑞多年的老司机高兴得几欲发狂,啊,如果能让主子常笑的话,要他拔几根女敕草来他都愿意。 “你不用谢我,尽避好好修养就是了,反正我的钱多得用不完,留着也是留着。”他的笑,开始出现了些许嘲弄。 是啊,他留着那些钱做什么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没有人跟他分享这一切,不如给有需要的人使用。 “为什么?”柳妤柔看着聂文瑞泛着沉沉哀伤的脸,不禁问道,“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忧伤。” 忧伤?“是吗?”聂文瑞闭了闭眼睛,记忆回到三十几年前,自己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想不想听个故事?”今天的他,很想将三十多年的伤痛与别人分享,独自一人背负着,太累了。 点点头,柳妤柔聚精会神地听着,随聂文瑞掉人时光的隧道中…… “那你很爱你太太喽?”这是她听完故事后,所做的非常肯定的结论。 聂文瑞点点头.眼角依稀有着晶亮,“可是她却留下孩子,抛下我先走了。”他脸上有着浓浓的伤痛,“她可知道,我是宁愿要她也不要孩子的……”他喃喃自语着,脸上除了伤痛外,好像还有对亡妻的责备。 “那孩子呢?”柳妤柔怕他会因为是孩子夺走他妻子的生命,所以会虐侍孩子。 “在他满月的那一天被绑架了。”聂文瑞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这是我妻子所留给我惟一的东西,没想到我却留不住他。” 柳妤柔捂着嘴,老天对于这个善良的人是何等的残忍啊,“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找回你儿子的。”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怎么说? “谢谢你。”聂文瑞朝她落寞地笑了笑,脸上尽是年老的沧桑,“倒是你,怎么会昏倒在路边的?” “我……”低头绞着手措,柳妤柔不知该怎么说明自己的遭遇,“我是来台北找人的,结果迷路了。”她编了个非常烂的理由。 “是吗?”看得出她在说谎,却也看出她地为难,聂文瑞也不愿逼她讲不愿意讲的事,“如果你没处去的话,可以暂时在我家住下来。”这是他惟一可以做的。 在一旁的司机倒抽一口气,什么,这么快就要把人家给带回家了? “谢谢你。”她无法以言语表达自己由衷的谢意,只能以俗气的三个字代表。 聂文瑞慈爱地拍拍她的肩,完全把她当自己女儿来看待,也罢,儿子找不着,或许认个干女儿也是件不错的事。 聂行风满腔怒火无从发泄,他相信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扁死莫司那家伙。 “你到底还要磨几天?你不知道我很忙吗?”聂行风的耐性已经快被磨光了,自己都已经克尽职责地陪他在台北市晃三天了,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很忙?”开着车的莫司眼睛一眯,心情偷快地吹着口哨,完全不把聂行风那一琼郁放进眼里,“忙着找佳人对吧?” 莫司那一脸笃定的笑实在很讨人厌,聂行风想否认,可是却不得不顾及莫司嘴中或许有自己想知道的秘密。 “是,我承认我动了感情,承认我爱上她,这下总行了吧?”他万般无奈地瞪着莫司,明白莫司没听见自己将那些个“恋爱宣言”给说出口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为了妤柔的安危,只得咬着牙说了,哼,白白便宜了那家伙。 都已经三天了,妤柔还是不见人影,他无法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而且他敢打赌,莫司一定知道些什么。 “嘿,总算承认了吧?”莫司笑得有丝诡计得逞的味道,“所以我说嘛,发现爱就要好好去把握,免得将来后悔。”最好连那什么劳什子杀手也洗手不干,这样才是皆大欢喜……呃,除了他义父时央以外,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怂恿他义子金盆洗手,那自己肯定死无全尸。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妤柔到底上哪去了?”聂行风的脸上有些憔悴,他表面上虽然还是很镇定,可是心里却快急翻了。 左右看了看,莫司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免得待会风听完他的话马上把他给踹下车,从高速行进的车里被丢下去,那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上哪去了……”这番话一出,他就发现聂行风万分火大地以眼神在割刮着他。 哎,也只有他这种胆大之士敢在绝星面前如此撩拨。 “你不知道?”聂行风的语气森冷、阴沉又威胁,“那你还浪费我的时间?”说不定没陪他耗着,在那三天内自己就找到妤柔了。 “可是有一个人知道。”莫司连忙发表保命声明,哇,真恐怖,为情所困的男人果然是不同凡响。 “谁?”聂行风发现自己的耐性正在下降当中,逐渐逼近“负数” “你义父。”时老,对不起了,我不是存心要出卖你的,只是坏人姻缘这种事实在是太缺德了,我可是在替你积阴德,莫司在心中喃喃想着,“你去宰东石和那一个晚上,时老去找她,要她离开你。” “什么?”聂行风一阵愣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他恶狠狠地揪起莫司的衣襟,过这么多天,就算原本找得着的人也都不见了。 哇,真的冒火了,莫司几乎可以看见聂行风的头上有烟冒出,眼中射出的杀气更是好像要将他大卸八块那般凌厉,“没办法喽,为要让你正视自己的感情嘛!”他将自己的“罪行”说得非常伟大崇高。 这混帐!为了怕自己一时失手扁毙这个好友,聂行风二话不说地把莫司踹下车,“你给我自己走回去。”尾音遁没消失在空气中,他驾着自己那辆失而复得的绅宝,已然绝尘而去。 “喂,你真那么狠心将我丢下啊……”莫司配合地哀号着,嘴角却漾出笑意。 他得意地拐进旁边一处空地,坐进停放在那里的bmw里面,原本他打算租辆喜美就好了?可是怕追不上风,所以还是租好点的较保险。 嘿,他现在也要回去看好戏了,哎,竟然害人家父子阋墙,他真是罪过、罪过。 可是,他不想看风一辈子干杀手,那种血腥的工作究竟有哪里好,他不明白时央为何如此执着,硬要让自己的义子双手染满鲜血。 “义父!”聂行风第一次不敲门没礼貌地闯进时央的书房里,“你为什么……”他未出的话语含在口中,因为他发现书房内根本就空无一人。 耐性全失的他,不耐烦地在书房中踱来踱去,烦躁地蹙着眉,不知待会该怎么开口向义父询问,义父从小便教他要无情,可是他却…… 哎!他该如何是好? 忽然,身后传来的哗哗声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他找寻着出声来源,发现是由桌上那部电脑发出的,于是便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中毒吧?义父里面不知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资料? 才一走近,他便发现闪烁的萤幕上不断出现由彼端传送过来的讯息,那是一则杀人委托,受死者是“旭擎”集团的现任总裁聂文瑞。 聂行风知道他,黑道转白道,由于妻子是独生女,他接掌妻子家的公司,倒也经营得有声有色,如今声势直逼台湾企业之首,惟一的儿子在二十多年前不知下落,让他大大沮丧了好一阵子。 当然,这些全是他道听途说来的,是真、是假他并没去确定过。 而且,据传闻所言,聂文瑞平日为人乐善好施,几乎所有的慈善会、义卖会、孤儿认须、赈灾救济都有他的一份,虽说商场如战场,但他却能和几家大企业都保持良好的关怀,像这种不管哪方面都让人不得不竖大拇指的人,有谁会要他的命? 看着萤幕上不停出现的宇,聂行风眯起眼睛,不过,那些都不关他的事,不是吗?不管再怎么完美的人还是不免会树敌,或许委托者就是聂文瑞一百个朋友之中惟一的敌人。 对方在萤幕上的一大串问号催促着聂行风下决定,他伸手打进接受的回应,表示他接下这桩委托了。 他要证明给义父看,即使是爱上妤柔,他还是可以杀人不眨眼、还是可以是个无情的杀手,他只需要对妤柔有情就好了,其余的,他仍旧可以冷血。 看着萤幕上出现的最后—行字——一百万,他潇洒地打上“随意”两个字便走出书房,打算执行完这件任务证明了自己的无情之后,再回来询问柳妤柔的下落。 “你要去哪里?”才刚要进门的莫司看见聂行风黑衣、黑裤、黑墨镜,一脸冷然地自里面走出来,不由得挡住他问道。 聂行风压根没去怀疑莫司为什么那么快便出现在他面前,他甩开莫司的手,轻而有力地抛下一句,“杀人。”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跳上他的车,消失在莫可的视线之外。 杀人?自己才刚以为风可以抛开“杀手”这个头衔,怎么才一回来他又要去杀人?他到底是哪根筋给搭错线,他现在不是应该急着要去找他的红粉佳人才对吗,怎么会有那个闲工夫去杀人? “行风!”聂行风才刚离开没多久,时央便行色慌张地跟着出现在莫司面前,“行风呢?”他扯住莫司的手着急地问道。 “去杀人啦。”莫司耸耸肩地答道,不明白他在急个什么劲,这不就是他所希望的吗?要风接受委托不断地杀人。 “什么?”时央瞪大双眼,模样甚是吓人,“快去阻止他,那个人不能杀的,快!”他边说边推着莫司往车子的方向走去,自己坐上驾驶座旁的位子,要莫司赶快开车追上聂行风。 “为什么?”莫司硬是呆站在车外没进去,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给搞得一头雾水,“风不是个杀手吗?你为什么要阻止他杀人呢?” “哎,你不懂。”时央下车一把将莫司给推进驾驶座,自己再跟着坐上车,“反正你快点追上行风就对了,要是杀了那个人,他会后悔一辈子的。”年纪大了,胆子自然就小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在车阵之中不要命地飙车了。 尽避心里问号一堆,莫司还是发动车子,并以交通警察见了绝不会放过他的速度狂想上路,他那种勇往直前的开法,让路上的大车、小车全都与他保持拒离,以策安全,免得无辜的惨遭横祸。 莫司偷空瞄了坐在一旁的时央一眼,嗯,神色镇定,就是不知心脏受不受得了,希望他不会因过度刺激而休克才好喽!超过了一辆车,莫司将油门踩到底,技术纯熟自如地穿梭在大小车阵间。 第九章 隐身在暗处,聂行风观察着眼前这栋豪华别墅,盘算着该怎么潜进去,通常他都会先模清对方的底细再出手,这回他是冲动了些。 经过他再三观察的结果,发现这栋房子非常普通,除了防盗系统之外,并没有多装设任何高科技产物,且聂文瑞似乎是太高估自己的人缘了,连守卫都没请,大门内空无一人,照这情形看来,或许聂文瑞连保镳都没请。 以台湾大企业总裁的他来说,这样的确是太大意了,除非他是对自己的人缘太有信心,不然就是他根本不重视自己的性命。 纵身一跃,聂行风轻轻松松地翻过那道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围墙,他沿着墙角前进,来到一扁还透着光亮的窗子下面。 仰头看着那三楼高的窗户,聂行风考虑是要攀上去,还是要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进去,那小小的防盗系统还难不倒他,而且他也不能确定在那房间里的就一定是聂文瑞。 握紧腰间的枪,远次任务关系着他与妤柔的幸福,他千万不能失败。 踌躇再三,他决定从大门进去,这房子大而冷清,恐怕除了佣人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了,他大摇大摆地自正门进去又如何?省得累人,走楼梯总比攀墙壁轻松多了,他何苦跟自己作对。 打定主意后,聂行风来到大门前方,俐落地躲过移动式摄影机,闪身到门前,拿着小手电筒,凭着丰富的经验解除防盗系统,并开了门,朝四周看了看没人,才轻轻将门给掩上,并潜入屋中。 楼梯间的晕黄小灯让他很快便找到楼梯的位置,他悄声走上楼,来到刚刚亮着灯的那一问房间前面,附耳在门板上细听里面的声响,然后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房内之人的身边,并以枪抵住对方的头,“不许出声。” 那个人先被他那把枪吓得连忙颤抖着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怕自己一时克制不住叫喊出声便要脑袋开花,他畏怯地看着聂行风冷峻无情的脸,脚抖得几乎要站不住。 “说,聂文瑞在哪里?”聂行风枪更逼近他的脑袋,语气森冷地问道,这房子不小,他不想将时间耗在找人上面。 那人捂着嘴巴摇摇头,以眼神哀哀乞求聂行风饶他一命。 “再不说我就毙了你。”聂行风扳开保险,枪口贴在他的太阳穴之上,“快说!不然你的脑袋就等着开花。” 聂行风的话显然收到了成效,那人放开紧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小心地退开—小步,自己的脑袋离那黑森森的枪口远一些些,然后吞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在……在我房间……出去左……左转最后一间。” 表弟,你就原谅为兄的我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反正人家要我的是你,我犯不着为你受死啊,他在心中叨念着。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聂行风一掌击昏他,免得他出去大声嚷嚷,坏了自己的事。 来到聂文瑞的床前,聂行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并不坏,甚至可说是颇受好评,而且跟自己同宗都姓聂,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己还是必须要杀了他。 缓缓地举起枪对着聂文瑞,聂行风的心是冷的,他是“绝心”——面对猎物时,得灭绝一切怜悯之心。 靶到森冷的杀气朝自己袭来,聂文瑞倏地醒来,他伸手往床头一拨打开电灯,房内瞬间大放光明,他们两人也得以看清对方的脸,“你是谁?”他起身下床,沉着地问道。 “死神。”聂行风格口指着他,步步逼近。 聂文瑞被逼得步步后退,不小心拨到窗边茶几上摆饰的花瓶,花瓶落地,在静谧的沉夜之中发出极大的声响。 “干爹,你怎么了?”在隔壁房间的柳妤柔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怕聂文瑞发生什么事,不放心地过来察看。 “不要进来!”聂文瑞厉声大叫,仍没来得及阻止柳妤柔进来。 “你……”看见聂行风,柳妤柔一脸不可置信地愣在那里,再看见他手上指着聂文瑞的枪,更是震撼到极点,“你想做什么?”她飞奔过去挡在聂文瑞前面。 原来,那天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行风真的是个杀手! “妤柔?你怎么会在这里?”聂行风的惊讶并不亚于她,想不到自己一时作主接下的任务,竟然可以让他找到挂心多日的佳人,然而更让他震惊不解的是,妤柔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如果没有接下这个任务,他可能从此就跟妤柔错开,聂行风心里不觉一凛。 “我……”低下头,柳妤柔不敢去看聂行风那质问的眼光,明显地表现出心虚。 聂行风大踏步上去紧紧将她拥进怀里,“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下次不准你再不告而别了。”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着。 聂文瑞给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形?主角不应该是他这个要被杀的人才对吗?怎么会演变成两个久别重逢的恋人轰轰烈烈的相拥? 他哭笑不得地愣在那里,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暂时回避一下,把空间留给他们才好,怎么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颗非常不识相的大电灯泡? 一个转弯,莫司竟将聂行风给追丢了。 “车呢?”时央气急败坏,再也顾不得形象地朝莫司大吼,“你是怎么跟的?竟然会跟丢了!” “时老,我已经尽力了。”莫司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他都已经以极速在追了,再追不上他有什么办法,哎,照刚刚那种速度,他这个月的罚单可要缴惨了,而且,他也不想见风再去杀人啊,但现在追都追丢了,他能怎么办? “哎!”大力地捶了车门一下,时央重叹了一声,“要是行风真的杀了他的话,那行风可会天打雷劈的……”而他自己也要以死谢罪了。 “为什么?”莫司疑惑地戚起眉,这之中有什么内情吗?嘿,好像挺有趣的呢。 时央懒得去理会他一脸的兴致盎然,垂头丧气间,他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行风要去杀他,那一定是去他家的。”他在心中暗骂自己笨,怎么那么简单的事他会想不到? “那他家在哪里?”莫司缓缓开着车间道,可别指望他会知道,他来台湾才不过多久,哪会知道谁住在哪里。 “前面左转,对对对,然后再右转直走……”时央尽职地报起路来,而莫司世理所当然地配合,仍是那“万军莫挡”的超级速度。 直到一问豪华的大别墅前,莫司差点收不住车速地直冲进去,幸好那辆bmw的煞车性能还算不错,才没让他们破坏人家的大门,搞得自己车毁人亡。 “现在怎么办?”站在紧锁着的壤花铁门前,莫司皱起眉头,该不会是要爬墙进去吧?不,这种毫不光明磊落的宵小行迳,他莫司·狄恩抵死不干。 “爬墙。”时央很干脆,并且怀疑地睨着他,“你该不是不会爬墙吧?” “我才不做那种低下的行为。”莫司撇头一哼。 他们狄恩家在美国可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怎么可以做这种不入流且没水准的行为。 时央了解地点点头,“那你就在外头等吧。”说罢,便一跃自行翻身进去,任莫司在外面自生自灭去。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那他的好戏呢?不行,这么有趣的事,他非亲眼目睹不可,说不定日后还能拿来好好捉弄风一番呢! 望着那片墙,莫司一咬牙,走回那扁镂花大门前,攀爬了进去,“爬门”总比“爬墙”好听,且光明磊落多了吧!反正这里又没人认识他,最重要的是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看到,那他还顾忌些什么?一饱眼福比较重要啦。 “时老,等等我。”大踏步追上时央,莫司尾随在他身后,生怕自己遗漏了一丝一毫该看的好戏。 来到房子前面,时央停在正前方,仰头看着三楼有灯光射出的阳台,决定赌一赌。 他估计着高度,并对身边的莫司问道:“有没有绳子?”这种高度没有绳子很难上得去。 “没有。”莫司摇头,匆忙出来,他到哪去生绳子?“你要做什么?”他防备似地看时央,不会是还要爬吧? “废话,当然是爬上去。”时央像瞪白痴似地瞪了他一眼,“不然你可以飞啊?” 莫司还给了他一个“你才是白痴”的眼神,“房子内就有楼梯,时老你就不要折腾你那把老骨头了吧!”爬到一半闪到腰或是骨折,着他怎么办?到时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喽! 时央再给他一个“你更白痴”的眼神,“你以为人家会大门开开等着你进去吗?”没知识、没常识的小表。 “开了啊。”在他还在说话时,莫司已经走到大门前,并把门给打开了。 “什么?”时央傻愣了几秒,“你是怎么打开的?”他怀疑地看着莫司,这小子哪有那种技巧? “用手打开的啊!”莫司得意地挑挑眉,过了一会才补上一句,“门又没锁。” 闻言,时央不由得为聂文端的不小心气恼起来,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睡觉不锁门,不然是嫌钱太多欠偷是不是? 一回神,他发现身旁已经空无一人,莫司老早就走到楼梯边等他了。 “时老,你再慢吞吞的,我担心会来不及喔。”莫司好心地提醒道,那个猎物现在或许已经呜呼哀哉了也说不定。 抹掉脑中为聂文瑞担心的念头,时央恼怒地斥着自己的莫名其妙,他与聂文端的情谊在三十二年前,聂文瑞背叛了他之后就已恩断义绝,今天他赶来,只是为要阻止一场案子相残的惨剧罢了。 反手将们关上,时央大踏步走向前,推开还在楼梯前等他的莫司,率先步上楼。 莫司也追了上去,虽然他仍旧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深信,看到最后总是会被他看出结果来的。 “住手!” 突如其来的喝声,将房内的三个人都给吓了一跳,而其中最震惊的,莫过于是聂文瑞。 “你?”看着阔别将近三十余年的时央,他总算了解地点点头,“原来他是你派来的。” 往聂文瑞的身后看过去,时央看见相拥的两人,他深深皱起了眉头,那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行风,放开她。”他直觉地命令道,暂时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聂行风依言放开柳妤柔,但随即又紧紧地搂住她,“义父,我可以对任何人无情,但对妤柔……我做不到!” 他仿拂是下定决心似地收紧了自己的拥抱再放开柳妤柔,缓缓地举起枪将枪口对准聂文瑞,“我可以马上证明给你看,我仍旧是那个无情的‘绝星’。”为了妤柔,他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不行!”这句话同时出自两个人之口。 柳妤柔冲过去档在聂文瑞前面,“行风,你不能杀他。” “妤柔,你让开,杀了他,我们两个就能在一起了。”聂行风的眼神开始转冷。 “行风,你不准动他。”开口的是时央,他的语气生硬而饱含怒气。 “为什么?”聂行风不解地看着时央,“杀手应该无情啊。”这是义父教给他的,也是自他握枪起就一直遵奉至今的原则,此时义父却亲口要他打破这个原则,让聂文瑞成为他接下任务以来的第一个生还者,为什么? 时央来回地望着那两张实在太过相似的脸孔,聂文瑞异常的苍老让他的歉意一点一滴涌冒出来,再也无法隐瞒真正的事实,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取下聂行风手中的枪,“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话一出口,他很有可能导致众叛亲离的下场,可是他却也害人家骨肉分离了二十余年,那一段掺杂着忧忡与等待的漫漫岁月中,将聂文瑞的发全给磨白了,看着如此沧桑的昔日战友,他纵有再大的恨意也该全放下了。 在一旁的柳妤柔听了时央的话总算恍然大悟,难怪她刚看到干爹时会觉得很眼熟,原来是像行风啊,她再仔细比对着两人的长相,嗯,果然有七分神似。 “亲生父亲?”喃喃覆念着,聂行风疑惑的表情似乎是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他目光对上聂文瑞,随即又马上移开,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义父说错了? 相较于聂行风冷淡愕然的反应,聂文瑞就激动多了,他踉跄地冲过去扯住时央的衣烦,“你刚刚说什么?他……是祺勋?”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连话里也有着兴奋的抖音,老天果然是听到他的祈祷了,所以要将儿子还给他。 时央闭了闭眼睛,困难地点了下头,但纵使心虚,他仍挺直了背脊,不承认自己有错,“没错,他就是你二十八年前失踪的儿子聂祺勋。” “为什么?”聂文瑞逐渐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狠狠提高他的衣领,施力之大让人不得不但心他会窒息,“为什么他会在你那里?为什么他会变成杀手?” 他作梦也不会去梦到自己日夜思念的儿子,竟然是那个人人闻之丧胆的杀手——绝星,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可能会死在亲生儿子手上,而这一切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时央。 “为什么?”看着一脸气愤的聂文瑞,时央仰头大笑起来,“你没资格问我为什么!”他满是恨意地瞪着聂文瑞,“你背叛了我以及你自己的梦想,抛下一切去跟那个女人结婚生子,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聂文瑞单手提着他,一拳往他的脸上挥过去,时央不还手地被一拳打倒在地上。 “你明知道他是我惟一的儿子,竟然还让他去沾染血腥!”他此时杀气腾赡,又从地上揪起时央,一拳接一拳结实地揍着。 时央被打得嘴角渗血,却仍不还手地任由聂文瑞发泄着他的怒气,直到柳妤柔不忍心再看下去,上前抓住他,“干爹,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时央吐了一口血水,并伸手抹去嘴边的血渍,不稳地站起来,“你应该要感谢我,你不是梦想着要成为顶尖杀手吗?现在你的儿子就要替你实现了,现在绝星的名气已压过当年的你我,再过不久,我会让他跻身上国际杀手,并向世界第一的目标迈进。” “不需要。”聂文瑞彻头一哼,“他只要将我的事业发扬光大就够了。” “够了,统统不要再说了!”一直静默的聂行风突然狂喝一声,倏地冲出房门。 “行风,你要去哪里?”柳妤柔也在后面追出去,怕他一时冲动发生什么意外。 这件事,要说受的刺激最大的人莫过于是聂行风,他如何能接受自小培育他长大、对他恩重如山的义父,竟然是绑架他的凶手?在情势的扭转之下,他之前对于时央的服从以及尊敬全都成了狗屁! “这下子你满意了吧?”颓然地跌坐在床上,聂文瑞的脸上尽是疲惫。 一直在旁观戏的莫司,终于忍不住发出正义之声,“喂,时老,说真的,我觉得你还挺变态的耶,什么好事,竟然连杀手都可以争世界第一。”他啧啧地大摇其头,咋舌不已。 时央当做没听到莫司的声音,也跟着跌坐到地上去,望着自己手上那把刚刚从聂行风那边取饼来的手枪发呆,他这度做……真的错了吗? 曾经是风光一时,让人闻风丧胆、战栗不已的杀手生涯,如今看来都是如此罪大恶极,但如果真的是错的,为何又有那么多人要雇杀手? 人世间难懂的是与非……躺到地上去,时央不由得长叹一声。 满室的沉静,让屋内的人表情都不由得严肃起来。 聂行风坐在柳妤柔旁边,占有性地搂着她,对于眼前严肃的情形视若无睹,脸上的表情不见丝毫波动,仿佛此时此刻的他,眼里只容得下柳妤柔似的。 聂文瑞痛心地着着他,他是自己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如今却对自己表现得如此淡漠疏离,教他如何自处? “行风,你不要这样嘛。”聂文瑞的表情让柳妤柔看了很不忍心,她摇了摇聂行风的手,要他别闹别扭。 聂行风仍不为所动,只是搂着柳妤柔的手紧了些。 “哎!”时央深长地叹厂口气,这几天来,他想了很多,也发现自己过去是错得多么离谱,而今,他不求获得原谅,只望能为自己所犯的错多少做点补偿,“行风……不,现在应该叫你祺勋,全部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再折磨你父亲了。” “时老,你为什么要说风的父亲背叛了你?又为什么要绑架风呢?”莫司还是对这件事情的始末发展比较感兴趣,不过他问得很诚恳,让人有那种错觉他是真的很关心聂行风,所以才会克尽朋友道义的为一脸“不关我事”的聂行风把事情给问清楚。 聂行风也知道莫司葫芦里在卖些什么药,只是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对此事置身度外,所以也懒得去拆穿莫司,他之所以现在会坐在这里,也是被柳妤柔死拖活拉硬拉过来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时央又沉沉地叹了口长气,眼神变得缥缈,回忆起尘封已久的往事,“如果真要说的话,要从三十二年前说起……” “在那时,台湾有一个极负盛名的暗杀集团‘暗猎’培育了许多杀手,并且以超低任务失败率著称,生意好得应接不暇,也是警方眼中极为头痛的一个集团,多次想围剿却苦无线索,只能皱着眉头坐在警局里无奈地苦思对策,那些烦头的大官们还得时时刻刻担心集国会何时起义派杀手去咬他们一口,恐怕也是夜夜睡不安枕,那时可说是我最风光的一段日子了,”他的眼神里微微露出得意之色,但随即隐去了。 “我跟文瑞由于失败率几乎要为零,所以是那时集团里炙手可热的杀手,外面的人给我们俩一个封号——‘闯猎双鬼’,我们两个也成了极好的一对搭档,盛期时,还曾经有过所有的雇主都指定要我们两个去杀人,于是,我跟文瑞那时就立下一个梦想,总有一天,一定要到国外的杀手界去闯天下,而我们的座右铭是无情、无情、再无情,不管对任何人,都不能动情。” “可是,他却打破了我们的约定。”时央看着聂文瑞,此时的他脸上已平静得无恨意,“在一次的任务里,他爱上了他的猎物,不仅没有杀她,还为她背叛组织与她共结连理,并接掌那个女人家里的公司,光明正大地说他由黑道转白道,让他的身世蒙上了神秘色彩,即使当时的报章、杂志将他写得十分不堪,说他只是为了钱才接近大小姐的,他也都咬牙默默忍受,可是我却咽不下这口气。” “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梦想,我不要他的儿子也跟他一样沉沦在丑陋、尔虞我诈的商场之中……” “所以你才会绑架风?”莫司恍然大悟。 “你恨的是我,大可以一枪杀了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儿子去涉足血腥?”听完他的话,聂文瑞又激动起来。 时央低垂着头,满脸歉意,“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的原谅,如果你认为杀了我可以好过些的话,我愿意以死谢罪。”他将一把枪递给聂文瑞,闭上眼睛准备领死。 握着那把枪,聂文瑞心中百感交集,他将枪丢掉的日子已经有多久了?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十二年,让他不得不叹时光飞逝。 缓缓地举起枪,颤抖地将枪日对着时央,闭了闭眼睛,他终究是不忍心,手一松,枪无声地落在地毯上,“我已经不是杀手了。” 时央痛苦地闭上眼睛,如果文瑞肯开枪的话,对他来说,或许才是一种解月兑。 “时老,你真的觉得你够无情吗?”面对此刻无声的沉重,莫司问了时央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当时还是杀手的你真的够无情吗?” “你说什么?”时央睁开眼睛,不解地望着莫司,不仅他的意思。 “你恨了聂先生那么久,如果你真的够无情的话,又哪来的恨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莫司觉得自己才是看得最透彻的一个。 “我……”时央一时语塞,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你对聂先生有朋友的情、兄弟的情,否则是不会恨他那么久的。”莫司说得很肯定,“而且你自己一定不知道,在听到风要来杀聂先生的时候,你的神情有多紧张,仿佛要被杀的人是你自己似的?” 如果说了那么多他还不明白,那他干脆撞墙去算了,老头子就是老头子,连脑袋瓜也老得转不了弯。 时央先是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自嘲地笑了,“是吗?” 原来,当时自己满嘴的无情都只是表面的假相,他仍旧只是个凡人、仍旧是跳月兑不了七情六欲、仍旧……哎!做不到绝对的冷心。 聂行风此时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出去,令在场的众人均顿时愕然,柳妤柔由于措手不及,拦也拦不住他。— “行风……”她呆了一下,也要跟着追出去,他怎么那么别扭呢?难道不知道他这样很伤老人家的心吗?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莫司阻止了柳妤柔,“事情突然转变成这样,也难怪他无法接受了。” 聂文瑞专注地望着聂行风刚走出去的门,眼神变得狠复杂,却仿佛又多了一丝安慰,不论情况怎么样,至少,儿子是回到了他身边,而他,在每年亡妻的忌日之时,也可以对她有个交代。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小点火光微弱地亮着。 聂行风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空上那一弯新月,面无表情地抽着烟。 此时他的心里是挣扎的,小时候,知道自己不是时央的亲生儿子之后,他也曾经不只一次地幻想着,他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样的?可是人大了,心也冷了,那些童年时小小的梦便全部被他锁在记忆底层,再也没有翻出来过。 渐惭的,他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孤儿”这个身分,他相信时央对他讲的每一句话,也从不会有异议地去执行时央要他做的每一件事,因为时央是抚养他长大的恩人——他真的很相信,如果没有时央的话,自己早就饿死了。 可是事实却告诉他,时央竟然是绑架他的凶手,如果没有时央的话,现在的自己应该是个人人称羡的大少爷……他并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他在乎的是,时央让他背负了多少条的无辜生命。 他的双手现在满是血腥,他的灵魂充满罪恶,他……配不上妤柔,是的,这才是他最最在乎的事,妤柔是如此圣洁如天使,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她? “行风?”房间的门被打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柳妤柔探进半个身子,“你在这里吗?” 聂行风不动、不说话,仍旧望着天上的月亮,而手上的烟已经烧到他的手。 “行风?”柳妤柔看到他,但看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要踏进门的脚迟疑了下,最后仍走了过去,“在想什么?” 他只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柳妤柔的心刺痛了一下。 “行风……” “你爱我吗?”聂行风丢掉手上的烟蒂,突然朝她问道。 “咦?”柳妤柔呆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问?”他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她老觉得他有点怪怪的?问话里好像多了丝压抑。 “你爱我吗?”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爱这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我吗?” 柳妤柔被他的反常给吓坏了,她绕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脸,“行风,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我是个杀人凶手,背负了许多条人命,跟会上天堂的你不同,死后可能会下地狱,你爱我吗?”聂行风抬起头,苦笑地问她。 柳妤柔眼眶一湿,为这样的他感到心疼,她上前紧紧抱住他,“不,你不要再说了,我爱你、我爱你,如果你要下地狱,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命运并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他也只是很无辜地被赋予“杀手”这个职称而已,又怎么能怪他呢? 他很感动,也紧紧地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馨香的发问,“别说傻话了,地狱那么恐怖的地方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呢,我自己去就好了。” 柳妤柔在地仪中又哭又笑地摇着头,“不管到哪里,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聂行风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再也忍不住地轻抬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这个让他懂得如何去爱人的小东西,教他怎么舍得放开她的手? 第十章 聂家的大宅内,此时正陷人一片混乱之中。 柳妤柔被绑架了,毫无预警的失踪,让每个人都焦虑不安,其中以聂文瑞和聂行风最为担心。 “怎么办?她不能受到任何的伤害,”聂文瑞烦躁地来回踱步,“她怀孕了啊!”有了前妻的教训,对于怀孕的女人,他总是放不下一颗担忧的心。 “你说什么?”原本敛着眉头,低头沉思的聂行风,蓦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大踏步地冲到聂文瑞面前去,“你刚刚说谁怀孕了?” 聂行风此时的神情很吓人,但身为他父亲的聂文瑞胆识也堪称过人,因此没有被他吓到,“是妤柔,而且……”他欲言又止地叹口气,“而且医生还说她的体质不适合怀孕,如果不好好调养的话,会有危险的。” 聂行风失神地晃了下,“她怀孕了?”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了,让他一时无法恢复思考能力。 聂文瑞看着他,“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孩子吧。”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真有你的,”莫司吹了声口哨,“想不到你那么快就搭上车了啊!” 旁人在说些什么,全进不了聂行风的耳里,此时他脑中想的只有一件事——要救柳妤柔。 于是他上楼拿了车钥匙以及手枪,下楼便要冲出门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莫司及时在他出门前拦住了他。 “滚开,我要去救她。”聂行风此时的口气很冲,一点也不像平常冷然的地。 “你要到哪里去救她?”莫司压住他要开门的手,“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里,这样出去像无头苍蝇般地乱撞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倒不如静心坐下来等,你自己应该也根清楚才对,冲动只会坏事而已。” “是啊,行风,”时央也开口了,“歹徒既然绑架,就一定会要球赎金的,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的。” 聂行风此时对时央的话再也听不进半句,他突然灵光一闪地看着时央,“你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该不会是你……”有了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 “你怀疑我?”时央不可置信地看着聂行风,“现在事实真相都已经大白了,我还拆散你们做什么?”他又不是吃饱太闲,而且他也已经改过自新了。 “那也不一定。”聂行风冷声一哼。 时央很痛心,也很懊侮,会有今天的局面都是自己造成的,他又能怪谁呢?他低头一叹,不再为自己辩解。 “总裁,外面有一个人拿了一封倍说要交给你。”就在客厅内气氛陷入僵着时,聂家的管家拿了一封信从外面走进来。 聂文瑞接过信,“人呢?” “走了。” “喔,那没你的事了。”聂文瑞朝他挥挥手,示意要他下去做自己的事。 “是谁写来的?是不是歹徒!”信才一拿到手,莫司便压不住好奇心迫不及待地凑过去。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围过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封来路不明的信上,看完之后,每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信不是用写的,是用从报纸上剪下来花花绿绿的宇所拼成的,有缘故布疑阵的味道,不过却吓不倒这些全经过历练的人。 “你想,会是他吗?”时央沉吟地问着聂文瑞。 聂文瑞瞥到信未的那个符号,附和地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他没错。” 没头没尾的对话让莫司听得一头雾水,满腔好奇心又蓬来,“谁?是谁啊?”他左右地看着时央与聂文瑞,希冀一个答案。 不过他们似乎是不打算理会他,径自继续着自己的谈话。 “一千万美金,”时央将信揉一揉丢到桌上去,“你要付吗?”分明是抢钱,去抢银行恐怕都没那么好赚。 “哇!天价耶,”聂文瑞没答腔,莫司倒是啧啧有声地开口了,“聂伯父,你可要考虑清楚。” 一千万美金?聂文瑞脸上的表情并没因这天文数字而有任何波动,虽然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还拿得出来,只不过就白白便宜了那个混帐。 聂行风拣起桌上揉成一团的信,“你一毛都不用给,我去救她就行了。”他瞥了眼信上写的交易地点,便起身又要出去。 莫司再次拦住冲动的他,“信上已经注明要聂伯父一个人去交款,你根本就不知道柳小姐被关在哪里,你这一去打草惊蛇,对柳小姐很危险的。”哎,真搞不懂风平日冷静的头脑到哪里去了,那么冲动。 闻言,聂行风停下脚步,猛力地一拳槌在墙壁上,“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此时他心中的焦虑,已非言语可以形容。 “行风,你先不要着急,时央安抚地拍拍聂行风的肩膀,我已经打电话回总部要他们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弟兄们的情报能力吧。” 聂行风不吭声,整个人绷得紧紧地站在那里,一股杀气正在他体内酝酿着。 确定他不会出去之后,莫司的注意力就转移目标了,他兴致勃勃地缠着聂文瑞与时央,“聂老、时老,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嘛,你们就跟我说说那个人是谁吧。”他嘴巴朝聂行风刚丢回桌上那一团信努了努。 “小孩子,不用知道那么多。”时央冷着声音,惜言如金。 “聂老……”莫司乞求的眼光看向聂文瑞,他身体里的好奇虫正在肆虐着,不知道个一清二楚的话,他就会浑身不对劲。 聂文瑞挡不住莫司的眼波攻势,终于还是投降了,反正,告诉莫司也无妨,就满足一下莫司的好奇心吧!“他是我们以前那个杀手集团的领导人,这三十多年来,一直记恨着我的背叛,要绝星来杀我的大概也是他吧。”他眼光飘向聂行风,谁知聂行风瞄也不瞄一眼,他失望地低下头。 “喔——”莫司明—厂地拉长了尾音,“那他又为什么要向你勒索,一千万美金呢?”难不成这是他的“金钱报复”? 时央冷笑地接腔,“不管过去或未来,人心的贪婪都是不变的,如果他可以报复兼让自己获利的话,当然会选择两者兼得了。” “说得也是。”莫司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从昏迷之中醒过来,柳妤柔眨了眨眼睛适应室内的光线,她微微一动,才发觉自己的双手被粗麻绳给捆在身后。 屋内的光线并不佳,她只能看到屋内除了被绑的自己之外,还有其他几个人,只不过由于他们离她并不是很近,所以她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醒来了吗?”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显然是带头的那个人吞吐着烟雾,高傲地睨着她,由声音听来,他并不年轻。 “你……你是谁?”她又惊又恐,但还是强自镇定地问道,“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只记得那天晚上她要睡觉,而被人自颈后劈了一掌,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是谁?”那人狞笑着,将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熄,“知道得少一点对你比较有好处,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你会平安回到家。”他站起来,走到柳妤柔面前,用手抬起她的脸,“明白了吗?” 柳妤柔此时才得以看清楚他的脸,斑白的头发、难以抹去的皱纹,初步估计他大概有六十岁。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眼中的那些贪婪欲念让她看了好心惊,毕竟她不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面对眼前那些未知的人事物,心中的恐惧毫无止境的扩大。 “不,我不会做什么,我只是要讨回我应得的而已。”他朝柳妤柔微笑着。 柳妤柔在他眼中看到了报复。报复?他是要报复谁吗?怎么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用来威胁的筹码,难道是行风……想到这,她不觉打了个冷颤,制止自己再想下去,不,不会的,行风不会有事的。 “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赎你出去了。”他放开柳妤柔的脸,转身走了出去,朝手下吩咐道:“看好她。” 聂行风气愤地将由“漾”总部传真过来的资料撕成两半,“明天就是交钱的日子,却还找不到他们的落脚处,尽传这种没用的东西过来,‘漾’一向自豪的情报能力到哪去了?”他杀人的目光由时央脸上移到聂文瑞脸上,“还有,如果不是你的房子防盗功能太差,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如果妤柔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绝对不饶你。” “风,你不要那么激动。”莫司忙着安抚聂行风几要引爆的怒气,“柳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风那脾气一爆发还得厂,这房子恐怕会被夷为乎地,房子内的人大概都不能幸免于难,如果柳妤柔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他怕风会全将他们给轰下地狱去给她陪葬。 “是啊,祺勋,”聂文瑞也跟着加人安抚的行列,“歹徒只是求财,应该不会对小柔怎么样的。”其实他又何尝不担心,她肚里可有着他的孙儿呢。 “瑞,你想他会在那里吗?”一直没出过声的时央,忽然插口道。 “你是说……”聂文瑞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对,没错,就是那里,”他兴奋地点点头,“照理说,以他的个性,他应该会躲在那里才对,因为他一直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定以为我们绝对不会认为他在那里的。” “对呀,我怎么都没想到呢。”聂文瑞恍然大梧地说道,他们以前那个领导人的头脑实在很简单,绝对不会费神去另觅藏身之处,所以一定会躲在那个地方,亏他们还找得半死,结果就在最容易想到的那个地方。 “既然知道地方了,那我们还等什么,救人去喽!”莫司从椅子上跳起来,“时老,你快说在什么地方,有人已经等不及了。”他朝时央努努嘴,眼睛飘向一听完聂文瑞与时央的话,便飙上楼去拿家伙的聂行风。 “这孩子真的是用情不浅。”时央有感而发地叹了口气,为自己之前想要拆散他们的蠢动作感到后侮,哎,他差点就毁了一段大好的姻缘,也差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幸好这两个孩子的缘分倒是深厚得很,没有被他的一念之差给害得两地相思,也让他顿悟到自己过去是错得多么离谱,他真的悔不当初啊。 “对呀,”莫司附和地点点头,“幸好你没有铸成大错。”想到此,他益发觉得自己的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他,事情的结局哪会那么完美……喔,不,现在还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女主角被绑架了,至今尚未找着,要女主角回来了才是完美的大结局。 忽然一阵巨大的声响让楼下客厅的三个人均吓了一跳,原来是聂行风赶得太急,将楼梯旁摆饰的大花瓶给踢得滚下楼,照莫司的保守估计,那只花瓶市价约有八十万,不过他想,聂文瑞应该不会跟儿子计较那么多才是,只不过眼前这个情况真的有那么一点好笑。 “风,我求求你冷静一点好不好,这样一点都不像你。”他终于忍不住地爆笑出声。 聂行风理也不理会他的讪笑,现在的自己可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妤柔在哪里?”他一身的装备齐全,走到聂文端的面前问道。 受了莫司那阵狂笑的影响,聂文瑞差点也要笑出声,他用力将即将月兑口的笑给吞回肚呵呵子里,正色看着聂行风,“祺勋,你应该很明白现在不是救人的好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项优势也没占到,至少也该等到晚上再说,到时还能拿夜色当掩护,成功率也较大。 “快点告诉我妤柔在哪里!”聂行风压根听不进聂文瑞任何一句话,此时的他只想尽快将柳妤柔带回自己身边。 在一旁看着聂行风的失常,时央心里一肚子气。 “聂祺勋,焦虑让你失去了你的判断力吗?”他决定下重药,再这样下去,他二十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即使不当杀手,也应该随时随地保持绝对的冷静才对,心一乱,什么事都办不好。 “对对对,”莫司过去将聂行风拖过来沙发上坐下,“我们应该拟定周详的计划,这样才能顺利将人救出来。” “祺勋,你真的可以不用担心,”聂文瑞跟着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其实最坏的结果就是我将一千万美金付给他,小柔绝对会毫发无伤地回到你身边。”一千万美金嘛,只要能换回儿子的幸福,要他倾家荡产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是你用心血巩固的江山,其中还含有你对……的思念,犯不着给那种人渣。”聂行风很认真地看着聂文瑞,“妈妈”两个宇含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支吾地跳过去,“我会自己将妤柔给救出来的。” 聂文瑞感动得老泪差点滚出来,他鼻子红红的,两泡泪水死命地憋在眼眶裹不让它流出来,“那你……”肯认我、肯叫我一声爸爸吗?他未尽的话含在嘴里。 聂行风故意忽略他眼中满含的希望,困窘地撇过头去,“有什么事,等把好柔救出来再说吧。” 聂文瑞失望地垂下头,不再出声,他已经听出儿子语气中的拒绝。 莫司简直快被聂行风给气死了,他真想一拳揍过去,依风现在这个让父亲伤心的举动看来,已经可以挂上“不肖子”这个一级罪名了,不过想归想,他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因为他很明白,如果在聂文瑞面前动到风一小谤寒毛的话,那自己的下场很可能就是被丢出这间别墅。 啊,这种别人的家事还是少管为妙,让他们父子俩自己去解决吧! 坐落于隐密的山间,却曾经风光一时的“暗猎”总部,此时已是残瓦片片。 山间入夜的风愈来愈大,吹得那破旧的房子嘎嘎宜响,屋内漆黑一片,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在里面。 莫司眉头直皱地看着跟在身后的那两个不服老的人,“聂老、时老,你们实在是可以不用来的。”虽然他不是杀手,但可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枪上功夫,绝对可以帮助风把人给救出来的。 聂文瑞和时央一身煞有其事的黑色劲装,让他们两个都自觉年轻了二十岁,兴致勃勃地跟在他们身后,并不去理会莫司那明显的鄙视。 “你可不要看不起我们喔,忘了我们年轻时是谁了吗?”时央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枪,不时还转个几圈,显示自己的宝刀未老。 “可是……”莫司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很聪明地住嘴了。 他实在很担心那两老手中那把枪会“不小心”走火,他还是事多做些,话少说点,明哲保身啊。 “嘘,安静。”一直懒得去理会后面抬杠的三人的聂行风,忽然闪到一旁暗处去。 后面三人发觉情况不对,也很聪明地闪边,免得待会“坏事”的罪名往自己头上扣。 自屋内走出三个人,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很显然是头头,在他后面跟着两个小喽罗。 “是他。”聂文瑞一眼认出那个头头就是这次事件的主使人,“暗猎”的领导人——彭安海。 “彭老,”一个小喽罗在彭安海耳边畏缩地说道:“里面那个女人很正的,兄弟们都哈很久了,不如……”他脸上满是婬欲。 聂行风一听,就要冲出去扁人,幸好莫司死拖活拉地阻止住他。 “住口!”彭安海瞪他一眼,“里面那个女人,你们连模都不准模。” “算他还有点良心,”莫司跟着聂行风,要绕到后面,从屋后进去救人,“时老、聂老,我和风进去救人,你们俩就去跟那个什么头头的去解决你们的陈年旧帐吧。”说完,他就在转角处没去了身影。 时央和聂文瑞对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各发一枪,彭安海身后那两个喽罗先后倒地。 彭安海吓得老胆差点跳出来,“谁?是谁?给我滚出来。”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出发枪来源,生怕待会倒地的就是自己。 时央与聂文瑞勾着嘴角,自暗处现身,“海哥,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他们手上各挂着一枝手枪晃来晃去,看得彭安海心惊不已,“你们……”发声困难,他吞了口口水再继续,“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他记得时央恨死了聂文瑞,怎么如今两个人会凑在一起哥俩好似的,不仅穿一样的衣服,还拿着同一款的手枪朝自己笑得好阴险? “再大的误会,总是会有解释清楚的一天嘛!”时央朝他轻笑着。 “误会?”彭安海瞪大了眼睛,指着聂文瑞对时央说:“他背叛组织、背叛了你耶,你竟然说那是误会?” “背叛?”聂文瑞嘲讽地笑了,把玩着手枪漫不经心地戟他缓缓前进,“那些号称对你忠心耿耿的弟兄们都到哪里去了呢?你昔日的风光又到哪里去了呢,”他意有所指地看着身后普辉煌一时的总部。 说起来,他还真是个罪魁祸首。 他“背叛”组织之后,彭安海当然是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接连派出许多人欲将他给干掉,没想到不仅任务没达成,有些还很鳖脚地落入他手中,纷纷被他给“感化”了——用钱,全部投入他的公司中为他效力,他给他们的说法是,现在要聘杀手的人渐渐少了,杀手这个行业会愈来愈难混,倒不如找份正当职业还来得有保障些。 那些个“背叛者”气得彭安海直跳脚,差点直接去放火将“旭擎”给烧了,可是彭安海并没那么做,只是再接再厉地派出更多人要去宰了他,没想到损兵折将得更严重,到最后,原本十多人的“暗猎”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让原本气焰极盛的“暗猎”滨临瓦解边缘,最后,连剩下的那几个也捺不住诱惑,终于弃主潜逃了,从此彭安海便立誓要与他誓不两立。 只是,时央是个例外,时央当时并没去投靠他,时央看不起他,于是便自行发展,独成一个局面。 “你还敢说!”彭安海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你,我今天的下场也不会这样,都是你害我的。”他怨恨的目光射向聂文瑞,彷佛要将聂文瑞千刀万剐。 “那绝星是你聘的了?”时央此时已经很肯定了。 “没错。”彭安海此时眼中闪动着报复的狂乱,“他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当然要他死,没想到他命那么大,连绝星也要不了他的命。”如果此时他身上有枪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聂文瑞射成蜂窝。 时央有点可怜起他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什么也看不清,现在已经不是杀手的时代了,哎,想当初,自己也曾跟他错得一样离谱。 “那你为何不另聘杀手而绑架了他的干女儿,也只要了一千万美金呢?”时央问出自己的疑惑,照理说,如果真要报复的话,应该是要文瑞将公司拱手让出,让他一无所有比较能打击他呀。 “一千万美金只是要他赔偿我这三十二年来少赚的损失而已,我还是要杀了他。”彭安海嘴角浮起了冷笑,然后失去理性地狂笑着,随后又恶狠狠地瞪着聂文瑞,“聂文瑞,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取你的狗命的。” 执迷不悟是可以预见的,但时央没想到彭安海会变成这副德行,简直是……“他疯了。”他也只能下这个定论。 愣了好一会,聂文瑞也跟着点点头,“好像是。”仇恨会使人失去理智,仇恨也会使人疯狂,自己真的被人恨到这种地步吗? 叹了口气,他确定此时的彭安海不会再对他造成威胁,于是转了个身,朝身边的时央说道:“走吧,进去看看祺勋把小柔救出来了没。” “等—下。”时央还留在原地,他缓缓地将枪举高指着彭安海,“这种人留着后患无穷,还是把他给毙了比较保险。”他食措已要扣下扳机,脸上的表情不见任何波动,杀手的本质似乎还未从他体内完全根除。 聂文瑞按住他的手,朝他摇摇头,“算了,大家都老了,有些事,就不要太计较吧,而且,你也不该再杀人的不是吗?”说罢,他掏出支票本写了一张支票丢在彭安海面前,“这是五百万,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文瑞你……”时央直想发难,对付这种人,那么好心做什么? “走吧。”聂文瑞反手托着时央往屋子的方向走,自己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祺勋和小柔的安危,虽然他相信自己的儿子绝对有那个能力应付,但爱子心切的他还是免不了要悬着一颗心。 时央不懂他焦虑的心情,不过感慨颇深,如果当年自己也能看开去讨一个老婆,此时是否就能明白他的感受,或与他有着同样的心情? 聂行风与莫司的救援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里面那几只三脚猫没两下就清洁溜溜了,让莫司大叹着没有让他好好表现的机会,全部都是聂行风在出风头,让他槌胸不已,亏他还摩拳擦掌,准备要好好表现呢。 “都是你啦,那么猴急做什么,竟然一个也没留给我。”直到回家的路上,莫司还开着车,还不忘边埋怨着聂行风。 他一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晚进去半分钟,而风竟然连个屁也没留给他,他就十分火大、万分不爽。 聂行风坐在后座,连个语音助词什么嗯、啁、喔的也懒得施舍一声给他,只是径自搂着柳妤柔笑得一脸满足。 环绕在他们四周散发出的幸福暖流,一再不留情地刺着尚是孤家寡人一个的莫司,让他更加抓狂。 “你、你、你……”他发泄地狠敲了方向盘一下,把自己的眼睛自后视镜移开,懒得再去看那会让人长针眼的画面。 啧啧啧,如果是一年前告诉他,打死他都别想要他相信风会变成这个样子,绝星那,说出去人人闻之丧脆的绝星那,现在居然整个人掉进一个女人的柔情网里,拔都拔不出来,哎,女人的力量真是不能小臂。 “别不平衡了,”坐在驾驶座旁的时央拍拍他的肩,“羡慕的话自己去找一个不就得了,像我,也要开始去寻找我的春天了。” “去,谁要跟他一样啊!”莫司虽在美国长大,但拥有一半中国血统的他也是非常大男人的,他嘀嘀咕咕地鄙视着聂行风,随后又因听清楚时央的后半句话而瞪大双眼,“时老,你刚刚说什么?”是不是他听错了? “我说,我也要去寻找我的春天了。”故意忽略他那看怪物的眼神,时央微笑着又重复了一次。 春天?惊讶过后,莫司跟着笑开了,也对,人家都已经五十几岁了,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让时老再蹉跎,“那我就预祝你早日成功喽!”他很有诚意地祝福着,并朝时央眨眨眼,“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介绍几个美国妞给你认识喔。” 时央大笑着豪迈地拍拍他的肩,“谢啦。” 浩浩荡荡一行人回到舒适的家中,聂文瑞坐在聂行风对面的沙发上,一面啜着佣人送上的咖啡,一面不忘用眼睛瞄着他。 只见聂行风若无其事地一手拥着柳妤柔,两只眼睛直瞪着电视荧幕,就是不肯看向聂文瑞。 旁观的几个人都急翻了,不明白聂行风究竟打算要怎样。 莫司一直使眼色给坐在聂行风旁边的柳妤柔,要她想想办法,给聂行风灌灌迷汤或是献献美人计什么的,看可不可以将这僵局给搞定,他们演得不累,他这个看戏的人可累了。 柳妤柔接收到,才刚要有所行动时,看似沉醉在电视剧情里的聂行风却突然拉着她站起来,弄得在场的众人均傻了眼,被他拉着柳妤柔也不例外。 “在这待了那么久,我们也该回家了。”他说的家是柳妤柔的家。 “回家?”聂文瑞激动地站起来,“祺动,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你还要回去哪里?”他的语音颤抖,两滴老泪在眼底滚呀滚的,脸上的失望连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于心不忍。 “行风!”柳妤柔定在那里,死也不肯让他拉出去,“他是你爸爸那,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他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 “我不要认他。”聂行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聂文瑞手中端的咖啡杯倏地落地,两眼呈现呆滞状态,然后“砰!”的一声倒地不省人事。 “你、你、你……你这个不肖子,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时。”时央气不过,双眼在屋内梭巡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好让他可以为聂文瑞出一口气。 “时老,你不要那么冲动。”眼看场面就要不可收拾,莫司连忙拉住杀气腾腾的时央,免得时央真的宰了聂行风,然后他转向聂行风,“风,你为什么不肯认他?你会变成这样并不是他的错啊。”莫司以为他是在记恨聂文瑞把他给搞丢了这件事。 “因为好柔是他的干女儿,如果我认了他,那妤柔就是我的妹妹了,我们会。”聂行风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原本把事情看得很严重的他们全愣在那里,那么简单?就只为了这个原因,搞什么嘛! “这简单、这简单。”聂文瑞从地上爬起来,高兴地走到柳妤柔的面前,清了清喉咙,非常郑重地对她说:“小柔,从现在起,我们断绝父女关系。”沉重的气氛维持了一会儿,然后他又眉开眼笑地亲密地一手拉着柳妤柔,一手拉着聂行风,“我们当公媳吧!” 柳妤柔娇羞地点点头,所有的人都笑了。 尾声 两年后 聂行风,也就是聂祺勋,此时坐在“旭擎”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会报。 “祺勋,休息一下吧。”柳妤柔微笑地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此时的她是聂祺勋的秘书。 聂文瑞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很大方,本来打算将公司整个都送给他,但考虑到民心问题,只好暂时让他位居总经理的职位。 鲍司里,没有人知道聂祺勋曾经是个杀手,只知道他是总裁刚从国外读书回来的儿子,即使全心要培养他成为杀手,但时央也并没荒废他的学业,因此他仍有着一张漂漂亮亮的哥伦比亚大学毕业证书,所以不怕会穿帮。 只不过,即便是表面上唯唯诺诺,但私底下那些员工仍没有人肯服聂祺勋,他们都在公司里待了那么久,都可谓是元老级的人物,不肯服—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毛头小子,而且为了他,原本的总经理竟然被降职,更让拥护原本总经理的员工们差点群起暴乱。 可是,不知是否遗传也有关系,聂祺勋甫上任,便大刀阔斧的革新,处理起事务竟也井井有条,且他不苟言笑、冷漠少言的个性,让客户无形中感到一股压力,也不敢多加刁难,谈成了几宗很难搞定的大生意,在他空白的领导生涯里打上了一百分。 经过时间的证明,他也逐渐得到民心,让聂文瑞情感欣慰,每天满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提早退休,要让宝贝儿子去大展身手。 聂祺勋闭了闭酸涩的眼睛,阖上文件,朝柳妤柔笑了笑,“谢谢。”经过两年的磨练,对于公司事务他已经驾轻就熟了,“哎,真想不到我现在竟然坐在这个台湾大企业‘旭擎’集团总经理的办公室,两年前的我还在拿枪杀人呢。”他放松往后躺向椅背,感慨地说道。 “是啊。”柳妤柔也跟着说道,“在我还是一个小鲍司的职员时,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进到‘旭擎’来工作啊。”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眼中深情流转,办公室里幸福的气氛上升到最高点。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凝视,莫司一脸揶揄地出现在门口,“两位请克制点啊,这里可是办公室,万一干柴燃起烈火可就要燎原了。” 聂祺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不是回美国去了吗,又来干什么?” “来喝喜酒啊。”莫同将手中那张红艳艳的喜帖亮得高高的。 “谁的喜酒?”柳妤柔与聂祺动均一脸疑惑。 “时老的喜酒,”莫司大声宣布着,好小子,没想到他说呀说的,竟真的那么早就找到他的春天了。 “咦?”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声,“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时央挽着一名还堪称是风姿绰的的中年女子,漾着满脸笑容地跟着出现在门口,“别小看我,我可还是非常英使潇洒的喔。” “哈哈哈,好、好,”聂文瑞也大笑着跟雷钧出现在门口,总经理室现在热闹得很,“老朋友,我一定会给你—份超大的贺礼的。” “还有,我的祝福当然也不会少啦。”莫司附议着,然后不知打哪变了瓶香槟出来,“砰!”的一声喷了大伙一一身。“现在就先来个订婚宴吧!” 办公室里被热闹的气氛衬得热闹滚滚,就好像在开party似的,眼看情形已经失控,聂祺动与柳妤柔只得跟着加入阵容内,当然,他们不会忘了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形象为重、形象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