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 序 我是一个喜欢写东写西的人,闲来无事时总爱提笔把件小事附予幻想,将之活跃在纸张上成小短文,然后分享给欣赏我文笔、或与我相交甚深的好友,看着好友因为自己的文章而捧月复大笑。 他们常问我哪来闲情逸致写些稀奇古怪、风花雪月的东西。呵呵,好吧,人家我就是喜欢,这是个人兴趣的问题啦!看着简简单单的文字创作出来富有生命力的文章,对我来说就是件非常有趣的事,实在很难想出一个特别的理由。这样的解释可以吗? 好友听了,只是耸耸肩,彷佛刚刚只是随口问问,不是很在意我的回答--气!好友,妳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不过,我的怨气很快就弭平了,因为好友接下来的动作是低下头,继续认真地研究我文章内容,接着露出会心的一笑-- 瞧瞧瞧!我要的就是这种表情啦,千金难买耶。 当下满月复怨气尽失,露出抹涎笑欺近她身。“妳觉得怎样?”我所求不多啦,知音一个就够了,真的--才怪!炳哈哈。 “妳写的?”好友帅气的眉一挑,问。 我拼命的点点头,狗儿似水汪汪的眼睛渴求地凝视好友,迫不及待地想恭听好友的建言。 好友若有所思地觑我一眼,慢条斯理地将目光挪回文章中,头也不抬的说:“不错,真是看不出来。” 原本在好友第一句不错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听到第二句真是看不出来时冻结,再加上满额黑线。喂喂喂!什么态度啊!我自认看来还算挺有文学气质的,虽然没有徐志摩挥挥衣袖那般潇洒的文句,至少也有两袖清风吧,真是失礼的家伙,亏我们还是死党呢。 言归正传,还记得我的第一本书,“小白兔历险记”,呃……不必怀疑你眼睛所看到的,因为“小白兔历险记”是我小五时美术课的作业,有图有画,就像童话故事一样,只不过,全部都由小朋友我自己完成,末了,再做上封面,填上书名, 一本美美的童话故事书(我自己觉得美啦!)即宣告完成,可乐透了小小年纪的我,觉得能够出本自己所完成的书是件多么骄傲的事啊!或许我的梦想最初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 年纪稍长后,真正开始想写一本属于自己的故事,最初是迷上看言情小说,后来则是来自于死党好友不经意的鼓励。 于是我开始认真的想故事、写故事,无奈平常的我原就是个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想了很多故事,也写了很多开头,却偏偏总在一半时宣告阵亡,然后它们的下场就是沦落到我心爱的储藏柜里头,从此不见天日。 因此,能够完成这本书对我而言是很大的鼓励,那表示我已经突破了对我而言最艰难的后半段,终于让我心目中的故事有了归属。 当然,这就不得不感谢这本书的男女主角啰!若不是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令我喜欢到无法割舍,无法狠心地断了他们的姻缘路,或许他们今日还是只能在我心爱的储藏柜里头泪眼相对、无法白头吧!所以说,男女主角也应该感谢我才对,感谢我成就他们成为我笔下第一对新人,哈哈哈--唉,我真是坏心。 最后感谢万盛给我机会让我加入他们的行列,能够得到他们的赏识,欸,感动到眼儿水汪汪了--来,让我亲一下吧,啵! 还有还有,爱看我书的读者,也让我亲一下吧,啵!(不要亲吻者请自行回避,别太明显啦,我会伤心的,呜呜。) 再来。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喽! 第一章 美国洛杉机 急急忙忙冲进办公大楼,宁亚上气不接下气的顺利在开会时间前抵达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宁亚立刻放下抱在怀中成堆的剧本,跌坐在椅子上,累得直喘气。 “我还以为妳赶不上了。”飞行娱乐公司的总裁沈东靖看了看手表,挪揄地以手肘推推她,亲昵地笑道。 宁亚白他一眼。又来了!他一天不让人误会会死啊!可怜他天天这样煞废苦心地磨练演技,不亲自在出资的电影上一展长才简直可惜。 在场的公司干部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然后交头低语。宁亚解释得烦了,干脆任由他们说去。 “开会了,总裁大人。”她差点月兑口而出叫他废话少说。 “我也很想,不过……”沈东靖耸耸肩,指指贵宾席,宁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人还没来。” “什么!”宁亚瞪着空空的座位,有种晕眩的感觉。“我为了今天的会议辛辛苦苦熬夜,然后抱了一大堆资料赶来,他竟胆敢迟到……” “宁亚,”沈东靖忽然打断她的话。“我说过要派给妳助理的。”言下之意,他这个作老板的可没有虐待员工,而是她自己找罪受。 “沈东靖,”她冷冷地道:“不要打断我的话。还有,再提这件事我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这家伙那一丁点的心思难道她会不清楚,找个助理给她等于监视她,更等于她二十四小时都要为公司卖命!哼!全天下都被他温文儒雅的模样唬得一愣一愣的,就她最清醒。 吧部们闻言又再度低下头互相交头接耳,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只有宁亚敢用这种语气跟总裁说话。 不要打断她的话?沈东靖不禁觉得好笑,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 “好、好,妳请说。” 宁亚当然不会同他客气,直言道:“刚刚为了赶上开会时间,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闯了几个红灯。” 她兀地停住话,不怀好意地盯着他,沈东靖认命地叹一口气。“妳说吧!我可以接受打击。” “嘿嘿,知我者,东靖兄也。”这个时候她可懂得拍拍马屁,“红单的问题就报公帐吧!” 他能说不好吗?如果她翻脸不认人,那这部片子怎么办?她可是他旗下最有潜力的新秀导演哪!沈东靖识相的不说话。 不说话,宁亚便当他是答应了。 “言归正传,都几点了他们到底来不来?”宁亚不耐地瞄了眼墙上挂的钟,火气直升,不爽地直踢着沈东靖座位的椅脚。 沈东靖仍保持着一贯地微笑,状似宠溺地直盯着她看。 宁亚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笑面虎!心中暗骂了声,乖乖地挪回放肆的脚丫子,但是嘴巴还是不想放过他。 “真可怜,沈大总裁何时身价暴跌,居然沦到你在这儿等人?” 沈东靖挑挑眉,笑容可掬,自豪地说:“抱歉的很,我的魅力仅对女人有用。” “是是是,了不起!”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宁亚越等越不耐烦,她火大的抱怨:“既然他这么大牌干么非得请他不可,你难道不知道下个工作开工之前我还有一大堆剧本要看?” 她脾气不好沈东靖最知道,更不想和她对上。眼神瞄向一旁发愣许久,对方公司派来的工作人员,暗示他开口。 “宁小姐,不好意思。尹先生他非常忙碌,所以……”先行抵达的工作人员苦着脸频频向宁亚道歉。 “够了,又不是你的错,你干么道歉?”她不是个会牵连无辜的人。“我最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他以为只有他的时间是时间吗?” “宁小姐……” 堡作人员急得想解释,宁亚挥了挥手,阻止他。回头又把怒气发在沈东靖身上。 “真搞不懂你是怎么一回事,那么多的大牌就偏偏要他。现在吃苦头了吧!他耍大牌连你也一起耍。”选角的角色通常由她决定,可上次正好她重感冒休假,一回工作岗位就听到沈东靖已经定案让尹拓希当男主角。 沈东靖之所以选择尹拓希担任下部戏的男主角,自然有他的想法;他心里也清楚她恐怕是因他擅自决定男女主角而恼怒占大多数。 “亚心。”沈东靖急欲安抚她的情绪,月兑口而出她的真名,“好好好,我知道了。今天晚餐我请,可以吧?” 宁亚瞪他一眼。“就算你不说,我今晚也会叫你请。”难道他以为她发火就是为敲他一顿晚餐?宁亚实在很想一拳打过去。 “沈东靖,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意思?” 沈东靖看着她,轻叹口气,他实在拿她没辙,想他一个堂堂的总裁竟然得看属下脸色,传出去能听吗? “快走吧,等他来了妳可就走不了了。”认识她十几年,难道还不晓得她那一丁点的心思,八成又计画去哪个国家流浪。 “阿靖,就等你这句话!” 宁亚乐不可支,冲上前,俯身在沈东靖的脸颊亲了一记,迅速闪人。 “总裁,这样好吗?”秘书担忧地注视宁亚离去的背影。 平时这般也就算了,而这部片子赶着在今年冬季上档,更是老总裁年度指定的片子,宁亚虽然拍片十分认真,可是现下毕竟是开拍前的最后一次亦是唯一一次的开会讨论。 “让她去吧!杨秘书,”沈东靖唇角掀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等会儿会议开始记得激活自动录像设备。” 今日就当他日行一善吧!等她回来,可有一场“好戏”等着她呢! 飞机缓缓降落,宁亚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关,一路东张西望寻找接机的人。 利用拍片前的最后一个月,她先到奥地利渡了个假,补充接下来长期工作所需的愉快心情。一部片拍下来总会搞得她筋疲力尽,她不趁此机会出去散心、充电更待何时。 宁亚找了半天,没见着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怪了,明明告诉沈东靖要记得派人来接她的,他该不会故意放她鸽子,让她自己大包小包的提回家吧! 找了个位子坐下,顺便将旅游的战利品放下,拿出手机找人来接她。彼方嘟了半晌仍没人接听,连续试了几个人还是一样。拧拧眉,八成是沈东靖干的好事,她知道他是心不甘情不愿放她假的,有仇必报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宁亚愤愤地按下结束通话键,再换个人打,她就不相信全世界的人都被沈东靖给收买。 机场内人潮来去匆匆,一不小心,宁亚放置在脚旁的行李包包们教人一踢--成了骨牌应声而倒。 听着手机传来无人接听的嘟嘟声,瞪着散落一地的行李,再看到肇事者头也不回,扬长而去的背影。宁亚酝酿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 “你给我站住!”宁亚瞇起美眸,不计形象大吼道。 黑发男人充耳不闻,修长的双腿、脚步依然踏得稳健。不一会儿,便将她远远拋之身后。 “我叫你给我站住!” 哪肯让他就这么跑掉,宁亚冲向前,拉住男人风衣的一角,用力地将他给扯向面对她。 突如而来的蛮劲,男人没来得及收住步伐,脚步没踩稳、重心失去平衡地扑向宁亚,两人眼看就要以极为暧昧的姿势倒下…… “啊--”宁亚一傻,吓得双眼紧闭。 没料到是个女人,男人一愣,却仍收不住势,他敏捷的以手撑住地面,挡下他压向女人的重力。 “老天!”男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有健身的习惯,否则现在会出丑的更难看。 男人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宁亚幸运的发现自己没被活活压死,缓缓地睁开眼,男人脸部的大特写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充斥她的鼻息间。 宁亚呆住,吓得比刚才还严重。下一步,她用力推开了他。 “滚开!”她咬牙切齿道。 男人一愣,浅蓝色的眼微微一瞇,眸中闪着下悦:“小姐,妳不觉得该为妳的行为道歉吗?” “道歉?” 宁亚正拼命地拍掉身上的灰尘,闻言,她柳眉一挑,彷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有没有搞错,是你有错在先,你还敢叫我道歉?!” “我有错在先?”男人月兑去沾了沙尘的风衣,表情不解,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对!”他居然敢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宁亚更为火大,大拇指向后比向她的行李堆,“看看,那些就是你踢倒的。还想赖帐吗?”虽然矮了男人近两个头,但是宁亚决计是不会向他认输的。 男人皱着眉头,顺着她比的方向望去,目光一顿。 “妳说我踢翻妳的行李?”他挪回视线转为注视她,寻问的口气夹带一丝丝嘲弄的意味。 “没错。”她双手扠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小姐,妳勾搭男人的手法显然不怎么高明。”男人深邃的蓝眼望入宁亚的黑眸中,唇角扬起淡淡的讽意,态度登时冷漠几分。 天杀的!他在说什么鬼话?她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我勾搭你?” 指着自己的鼻子,宁亚啼笑皆非。追她的人长城都排不完,她躲都来不反,何需勾搭男人。 “实在太好笑了,先生,你的自我意识未免太盛了吧?” “是吗?”男人淡淡哼着。 “没错。”宁亚仰头瞪他,个子虽然差他一大截,论骨气可是丝毫不会输给他。 “可是……” 男人话语一顿,宁亚扬起柳眉,等着他下文。 “那里根本没有妳所谓的行李。” “什么?”宁亚惊讶地回过头,用力过猛之下,差点扭了脖子。 丙然,她刚刚坐的地方空荡荡的…… 哦!天啊!她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她的相机、行李--全部消失了! “我的行李呢?”揪住男人的衣领,她怒吼质问他,该不会是他使调虎离山之计,让他的同伙偷走她的行李吧? 男人失去耐心,冷哼了声,“够了,我没时间陪妳玩。”不屑地拍掉她纠缠的手,薄唇冷冷一撇,转身就往出口大厅走去。 真倒霉,一踏上美国就碰上这等莫名其妙的事! “喂,你给我站住……”男人傲慢的态度惹得宁亚火冒三丈,想追上去又挂心她行李的下落。 “该死的家伙!就不要让我遇见你,否则我非整得你哭爹喊娘不可。”宁亚忿忿地咒骂,然后开始急忙四处寻找行李, 呜!谁叫她克制不了自己的火爆脾气,这下子可好了,一个月卒辛苦苦搜集来的战利品全都没了! 距电影开拍只剩一星期。飞行娱乐公司特地在今天举办拍片前的记者会,邀请中外媒体联合采访。而飞行娱乐公司是沈东靖飞尔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记者会之所以延迟至今天才召开,原因当然是由于宁亚出国渡假迟迟末归,以及男主角密集的工作档期直到现在才得空,而今电影终于如期开拍,所有工作人员着实松了口气。 沈东靖一到现场便被众多的记者媒体团团围住,宁亚机灵地离他远远的,放他独自应付媒体。 记者会还没开始,她无聊地坐在角落翻阅时尚杂志,频频意兴阑珊的打呵欠。若不是沈东靖怕她又睡过头,跑到她家里,硬将她从暖和的被窝中拖出来,她根本不会那么早来发呆。 现场挤满了中外媒体,这部片能够有如此大吸引力的原因全归功于担任电影男主角的名模--尹拓希。 尹拓希,一百八十七公分,金发、蓝眼,是中英混血儿。以模特儿起家,之后迅速窜红成为欧美首屈一指的名模;于前年第一次跨足电影圈,主演首部电影即勇夺欧美影展颁发的最佳新人奖。 宁亚的目光落在杂志上尹拓希一身劲装的打扮,怪了!她微瞇着美眸,凑近看个仔细,愈看愈觉得眼熟。奇怪,她记得不曾见过他本人啊?想了许久,还是放弃,谁教她虽是这圈子的一份子,可是参与感却极为低落、认人的功力更是差劲,没和她长期相处过的人她根本连甲乙丙丁都分不清楚。 瞄眼腕表,希望今日鼎鼎大名的最佳男主角可不会再迟到才好。宁亚嘲讽地低笑。 “什么事那么好笑?”好不容易暂时摆月兑媒体,沈东靖悄悄走,至她身边。 “没有。”一见他,宁亚立刻冷下俏脸。 她可忘不了他对她做的过份事,居然趁她不注意时,偷偷叫司机搬走她的行李,害她莫名其妙遭人诬蔑有意搭讪。 “亚心,还在生我的气,嗯?”沈东靖忍着笑意。 “没错。”一想到回国当天在机场发生的事,宁亚一股气又冒上来。 “开开小玩笑嘛!”是不是玩笑,只有他心里知道,这可是他“好戏”开始的第一幕呢! “玩笑?我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宁亚狠狠瞪他一眼。 眼尖的记者发现两人躲在角落窃窃私语,以快速移动的速度朝两人聚集过来。 面对记者的宁亚首先察觉,用力推沈东靖向前,“记者又来了,你快走,别拖累我。” 沈东靖淡笑不语,身躯却动也不动。 宁亚突地瞠大美眸,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根本是故意引来大批媒体对她的注意,要逃已经来不及。 “就交给妳了。” 沈东靖难掩笑意,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逗乐了他。 镁光灯此起彼落,宁亚僵笑着,她心不在焉地虚应着记者的问题,一边探头观察门口的动静,以求尽速月兑身。 远处传来阵阵喧哗鼓掌的声响,男主角总算现身,宁亚松了口气。 “好了各位,本片的男主角已经现身,让我们一起欢迎他的到来。”果然成功转移记者们的注意力。 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哪有比得过大奖的巨星更有新闻价值?宁亚抓准这一点,顺利甩掉死黏不放的记者。 夹着如雷的掌声、盛大的欢迎仪式,男主角踏着自信的步伐进入会场。宁亚如释重负地拍抚胸口顺气,踏入这个圈子一年半,她仍无法适应被包围的感觉。 记者会开始,大家各就被访问的座位,宁亚的位子就在尹拓希身旁。 “宁导,我们可真是有缘,请多多指教。”一口纯正的华语,吸引了宁亚的注意。 宁亚不会傻到听不懂尹拓希话中有话,转头睨他一眼,奇了!竟然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她瞇紧明眸,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她百分之百肯定绝对不是在照片上看过他,那到底是?她努力地想着。 尹拓希微微一笑,灿烂的近乎刺眼。 “小姐。”他压低身体与她的高度齐平,嘴唇离她耳际不过数吋,嗓音低沉地唤道。 宁亚狐疑地瞥向他,不安而讨厌的感觉随之加重。 尹拓希薄唇轻扬,透着抹狡诈,小声而沉稳地说:“妳的行李找到了吗?” 宁亚闻言,一瞬间,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她大力拍向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水、麦克风摇摇晃晃,大声吼道:“是你!” 众人全部傻眼,愕然地注视着美女导演对帅哥男主角拍桌大吼的一幕,顿时,快门声此起彼落又响了起来…… “你们已经认识?” 记者会后,他们来到沈东靖旗下的五星级大饭店用餐,由沈东靖做东,说是要化解两人上次会议没碰头结下的疙瘩,其实真正目的是在了解方才那段插曲是怎么一回事。 “认识。”尹拓希干脆回答。 “不认识。”宁亚拼命撇清。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没听过亚心提过?”沈东靖状似好奇的问,殊不知,他可是比两个当事人更明白事情始末的。 “阿靖,你给我闭嘴!我不是说过我不认识他吗?”宁亚怒火冲冲地道。一思及刚才记者会丢人丢到全世界,她就恨不得拿刀宰了尹拓希,然后挖一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尹拓希浓眉一扬,他们之间亲昵近乎放肆的言语,道尽了两人的特殊关系,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前几天回国时,在机场她向我搭讪。”他淡淡的述说。 “搭讪……” “搭讪?” 沈东靖未尽的言语,被宁亚惊异的尖叫所掩盖。 “尹拓希,我什么时候向你搭讪了,你有胆再说一遍!” “妳不必否认。”尹拓希一副宽宏大量,不跟她计较的模样。然后坏坏地又重复问一句:“行李找到了吗?” 他暗示得明明白白,她听不懂才叫蠢。 宁亚两眼喷火,怒瞪着他。“阿靖,你给我向他解释清楚我有没有『找到行李』!” 沈东靖当然有充足的理由解释,因为就是他叫司机趁宁亚和尹拓希跌在一块儿时,先将行李搬到车上的。不过,他现在可没傻得加入战争当炮灰,依旧保持沉默地隔岸观虎斗。 “搬救兵?”尹拓希淡淡地问道。 “尹拓希!” 宁亚咬牙切齿地叫出他的名字,甚至开始卷起袖子。“你是存心找我吵架是不是?没问题,我奉陪!” “尹拓希?”他唇角微掀,不否认存心气她。“宁导何必如此生疏,既然我们即将共事好一阵子,建议妳叫我拓希或者是希比较亲切。”他没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闻言,沈东靖挑眉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研究他真正的想法。 意识到沈东靖探究的视线,尹拓希面无表情淡淡的回视,不着痕迹。 “拓、希?”没察觉两人间的暗潮汹涌,宁亚一脸嫌恶,直皱着柳眉。“嗯!我们有那么熟吗?工作是工作,电影拍完后就没有见面的必要。” 这自大的男人,她一定跟他八字不合,才见两次面便气得她讨厌他,还能成为朋友吗? 瞪着他耀眼的金发,宁亚瞇了瞇眼,一丝怪异闪过她的脑海,快得教她来不反抓住究竟哪儿不对劲,再次仔细打量尹拓希,却仍没瞧出些蛛丝马迹。 此时眼拙的她压根儿没注意到他闪亮到有些过分的金发,与前几天那个一头黑发男人的差异,当然无论金发、黑发都是尹拓希,只是金发的尹拓希是属于演艺圈的,而黑发则是为了保有他隐私的生活。 “没有见面的必要?”尹拓希挑眉,若有所思地瞄向沈东靖。 “当然。”宁亚摇摇头甩去疑问,她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拍完片后谁也不认识谁。”她强调。 尹拓希有些讶异,一直认为她和其它女人一样,是以退为进来吸引他的注意,但看来事实似乎不是如此。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滞,神经大条的宁亚当然不会发现,沈东靖决定是该他出场的时候了。 “亚心,妳该知道片场的和谐关乎拍片的品质。这是拓希的好意,妳不要曲解了。” “是吗?”宁亚不信,澄澈的黑眸打量着尹拓希,探寻着答案。 哼!她倒是对沈东靖百依百顺嘛,感觉到她忽然降下的火焰,他该死的有一股被轻忽的不悦,他的魅力居然败给沈东靖吗? 尹拓希闷闷地未发一语,修长的手指不悦地敲打着桌面,原本阳光般的俊脸现却透着阴沉的气息。 真是个怪异的家伙,一会儿晴朗,一会儿阴天的! 宁亚转头看向沈东靖,耸耸肩,用眼神告诉他,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次就不和尹拓希计较。 沈东靖来回看他们一眼,不止一次的怀疑这两个人真能如期在今年冬季拍完这部片子吗?别浪费他的金钱就得谢天谢地了。 靠窗的座位只剩下尹拓希与沈东靖沉默对坐。 尹拓希燃起一根烟夹在两指间,目光始终停留在宁亚刚才离去的地方,蓝眸略过一抹算计,迅速归于平静。 “你知道了?”沈东靖率先打破沉默,开门见山的问道。 “知道什么?” 精光乍现,尹拓希似笑非笑的反问。沈东靖狐狸般狡犹的个性,他早有闻名。 沈东靖自喉头发出低沉的笑声,未显慌乱,就像早已预料到一样。虽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快速看穿了计谋,看来剧本可能得改一改了,该如何是好呢? “你的打算?” “无可奉告。”尹拓希横他一眼,警告的意味浓厚。“你最好不要插手。” 耸耸肩,沈东靖不置可否。 冷眼瞄他一眼,尹拓希抽了口烟,烟雾弥漫在两人之间,阻隔彼此的视线。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沈东靖淡淡地道。 尹拓希扬起剑眉询问。 “游戏,不能伤害到她。” 这一次,尹拓希蹙起眉,俊脸不悦。“我没必要答应你,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你一定得答应,否则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付出原来该付的代价,我想你不乐于见到这种事发生吧?”沈东靖笑里藏刀的说。 “你在威胁我?” “威胁?不,这只是你和我的交易。” 尹拓希无话可说,捻熄手中的香烟,起身后丢下一句:“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等等。”沈东靖笑着叫住他,“你刚刚不是问我和宁亚的关系吗?” 尹拓希无聊地瞪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她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他是不是僵了一下? 盯着他的背影,沈东靖深阗的眸底闪烁着思量。 第二章 她大概是上辈子欠他的! 她为什么非得替他打理民生必需品不可,莫名其妙! 提着大包小包的民生物资,宁亚一边低咒一边朝沈东靖家走去。熟练地推开大门,穿过庭院,来到门口。 喘吁吁地放下两手的重物,模了模外套的口袋,拿出沈东靖交给她的备份钥匙打开门。 “臭阿靖,早知道给我钥匙准没有好事,竟然把我当成佣人使唤。”宁亚更恨自己干嘛收下。 她国小毕业后随父母移民至美国,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就是住在隔壁的沈东靖,虽然他不太爱搭理人,但奇怪的是对她特别,特别到她以为他喜欢她;后来事实证明她想太多,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当他是哥儿们。 由于她大学主修电影艺术,毕业后,沈东靖立刻延揽她进入旗下的飞行娱乐公司,在大导演的身旁担任实习导演,让她学以致用。而她也乐于接受,欣然地进入这间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公司。对她来说,走不走后门都没关系,实力最重要。 进入公司后她才知道原来不只双方父母,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认定她与沈东靖是一对,而沈东靖也从不否认。她终于知道,沈东靖待她特别好是有原因的,根本是为了一己之私,怕父母逼婚拿她当挡箭牌! 唉!从小就躲不过他的算计,更何况现在。 站在门口,弯腰提起地上的东西,忽然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响。 宁亚挑挑眉,扬声叫道:“阿靖,你在家还不快下来替我提东西!” 脚步声一顿,显然是听到了,却没有回答她。 “阿靖!”宁亚狐疑地再度拔声喊着。 半晌,仍无响应。 不耐地盯着二楼,人影始终没出现。 “沈东靖!” 两手一放、东西一丢,怒火随着人儿移动延烧向二楼房间内。“沈东靖,我叫你是没听到……” 房间内的人在她冲进来时,愕然地回头,惊讶的眼神与她的视线接个正着。 视线所及首先是晒得黝黑的皮肤、健美的体魄,完美的线条足以令所有女性为之倾倒。 宁亚情难自己的吞了口口水,目光缓缓由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延伸至、至……男人毫无遮掩的男性特征,脑袋像狠狠的被撞了一下,她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尖叫。 “啊--” “闭嘴。” 抓过抱枕丢向尖锐噪音的肇事者,男人低声诅咒着抽起被单围住下半身。 “尹拓希!”打掉迎面飞来的飞枕,宁亚恢复理智,急忙退至房门外。俏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羞窘抑或者是发怒所染。 尹拓希见她细致的脸蛋染上两朵红霞,娇羞的模样让他微微一愣。他从未仔细看过她,几次见面她的行为就像一个小男生般的粗鲁,打扮也十分率性。在演艺圈内,这样的女孩子并不多见,想不到她虽非绝色美女,但是细致白女敕的鹅蛋脸、挺直的俏鼻、新月般的弯眉,还有红润的双唇依旧诱惑着他一亲芳泽。 “你看什么?!”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宁亚不安地动了动,故意凶恶地喊道。 回过神,望入她因怒意而清澈明亮的黑眸,尹拓希不禁讶异地发现,她竟有吸引他之处。皱了浓眉,他怀疑自己的失常所为何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妳吧,宁导。”他暗示地瞄了眼手中抓的被单。 顺着他的暗示往下看,方才香艳刺激的一幕再度窜进她的脑海里,宁亚硬是不争气地酡红俏脸。 “那是、那是……”结结巴巴,竟挤不出半句话。 天!她太没用了。 深吸一口气,平复小鹿乱撞的心跳,她立刻气呼呼地质问:“你怎么会在阿靖的家里,还、还……”噢!她的脸蛋又烧起来了。“月兑光光。”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好小声。 她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尹拓希忍不住调侃道:“老天,妳在害羞吗?”语毕,还附赠恶劣的讪笑。“看妳平时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原来是硬撑出来的啊!” 恶意的嘲弄,让宁亚恨得牙痒痒的。这男人不惹她生气,心情就不舒坦是吗? “尹拓希,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羞了?我是生气!你少自拾身价!”哼!就算是害羞,也打死不能承认,满足他男性虚荣心。 “是吗?” “当、当然是!”一口咬定。 他眉宇之间明显的笑意,分明是在嘲笑她,她绝不能认输。 “好吧,就算是吧。”尹拓希故作大方的道。 “本来就是!” “不过……” “不过什么?”皱眉,她有股不好的预感。 尹拓希薄唇微扯,耸耸肩,那副贼透了的样子,让她看得不顺眼到极点。 “既然妳不是害羞,我也不必和妳客气了。” “什么意思……呃,哇啊--”宁亚放声惊叫,他、他居然面对她,作势欲拉开身下包裹的薄被单。 “下流!”低斥一声,摀住眼睛,惊慌地转身冲下楼。 房间内传来猖狂放肆的笑声,听在宁亚的耳里十分刺耳,却又莫可奈何。 小人、小人!这个卑鄙小人! 宁亚满脸通红,不过,这一次真是让尹拓希给气的。 尹拓希一身轻便的黑色裤装,坚挺的鼻梁上戴着宝蓝色眼镜,修长的指尖绕着一串钥匙轻快地步下楼。 “你终于下来了。”阴恻恻的口气从客厅沙发传来,饱含怨气与怒气。 停住脚步,他故作诧异地回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咦?妳还没走?” 一听就知道调侃她的成份居多,宁亚忍着红晕蔓延俏脸,拼命挥散脑海中他的刺激影像。 深深吸口气,她连忙转移教她尴尬的话题。 “你要出去?”瞪着他手中的钥匙,心中的疑问愈来愈深,是阿靖将房子借他住吗? “嗯哼。” “阿靖人呢?”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想起昨天无奈被迫应允他的威胁,尹拓希不免一肚子火。 “尹拓希,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住人家家里应该有的礼貌吗?” “妳……妳说什么?住人家家里?” 原本准备和她唇舌大战的尹拓希,一时消化不了她说的话,顿时陷入十里迷雾之中。 “沈东靖,这是沈东靖家。”她晕眩状地扶住额头,大声回道:“有没有搞错,你连房东是谁都不知道,还大摇大摆的住进别人家?”天底下居然有这等怪事。 “妳、再、说、一、次、这、是、谁、家!”一字一字近乎咬牙切齿。 “尹拓希,我看你病得不轻。”摇头、叹气。 “不说就快滚!”他心中怒火更甚。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再说几百次都一样,这是沈东靖家!” 尹拓希微瞇湛蓝如天空的眸子,忿忿低咒,所幸他打一开始就决定与她划清界线,麻烦的女人。 “妳给我仔细听清楚,妳现在站的是我的地盘、是我家,跟沈东靖完全没有关系!听清楚了吗?”他几乎是用吼的,他发现只要面对她,再优雅的绅士礼仪都会被气得拋诸脑后。 “你家?”她怀疑自己是幻听,或者是听觉系统出了严重障碍。 “没错!”他没好气回道。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与她有牵扯简直灾难一件。 “不可能。”宁亚脑中片刻呆滞。 “需要我拿产权证明吗?”尹拓希嘲讽地说。 “可是,沈东靖明明告诉我,他搬到我家隔壁,还叫我买了一堆民生物品来他家,还给了我钥匙啊!” 昨天阿靖明明这么告诉她的呀!今天主人却换了人,任凭宁亚想破脑袋仍没有答案,难道阿靖在耍她? “民生物品?”尹拓希纳闷地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门口的大包小包,浓眉拧起。“你们俩感情好到连他的日常生活妳也插上一脚?”语气中有一丝未察觉的酸味。 “是、是,我们俩感情可好了,你这外人哪里能了解。”直觉他拿外界看的眼光来审视他们,反正她妾身不明不是两三天的事,随便他如何看待,她不在乎。 “既然感情好,怎么会连沈东靖住不住这儿都不知道?”他反唇相讥。 哼,外人?他们三人之间到底谁是外人还没弄清楚呢! 忽然,尹拓希神色一碍,他大概是教她气得精神错乱,忘了他本来就打算当个外人。他们打得火热正好合了他的意,思及此,他的心情大为转好,顿时海阔天空。 “你土匪啊?抢了别人的房子住还敢呛声!” 沈东靖,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给逮到小辫子,否则今日之耻辱我会连本带利的报复在你身上!宁亚忿忿地咒骂不知身在何处的沈东靖。 “妳有完没完,美人还在等我,没空和妳闲扯。”瞄一眼手表,尹拓希不耐地道。 “你没空我也没空,不稀罕!”她怒瞪他一眼,掉头而去。 宁亚虽然不甘心却也不愿和他瞎耗,当前先挖出沈东靖的藏身地点最重要。 “等等。”宁亚跨出房子的大门后,尹拓希突然喊住她的脚步。 “干嘛?”宁亚不情不愿地回头。 “妳的东西。”比比门口早已让人遗忘的东西,识相的请她拿回去。 瞪着地上一堆她千辛万苦搬来的东西,柳眉微皱,像思量着如何处置它们。 末了,星眸落在尹拓希身上,别扭地说道:“你拿去用吧。” “什么?”他没听清楚。 “我说你拿去用!”她吼道,双颊染上绋红。 语毕,像有人追着她似的急急忙忙离开。 蓝眸讶异地目送她的背影,再低头看地上的大包小包,耸耸肩,弯腰将东西搬进屋内,性感的薄唇漾着一抹不经意的微笑。 起了个大早,为了赶凌晨五点到片场,尹拓希的红色保时捷一驶出门口,却遇见他避之唯恐不反的女人。运气真差!尹拓希低声咕哝。 宁亚站在爱车旁,气闷地看着难得遇上一次的拋锚,望了望手表,大清早的有哪家修车场开始营业,偏偏她赶时间到片场与工作人员会合,简直是倒霉透顶。 恨恨地踢轮胎一脚,正想打手机叫公司派车时,突然隔壁邻居开着招摇的跑车出门了。 “喂!”美丽的眸子闪闪发亮,大声叫他,拼命地朝他猛挥手。 尹拓希半瞇蓝眸,低咒数声,她就不能当作没看见他吗? 不甘愿地慢慢驱车到她车子旁,按下车窗。“早,宁导。这么早起来练腿力吗?” 他看到她踢轮胎的那一幕了。 漂亮的双眸缓缓瞇起,瞧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宁亚相信她若没向他打招呼,他绝对会视若无睹地闪人。 不要计较、不要计较!宁亚在心里头告诉自己,她还必须靠他呢! “喂,载我一程吧!” “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吗?还有,我叫尹拓希,不是妳口中的喂。”他凉凉地道,无视于她着火似的双眸。 这个男人实在是让人火大,罢了,谁教他们的目的地一样。宁亚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道:“尹拓希先生,请你顺道载我一程。” “嗯……”思考状。 天杀的!这男人想怎样,她都这么有礼貌的拜托他了。 宁亚双手合掌,软软地祈求:“麻烦你。”心底暗嗤着,男人不都吃这一套吗? 尹拓希薄唇一勾,“抱歉,妳迟了一步。” “啥?”宁亚不懂他的意思。 “卡、卡卡!” 数不清是第几次ng了,宁亚火冒三丈地自导演椅跳起,气得奔至两人面前。“你们两个给我收起乱七八糟的小动作,我拍的是文艺记录片不是俗烂的爱情片!” 现场哀嚎遍野!早晨近八点,同样一幕剧男女主角一次就ok,却因男女配角的问题而一再ng,再不拍完这一幕,明天整个剧组又得再早起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男女配角红着脸抱歉地猛赔不是。唉,他们一时忘我就…… 宁亚大叹一声,片子还拍不到五场啊!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休息一下,十分钟后再来,你们再出错,明天再来,直到你们行为止。”撂下狠话,宁亚相信在全剧组哀怨目光的包围下,他们今天应该可以顺利拍完这一幕。 宁亚走进临时搭建的休息棚,替自己倒了杯水,张口猛灌着,率性的动作教身为男人的尹拓希看呆了眼。 一下子干完一大杯的宁亚,弯身又倒上满满一大杯,瞥见身旁呆立的人影,分神瞄他一眼。 “你还没走啊!”语气不佳,脸色也臭得很,早上出门的事她可还没忘记。 本来想趁拍片的时候好好整整他,没想到他和莎莉娜默契好得一次就ok,果真是得过奖项的最佳男女主角,本事一流,但却让她满肚子火无处可发! “宁导还没收工,我岂敢先离开。”尹拓希扬起迷人的笑容道。 其实他是很好奇她会以何种方式来呈现这部电影,无论过程或结果。 甜言蜜语换来宁亚一记冷眼,他现在说话的口气就像刚刚拍戏时对莎莉娜的温柔低语,同样让她觉得剌耳至极点。 “莎莉娜呢?”她的另一个意思是:莎莉娜怎么不快点出现把这个碍眼的家伙带走。 “回去了。” “咦?”宁亚一愣。 尹拓希耸耸肩,无视于她明显的敌意,自顾自的将她自饮水机前挤开。宁亚踉跄了下,瞪他一眼。 “她一下戏,她的经纪人便抓着她回去补眠。”刚好也省去他拒绝莎莉娜今晚的邀约,他虽然花名在外,但仍坚持工作时不涉入私人情感。 宁亚一听,怒火又突地窜上来!既然莎莉娜有公司专车接送,他早上竟还丢下她,让她跟剧组人员挤沙丁鱼! “这不是重点好吗?!”怒声一吼,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直往休息棚探头,但她哪管得了那么多。 尹拓希慢条斯理地挑起眉,故作一脸无辜。“妳不是问我莎莉娜在哪儿吗?” 她捏紧双手,纸制的杯子不堪挤压,变形扭曲成团。“尹拓希!”咬牙切齿。 “或许等会儿我可以顺道载妳一程。”在团状的杯子亲吻上他俊美的脸蛋之前,他开口道。 “不稀罕!”他的语气像在施舍似的。 尹拓希大大吁口气,“幸好,我还真怕妳答应。” “尹、拓、希!” 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蹦出他的名字,宁亚的明眸已然着火。 “那、那个宁导……”休息棚一隅,传来怯生生的呼唤。呜呜呜!谁叫他猜拳猜输了,才得领着头颅送上来找死。 宁亚双眼仍死盯着一脸悠哉的尹拓希不放,火气旺盛地道:“有话快说!” “十、十、十分钟到了。”工作人员害怕得声音颤抖、结巴。 “知道了。” 宁亚拧起柳眉,瞥一眼腕表,踏着重重的脚步走出休息棚,临走前不忘再赏尹拓希一记火眼。 蓝色珠子接收到她忿恨的眼神,薄唇有趣地轻扬。推掉满满的档期坚持见她一面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她比他想象中更加有趣,挑战也更高了;他决定拍片这段日子她将成为他排遣寂寞的对象。 刺冷的阴风自宁亚背后袭来,她皱眉打了个寒颤,不解地仰头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 敝了,明明是艳阳天。 宁亚在工作上是一个要求完美的人,大至拍摄效果,小至演员的化妆打扮,只要关乎整部片拍出的质感,她皆全力以赴要求整个剧组与所有演员务必呈现最好的状态。这是十多天拍摄下来,尹拓希得到的结论。 碧蓝如天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挥汗如雨、在大太阳底下指挥若定的宁亚,认真而专注的工作精神,引领全体剧组人员高昂的战斗意志;不可否认,一个女孩子家在这个阳盛阴衰的职业中能够大放异彩、闯出名号,确实有她过人之处。 “你喜欢她?”莎莉娜的红唇贴近尹拓希的耳际,柔媚问道。 喜欢她?他只是认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深沉的蓝眸中隐藏着诡谲跳动的神采。 收回探究的目光,尹拓希侧过脸,唇角淡淡一扯。“我也喜欢妳。”或者说,没有他不喜欢的女人。 莎莉娜闻言,绽开愉悦的笑容,心想是她多虑了,像他这样英俊风流、有才华的男人,不像是愿意认真陷入爱情的人。虽明知如此,但她仍希望夺得他爱情的人是她。 “冲着你这句动听的话,我决定今晚请你吃饭。”她乘机找了个理由。 “莎莉娜……” “拓希,只是吃顿饭而已,我没有别的要求。” 尹拓希才开口,莎莉娜连忙声明,带着祈求的眼神,看来楚楚动人。她明白循序渐近的道理,更对自己美艳的容貌深具信心;总有一天,他会臣服于她的。 她打的那点心思尹拓希岂会不知。他面无表情,暗地冷哼着。工作与游戏的界线他一向分明,正想开口拒绝,眼角余光发现稍作休息的宁亚,手中拿着剧本、边扬边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今晚七点,地点我决定。”清朗的声音,连专人休息室外都听得到。 “好!”莎莉娜乐不可支。 宁亚微笑地走进专人休息室。“打扰两位一下,刚刚临时开会决定明天凌晨四点加场日出的戏,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困难?” 宁亚嘴角漾着笑意,但眼神却透露出威胁与不知名的怒火。尹拓希闷哼地笑出声,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明天?四点?!”莎莉娜惊叫。“宁导,上次六点已经太早,这次四点我根本爬不起来!”而且他们今晚还要约会耶!她求救地扯着尹拓希的手臂,希望他能开口拒绝。 “你说呢?尹先生。”哼!标准的色胚子,目光停在他俩亲昵的动作,宁亚皮笑肉不笑地问。 蓝色眸子深深望入她的,夹带似笑非笑的采究。“剧本呢?” 扯着他手臂的莎莉娜不甘愿地低喊:“拓希!” “莎莉娜。”他轻唤,语气透着坚持。 莎莉娜胸口一缩,无法认真工作的人正是他讨厌的类型,银牙暗咬。“好吧!没问题。”为了钓上他,一丁点牺牲是值得的。 “那我先回去打扮了。拓希,今晚的约会别忘记哦!”附加一个飞吻,莎莉娜翩然离开。 看不出来他还满有敬业精神的,宁亚满意地点点头,下意识举起手来,开心地拍拍他的脸,“非常好,下工之前我会叫人送剧本给你们。” “妳做什么?!”尹拓希一惊,直觉地挥去她的手。 宁亚的手愣在半空中,干干地低笑数声。啧!和沈东靖相处太久,这样的举动早已司空见惯。“呃,不好意思,我习惯就……不过,你的反应有必要那么大吗?”她有点恼羞成怒。 习惯?!浓眉因为她的话拧起。多日前她为沈东靖采买民生物品的景象重回他的脑海,他们俩未免要好得太过火。 “真是抱歉,我一点儿也不习惯让人吃豆腐。” “豆腐!你?!” 气煞人也,刚刚他还跟莎莉娜扯来推去的,现在她碰一下就不行。“真是抱歉,”学他的语气,“我对块臭豆腐没兴趣。” 尹拓希俊逸的脸庞未因她的挑衅变色分毫,挑眉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薄唇一扬。 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宁亚跟着挑眉,与他杠上。真是莫名其妙,他为啥老爱招惹她?她百思不得其解。 “艾尔。”尹拓希叫着助理。 尽责的助理一听到呼唤立刻出现在休息室外。“尹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你请宁导出去,我需要休息。”他一副饱受纠缠的语气。 “尹、拓、希!”太过份了!那是什么态度,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又来了!又是一阵雷吼,吓得所有工作人员浑身发抖,抱头乱窜。 唉!为什么尹先生和宁导在一起,就一定会吵架呢? “这、这……”两个人都不能得罪,艾尔左右为难地望着两人。 深深吸气、吐气,宁亚安慰自己幸好这次拍摄期间不长,只有四个月。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从此以后片子有他就没有她。 “走就走,你以为我爱待在这里啊!”语毕,甩头离去。 艾尔小心翼翼地踏人专人休息室,忧心地开口:“尹先生……” “嗯?”尹拓希心情正好的吹起口哨。 “宁导其实人很好……” 口哨声停顿了下。“我知道。”悠扬的哨音再度扬起。 她人好对他的计画来说更加有利,像是恶狼足以轻易吞下小绵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三章 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六,是飞行娱乐公司高层固定开会的时间。 电梯在十八楼停住,宁亚愉快地沿途和楼层内假日值班的员工打招呼,然后准时的踏入主管会议室。 “早安!宁亚,今天这么准时?!”坐在宁亚身旁的同是华裔的李导演,故作讶异地瞥了眼手表。 “别糗我了。”谁教开会的时间偏偏选在假日,她根本懒得从被窝中爬起来。 “谁教妳素行不良,每次都迟到!” 宁亚豪气地拍拍他的肩,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炫耀地说道:“不过,今天我有免费的司机接送哦!” “谁啊?”会议室内三个编剧、五个导演和六个各部门主管好奇的异口同声问道。 “是我。”那个被炫耀的对象站在人墙之后,嗓音低沉地开口。 闻声,一群人霎时成鸟兽散,正襟危坐。“总裁早。” 沈东靖随意点点头,锐利的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落到宁亚的身上。“亚心,由妳先开始。” 宁亚颔首,起身走到发言台,进行一连串报告。 这是公司针对导演与编剧需求而招开的例行性会议,目的是使各部门主管能够在第一时间配合导演拍摄所需,作出正确且有效率的计画,避免两者无法相互配合而造成行政、人力资源的浪费。 会议经过冗长的五个小时后结束,时间近下午二点,所有人已经饿得两眼发昏、前胸贴后背,吆喝着上附近餐厅去吃饭。 “宁亚,要不要一起去?”李导演问着累摊在座位上的她,她才张口要说好。 此时方才离开的沈东靖突然又走进会议室。“亚心。” 李导演耸耸肩,朝宁亚挤眉弄眼一番,表示不打扰他们恩爱。宁亚翻翻白眼,随他误会去。 转眼间,偌大的会议室空空荡荡仅剩他们两个。 “我还以为你忘记要送我回家了。” “我打通电话而已。” “那就好,你若敢忘记的话,我就算花钱坐出租车也非杀到你家不可。” 全公司哪个女人敢对他这么大声咆哮?就属她最特别。沈东靖微笑以对,不把她的威胁当一回事;认识十几年,他太清楚宁亚刀子嘴、豆腐心的个性。“累了吗?” 蚌性率真的宁亚头一仰,懒懒地靠在舒服的座椅上。“又累又饿,我动不了了,都是你害的。” “动不了了?”沈东靖状似苦恼地蹙起眉心,低语:“看来今天是没办法给妳看啰。” “看什么?”她闭上眼,兴趣缺缺地问。唔,好想大睡一觉。 “尹澈编剧的原稿--” 原本要死不活的宁亚突地瞠大眼,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掩不住喜悦,嘴角眼角都在笑。“你说尹澈?” 那个扬名国际的编剧据说是华裔,年龄不详;身分从全球畅销书的作者转为编剧,所编纂的剧本是各大影展奖项的常胜军,但本人却从未在媒体上露过面;从他写的书到他写的剧本,他丰富的文采及才华,一直是宁亚心仪的对象。 沈东靖点点头,嘴角噙着笑意。 “哇!我要、我要、我要看!”宁亚开心地大声叫嚷,举手欢呼。 踮起脚尖,奉上一记香吻和热拥。“阿靖,我真是爱死你了!” 她很单纯,单纯到只要投其所好,她立刻像换了个人,温驯且迷人。沈东靖乐于享受美人在抱的快感,两手自然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咳咳--”深沉的低咳冰冷冷、阴森森地穿越空气,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室中。 宁亚蹙起柳眉,整栋楼就属沈东靖职位最大,哪个不长眼的员工搞不清状况,胆敢来打扰他们?她转头看向来人。 “尹拓希?!”竟然是这个跟她八字犯冲的男人。 “抱歉打扰你们了。”冷硬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歉意,他目光阴沉、双手环抱,倚在门边没有踏入的打算。 因为沈东靖总是刻意躲避,他始终遍寻不着这只老狐狸的下落,直到今天公司召开例行性会议,秘书通知他沈东靖在公司,他才飞车而来,想不到竟看到这暧昧的一幕! 绷紧的下颚摆明他心情不佳。宁亚皱眉,敢情是冲她而来的?“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沈东靖倒是兴致勃勃地打量眼前气息阴沉、怒潮暗涌的男人。嘴里问着宁亚:“亚心,我记得妳今天没有排工作吧?”黑眸闪过戏谵。“那尹先生来公司有什么事吗?” 尹拓希回他一记警告的冷眼,脸色更趋难看。 “我怎么知道!”宁亚没好气的回道。 他摆臭脸给谁看啊!绝不可能是大老板沈东靖,那整问会议室就只剩下她。宁亚满肚子火,这个人一天不惹她就好象没吃饭一样,偏偏她又禁不得他挑拨,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成为他戏耍的对象。 “沈东靖,现在有空吗?”尹拓希眼光直接略过宁亚,彷佛她有多碍眼似的。 他把她当什么啦!清楚意识到他鄙视的态度,宁亚火得整个人连发根都冒出熊熊火光。 “阿靖,这个家伙太没礼貌了,你别理他!”担心沈东靖真的走过去,宁亚干脆挽着他的手臂,打死不放。 沈东靖忍着狂笑的冲动。他早听说,宁亚手下的整个剧组沸沸扬扬地渲染他们两人火爆不和的传闻,如今一见果然气势惊人。 尹拓希蓝色的眸子落在两人亲密的举动,以及沈东靖乐在其中的陶醉模样,目光更加森冷。 宁亚抬头迎视他森冷危险的目光,但他的冷冷嗤哼彷佛隔空刺透她的脊髓,让她浑身窜过凉意,细眉不由自主地皱紧。 靶觉到握着他的小手泌出汗,沈东靖浓眉一扬,诧异地望向宁亚的侧脸,掩不住的笑意自嘴角窜起。能惹得个性大方无畏的她有这么大反应的人实在不多,这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他和尹拓希两个吧! “亚心。”沈东靖故意贴近她的耳际,低沉轻唤。 全部注意力放在尹拓希身上的宁亚完全没注意到他过份的贴近。“干么?” “沈东靖!” 阴沉地传来饱含威胁的嗓音,沈东靖未惧反笑,装作不懂尹拓希犀利的眼神所为何来。“尹先生有何指教?” 沈东靖嘻皮笑脸的模样看在尹拓希眼底十分刺目,像在炫耀些什么似的。尹拓希蓝眸一瞇,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嗓音唤道:“宁亚。” 宁亚怔愣地呆住,像惊见怪物似地瞪着他。 “少跟我装熟,你还是叫我宁导好了。”丢脸的是,她的心居然小小的酥麻了下。 沈东靖可以模着良心对天发誓,宁亚握着他的小手的的确确颤抖了一下,他挑眉迎向尹拓希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记得,前几天妳嘴里咒骂的不正是妳现在挽着的男人?”尹拓希搬弄是非地道。 “你不说我差点忘……”话句在樱唇凝住,宁亚美丽的眼眸微微一瞇,若有所思地道:“尹拓希,你若想挑拨我和阿靖的感情,你是打错如意算盘了。”暗地里她却猛掐沈东靖的手臂。房子的事还没找他算帐呢! 沈东靖黑眸剔亮,似笑非笑,四两拨千斤地轻轻拂开掐着他手臂的修长手指。 尹拓希脸色一变!冰冷的蓝眼凛冽得教人猜不透真实的想法。宁亚笑得好开怀,多次大战下来,她头一回胜他,虽然胜得有点莫名其妙。 游戏到此为止。沈东靖亲昵地轻拍宁亚红润的脸颊,无视于前方投射过来杀人似的眼光。“我有话要和尹先生谈谈。东西在我办公室的第二层抽屉,妳自个儿去拿吧。三十分钟后,楼下大门口见。” 听到可以立刻拿到原稿,宁亚整个人开心得快飞起来,快快乐乐的说道:“好,待会儿见!” 她完全忘记和尹拓希的针锋相对,飞也似的往外跑去,留下神色各异的两个男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内大眼瞪小眼。 “重义气的宁亚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损朋友,你无需太过在意。”忍着笑意,沈东靖打破沉默。啧!还要瞪他多久啊! “嗯哼,外人?!”尹拓希嗤哼道:“谁是外人还不知道呢!” “哦!尹先生这是在告诉我有意争夺宁亚的所有权吗?” 尹拓希因他明显的暗示蹙起眉心,啐道:“你该是最清楚我此行目的的人。”顿了顿,连自己都觉得自个儿的话互相矛盾。尹拓希低咒,八成是她总视他为无物的态度惹恼了他,他才会如此火大。 不想点破尹拓希的心思,沈东靖耸耸肩,不作任何评论。 走进会议室,尹拓希坐在舒适的皮制办公椅,修长的双腿闲适地搁在巨大的会议桌上,随意自在,悠闲得像在自个儿家。“倒是你,沈东靖--”拉长的尾音隐藏不住强烈的威胁。 沈东靖剑眉飞扬,洗耳恭听。 “你似乎忘记你的承诺,房子的事你怎么解释?”他压根儿没打算在洛杉机置产,即使置产,也无意与宁亚比邻而居。 沈东靖故作不解地蹙起眉心。“承诺……你指的是那天我们在饭店的谈话内容吗?”他耸耸肩,唇角漾出诡笑。“可是,我只记得你承诺我绝不伤害亚心,我可没答应你任何事。” 蓝眼不悦地瞇紧,尹拓希瞪着眼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男人,说他是名副其实的笑面虎一点也不为过。 但,他亦非省油的灯,这场游戏孰胜孰败尚是未知数。“停止你无止境的探测,激将法对我没有用;你妄想渔翁得利的作为我十分清楚,无商不奸,在你身上我算见识到了。” “没有用吗?”沈东靖丝毫没有被识破的尴尬,双手随意一摊,状似无奈的开口:“尹先生此话差矣,我可是身负重任啊!” “嗯哼,身负重任?”尹拓希讥诮地抿紧薄唇,冷冷说道:“需要我说出你在这场交易拿到多少好处吗?” 沈东靖脸上的迷人微笑僵了下。“好说、好说,这才不辜负你口中的奸商之名。”和他周旋果然是件苦差事,难怪“他们”会拿如此高的利润来引诱他涉入,偏偏挑战性愈高他愈感兴趣。唉,真是自找罪受。 “别跟我耍嘴皮子!”湛蓝的珠子渐渐透出寒意。 “欸,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模样。”集团上上下下,谁敢拿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啊!寒冰袭来,沈东靖未怒反笑。只有过于在乎的人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看来他的计画有点进展了。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还是担心亚心的安危?”沈东靖忍不住又亏他一句,换来白眼两颗。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东西?”挑眉,唇角止不住的微笑。“你指的是我想的那个吗?” “还有其它吗?”他的笑容十分刺眼。 沈东靖故作一脸苦恼,直念着:“太糟糕了。” “什么意思?”尹拓希拧起眉心。 “我刚刚给了一个导演。” “刚刚?”他眉头恶狠狠地拧起,咬牙切齿地问:“你说的该不会是……”除了宁亚还会有谁。 沈东靖颔首,毫无愧色,凉凉补上一句:“如果你想拿回去的话,恐怕得亲自上门要才行。” 沈东靖笑容可掬,明白流露他真正的目的。 终于,尹拓希撕下斯文有礼的面具,破口大骂:“该死的!” 火红色的法拉利在夜色完全笼罩大地之前,潇洒地停在雕花铁门前。 “到了。”摆摆手,宁亚迫不及待地开门下车。“谢啦!阿靖。” “真的不去夜游吗?”宁亚双脚踏出车门之前,沈东靖拉住她的手问道。 宁亚纳闷地回头。“阿靖,你今晚很奇怪哦!”一连问了她三次。 甚至还拖着她跑到城的另一端吃顿晚餐,说是那间餐厅气氛极佳。唔,是不错啦!可是这样的行为却不像沈东靖会做的事。 “我只是在想妳下星期就要出国了,咱们要把握时间多聚聚嘛!”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宁亚家隔壁的二楼窗口,灯光反射透出的人影令沈东靖的笑容更加扩大。 他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说,不禁让宁亚分神觑他一眼。“怪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国。阿靖,你给我老实招来!” 沈东靖耸耸肩,唇角轻扬。宁亚没空理会他神神秘秘的模样,抱紧手中的牛皮纸袋,一心一意只想赶快冲回家。 “算了,改天再说。”语毕,关上车门,开开心心地遥控打开铁门,轻扬手中的牛皮纸袋。“我要赶快把原稿看完。” 沈东靖摇下车窗,阻止她疾如风的步伐。“亚心。” “厚,你有话快说啦!” 宁亚一向都这样,只要遇到喜欢的事物,翻脸比翻书还快,沈东靖早习以为常。 “记得关好门窗,知道吗?”扬声,故意说给隔壁的男人听。 “知道啦!” 必上门,她的声音自门扉后传来:“你小心开车。”空气中飘来宁亚关心的叮咛。 沈东靖压低笑意,亲昵地回道:“知道,妳早点睡,别太累了。” 炳哈!完全是情人间的对话,真希望亲眼瞧瞧尹拓希的表情,一定很精采。 宁亚轻哼着歌,为自己冲杯热牛女乃,踏着轻盈的步伐走上二楼书房,唧啾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瞄眼挂钟,这时候谁会上门? 疑惑地拉开窗帘一角,就着大门两旁的灯饰提供淡淡的晕黄灯光,试图瞧清来人的身分。 “宁导,我知道妳在。” 说得好象她故意不开门似的。皱皱俏鼻,下楼打开门隔着庭院和尹拓希对望,并没有上前开铁门的打算。 “尹先生,今晚没有节目吗?”她这个隔壁邻居可倒霉了。不过,她倒是挺讶异,两人邻居当了快半个月,他倒是头一回上门来按她家门铃。 “为妳,我推掉了。”甜言蜜语对尹拓希而言像是吃饭睡觉一样轻松。“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喝!你在乱扯什么?我干么要请你进来。”宁亚机警地瞇紧美眸,防备地盯着他。“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巴结我没有用。”直觉他有所企图。 尹拓希摇摇头,她说话的方式真是……毫不修饰。 “没事?”她误会他摇头的意思。“好,再见。”若不是急着要去看尹澈的原稿,她绝对会跟他耗下去。居然敢耍她?!说完就准备要关门。 “我话还没有说完。”尹拓希开口阻止她离去。 她手握着门把,眸子微微闪着火光。“我跟你没啥好说的。”今天这两个男人是怎样,她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独处竟成奢求? “我倒是有很多事需要跟妳好好聊聊,例如拍摄的进度,宁导。”喑哑的嗓音有诱惑的味道。 咬牙,他好烦人!“这种事可以明天到片场再说。” 咬牙,她真固执!“我现在就想谈,妳到底请不请我进去?!” “这是我家,我高兴请就请,不高兴就不请。” 尹拓希深深吸口气,暗自低咒。曾几何时,他连个女人的家门口都进不去,简直丢尽公子的美名! “听说妳拿到尹澈手写的原稿?”没办法,只能使出另外一招。 “手写?!”宁亚突地眼睛一亮。“你说那是手写的?”她恨不得立刻甩上门,奔去翻阅拜读。突然,宁亚冷静下来,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那是手写的?”牛皮纸袋尚未拆封,表示连沈东靖也未看过。 尹拓希唇角一勾。“请我进去,我就告诉妳。” 宁亚仍怀疑地直盯着他,犹豫着该不该相信他。 “妳可以去看看,证明我有没有说谎。”尹拓希一副随便她的模样。 嗯,诱惑还满大的,反正他也不会耽误她多少时间。“进来吧!” 周旋许久,尹拓希终于如愿踏进她家的大门。 领着尹拓希踏上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书房。 扑鼻而来尽是书香味及淡淡的桧木香气,尹拓希目光随意游走。纯桧木打造而成的书房,干净、有条不紊的摆设,搭配桌面上可爱小巧的粉色小熊及其它各式各样的小摆饰。尹拓希薄唇一扬,果然是属于女孩子的书房。 “要不要月兑下风衣?”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月兑下风衣的打算。 他视线落在书桌上那包牛皮纸袋,眸中利光一闪而逝。 “那我……”她急切地想探听尹澈的消息。 尹拓希快一步打断她的话。“请给我杯咖啡,不加糖。” “哦--好。”看在他似乎有内幕消息的份上,宁亚先不跟他计较。“你随便坐,等我一下。”交代完,宁亚飞也似地冲出书房,往一楼厨房跑去。 足音渐远,确定人儿已离开二楼,尹拓希伸手至大衣中拿出另一个牛皮纸袋,打算不留痕迹地掉包--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书柜,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震!书架上的正中央排列整齐的书籍清一色是尹澈的作品,从尹澈最早期的作品,到后来身为编剧编写的剧本。宁亚用心的分类,并用透明封套一本一本收藏起来。书架的右方所排列的是和书架正中央一模一样的书,不同的是,书有明显被翻阅的痕迹…… 打开书柜上的玻璃门,拿出尹澈第一本作品,第一刷出版时距今已有十年的时间,虽有阅读过的痕迹,却保存得像是新买不久的书籍。 “那是尹澈第一本问世的书,已经绝版了哦!”她炫耀地笑瞇了眼。 香醇的咖啡香随着宁亚踏入,瞬间弥漫一室。尹拓希指尖一顿,不着痕迹地将未掉换成功的牛皮纸袋重新纳回风衣内。 “来,你要的咖啡。” “谢谢。”轻轻啜了口,香味与甘醇一同入口。“尹澈他……” “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作家。”谈起她欣赏已久的人物,宁亚双眸闪闪发亮,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了。“身为导演的我更觉得他是名优秀的编剧,能拍他所写的故事是我最大的梦想。” 尹拓希定定地瞅着她,沉默的表情像是在思索。 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收藏品,宁亚兴奋的问:“你也是尹澈迷吗?” 尹澈迷?! 说得好象迷恋偶像一样。尹拓希发噱,小心地将笑意隐藏下来,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来一顿痛打。微微颔首,不承认也不否认,含糊带过。 宁亚笑瞇了眼,豪气地直拍他宽阔的肩膀。“虽然你挺讨人厌的,但冲着这一点,我要对你另眼相待了。”她自顾自地将他列入好朋友名单。 讨人厌?! 尹拓希听到她这样形容自己,不知该喜还是该怒,心里颇不舒坦。 这女人大而化之、大剌剌的个性,单纯家伙一个,被人利用还毫不自知。 “我们现在拍的这部戏,编剧就是尹澈哦。”怕他不知道似的,宁亚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期待那么久,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接到他的剧本。” “对了,你知道我下星期--”蓦地打住口,她差点忘记沈东靖的叮咛,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下星期会见到尹澈的事。想到即将见到尹澈本人,宁亚笑得好灿烂,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从她的语气听来,她对尹澈的爱慕似乎超过他的想象。尹拓希眉心不自觉地蹙紧,没留意她的欲言又止。 “妳见过他?” 摇头。 “他知道妳?” 再摇头。 “所以这根本是妳纯粹的暗恋?”原来除了沈东靖,她另有在乎的对象。 宁亚顿了下,听出他的嘲讽,小巧的眉皱起。“你不高兴什么?” “我没有。”他飞快地否认。 他的确没有理由不高兴,但她对尹澈的爱慕在未来必然会造成他的困扰。 她狐疑地颅他一眼。他怪怪的,不过,这不重要。 “欸,对了!你怎么知道这是手写稿?”宁亚扬扬手中尚未拆封的牛皮纸袋。 “我猜的。” 宁亚的表情变化快速--停顿、怔愣、咬牙切齿。“你、猜、的?!”一字一字从齿缝间迸出,她真是白痴,竟然只因为他也知道尹澈,就拿他当好朋友。 尹拓希耸耸肩,无所谓的模样十分欠扁。 “你到底来干么?串门子的?”浪费她的时间。“真的是来问拍片方面的事?” 在片场上尹拓希的确是个百分之百敬业的演员,小至化妆技巧,大至取景角度,他的要求跟她这个导演不分轩轾。 尹拓希定定地瞧着她手中的牛皮纸袋,蓝眸闪过一丝光芒。“我以为有个东西放在妳这里。” 她偏头想了会儿,半样也没有。“我拿了你什么东西?” 孰不知,东西就在她手上。 尹拓希耸耸肩。“是我搞错了。”他一派云淡风轻的道。 “搞错?”她跳了起来。 第四章 宁亚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他在说谎。“你按我家门铃说谎骗我;进来我家,还喝了我一杯咖啡,现在跟我说你搞错?你最好象个男子汉别吞吞吐吐的,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来干么?!”她只差没揪着他的衣领威胁。 “说了妳就会给吗?”尹拓希盯着她即使义愤填膺仍抱得死紧的牛皮纸袋,怕是难了。 宁亚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移到怀中的纸袋,立刻大声拒绝:“不行!你想都别想,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妳打算怎么利用它?”尹拓希突然一脸认真的问。 他认真专注的表情令她怔忡片刻,旋即因他的用词而皱起小脸。“利用?”他把她当成什么人? “尹拓希,请不要污辱我对尹澈的一片真心,我当然会小心谨慎地好好保存它!”对她而言,这可是无价之宝呢。 娇俏脸蛋上写满了不悦,明显他的话惹恼了她。尹拓希唇角一扬,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抱歉。” 突如而来的道歉又教宁亚怔愣一下。“尹拓希,你还好吧?”太不对劲了,他是受到什么严重的刺激吗?平常的他应该会耍嘴皮子气得她半死才对。 她忧心的模样换来尹拓希一愣,他哈哈大笑道:“放心,我没事。” 为何没下手拿回手稿,原因其实很简单,看过她重视尹澈作品的程度后,证明她的确是个爱书人,与某些搜集尹澈作品故意哄抬价格的人截然不同,她是可以信任的。 有价值的作品沦为金钱上的竞标后,便与商品无异,而宁亚对作品的用心、肯定作品的价值,让他放心的将作品放在她身边。 宁亚狐疑地直盯着他瞧,并没有因他的保证而松懈。“既然你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忙了。”她婉转地下逐客令。 事情哪会那么巧,沈东靖前脚才刚走,他后脚就到;再加上之前沈东靖怪异的行为,怕是早料到尹拓希对这原稿也有兴趣。 即使她不开口,他亦无意留下,但是……蓝眸微微瞇紧,心中不悦她竟视他的男性魅力于无物,急着想赶他走人。 尹拓希改变主意,摆个妳请的姿势。“妳忙。”他安适地端坐在宁亚为了休憩放置的沙发椅上,决定赌上一口气和她耗上,反正他今晚有的是时间. 宁亚挂着僵硬的笑容,咬着牙问:“你今晚没有约会吗?”就算没约会也不用上门烦她吧? 他耸耸肩。“我来给妳机会好好认识我。” 她皮笑肉下笑。“不需要。” “那给我机会好好认识妳。” 咬牙切齿吼:“不,需、要!” 尹拓希扫过宁亚冒火的娇颜,忽然起身跨步至书柜前抽出本文学名著,在宁亚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的注视中,又坐回舒适的沙发椅,径自翻阅起来。 “你、你你……”她怒不可抑。哪有人这样的,赶都赶不走,这明明是她家啊!他是土匪啊! “尹拓希,你听不懂拒绝是吗?”厚脸皮的家伙!宁亚气得全身发抖。 沉默了会儿,尹拓希自书中抬头,俊脸充满期待。“这本书可以借给我吗?” “……”她陡然愣住,两眼像瞪着怪物似的。 “不行吗?他是我喜欢的作者……”他一脸可惜地道。 “你喜欢的作者?!” 听他一说,宁亚双眸霎时闪闪发亮,顿时像换个人似的,笑脸盈盈,一挤到他身边,指著书上的某一段,开心的说:“你看这句,我很喜欢哦……”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述说感想。 尹拓希凝视着她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薄唇微扬。她的脾气性格真是单纯,很好掌握。 “尹拓希,你有在听吗?”瞧他好象在发呆似的。 “嗯,字里行间有股沧桑的孤独,忠实呈现出主角的悲切绝望,妳继续。” “对对对!”她露出惊喜的笑容,像找到知音似的。“你和阿靖说的一模一样耶!” 闻言,尹拓希脸上的笑容陡地一沉,瞪着她灿烂如花的笑脸。 他居然忘记有个讨厌的家伙比他更了解她。 心中无意识地窜出淡淡的不悦,盯着她俏丽白皙的脸蛋,悄悄失神。 “阿拓。” 由远至近的呼唤声,让摄影棚内众人放下手边的工作,讶异地引颈张望,怀疑自己听错。什么时候他们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尹拓希很不捧场地僵在原地,头也不想回。 阿拓?敢情是唤他来着? “阿拓,我叫你没听到吗?”宁亚手中握成卷的剧本往背着她的男人背上狠狠敲下。 咳咳咳!力道真大,一口气险些岔开。 尹拓希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宁导找我有事?” “前晚你跟我借的书看了吗?”她最喜欢和同好分享读后感想了。 前晚?!众人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竖起耳朵仔细搜集最新八卦。 尹拓希蓝眼扫过众人好事的表情,眉心缓缓蹙紧。“看了。” “真的啊!那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还是--” “宁导,现在是休息时间。”尹拓希淡淡地打断她兴奋的问话。 人多嘴杂,他们还是保持点距离,避免谣言传回台湾,月兑离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偷偷模模注意两人动态的众人悄悄抽了口气。完了!尹拓希傲慢的态度肯定会惹火宁导。 宁亚再怎么粗线条也察觉到他冷淡的态度,她顿了下,瞇起美丽的眸子,从尹拓希淡然的神色瞧不出个所以然。手一挥,铁定是自己想太多,爱书的人怎会是坏人,可能是几场戏拍下来他太累的关系。 “好,不打扰你休息。”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怎么跟想的完全不一样?宁导接下来应该大吼着尹拓希的名字,然后气呼呼地开骂才对呀! 宁亚伸着懒腰走向摄影组,没注意到大家投射在她身上怪异的目光,忽然,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喊着:“阿拓!” 蓝天般湛蓝的眸子慵懒地抬起,望着她灿烂的笑容。 “想看书的话,欢迎你随时来我家找我!” 这会儿,众人的抽气声清楚地让尹拓希想听不见都难。 哇塞!宁导家耶!难怪宁导的态度完全变了个人。原来如此啊!尹拓希真厉害,连宁导也能追得到,大伙儿暧昧地吃吃低笑起来。 懊死的!尹拓希努力忍着从座位上跳起来,抓回投下颗炸弹而大摇大摆离去的宁亚的冲动。 若不是确定她对他毫无感觉,他几乎要以为那是她炫耀的一种手段,而她无意识的举动却可能为他带来很大的困扰。 他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入台湾方面“他们”的手里。他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自由,狠心是必要的代价。 蓝眼扫过窃窃私语的众人,警告的眼神使众人迅速地闭了口,假装忙于工作。 “艾尔。” 身兼助理与保镳的艾尔立刻来到尹拓希身侧。“尹先生。” 尹拓希让艾尔附耳过来,悄声交代了某些事情。 宁静的摄影棚,众人忙着下一场戏拍摄的前置作业,一声雷响划破寂静的空间-- “尹拓希,这是怎么一回事?!” 愤怒的吼声从摄影棚外延烧至摄影棚内,众人瞠大眼,见一道人影飞快地从眼前闪过。哦哦!才过一天,怎么阿拓又变回尹拓希了? 尹拓希没来得及回头,一张怒气冲天的脸蛋已经在他的面前,杀气腾腾地瞪视着他。 “宁导有事?”见着她的怒容,尹拓希早有心理准备。 “有事、有事!天杀的有事!”一本杂志甩至他身侧的桌上,宁亚气得直跳脚。“告诉我这是什么?!” 尹拓希微微一瞥,眼神快速闪过抹诡光。“宁导今天想和我分享这本杂志的内容吗?”扯唇迷人的笑着,迷得了无知少女,偏偏迷不了宁亚。 “你该死的别让我见着你的牙齿!” 笑意凝住。唉,她的言语真是--不加修饰。 “我能知道妳为何生气吗?”他故作无辜的问道。 “是呀!宁导,我也想知道我的拓希对妳做了什么。” 莎莉娜扭腰摆臀施施然走来,插入两人的谈话,白女敕的手自动自发地勾进尹拓希的臂弯,宣示她的所有权。 尹拓希忍着厌恶甩下她的冲动,笑容依旧。 忍耐!为了计画成功,他得容忍这个厚颜的女人。 宁亚瞇了瞇眼。我的拓希?敢情这女人以为她对尹拓希有兴趣?!她又不是眼睛瞎了! 她气呼呼地上前摊开杂志。“你给我解释清楚里面的内容。” 杂志内容大略是-- 尹拓希深夜出入名导宁亚住所,停留至近天色大白才匆匆离去;且就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秘密指出,尹拓希与宁亚的感情愈来愈好,宁亚甚至大方的邀约尹拓希再次前往她的住所。公子尹拓希又再度掳获了美人的芳心,而宁亚的正牌男友沈东靖又将被置于何地…… 尹拓希扫一眼内容后讶异地睁大眼睛,俊脸浮现怒意。“太过份了,他们居然敢毁谤我……”她怒眼扫来,他立刻改口:“竟敢这样毁谤宁导。”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宁亚侧着头,审视着他的脸部表情,试图寻出一丝蛛丝马迹。 “或许是工作人员--”他的猜疑立刻引来众人抗议的低呼。 别怪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在乎再加上一个生性多疑的恶名,只求达到目的。 “不可能!”宁亚手一挥,杜绝他的猜测。 “妳相信他们,却怀疑我?”尹拓希语气有些落寞,活似受到多大的打击。 “拓希,没关系,我相信你,我绝对相信你。”不忍见到他的伤感,莎莉娜忙不迭地柔声安慰。但,没人理会她。 “我跟他们合作快两年了,我很了解他们。他们是很棒的工作团队,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大伙儿差点没流下感动的眼泪,拼命的点头附和。 “除了你--尹拓希,昨天那场戏只有你一个主角到摄影棚,我不怀疑你又该怀疑谁?”至于他那个助理,是不可能做出出卖主子的事,弄臭尹拓希的名声绝对对他没有好处,他还得靠尹拓希吃穿呢。 她毫不客气的质疑惹恼了尹拓希,即使这件事的确是他吩咐艾尔所做。目的很简单,以演艺圈的八卦流言吓阻她离他远远的,最好厌恶他才是他乐见的结果。 只是当她对他的信心薄弱到像张纸时,他又该死的觉得被污辱了。在她眼里他连个工作人员都不如,这算什么? 明明是他要的结果,偏偏天杀的不甘心,连尹拓希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宁导这么看得起我,真令我受宠若惊。”他咬牙切齿地冷冷瞪向她。 宁亚怀疑地打量他脸上的愠意,看来不像假装的。她皱起眉头。那到底是谁多嘴?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个可疑人物。 “艾尔。”尹拓希扬声,艾尔立即出现至他身侧。“给我查清楚这篇报导的出处、来源,我要宁导还我一个公道。” 艾尔瞄了尹拓希一眼,不明所以。这件事不正是他做的吗?看着尹拓希冷然的表情,没敢多想,应道:“是,我这就去调查。” “不必了!”宁亚喊住艾尔。 尹拓希嘲讽地凝视着她。“宁导有更好的建议?还是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吗?或者还要我说一声抱歉?” “你……” “宁导,妳再误会拓希,我可要生气了。”打断宁亚的话,莎莉娜好心疼他。 尹拓希剑眉一皱!强忍住以免露出嫌恶的表情。为了大局着想,他忍。 谁管妳生不生气!宁亚差点没破口大骂,可碍于她是第一女主角,她忍。 “尹拓希,我相信你就是。”他话都说绝了,她能不相信他吗?万一艾尔着手调查,说不定反而会将事情愈闹愈大,她下能冒这个险。 “仅是这样?”他哼了哼,脸色不悦。 火气冲上喉咙,宁亚反反复覆深呼吸好多次才平静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努努嘴,说道:“对不起。” “不好意思,妳说什么我没听见。” 她瞪着他倨傲的模样,暗中咒骂自己的愚蠢,竟错将坏人当好人!不是每个爱书人都是善良的,宁亚在心中提醒自己。 她咬咬牙,大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满意了吧?!” 冲动误事!真应了沈东靖常警告她的话,后悔已太迟。 连珠炮似的道歉吓傻了观战的众人,暗叫事情大条,惹火宁亚可没好日子过。 尹拓希亦隐隐感到一股潜在的威胁,不自觉伸手向她。“宁导--” 挥开他伸出的手,她大吼道:“尹拓希,我超级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语毕,丢下众人跑出摄影棚,留下错愕的众人和手仍定格在半空中的尹拓希。 “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喃喃的话语轻声逸出口,语气中无意识地流露出疼惜之情。 站在他身旁,听到他几不可闻叹息的莎莉娜皱起柳眉,仰头望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她没机会了吗? 这一次,换莎莉娜叹息了。 “卡!” 宁亚击掌,率先自导演的座位站起身。“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辛苦了,收工!” 听到收工,大伙儿低头快速收拾器材道具。今儿个进度出奇顺利提早收工,他们也没特别高兴。宁亚阴沉沉的工作气氛已经持续两天,随着八卦流言愈来愈难听,阴沉的威力更有逐层递叠的迹象,就好象一颗未爆弹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众人人心惶惶,惟恐稍不留神误触引信,落个尸骨无存。 宁亚是平易近人没错,但脾气火爆也是事实。众人迫不及待拔腿奔离摄影棚,谁也不愿在一级战区多待一会儿。 当尹拓希终于摆月兑莎莉娜从休息间走出来时,见到摄影棚内人已走光、空空荡荡地仅剩宁亚一人时并不惊讶。他非常能体会大伙儿的心情,谁都不想在她火气正旺时自找罪受。 尹拓希伫足,审视着正低头整理杂物的娇小人影,回头让跟在身侧的艾尔先行离开,才举步朝宁亚走去。 “导演的工作可真不少,原来也包括收拾杂物。”低沉的声音在她忙碌的身后响起。 宁亚红唇微抿。“是啊,尹大明星要帮忙?”讥讽的语气显得有气无力。 尹拓希缓缓瞇起眼,今天的她不太对劲。 一大早上工她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除了偶尔与他对视时杀来愤怒的目光外,她的工作态度依然一如往常,但他却总觉得她怪怪的。 “我只和贵公司签了四个月的约,妳还记得吧?”半嘲讽半试探她的情况。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她牵强扯起假意的微笑,勉强挥去晕眩的不适感。 尹拓希看了她一眼,眸子一沉。她不舒服吗?为何一副虚弱的模样?“妳确定妳有办法在未来三个月内将我的戏份赶拍完吗?” 宁亚怔愣,消化他言语的意思,没好气地保证:“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绝对可以顺利完成你的戏份,不会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他怀疑的眼神令她恼怒,旋身避开他强烈的注视。冲动误事、冲动误事……她反复提醒自己别又毛躁地发起脾气,今天不大舒服,她还是安分点别理他、别理他-- 可他那双贼眼横看竖看就是不怀好意,宁亚蹙眉、咬着下唇,拿着笔杆的手快速地在剧本上勾选重点戏份,下笔如同泄愤般的用力,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口吻对了,却隐藏不住语调下浓浓的倦意。尹拓希微瞇起眼,眸子因采测而显得特别湛蓝,闪过薄怒的光芒。她是傻瓜吗?既然累了还不休息,跟他争个什么骄傲! 她极力隐藏的疲累在他眼皮子底下丝毫不保留的显现,更教他莫名的动怒……真是莫名其妙!他啥时理会身旁的女人身体是好是坏,心情快乐或悲伤? 意识到自己对她特别之处,一对好看的浓眉不由自主地狠狠蹙紧。 不!她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是她的身分罢了,他仅是为此才多加留意她,如此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没其它特别的原因。 尹拓希天人交战许久,终于说服自己。 空旷的摄影棚沉静了许久,宁亚找了张小椅子,窝在一角,专注地盯着剧本、摇晃着笔杆,渐渐的忘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好了没?”不见她收拾好,反而大有继续坐下去的打算,尹拓希按捺下焦急的性子问道。不需怀疑,埋首努力的她肯定已经忘记他的存在。 背着他的身形一顿,宁亚惊讶地仰头,他还在! “你问我?”听错了吧?听他的口气好似在等她。 “废话!这里除了妳还有谁?!”赏她一记白眼,彷佛她问了个蠢问题。 疑惑地拧起柳眉,宁亚累得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还没好,我等会儿要上办公室整理明天的作业。你有话可以现在说。”低头继续看着剧本。 “妳还没打算下班?”浓眉高高的挑起,不以为然。 夜晚的摄影棚空旷寂寥,一个女人留下来的安全性令人怀疑,即使公司大楼的保全系统做的滴水不漏也一样。 “嗯。”宁亚懒洋洋起身,松松筋骨,往摄影棚外走去。 “妳每天都这样?” “嗯。”随意应了声。 “不行。” “嗯。”人慢慢走远,应答的声音愈来愈小。 “妳站住!”尹拓希气急败坏地跟上,用力拉住她的手肘。她的视而不见、甚至不闻不问,在在挑战他耐性极限。 宁亚被他突然一扯险些跌跤,疲累的黑眸蕴着怒意横睨向尹拓希,意外发现他湛蓝的眼眸亦隐忍火焰的色彩。 陡地,努力顺下的脾气卷土重来,克制不住恼火。他非要找她吵架不可么? “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没空理你。”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驱赶他。 每次电影开拍,她总是累得像条狗,饮食睡眠都不正常。更何况这一次,男主角只给她四个月的时间,她自然异常忙碌。埋怨地睨尹拓希一眼,全都要怪他! “妳很忙我就很闲吗?”火气一古脑儿冲上头顶,他忍不住朝她吼道。 她嫌恶睨眼的样子活似他死黏着她不放,曾几何时,他的身价跌成一文不值。她不在乎,他更不希罕。 忿忿低咒数声,他气自己明明一团怒火烧得无处可发,偏偏又心疼她铁人似的拼命工作。 “尹拓希,你够了!我有留你吗?不高兴你可以走啊!不要无理取闹。”他一定八字和她犯冲,干么挑她身体不适时来惹她! “无理取闹?我的关心是无理取闹?”可恶!她总是逼得他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 “关心……” 没来得及惊讶,宁亚身形晃了一下,连忙抱着晕眩的头缓缓蹲,耳朵还残留他怒吼的回音,吼得她混沌不明的脑袋愈加晕眩,月复部传来的一阵阵隐隐痛楚更令她揪紧眉心。 横她一眼,他气得想丢下她不管、扭头走人,可见到她痛苦的模样,他蓝眸一黯,咬咬牙,没志气地弯腰打横抱起她。 “尹拓希你做什么?!”宁亚惊呼出声,因身体突然腾空而吓一大跳。害怕掉下去,她的双手牢牢地环住他的颈项。 “带妳回家!”他没好气的回答,语气却像在生闷气。脚跟一转,朝地下室的停车场走去。 “回家?”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我们回家。” 我们?!这个半调子华人用错字眼了吧? 眨眨美丽的双眼,宁亚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紧绷的下颚,错愕得连挣扎都忘记。 薄唇轻扯,她傻愣愣的样子倒挺可爱的,与平常凶巴巴时相差十万八千里,俏脸红扑扑的,像苹果似的引诱人想要轻咬一口。 蓦地,他拧起浓眉,僵着身子,不再看向她,心中默默咒骂自己异常的行为。 第五章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怪人。 宁亚莫名其妙地瞪着这男人前后判若两人的个性,前一刻还鸡婆的关心她,硬要强迫她回家,下一刻却又臭着一张脸,活似她欠他几百万似的。 “喂,我可没拜托你送我回来,你跟我耍什么脾气!”她还没怪他延宕她的工作进度哩。 插入大门钥匙,回头见他板着张脸,并没有离去的打算。耸耸肩,她累得连下逐客令的力气都没有,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来。 开门一看到客厅内的沙发椅,钥匙往桌上一丢,倒头窝入松软的抱枕中,轻轻一叹,舒服地偎进其中,不想移动分毫。 尹拓希瞥她一眼,瞪着多事的手,恨不得砍了它们。蓝眸中夹带着懊恼,他居然多事到送她回家。 “尹拓希,如果你那么不愿意看到我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人了。” 宁亚眼睛没瞎,自然看到他不情不愿的态度,身体不适加速心情恶劣的程度。 就不明白,他们俩无冤无仇,只不过在机场结下小小的梁子,还有不小心、不小心看到他秀色可餐……呃,强壮的身材。可一个大男人有必要计较那么久吗?非得每次见面都板个脸,如果他待她好些,不故意气恼她,她又岂是难相处的人。 她赶人的姿态再度惹恼他。多少人抢着留他留不住,她偏偏跟人家不同。 他的确有掉头离去的打算,但……她虚弱苍白的模样再度勾起他所剩无几的同情心;浓眉恶狠狠地扭起,赌气地往另一头的沙发四平八稳一坐,说服自己是不甘男性自尊心受挫,偏要留下来和她相看两厌,与担心她无关。 “宁导,原来这是妳报答恩人的态度。” “恩人?!我还没怪你打乱我的工作进度哩。”他还好意思说! 宁亚眉心微皱,苦恼不知来不来得及在后天去台湾前,结束现在部份的工作。 她抱怨的口气,好似他该死的多管闲事。蓝眼忿忿地盯着她,忽然看见她咬紧下唇、紧皱眉头,双手紧抱着月复部,一滴汗自她额际滑落至发鬓,彷佛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欲月兑口而出的讽刺倏地打住,他奔至她身侧,焦急地开口:“妳还好吧?!” 宁亚紧闭的双眼稍稍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他忧心忡忡的蓝眸,和他焦虑的神情。樱唇轻扯,原来他并非全然是个大坏蛋。 “没事。” “没事?” 瞪着她痛苦的只差没在地上打滚,她还在逞强什么?他声调不自觉上扬:“没事妳摆那个要死不活的表情是给谁看,没事妳装个病恹恹的模样是想搏取谁的同情--妳干什么?!”一颗枕头迎面砸来,尹拓希怒吼着拍开…… “没人叫你看!”宁亚气得回吼,使力的结果是申吟一声,跌回沙发椅中直冒冷汗。 尹拓希神色灰黯的见她痛苦的模样,用力低咒数声。他跟病人赌什么气! “我送妳去医院。”说着又要抱她。 “不必。”她尖嚷着躲避他的怀抱,全身蜷缩成一团。 “妳……”浓眉凶恶的拧起,盯着她孩子气的倔强神态,尹拓希又好气又好笑。 “别闹脾气,身体不舒服当然得看医生。”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低语着。 宁亚愣愣地望着他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如果不是月复部的痛楚占据她所有的气力,她一定感动地跳起来亲吻他。顿了一下,她皱眉、低咒,她在发什么花痴! “不要你管!”口气恶劣。 一双美目紧盯着沙发椅背,假装很认真地看着沙发的纹路,其实脑中乱烘烘一片,不敢相信尹拓希小小的温柔居然轻易扰乱她的芳心;她真是痛到昏头了。 “别任性。”他对着她蜷缩的背影说。 “才没有。”拜托,快走吧,这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 她若是为了这种事去看医生,被人知道了教她面子往哪儿摆?“不去、不去,我哪儿都不去。”身体更往沙发内缩。 轻叹一声,尹拓希懒得跟她僵持,直接弯腰将她拦腰抱起。 身子突然凌空,宁亚呆呆一愣,猛地回神发现他下顾她的意愿,准备强行带她走。“尹拓希,我说我不要去看医生,你听不懂中文吗?!”拼命挣扎扭动,更加速她的疼痛,痛呼一声,蜷在他怀里无法动弹。 “亚心--” 当黑暗即将吞没她之际,她听到他焦急吶喊她名字的声音,惨的是,她连痛骂他鸡婆的力气也没有。 悠悠转醒是因为一道不畏窗帘阻挡闯入的阳光,轻柔地洒落她的眼、她的鼻,催促着宁亚醒来迎接一天的开始。 她缓缓睁开眼,望着挑高的天花板,思绪片刻茫然。 好象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呢?疑惑地扫了她的卧室一眼,与往常一般,并无特别-- “尹拓希!”尖叫。 他怎么会一大清早出现在她的房间?还横躺在卧室内的沙发中沉睡?! 刺耳的尖嚷扰他清梦,尹拓希睫毛眨呀眨,湛蓝如天空的眸子捕捉到她瞠目结舌的反应,骤然完全清醒。 未待宁亚开口询问,下一秒,他已经来到床前,蓝眼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要做什么?”她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拉紧床被。 她防备的口气出乎意料地让尹拓希松了口气。“妳好些了吗?” “什么好不好--你、你你……”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如潮水般返回她的记忆,红潮倏地爬满她俏丽的脸蛋。不、不会吧?! “还疼吗?” 尹拓希伸出手想触碰她,宁亚一吓,抱着肚子躲开。“不、不疼!” 尹拓希也没给她害羞的时间,拿起床旁的保温杯和白色药包递向她。“医生说月事来的时候需要好好休息,妳可能是平时没注意调理身体,最近又压力过大,所以造成身体上的反弹……”皱起眉头,压力来源是不久前杂志上的内容吗?“医生要我问妳,以前有这么痛过吗?” 一串话,说得宁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接过手的保温杯和药包僵在半空。听到他最后的问话,她整个人快抓狂了。 “我不是说我不要看医生吗?你居然、居然--”天啊!她说不下去了,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身体不舒服就要看医生。”尹拓希不悦的语气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我只要好好休息,隔天就神清气爽好得不得了。” “但妳已经痛到昏倒。” “我自己的身体怎样我最清楚,不必你--” “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尹拓希打断她任性的话,好脾气地不同她计较,病人最大。 “没有、没有、没有!”他是存心要她羞窘到无地自容吗? “是你!都是你!你干么来我家、干么替我叫医生,你还嫌我的八卦新闻不够多、不够烦吗?”进这圈子不超过二年,更没有出名到足以使狗仔队追着她不放,偏偏和他拍片不到二个月,所有倒霉事就接踵而来。 明知这样胡乱牵扯对他很不公平,他其实也算受害人,但若他不花名在外,她哪会深受其害。唉!她真的好矛盾该不该继续气他,还是原谅他。 尹拓希闻言,碧蓝如天的眸子染上灰黯的颜色。自他踏入演艺圈后八卦新闻就从未放过他,但他却忘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能对八卦流言嗤之一笑、视如无物。他以为耍点手段可以拉开两人的距离,没想到反而伤了她。他实在无意伤她啊!见她苍白的脸色,隐隐作痛的胸口弄乱他的心绪。 “先将止痛药吃下去会比较舒服点。”他嘶哑地说道。 “尹拓希,你真的很烦人--”宁亚怒气腾腾的怨言在对上他的眼后,蓦地消失在唇齿之间,惊讶再惊讶地眨眨大眼,他充满歉意的眼神直直地瞅着她,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天啊!她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在狂跳的声音。 宁亚头又开始晕了,她怎么可能因他而心跳不止?! “算我怕你,我吃行了吧!”只求他别再用那电死人的目光直盯着她瞧。 尹拓希满意的点点头。“等会儿我去片场替妳请假,今天就让副导替代妳的工作,妳好好休息。” “咳、咳咳--”才入口的温水差点全数奉献到他脸上,她讶然地瞪视他,干笑着。“你想拿什么理由帮我请假?” “妳还有哪儿不舒服吗?”他问得一脸认真,宁亚不禁呆呆地瞪着他。 敌情他打算如实说出她请假的原因?又是一阵晕眩,是给他气的。 “尹拓希,我、我只是……”俏脸羞窘胀红。“我只是月事来而已,并非得了不治之症。”她为什么非得和他讨论这个话题不可? “但妳已经痛到昏倒。”他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 厚!他怎么那么“鲁”啊!说都说不听。偏偏她吃软不吃硬,瞧他为她担心的模样,真是偷偷给他感动了下。 “好,我请假。晚点儿我自己打电话去说。”让他打去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流言。 他扬眉,讶异她的配合。“不会我一踏出妳家大门,妳后脚就溜去片场吧?” 宁亚怒目扫向他。“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才稍稍待他好些,他的本性又露出来,正要开口辩驳他几句,突然察觉他眉宇间流露出的倦意,不禁怔怔地直盯着他看。 宁亚实在搞不懂这男人。他常常气得她半死,却是唯一注意到她身体不舒服的人,甚至照顾了她一整晚、为她担心。自从她搬离家里独自生活后,她早就忘记已经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她了。 “宁导这么看我,敢情是感动我的照顾想以身相许来着?”难得被她晶亮的注视盯得浑身不自在,他干咳几声,利用调侃的话语转移她的注意力。 宁亚皱了下眉。算了,看在他照顾她一整晚的份上,她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他满嘴的胡言乱语。 “我会好好休息,你是不是该准备一下去片场了?” 尹拓希瞥了眼手表。“我是该走了。”十点他有一场戏,宁亚也知道。 “妳休息一下,我晚点会再过来。”语毕,转身离开。 “晚点……”宁亚望着合上的门发愣,喃喃问着:“他还会再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胸口暖暖的,双颊也跟着发热,抚着发烫的脸蛋,低低的哀嚎一声。完了!难不成她对他有感觉?不、不会吧! 拼命想否认,可剧烈的心跳却不放过她。瞪着天花板,宁亚傻傻发愣,无法接受为他心动的打击。 晚上六点多,宁亚终于走出房间寻找食物。她大睡一觉起来,整个人精神好得不得了,身体也比较舒服了些,果然休息有差。 哼着歌儿走进一楼的厨房,打开冰箱寻找能吃的食物,看着看着,小脸皱了起来。糟糕,她有多久没上超市采买了?瞪着空荡荡的冰箱,懊恼地申吟一声,肚子也不甘示弱地拼命打鼓。 难怪一向是健康宝宝的她会有生病请假的一天;她最近真的忙昏头了,忙到连民生必需品都忘记买。 认命点,出门找东西吃好了。打定主意,宁亚来到客厅拿钱包、钥匙准备出门。咦?!钥匙呢?她记得昨晚将它们丢在客厅的桌上,怎么不见了? 宁亚疑惑地往桌子方向四处搜寻,绕了一大圈,连个影子也看不见。怪了!它们长脚不成?趴在柔软的地毯上,低头往桌底下找去,仔细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妳在找什么?”男性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她吓了一跳,随着声音的来源向上望,尹拓希像座山似的遮住大部份的光线,她微微瞇起眼睛。 “尹拓希,你怎么进来的?” “开门走进来的。” “开门走进来的?!”瞧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宁亚白眼一翻,手脚俐落地从地上站起来。“我的意思是说,我没开门你怎么有办法进来?” 尹拓希挑挑眉,修长的指头晃动金属碰撞清脆的声音。宁亚仔细一看,赫然是她苦寻不着的自家钥匙。 “厚!原来是你拿去的。”她跳上前抢回钥匙。“害我找那么久没办法出门,肚子快饿死了,要拿走不会通知我一声吗?”不对,她应该严词警告他下次不准偷拿她钥匙才对。 “喂,尹拓希--” “饿了?”看来他来得正是时候。“我买了比萨,一起吃吧。” “比萨!”听见食物的名字,宁亚眼睛一亮!顿时忘记要警告他的话。 她高兴地盯着藏在他身后的食物,饥饿地吞吞口水。 见她自然纯真的模样,尹拓希不禁莞尔。她跟围绕在他身旁的女人很不一样,自然不造作、活力充沛,并不特意打扮,却总是吸引众人的目光,譬如他……脸色蓦地沉下,他疯了不成?!她可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物。 偏偏歉疚感使然,他无法在她身体不适的时候丢下她不闻不问。尹拓希吁了口气,想不到计谋最后竟害到自己,失策! 他将比萨推向她,她也不同他客气,立刻打开享用,吃得津津有味。 “妳中午没吃东西吗?”瞧她难民似的吃相,他猜问。宁亚吃得满口,胡乱点头。 不必说,她肯定连早餐也没吃。如果他没因心里过意不去而前来,是不是她就任由肚子饿下去? 尹拓希眉头蹙得更紧,说不上来是心疼还是气恼。“妳不会自己下来找东西吃吗?” 宁亚耸耸肩,努力将满嘴食物吞进肚子里,才开口道:“你一走我就继续睡,一直睡到刚才。”可能真的是累惨了吧!她睡得浑然忘我,甜极了。 瞅着她一脸满足的模样,尹拓希深深吸口气,压下胸口莫名窜出的恼火。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关他何事,别跟她生气、别跟她生气。 见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宁亚狐疑地挑挑眉,然后腼腆笑道:“抢了你的晚餐真不好意思,一起吃啊!我吃不了那么多。” 他还是直盯着她瞧没说话,宁亚模模脸上以为沾上什么东西。 “对了,今天片场怎样?一切还好吧?” 蓝眸依然锁着她没有移开,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她听见自己心脏逐渐狂跳的声音;她可能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你盯着我一直看干么?”火气有点大。 “宁亚。”他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干么?”她怪异地瞄向他,怀疑他忽然从宁导的称呼跳成宁亚的原因。 “妳的家人为什么放心留妳一个人在洛杉矶?”将这么一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女人丢在异乡,她能活到至今平安无事算是项奇迹。 “我的工作在这里,况且我已经成年,有什么好不放心,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发现,妳似乎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 宁亚没好气地瞪向他。她承认她生活上是有点迷糊,常常工作一忙起来就少吃了一、二餐,可是被一个和她完全不熟的人指正,心情超不是滋味。 “别一副和我很熟的口吻,我、我平常才不是这样。”她嘴硬地说。 尹拓希挑起右边浓眉,摆明不相信她的话。 唔,好吧,不全然是啦!“况且有阿靖在,我爸妈很放心。” 爸妈巴不得她嫁给沈东靖,当然放心将她留在洛杉矶和他相互有个照应。原以为他们买了房子比邻而居,没料到沈东靖竟然将房子转卖给尹拓希。这件事她一直不敢让爸妈知道,就怕被掐着脖子大骂没用。 尹拓希晴朗如蓝天的眸子突地转为狂风暴雨,薄唇冷冷一哼,为她如此相信沈东靖而发怒,为她的无知而嗤笑。她恐怕还没发现她爸妈已经转移目标,而那个目标恰恰好就是他! 她还在作着嫁给沈东靖的美梦吗?如果她知道沈东靖在背后干的好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没理由,心中莫名窜升的怒意毫无理由;他的目的不正是设计她,让她讨厌他,甚至痛恨他?她若执着于沈东靖,该是如他所愿啊!为何他的心又该死的急躁浮动?他不是没谈过感情,当然明白自己陷入什么样的困境之中。 “妳呢?留下来难道不是为了沈东靖?”话题偏了,但他执意得到答案。 她不会傻到听不懂他的暗示,气呼呼地鼓起小脸。“尹拓希,你不要以为你照顾我、又带晚餐给我吃,我就会容忍你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我跟阿靖的感情不是外人所能理解--” “够了,妳不必向我强调你们的感情有多好!”他暴怒地近乎嘶吼。 未待她说完,尹拓希蓦地阴郁着一张脸站起身。她的解释刺耳至极。他无法接受自己才刚放在心上的人儿,亲口承认她另有所爱的打击。 他恼怒自己竟出乎意料地喜欢她,这阵子设下的计谋等于是挖个坑洞让自己往下跳。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笨蛋。 宁亚微张樱唇,怔怔地望着他。“尹拓希,你干么突然--”生那么大的气? 他再度不等她说完,站起身来扭头就走,还很大声地甩上她家的大门。 宁亚傻眼地瞪着门碰的一声回到原位,真心疼她的宝贝大门。 他发什么疯啊?她忍不住低啐。 尹拓希在躲她!宁亚既莫名其妙又震惊的发现。 虽然他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那张讨人厌的嘴巴仍可以在片场气得她半死,但一到休息时间,她只是稍稍靠近他一下,他就整个人溜得不见人影。她是长得像洪水猛兽还是母夜叉?!火气不觉直直升。 算了算了,管他闹什么脾气,反正她现在就要搭飞机到台湾去见亲爱的尹澈了,相信到时候的狂喜一定能够掩盖她的怒意--呵!想到即将见到偶像,宁亚整个人高兴得快要飞上天际,她站在人潮汹涌的机场内,一个人独自呵呵地笑着。 “宁导,离飞机起飞还有四十分钟,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化妆师建议道。 同行的剧组人员包括宁亚自己共十个,是第一批先前往台湾考察取景的人员,预计待上半个月;其余的剧组人员及演员们则继续拍摄剩下几场在洛杉矶的戏,等完成后再到台湾进行拍摄的动作;分批进行主要目的是为缩短等待时间,以期发挥最大的效力。 “机场右侧有间不错的咖啡厅,就去那里。”宁亚同意,大伙儿一群浩浩荡荡地往咖啡厅前进。 宁亚跟在他们后面,低头想着和尹澈见面时要说的话、要做的事。这可是百年难得的机会,尹澈一向是神秘的。据说连替他出版书的出版社也从未见过他本人。若不是沈东靖利用八面玲珑的人脉替她周旋,她恐怕没机会见到心仪已久的大人物呢! 对了,他的书--宁亚连忙翻开大背包查看昨夜小心放好的书,她忍不住又偷偷窃笑,到时候一定得记得要尹澈帮她签名! 宁亚过份沉醉于幻想中,以至于没注意到落后大伙儿有大段距离,以及周遭人群不时响起的惊呼声,直到-- “宁亚心!” 谁?谁在叫她? 宁亚心这个名字在美国只有一个人会叫,姓沉、名东靖,而他早在几天前就不知道飞去哪个国家卖弄他奸商的本事了。那,叫她的又是谁? 熟悉的吼叫声直直劈入宁亚的美梦中,她脚步一顿,迟疑地缓缓回头,然后,慢慢地瞠大美目。 “尹拓希?” 他跨着大步朝她走来,沉郁一张俊脸的男人眨眼间站定在她面前,如蓝宝石般耀眼的眸子此时更是怒火滔天。 宁亚没有防备,微微怔愣于他惊人的气势之下,也忘了质问他为何知晓她的真名。呆愣了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逐渐聚集而来的人潮,心中暗叫不妙,急忙扯着他大衣的一角,遮头遮脸地拖着他逃离现场,躲到人潮较少的角落。她可一点也没兴趣成为明日娱乐版的头条新闻主角之一。 “你居然顶着原形出现在公共场合,敢情你是想试验一下你的人气指数,还是觉得大家都瞎眼认不出你来?如果不是我眼明手快,现在你已经被人山人海给淹没,临死还拖我当垫背!” 原形?尹拓希翻了翻白眼。她以为他是神鬼狐怪吗?现在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他一思及她即将出国的地点,两道浓眉立刻蹙紧。 “你来干么?我们不需要你送机啦!”宁亚摆摆手,自以为是地道。 “妳不能独自去台湾。”除非有他陪伴。 宁亚一愣,怀疑错听他的话。“我不是独自一人,还有其它工作人员。” “我说妳不能去就不能去。”尹拓希忍不住焦躁地低吼。 他知道这部影片会开拔到台湾拍摄,而且以为她是第二批跟演员们一起前往的人,届时有他跟在身旁,绝对可以阻绝所有计画设计他们的众人--这是他本来的打算。 没料到她竟是第一批前往台湾的人之一。今天他到了片场始终没看见她,只有副导在现场进行拍摄动作,忍不住寻问,却得到她今天出发前往台湾的讯息,他几乎是暴跳如雷地冲来机场逮人,顾不得他正极力的避免与她相处,以断绝他日渐沉陷的心-- 懊死的沈东靖!提供的线索全是假的,他居然愚蠢到相信他! “怪了,我去哪里关你何事?”他独断的语气令她不悦。 “妳不是第二批和我们一同前往吗?” “本来是这样,但我改变主意了。”听到沈东靖说能安排她见尹澈,她排除万难也要去。 “别去。”尹拓希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局势月兑离他的掌控,即使他开始在意她,却仍不到为她放弃自由的地步。 宁亚望着眼前逼近的特大号俊容,心儿克制不住地胡乱狂跳,清楚感觉到小脸染上红晕。 天!她几百年没脸红过了,他倒厉害,老破她的纪录。 “你走开啦!我非去不可。” 不、不行!谁都无法阻止她去见偶像的冲动,就算她喜欢他也一样……喝!她没有喜欢他、没有喜欢他……心里喃喃默念,打死不肯承认。 瞪着她坚持的小脸,这段期间的相处他太明白她有多么固执,蹙起眉头,恼怒地低咒。 “就算是为我。”他仍不死心地道。 宁亚很不赏脸的圆瞠美眸,气呼呼地胀红了脸,用力推开他。“尹拓希,别拿你骗女人的招术来骗我,我不会上当的,而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 没用?!尹拓希无法置信自己的男性魅力再次惨遭滑铁卢。 是了,她当然对他的男性魅力免疫,她喜欢的人又不是他。 他不是滋味的沉下脸,愤然的蓝眸瞅着她回瞪的眸子,不甘心地往前跨上一步,做了件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吻了她。 第六章 台湾台北 待在跨国集团旗下工作的好处,宁亚算是彻底体验到了。 沈东靖的飞尔集团在台湾也有分公司,另设有影视广告部门,虽与洛杉机的飞行娱乐公司性质有点差异,但本质上是相同的。因此大家工作配合的十分快速流畅,进度出乎预料的顺利。回到台湾第四天,宁亚突然多出很多空闲时间,得以好好放松紧张的步调。 踏出台北飞尔集团公司大楼,一道修长的人影笑着朝她走来。“亚心。” “尹翼,你等多久了?” “刚到而已。一起吃饭?” 宁亚看了眼腕表,点头。“好,顺便谈谈你哥哥。”小脸难掩兴奋。 尹翼白她一眼,故作气恼。“谈谈我也好啊!妳很可恶,非我哥哥不可吗?” 仰头,宁亚唇角微微笑,笑意未达眼底。“也可以,如果你有兴趣和我相亲的话。” 回国,是一连串惊讶、惊喜与混乱的开始。 原以为可以顺利见到尹澈,没料到却见到尹澈的弟弟尹翼,而且是在双方家长都在的饭局……妈呀!那简直就是场相亲宴嘛!而对象是那个目前滞留国外的尹澈。 她的相亲对象是尹澈耶!她欣赏好久好久却素未谋面的大作家,原来他住在台湾啊!得知她的好运气,她差点没形象地抱着老爸老妈感谢他们,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相亲宴啊!想不到第一次相亲就遇到这种好事,她太感动了。 包教她惊喜莫名的是,原来多年前老爸老妈搬回台湾居住后,便和尹家比邻而居。哇哇哇!早知道她就包袱款款搬回台湾住了。 看在约会对象是尹澈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他因公事牵绊放她鸽子的事,以及爸妈和沈东靖设计她相亲的奸计。 尹翼带着她来到市中心一间复合式餐厅,选了个较隐密的地点坐下,各点完餐点后,宁亚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他问:“你哥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呀?” 真是够了!他尹翼好歹也是个人人夸赞的大帅哥,她没看上眼就算了,还一直追问着另一个男人的下落,简直将他当作路边野车兼跑腿的。 “据说是下下星期。”当然是据说,要他打电话去问大哥何时回国相亲,不如给他一把匕首自我了断比较快。 “下下星期?”宁亚拿出记事本查阅,哀叫:“不会吧?!下下星期一我就要开工了耶!” “哦,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宁亚横了眼事不关己的尹翼。“那就代表我没时间和尹澈培养感情,没办法好好跟他约会!” “是是是。”尹翼模了模鼻子,佩服她的直言坦白。 “明明见都见过了,还一起工作,居然笨到一点都没发现……”小小声暗自咕哝。 “你说什么?” “没有!”飞快否认。 他总觉得这桩相亲宴是一个很诡异的安排。去年男主角尹澈得知相亲的对象后,就接下了沈东靖的片约。依尹翼对大哥的了解,他的动机铁定不单纯,当然,他那故意露出口风的双亲一定也没安好心眼儿。不过,这些在双亲的威胁及个人的利益考量下,他决定封口,装作不知情。 接下来,就是宁亚开开心心地回国,除了工作,设计她回来相亲才是主要目的。据说她的青梅竹马沈东靖是陷害她的主谋。然后,就是现在他很茫然的状况,大哥似乎没有坦白自己的身分,而相亲宴上爸妈也没提到大哥的近况,只说大哥因工作滞留国外;他当然也没戳破,全力配合,不过他纯粹是想亲眼看见事实真相揭发时,宁亚错愕震惊的表情肯定十分有趣。 而听说原本暴跳如雷的宁亚更绝,一听到相亲对象是尹澈后,整个人就像中乐透似的;不仅他爸妈傻眼,连宁亚的爸妈亦满脸错愕,四人沮丧着脸面面相觑,不知该高兴解决了一个人,还是扼腕他们长久的计画竟没算到这点,白白浪费了许久的时间。 接着就是现在,他临危受命地接下旅游大使的责任,带着一个多年未归国的导演四处游玩;即使,她对尹澈的兴趣高过于玩乐。 “是吗?”宁亚狐疑地瞇起眼。 “当然。”尹翼露齿一笑,技巧地掩下心虚。 开玩笑!他完全不想蹚这浑水。 宁亚盯着他的笑容,怔忡片刻。“尹翼,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谁?”没细想,已经问出口。 她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似曾相识,笑起来时嘴角弯起的弧度,深邃的眼眸勾着坏坏的戏谑,勾起她既讨厌又熟悉的感觉。 微笑僵在俊帅的脸上,小心翼翼地问:“像谁?” 他当然知道像谁,同一对父母的产物会差到哪儿去,全归功于爸妈制造时的一视同仁。 像谁?到底像谁呢?宁亚仔仔细细地将他再看一遍,抓着头发努力想了老半天,偏偏灵感总是一闪即逝。 “嗯?!”老天!她还想不起来吗?眼拙到此等地步也算堪称一绝。 尹翼摆手摇头,一副她没救了的模样。 突然,宁亚叫了声,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他的脸。 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表情! 遥远的太平洋另一端,有个酷似尹翼的男人,常常气得她半死,偏偏在她需要帮助时关心照顾她;也是在机场吻了她后丢下满脸错愕的她,甩头就走的混帐男人,有着极端个性、教她模不着头绪的-- “尹拓希!”她指着尹翼的鼻子叫道。 尹翼模着下巴审视着她,感谢祖上积德,他未来嫂子还有得救,还来不及感动,她接下来的话却教他呆呆一愣。 “尹翼,你怎么那么倒霉。” “倒霉?!”错愕。 “谁不好象,居然像那个坏胚子。他呀!心眼坏、心肠坏,骨子里更是个下流胚子。”随着尹翼的眼睛愈瞪愈大,她骂得更起劲。谁教尹拓希太可恶,吻了她还一副受到多大的打击似的,害她所有美感都没了,全是他害的,太可恶! “你不知道那个尹拓希有多么可恶,他居然吃你嫂子我的豆腐。”宁亚自动自发自称嫂子,也不觉害臊。她说得怒气冲冲,更气自己念念不忘他做了什么。 尹翼不敢相信他听到什么。大哥吃她豆腐?难道他猜错了,大哥不是为了阻止与她的相亲才接下片约的?!情况有些诡异,大哥不可能挖个坑自己往里面跳呀!这么说她成为他嫂子的机率瞬间从零直窜升到百分之五十啰? “还有--” “还有?!”尹翼怪叫。 “那是当然!”手一挥,不让他阻止她发牢骚,逮着机会骂个痛快。“而且他还常常对我冷嘲热讽,完全没将我当作导演--” 碰的一声! 一双大掌用力落在两人用餐的桌上,震得餐桌上的餐具铿锵作响,狠狠吓了两人一大跳。巨响引来旁人的侧目,幸好他们坐的地方有屏风遮挡,稍稍减少众人的注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贴在餐桌上宽厚的大掌,接着是厚实的胸膛,展现来人长期运动下健硕的好身材,然后,两人有志一同错愕地瞠大眼、惊吓地微张嘴,呆愣愣地瞪着来人。 来人挑起右边的浓眉,刻意压下帽缘遮住大部份面貌,将尹翼挤到一边去坐下,浅色墨镜下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瞅着宁亚。 良久、良久,盯得宁亚东看西瞧:心虚不已,才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宁导,妳对我的评价还真差。” 微张樱唇,眨眼,再眨眼,就算外星人从天而降也不会比现在更教宁亚惊讶。 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可他那带着戏谑又欠扁的嗓音,教人想错认都难。 半晌,她终于找回声带功能。“尹拓希--”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亚话未说完,尹翼又投下另一颗炸弹。“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翼!”尹拓希低斥。该死的!他原本打算私下向她坦言的。 “大哥?!”宁亚尖叫。 接收到大哥投射而来的愤怒目光,尹翼耸耸肩,无辜地眨着眸子。欸,有戏在眼前上演,不看白不看,就当作是这些天他陪宁亚的酬劳,反正这趟浑水他横竖避不开,干脆来个天下大乱吧,找个理由心安理得的出卖大哥。 “尹翼,你有几个兄弟?”美丽的眸子着火似的锁着尹翼,彷佛他的答案若不能使她满意,一场大战即将开打。 尹翼挪了挪座位,试着避开任何危险的范围,小心翼翼地比出两根手指头。“不多不少,正好我和尹澈两个。” 希望破灭。宁亚瞠目结舌地瞪着两兄弟,神似的面容混着残酷的事实硬生生劈进她的脑海。 “尹、澈--就凭他?!”目光喷火似地扫向旁边酷着一张脸的尹拓希,忍不住指着他扬声大吼。不不不!她不能接受如此残忍的打击。她欣赏的大作家、大编剧,居然就是那个不折不扣的痞子! 听见她嫌弃的说法,睨着她大受打击的模样,尹澈没好气地吼:“偏偏我就是,怎样?!”什么态度! “你居然吼我!难道我有说错吗?”比吼声,她也不会输他。 懊死的、该死的!尹澈低咒。他知道她性子烈,私下坦言的话或许她的反应就不会如此激烈,偏偏是从第三人的口中说出,被人耍的感觉更助长她愤怒的火焰。 “你上上下下哪一点像我想象中的尹澈?!你花心、坏心肠、没有爱心、像个痞子……”愈骂愈顺口,尹澈的脸色也愈来愈阴沉。 抠了抠耳朵,尹翼小声在旁边提醒:“亚心,这些妳刚刚都骂过了。” 宁亚当作没听见,咬着牙,不甘地望着眼前像座山、僵硬的尹澈。“尹拓希--不,我是否该尊称一声尹澈大作家呢?你想不想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呢?”嘲讽地问道。 “妳冷静一点。” “冷静?!尹澈,你教我如何冷静?!”她简直快抓狂了,双手紧握成拳,气呼呼地咆哮。 “该死!”面对她的怒气,尹澈将愤怒的余光横向身旁的尹翼,多嘴! 尹翼摇头、摆手,他以为宁亚应该不至于太生气才对,毕竟两人在洛杉矶也相处了一段日子,结果--失算! “尹澈,你自己做错事还怪别人!” “妳呢?妳还不是一听说相亲对象是我,就高兴的丢下工作飞回台湾!现在我,尹澈,都在妳面前了,妳到底在不满什么?”尹澈生平第一次有打女人的冲动。 “你居然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样子!”他彻底惹火她了。 “太可笑!妳要我因为身为尹澈而道歉吗?”嘲讽地掀了掀唇角,两道浓眉拱成两座小山。事情不该演变成这样,他拼命把他的戏份拍完,结束工作从洛杉矶赶回来,并不是为了和她吵架,但她就是有本事惹得他一肚子火。 这男人、这张嘴巴仍是讨厌得令人发指,明明属于可恶的尹拓希的,却偏偏是她的偶像尹澈,她相亲的对象--噢!她不要,她绝对不要跟大骗子有任何关系! 忽然,某根推理神经与大脑接上线,她怒目瞅着他。“我再问你,在洛杉矶时你就知道我是你相亲的对象吗?所以你才事事针对我,对不对?” 尹拓希心中一沉,蓝眸倏地瞇紧,她猜中了。 但,他知道的时间要比她想象来得早、他的计谋远比她想象来得深沉;以她现在的怒气,他再多的解释只怕引来她更磅礡的怒意,甚至与他绝裂。他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尹澈终于尝到有苦不能言的折磨。 无需多言,那双丰富多情的蓝眸已道尽挣扎。宁亚咬紧牙,她简直不敢相信,从头到尾她被人耍着玩仍不自知! 突然,宁亚用力站起身,冷冷地瞪视尹澈,丢下一句:“尹澈,我们玩完了。”然后潇洒地转身走人。 “等、等等……亚心--哥,你还坐着干么?去追啊!”惨了!万一戏没看成反惹来一身腥多得不偿失。尹翼推着尹澈不动如山的身躯,比尹澈还着急。 “玩完了?”尹澈托着下颚,凝视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接着扯起抹算计的微笑。“那可不一定。” 听见哥的低语,尹翼狐疑地瞇起眼。看来状况尚未明朗前,他还是离混乱愈远愈好;如果他们这对冤家配对成功,下个被设计的对象就是他,而尹澈对于他知情不报、落井下石的行为绝不会轻饶。唉,怎么算怎么不妥当,他是要躲到深山隐居好,还是干脆出国散心呢?尹翼认真地考虑以上的可能性。 “心儿,阿澈来看妳了,快下楼!”房门外传来宁母喜孜孜的声音。 “叫他滚!”阿澈,哼,爸妈的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 “心儿,这是阿澈第三天来拜访,妳再不出来见人会让人家说我们宁家不会管教孩子,才会教养出这样不懂得礼貌的小孩……” “厚!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要见那个大骗子!”抓起抱枕盖住头,捣住耳朵,拒绝接受劝说。 她快疯了!那个尹澈不知哪根神经接错线,竟迷上扮演痴心汉的角色,连续三天上她家说要跟她培养感情。真是够了!谁想跟他培养感情来着?! 可他似乎不懂什么叫死心,没见到她就陪她爸妈泡茶聊天,可恶的是老爸老妈不知道在想什么,昨天居然拿她小时候的照片给尹澈看,一群人在楼下客厅说说笑笑。快乐无比,她差点忍不住气冲下楼着了他们的道。不行、不行!她要忍耐,跟他比比谁的耐性足。 呜,可是她的肚子好饿哦! 尹澈今天不到中午就上门,她一气之下干脆躲到楼上不肯见他。他倒也有耐性,一直待到现在都快六点了,害得她的肚子从中乍饿到现在。爸妈也狠心,不下楼、不给饭吃。呜,真饿! “孩子的妈,妳别管她,她再不出来的话,我们就直接允了阿澈和她的婚事,不许她说不。去把她的护照藏起来、钥匙拿来,我要关着她不让她偷跑回美国。”宁父充满坚持的对宁母说道。 听听!这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她痛恨被欺骗的感觉,像个小丑似的让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爸妈她气气就算了,可尹澈那可恨的家伙,她说什么也不肯轻易饶他。 “好,你守着,我下楼拿钥匙。” 若是丧失行动自由,就啥也没得谈了。 “等等啊,妈!”丢开抱枕,踢开棉被,喘吁吁碰的一声打开房门-- 糟糕!中计。 宁父宁母站在房门口笑咪咪地看着呆怔的女儿。“终于肯出来啦!”宁父开口。皮笑肉不笑。 “呵、呵呵……”呜、呜呜,她真想哭。 “我和妳爸要出去,妳下楼招待阿澈。” “什么?!不要啦!妈,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开车载你们。”她继续挣扎。 “我们去约会妳跟来干么?” “可是我难得回国……”骗人、骗人!明明想制造机会给尹澈。 “孩子的妈,时间快来不反了。”当作没听到。 “爸--” “记得留人家吃晚餐。” “妈--” 无视于宁亚的欲哭无泪,只见两老很潇洒的手牵手、心连心,高高兴兴出游去,完全不顾她的死活。听到家里车子出门的声音,宁亚丧气地垂下头。哪有这样狠小的父母,把女儿丢给一个大坏蛋还开心不已! 可恶!如果尹澈以为她会善罢甘休,他就大错特错了。 “尹澈--” 宁亚像一阵风扫至一楼客厅。怪了,人呢? 听见冰箱打开、又关上,哈!在厨房。 脚跟儿一拐,冲向厨房逮人,却被他吓了一大跳。“喝!尹澈,你做什么拿薯我家的菜刀?” 尹澈没好气地横她一眼。“劈开某人房间的门板。” “你敢!” “妳尽避试试看,”最后三个字他是咬着牙齿说的。 三天,她整整让他吃了三天的闭门羹! 不论身为尹拓希、或是尹澈,从来没有女人能够对于他的追求无动于衷;独独她,无论他是何身分,她就是有办法列出一百个讨厌他的理由。他气闷,懊恼,却又莫可奈何。谁教她是他唯一在乎的,唯一--他暗暗一惊!曾几何时她在他的心目中变得那么重要? 瞪一眼他手中的菜刀,看看他认真的表情,宁亚拧了拧俏鼻,呿道:“小人,除了威胁和欺骗,你还会什么?” “小人?哼,和某只胆小的鸵鸟比起来,我倒觉得当个小人也挺不错。”背对她,开始在料理台前忙碌起来。 “胆小的鸵鸟?!”可恶!气死她也。 “很适合妳。”凉凉补上一句。 “适合?!” “嗯哼。” 狠狠瞪着他后脑勺金色耀眼的发丝,他又不费吹灰之力惹恼她了。好,她今天就彻底和他说清楚。 “怪了,既然咱们看彼此不顺眼,你干么每天上门来与我纠缠不清?你大可以滚得远远的,我不看见你、你不看见我,和平相处不是很好吗?”两个人每天吵,就算他不烦,她都烦了。 背着她的身躯微微一僵,手上的动作仍没有停下。 “我真不懂,你在洛杉矶拼命惹恼我不就为了让我讨厌你吗?现在如你所愿,你我不和,自然不会高兴相亲这件事,既然如此,我听副导说你急着结束工作从美国赶回台湾是为什么?如果是为了两家在台湾才培养几年的交情,你大可不必如此牺牲。我宁亚心,并非没你就嫁不出去。” 尹澈与她在台湾见面第一天,她回家立刻打电话给美国的副导演,痛骂他放个恶人来破坏她工作的气氛,其实是迁怒居多;但却得到副导演可怜兮兮、饱受折磨的抱怨,说尹拓希在他们离开洛杉矶后就冲回片场,拎着他的领子限他以最快的速度拍完他在美国的戏份,他那凶恶的模样副导哪敢拒绝,结果连着三天三夜只拍尹拓希的戏份,等他一离开片场,全部工作人员都快挂了。 他是神啊?宁亚听完副导的话后唯一的想法。依时间推算,他几乎是离开片场后就直接搭机返台,连着三天没日没夜的工作,他难道都不会疲累? 等了许久,是冗长的沉默。宁亚皱起眉,“欸,你说话呀!” 久久,他终于低问:“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立刻回去你家,跟你父母说清楚你有多讨厌我,讨厌到连看我一眼都嫌……你干么?!”猛地抬头,愕然发现他无声无息地逼近,大掌握住她的肩,她踉跄跌入他健硕的怀里,语音隐没于突如其来的亲吻。 宁亚眨眼、再眨眼,噙着笑意的碧蓝眸子深深地凝视震惊不已的美眸,学习她的惊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搔动她的,撩拨毫无防备的芳心狂跳不已。 他、他又吻她! 瞅着她吃惊的眸子,尹澈喟叹一声,舌探入她的口中,勾起她的舌尖,吮着令他沉醉的小嘴,享受着甜美诱惑的滋味,重温自从那日在机场蜻蜒点水般的一吻后,他渴望好久的甜蜜。 满意地感受到她浑身窜过的颤栗,知道她并非无动于衷。他松了口气,总算放下自她离开洛杉矶后始终紧缩高悬的心。讨厌她?若他真讨厌她,就不会拖着疲累的身躯硬赶拍完在美国的戏份,只为尽快赶到她身边杜绝一切造成两人误会的可能,毕竟情况月兑离掌控是他所不愿见到的。 若她知晓他赴美的目的,是狂怒质问或是相应不理?依她直来直往的个性,恐怕一场风暴是免不了。自作孽啊!开始在意她是他最大的失策,现在,更是害苦自个儿。 直到吻得彼此喘不过气,尹澈微微抽开身,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蓝眸闪过压抑的欲念。 他粗重的喘息喷拂在她的脸颊,宁亚抚着胸口娇喘不已,两人的气息在喘气之间流窜,混合他醇厚的暖意与她甜美的滋味,加深亲密的氛围,双颊由淡淡的粉色晕染成深色的玫瑰色;她瞪视凝望她的湛蓝眸子,红润的小脸不知是害羞或是气愤。 “你、你你……”用不着照镜子,她清楚感受到脸上的火辣,酡红俏脸,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一个你字。 “现在,妳还认为我讨厌妳吗?”他淡笑。嗯,很好用的方法,可以轻易堵住她说来轻松、而他听来生气的话语。 “我怎么知道。”吶吶道。脑海一片混乱,他是什么意思?“或许你风流的个性又发作……”想来想去,不无可能。 “我风流、发作……”她的用词活似他是发情的公狗,他不禁气恼。“妳以为我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能吻吗?” “天晓得。” 她居然真这样回答。尹澈浓眉一蹙,咬牙切齿地瞪向她。是他表现得不够明白,还是她反应太迟钝?“妳不也没有拒绝?”气不过,恨不得拿根棍子敲敲她的脑袋,瞧瞧是石头做成还是灌了泥浆。 宁亚一愣,杏眼圆瞠。“尹澈,你好胆再说一次!”他竟敢讽刺她和他一样随便,她恨不得扑上去,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揍了再说。 “该死!”他喃喃低咒,他并无意与她争论,却总教她激得失去理智。唉,他原不是个急躁的人啊!一遇上她他就完全没辙。 “你还骂我!” “没有。”看来,他得为她重新培养耐性,不然每次见面就斗嘴,他急欲拉近的距离永远滞留原地。 “吃饭吧!”他相信转移她的注意力会比和她争辩更有趣。 “吃饭--”宁亚不禁怔愣,他的反应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害她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宁亚狐疑地瞅着他转身忙碌的背影,空气中食物的香气逐渐占领她的意识,望着他舀了口试试食物味道的动作,脑袋忽然一呆,诧异地瞪大眼眸,快速凑近观望。 “你煮的?”她不可置信地指着瓦斯炉上热腾腾的蛋炒饭。 罢刚满脑子全是如何对他晓以大义、别来烦她的念头,完全没注意到他在做些什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哇!那裹着金色蛋汁、晶莹剔透的米饭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忆起中午至今尚未进食的肚子,宁亚不自觉地吞口口水,垂涎地紧盯着锅里瞧。 她脸上丰富的表情简直可爱极了!尹澈暗叹,恨不得再抓过她放肆亲吻;思及刚才险些争吵的言语,只好硬生生停住动作,对她得慢慢来,急不得。 拿来餐盘,盛了满满一盘递到她面前,微笑地说:“坐下来,快吃吧,妳已经饿了一下午。” 望着眼前冒着烟、散发香气的蛋炒饭,而捧着蛋炒饭的,是她刚刚险些揍上一顿的尹澈。他的笑容令她胸口一阵紧缩,心脏莫名地狠狠狂跳。 “哦,谢、谢谢--”她呆呆地接下,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低头扒了几口,炒饭烫热的温度透过盘底暖和她的掌心,亦填满她饥饿的胃,偷颅一眼他带笑的唇角,连忙拉回视线。不可否认,那笑容牵动她心底深处细微的变化。 她欲开口,喉咙却像卡着石子磨擦、滚动,发不出声。轻咳几声,终于寻回正常的声音。“你,也吃……”为什么待她这么好?想问,问不出口。 她心底告诉自己是他害得她没心情吃午餐,所以他赔她一顿晚餐是应该的,可,她就是没办法漠视他眼中真诚的关心。 如同在洛杉矶时一样,他的关心虽然不明显,但他却比任何一个人都注意她的需要;唯一不同的是,她清楚感受到他的关怀似乎不再是不情不愿,为什么? “好,一起吃。”看穿她的别扭,清澈的蓝眸闪过愉悦。 一起…… 因他的用词微微一愣,两朵红云再度攻占她的双颊,怕他瞧见,急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地食用餐中的食物,脸儿几乎埋进盘里去。她居然为这简单的两个字心儿狂跳。老天!她一定是病了,且病得不轻哪! “怎么了?”他故作不解。盯着面前低垂的小头颅,薄唇一勾,女孩害羞的模样他见多了,只有她能勾起他心中最温暖的一部份,暗暗庆幸,他仍是有影响她的能力,总算不必追得太辛苦。 “没有。”脸儿又往盘里埋进几分。 没有、没有、没有……希望多念几次真的没有才好,但--没有什么?小脸瞪着粒粒炒饭,紧紧皱成一团,忍不住心中哀嚎,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幸好她瞧不见,不然,她会发现淡笑的眼眸潜藏的温柔。到时,恐怕她的小脑袋会混乱得更彻底。 第七章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她怎么会因为一个热吻、一盘蛋炒饭就将生气的事完全忘个精光?天!她真是没用、没用!呜…… 宁亚站在淡水渔人码头,耳边是工作人员介绍景点及讨论的声音,偶尔她会针对错误的观点提出建议与指正;但大多数的时间,她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海风吹起潮水而掀起的白色浪花,思绪和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柔顺发丝一样乱得十分有个性;忆起昨晚的事,她莫名想哭,哀悼自己没有原则,中了美男计。 三十六计中哪计都好,为什么偏偏是美男计?对她这个在演艺圈内见过无数大帅哥的导演而言,应该是免疫绝缘才对。 不自觉地抚上唇际,恍神,再度思及昨晚与他接吻的画面,与她交缠的灼热气息深刻地徘徊不去,热辣窜上她薄凉的脸蛋-- “宁导--” “啊?!”旖旎的画面突然被打断,宁亚惊跳:心虚地别过脸。“我、我在听,继续……咦?”猛地回过头,身旁的工作人员无辜地摇头摆手,不是他们叫的啊!她眸子狐疑地瞇紧。 “宁导,是我。”含笑的口吻像阵凉风,吹得宁亚背脊发凉。 一定是她幻听、一定是她幻听……彷佛多念几次身后那个人就会消失一样,可,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唉。 “你来做什么?”唉叹一声,回过头瞪着相距不到三公尺的男人,有些埋怨。才想着他,他就出现,连给她冷静思考的时间都不给,真贼! “探班。”他理所当然说道。 “探班--”宁亚险些被口水给呛着,白眼一翻。“敢情你是太无聊了是吧!”闲着没事,寻她开心吗? “宁导,这位先生是?”台湾分公司的公关红着脸儿,直瞅着尹澈,芳心乱跳。 瞧!又一个拜倒在他西装裤底下的女人。 “他是--”突地打住口,柳眉困扰轻皱。 渔夫帽掩饰了尹澈一头眩目的金发,深墨色的太阳眼镜遮去他蔚蓝如海的眼眸,刻意压低的帽缘模糊了深邃俊朗的五官,说明他低调的不愿教人认出。而今天一起工作的几乎是台湾的工作人员,不特别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他就是那个扬名国际的大明星。偏偏独特优雅的气质及天生自然的明星架势,让人想将他当作路旁的大石头都难;女游客们投以热烈的眼光,连她这个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呿!卖弄风骚的家伙。 瞇起眼,犹豫了会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撇嘴说道:“他是我邻居。” 尹拓希这名字代表流行时尚、偶像明星,尹澈代表畅销作家、最佳编剧,前者树大招风,不愿泄露踪迹是必然的,而后者出书至今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也是众所皆知的事。 她就不懂,明明是同一个人,干么把身分弄得如此复杂……咳,老实说,她是有点吃味没错啦,但她打死不承认自己很在意。 尹澈浓眉一挑,唇角掀起抹淡淡的笑意,洞悉她的不甘不愿,却又不得不顾虑他的模样。心情极好地上前,率先伸出手自我介绍:“妳好,我是尹澈。”语毕,附赠一个灿亮迷人的微笑。 哼!她就说,狗改不了吃屎! 银牙暗咬,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他们的手还要握多久,理智迸然断裂。 终于,尹大明星放手了。宁亚听见女公关微微的叹息,真是够了。 “尹澈!你就是那个畅销作家尹澈吗?” 女公关的眼睛闪闪发亮,一旁工作人员听见他的名字,男男女女全挤上前,一将宁亚挤到最后头去,个个兴奋又期待地巴望着尹澈,他们都是尹澈的头号大书迷。 路人、游客们见状也满脸兴奋的围观而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反正能够亲近帅哥就好,大家一起来,谁也不吃亏。 被挤到最后面去的宁亚颠踬数步,气呼呼地站稳身子。有没有搞错?刚刚对她恭敬有礼的台湾工作人员们一听到尹澈的名字居然一脚将她踢开! 瞪视被团团包围的尹澈,圆眸陡地瞠大。不、不是吧?那群路人、游客是怎么回事?赶集啊?!爱现、活该!她低骂完,开心地漾开笑容,好不开心,休想她去救他。她闲凉地保持一段距离,看好戏地置身事外。 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高在东方人里是鹤立鸡群,宁亚轻易地锁定他的方向,即使隔着墨镜瞧不清他的眼睛,却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是投注在她身上。她挑眉,投以嘲讽的笑容。 “各位。”沉稳的嗓音缓缓开口,大伙停止喧闹,着迷的看着尹澈。 “我不是作家尹澈,只是恰巧同名同姓罢了……”淡淡表示,菱角有形的薄唇微微扬起,简直迷翻一干人等。 “唉……”众人可惜的惊呼。 “你真的不是作家尹澈吗?”女公关不死心的问,如果是,她就有借口假借公事之名亲近他,好可惜! “尹澈应该是笔名吧,有人会用真名来当笔名吗?”微笑反问。 有,不过很少,谁也不想报上名就惹一次麻烦上身,尤其像尹澈那样国际知名的作家。 希望落空,这会儿众人的叹气更大声。不过,没关系,欣赏帅哥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嘛。 贼胚子,果然是老奸巨猾!宁亚暗骂道,压根儿忘记自己平时也用笔名。 “那,尹先生是否考虑进演艺圈?”女公关的问话说中了大伙儿的心意,拼命点头附和。这样的人材不进演艺圈太可惜了。 “没兴趣。”一口否决。 虚情假意。宁亚用唇语骂给他看,尹澈浓眉高高扬起,呵,他果然看到了。 怎样?挑衅地挑眉,她可不怕他。 “不过--”微笑。 不过,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众人竖起耳朵仔细听。 两人目光隔着人群交会,他唇角挂着那抹贼笑瞅得她心儿发麻,给吓麻的。每每他打算算计她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大祸临头的感觉渐趋加重,她悄悄转过身,打算偷偷溜走-- “宁亚。”悠悠的嗓音,硬生生截断她的脚步。装作没听到、没听到…… “宁导,尹先生在叫妳。”一名不知在兴奋什么的工作人员,兴匆匆地拉住她,怕她没听见似的。 唉!这群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宁亚垮下小脸,回头面对大家时又堆上满脸笑意。“尹先生有何贵干?”眼儿眨呀眨,暗示他注意言词。 “我和宁亚好久没见,小别胜新婚,希望大家行行好,给我们独处的机会。”动人的请求伴随一记香辣的飞吻,震碎在场女士的芳心。可恨!人家已心有所属。女公关怅然若失,放弃说服他进入演艺圈的机会。名草有主,她没机会了。 突然的飞吻令宁亚瞬间胀红小脸,不期然忆起昨夜的吻,热辣的滋味焚烧樱唇。 飞快地捣住红扑扑的双颊,忽然贴着脸儿的小手一僵,真是的!她干么脸红、干么遮脸?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更加深别人的怀疑吗?天!她的一世英名总有一天会给他完全毁掉,一丝不剩。 众家姐妹们见没帅哥的豆腐可吃,眼睁睁失望地任尹澈举步摆月兑团团包围,朝正牌女朋友走去。唉,好可惜唷! 不绝于耳的叹息声,就像一波海浪未平,又掀起另一波,激起朵朵浪花,连绵到遥远海平线的尽头。 “下流胚子!你以为自己在说什么,你不要面子我还要耶,有本事就别拖我下水。小别胜新婚?亏你说得出口,我们昨晚明明才见过面,说谎会遭天谴的……”说得好象太严重,他的脸色愈来愈铁青了。 堡作告一段落,两人摆月兑众人,来到淡水老街一问茶坊饮茶,担心方才的包围事件再次重演,特别选了间有隔间较隐密的茶坊。 宁亚暗暗咕哝。她干么真像他女朋友一样还跟他来喝茶聊天?她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尹澈深深吸口气。“小姐,自从认识妳之后,我很久没花心了。”他很含蓄的表达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有多重。 微微一愣,干笑地摆摆手。“是吗?你不需要向我解释。”怪了,怎么觉得他像在跟她告白似的,多心了吧。 “然后让妳继续下流胚子、下流胚子的叫吗?”见她没反应,不禁恼火。 “你很奇怪,之前我骂你花心、下流你都没关系,现在是怎样,找碴吗?” 面对他怒火炽热的眸光,她不甘示弱地回瞪。尹澈恨不得掐死她,以免未来的日子她有机会气死自己。 作茧自缚啊,他有很深的感慨。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他巴不得她憎恶他、讨厌他,但现在他已没办法放开她。谁愿意自己喜欢的女人用唾弃似的口吻叫着自己的名字? “妳胆敢再骂上一句,我绝对会让妳非常好看。”撂下威胁。 看样子他的确很介意,“好啦、好啦,对不起。”她承认她是故意的、小心眼的看不惯他和其它女人卿卿我我的。唉,糟糕!她真的好象愈来愈在意他了,宁亚惨痛的发现。 “喂,你到底来找我干么?为了跟我吵架?”脑筋因过于震惊而一片混乱,口气有些冲,幸好他们平常斗嘴惯了,他没发现她心绪百转千回。 “我没那么无聊。” “嗯哼,是吗?”宁亚瞇着眼瞧他,为他的悠闲感到不是滋味。为什么她忙得要命,而大明星却整天闲闲没事做,真不公平。 “我是来找妳约会的。”他微笑说道。 她正慢条斯理地饮口茶,惊闻他的话,险些一口呛出方入口的茶。“你、你你……你说什么?” “我们来约会。”怕她听得不够清楚,一字一字地贴在她耳畔说道。“或许可以说,我们来交往吧。” “交往?!”她呆愣得更彻底。 唉,期待她会开开心心地一口应允是痴人说梦话,但至少不该是这样目瞪口呆的模样。真伤人。 愣呀愣,半晌,好不容易找回呆愣到太平洋的心。“尹澈,说吧,你又再打什么坏主意?”见到近在咫尺的浓眉缓缓蹙紧,他、他有必要靠她靠得这么近吗?强烈的压迫感逼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如果、如果你是为了双方父母自作主张的相亲宴而做人情那就不必,你我并不像会听从父母之命选择结婚对象的人。” “我的确不是。”没好气的睨她一眼。他的信用就那么差劲?天生优越的条件使他从未真正追过女人,唯一在乎的偏偏和他之前相处过的女人完全两个样,令一向在情场所向无敌的他,困扰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以选择的话,我也不愿……”最后几个字化为一道模糊的低语。 “不愿怎样?”她竖直耳朵,听不清楚他最后的语音。 “对妳有感觉!”故意粗声粗气道,俊朗面容爬上淡淡红痕。 对她有感觉……听到突如其来的告白,她没有防备,心儿狠狠弹跳了下,几乎整个人跟着惊跳起身。 “卑鄙的家伙。”她不甘的喃喃咒骂,红霞克制下住爬上粉女敕的双颊。 卑鄙引尹澈眉梢高挑,他的告白竟换来“卑鄙”两字? 他恨透和她继续打哑谜,她后知后觉、甚至不知不觉的迟钝感情神经,简直挑战他的忍耐力和容忍度极限。为了避免气死自己,干脆将话挑明追她,看她往哪儿逃。 “妳的答案?” “我们不适合……”做恋人啊,她没想过是和他。 “我会改进。”希望如此。 “我们常吵架……” “我会克制。”老天帮忙。 他咬着牙、敢怒不敢言又怕吓胞她的模样逗笑她,渐渐冲淡她犹疑的心绪。 “相信我一次好吗?”他开口,发现自己手心冒着冷汗。天!他真的紧张。 相信他……宁亚发怔地望入诚挚却充满诱惑的蓝眸,心儿怦怦狂跳,脑子乱烘烘无法平静,但他存心让她的理智乱得更彻底似的,竟用鼻端凑近她,贴着她粉女敕的脸颊轻轻磨蹭,害她轻颤地缩了下。 “嗯?”苦候不到她的响应,他坐立难安。 宁亚脑筋一片空白,他的过份贴近教她无措。她并非容易害羞的人,为何独独抗拒不了他…… 原因,似乎很清楚,不是吗? “……好。”谁能忍心拒绝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至少,她就不能。 得到她的答复,尹澈重重地吁了口气,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放下。天知道他有多紧张,紧张得近乎……害怕!自嘲地掀起唇角,这也算难得的经验。 热气喷拂在她脸上,宁亚抬眼,瞧见他如释重负的眼眸,她垂下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樱唇悄悄轻逸口气。 她还在担心什么呢,至少这一刻他是认真并非游戏……的确,她是担心,毕竟她玩不起男女游戏,不是没本钱玩,而是不敢玩…… 不敢……两道柳眉微微皱了下,遮掩住心的层层薄雾骤然散去;她对他的在乎始终摆在心上,不是不懂他的暗示,只是不敢懂……不敢、不敢……她何时变得如此懦弱? 得知他们俩顺利交往,最开心的莫过于爸妈和尹家父母,四张脸感动万分地瞅着他们,激动得只差没落下两行热泪。但,他们也无需这么夸张吧! “芳子,妳瞧瞧我特地为他们俩煮的这道甜甜蜜蜜百年好合,如何?”宁母端着甜汤,笑得合不拢嘴。 甜甜蜜蜜百年好合?!宁亚皱了皱俏鼻,果然是她娘亲会取的俗气名字。 “嗯,果然色香味俱全。小丽,妳也来看看我特地上京华挑的两条钻石项链,一条给妳、一条给我,等他们俩结婚时咱们一起戴上宴客。”尹母笑咪咪地展现刚才血拼的新货色。 结婚、宴客?!八字都没一撇的,尹伯母手脚未免也太快速。 耳朵拉高,眼儿四处乱瞄,那家伙今天去出版社交稿,怎么日落黄昏了还不回来? 时序已至深秋,但高温仍热得炙人,一身短袖短裤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地转着电视台的宁亚听傻了眼,没好气地更用力按着电视遥控器;尹母望媳妇儿心切就算了,生她养她的母亲居然一副急着将她扫地出门的模样,简直气煞她。 “亚心,妳来看看哪张喜帖的样式比较喜欢,中式好还是西式?贴照片或不贴照片……”听!连她老爸也和娘亲同一鼻孔出气。 “我不--” “当然要贴照片!他们俩男的俊、女的俏,多上相。” “尹伯父--”呜!不是听说英国的男人最有绅士风度么?怎么连尹伯父也跟着瞎搅和? “亚心,妳不必担心,爸爸妈妈一定将妳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 “亚心,妳大可放心,我和阿澈他爸一定会好好待妳,绝不让阿澈欺负妳。” 两颗白眼朝天花板上丢去。都怪尹澈生性太招摇,竟然在他家隔壁--她家门口,猝不及防地给她一吻。这一吻可不得了,惊得适巧出门倒垃圾的尹伯父飞也似地冲进屋里拉着尹伯母出来瞧。话说人要倒霉,一件两件跟着来,她爸妈甜蜜蜜地正要上尹家串门子,猛一开门见他们吻得难分难舍,先是呆愣地掉了下巴、旋即惊喜得几乎掉下眼泪来…… 真是够了!忆起昨日发生的事,宁亚不禁红了脸,分不清是生气还是害羞。 门铃声响起,躲在后头的四颗头颅窸窸窣窣车凑在一块儿,不知又在计画啥鬼主意。宁亚叹口气,只好不甘愿地拖着步伐走去,一拉开门,热辣的香吻随之落下-- 她望入那双湛蓝带笑的眸子,眨眨眼,笑着响应他的吻。想看她吃惊的样子?哼,门儿都没有。 尹澈哈哈笑着结束热吻。“无趣。”话虽说着,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无聊。”白他一眼,推开他径自走入屋内。 “妳好歹像个女人跟我撒撒娇好不好?”他似真似假地抱怨,随在她后头迈进客厅。 “没兴趣。” 佳人很帅气地丢下句,一坐在沙发上,继续玩电视遥控器。 他耸耸肩,分神瞥了眼躲在屏风后头四颗摇来晃去的头颅,装作没看见。两条长腿一跨,坐进沙发将她环在两腿之间,她等于全身纳入他怀里,下颚亦自动自发地贴近她的肩窝,淡淡香气荡漾于鼻息之间,他满意地轻喟口气。 “尹澈。”右肩一抬,顶了顶他的下颚。 “……”他双臂箍紧几分。 “很热。” “……”他双臂更是用力一束,缠得死紧。 “尹澈,我快喘不过气了。”死家伙,谋杀她啊? 他深深叹口气,无语问苍天。“闭嘴,不要打扰我谈恋爱。” 宁亚瞪凸了眼。“不好意思喔,你谈恋爱的对象正是本人在下我!”奋力死命挣扎。偏偏他像八爪章鱼似的,手脚并用外加天生蛮力箍得她险些岔了气。七手八脚过招下来,他面不改色、她却气喘吁吁,真不公平。 “你、你你……好好,我认输。”跟野蛮人比蛮力简直自不量力,她识时务求饶。 靶觉到身后紧贴的身躯辐射出隐隐的怒气,她狐疑地抬眼,只见他脸色不豫地瞪视着她。 “怎么了?”眼神像要吃掉她似的。 她居然还敢问?!丙真一物克一物,总有一天他会教她给活活气死! “老公啊,精明的我怎会生出这么个愣头愣脑的女儿呢?”宁母拉着同样摇头叹气的宁父从屏风后头绕出来。 “老公啊,你瞧瞧阿澈多可爱,人家心儿不黏着他,他便生闷气呢!”尹母不客气地取笑儿子。 “妈!”他心思被戳破,恼恨叫道。 “看阿澈吃瘪也算难得一见的奇景。”尹父附和。 “原来阿澈这么喜欢我家心儿呀,真是太好了!”宁父哈哈大笑,好不得意。 “……”尹澈白了白眼,看在宁亚的份上他忍,别理他们、别理他们…… 忽地瞧见怀里的她不知何时侧过身,眨着好奇的大眼欲言又止地直盯他瞧,白女敕女敕的小脸扑了层淡淡的红晕,看来美丽极了,尹澈眼睛为之一亮。“亚心,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唔,真想咬上一口。 “我不让你黏,你生气了吗?” “……”他眼中的天使笑靥登时变成恶魔微笑。 尹澈耳边传来宁父宁母掩嘴闷笑声,他爸妈倒是很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狠狠扫去冷眼,构不成威胁性,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 “喂,你说话啊,尹伯母说的是真的吗?” 看来恶魔永远不知死心两字怎样写,所以是该万能天神出现的时候-- 当着八只眼睛、四张期待惊呼不已的嘴巴下,尹澈化心动为行动地俯身封锁住那张让他气恼又爱恋的红唇。 “卑、卑--鄙、唔唔--唔,你、放开--”被封得死紧的嘴找不到一丝空隙月兑逃,唔唔唔地强作垂死挣扎。 “阿澈,干得好!”耳畔加油声呼呼作响,赫然是她的爹亲,呜,道德沦丧。 “小丽,快,咱们去挑宝宝的衣服。”尹母狂喜地拉着宁母冲出门。 什么?!宝宝的衣服?!会、会不会太夸张了点?等等啊……宁亚在心中流泪低喊,伸手在空中胡乱抓一通,唤不回、拉不住表迷心窍的两位母亲大人。 “威尔,来来,拿出我酒柜里珍藏的好酒,咱们今晚痛痛快快地喝它一晚。”宁父吆喝尹父,两人快快乐乐手搭着肩,饮酒狂欢庆祝去。 宁亚不敢置信,爸妈竟然眼睁睁任她被轻薄,真是世风日下,亲情薄如纸啊…… 一吻方歇,尹澈笑嘻嘻地将气喘吁吁、双眼冒火的佳人拥入怀中,扬唇调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莫要辜负四位大人的好意。” 薄唇自动自发沿着她线条优美的颈项游移至肩窝,有一下没一下的浅啄。湛蓝的眼眸直瞅她轰然着火似的脸儿,唇角愉悦的掀起,使坏地伸出舌尖舌忝过她的锁骨,惹来她浑身轻颤。 他吻得愈来愈,宁亚迫不得已伸手阻挡他愈发深入的吻,手肘顶着他逐渐霸占压迫的胸膛,气息不稳恨恨道:“你休想得逞。” 唉!尹澈指月复轻刮着她的小脸,粗喘的气息喷拂她细致的脸蛋,喃喃道:“真是可惜。” 轰!热辣红痕似火般烧烤她的俏脸,久久不散。 “你这个下流的色胚子!”低啐。 稍稍退去的胸膛陡然顿住,蓝眼阴阴地瞇起。“再说一次。” 吧嘛?眼神那么吓人。“行,要我说几次都行,下流的色胚子。” 有些人啊,总是学不乖。 “记得上回在淡水老街时我对妳说的话吗?”薄唇一勾,邪魅地笑。 “记得。你向我告白嘛。”他愈挤愈过来,她快窒息了。 忘得一乾二净…… “还有呢?”轻语呢喃不是波涛汹涌的急浪。 “还、还有什么我不知道啦!你滚远点,别以为人高马大我就会怕你。” 天时、地利、人和,白白浪费岂不天怒人怨。 他猛地将她腾空抱起,刺耳的尖叫声伴随拳打脚踢问候他的耳际与胸膛,即使快被打得内伤亦无法动摇他的决心。大步跨上二楼,没有退缩。 “我说--妳胆敢再骂上我一句,我绝对会让妳非常好看。”像是为了惩罚她健忘似地用力咬了口她娇艳欲滴的樱唇。 “痛--什、么?!” 惊叫声掩于砰然关上的房间大门,先是惊呼不断,后是咒骂连连,末了只剩下轻呼粗喘的气息,暧昧不明地洒逸无限春光,春色正浓。 第八章 清晨第一道阳光调皮地越过层层窗帘吻上宁亚的眼,受到打扰的佳人眼皮掀了掀,抬起手臂拒绝受扰,坚持好梦,只是空气间透着些许寒意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伸手懒懒拉过羽毛被,可沉甸甸的,如重物压顶般拉也拉不动…… 眉头轻皱,百般不愿地微微张开眼,阻挠她取暖的是一只毛绒绒的大腿,粗粗壮壮的,阳光般麦牙似的肤色,跟她纤细白皙的美腿哪能相……比?! 喝!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冰得她顿时清醒。 他他、他……她、她她……真的做了! 摀住胀红的脸儿低低申吟,不敢相信自己竟简简单单就让他给得逞,她的意志何时变得如此薄弱,天哪! 轻声的低喊惊扰了男人的睡眠,长而浓密地眼睫毛似扇子搧呀搧,璀璨的蓝宝石光芒对上黑白分明的怔仲圆眸,唇角轻扯。 “甜心,乖!累了整晚还想诱惑我吗……” 甜心?乖?!哼哼!很熟练的公式化回答嘛! “睡一会儿,待会再来吧。”暧昧的暗示,安抚地轻拍她的脸蛋,然后落下亲吻,软语呢喃着逸去尾音,眼皮子再度缓缓垂下。 他在哄谁啊?着火似的眸子恨不得在他脸上烧出两个窟窿。放开拉被的手,那张天使般的睡颜她愈看愈刺眼,捏上一把不知感觉如何…… 蓝眸突然又睁开,直直盯着她的容颜,宁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勉强挤出抹微笑,心虚地干笑着。“呵、呵呵,我、我只是想模模……”恶人没胆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她。 “亚心。”他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睡意仍浓地唤道。 “嗯哼。”很好,他还知道旁边睡的人是谁,宁亚挑眉睨向他-- 咦?他想干嘛? 尚未来得及反应,尹澈突然翻身跃起,精果的强健体魄尽入眼帘--轰!她脸儿再度着火。 “你、你你好歹也遮一下……唔、唔--”来不反抱怨完,下一秒,她被暖烘烘的被单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接着,一具天然的人体火炉跟着窜进被单,大手扣小手、大脚贴小脚,将她紧紧捆进怀里。肌肤再度亲密相亲,小脸第三度胀红,脑袋一片空白。 “好冷。”他睡意深浓地低咕。 冷?!她倒觉得全身快冒火了。 “尹澈……”她推推压在身上睡死的男人。 “嘘,甜心,我会弄暖妳的。”他喑哑的安抚保证,手脚不让她失望的东模模西蹭蹭。 弄暖…… 脑海里净是稍早缠绵的画面,乱七八糟、乱七八糟……宁亚拼命摇头,企图甩开胡思乱想的思绪,但--很难、很难,尤其那双狼爪尚在身子上胡乱模索的时候。她申吟一声,全身暖热。 “我、我很好,不需要。”拉开大掌,他又滑溜地贴上,来来回回地怎么也甩不开。 “我需要。”尹澈咕哝着用双腿锁住她的,愈发缠得她死紧,执意拥着佳人入睡。“乖,快睡。” “你缠得死紧我怎么睡!”拍苍蝇似地猛拍环在她月复际的大掌,眼儿突地一瞠,他他、他的男性贴着她的……轰!她头顶冒气。 “啧!妳真吵。” 尹澈眉心微皱,不甘不愿地睁开昏昏欲睡的蓝眸,惺忪的模样彷佛方才从未清醒过。 “我吵?!”她忍不住低吼,是谁吵得她不得安眠,芳心乱跳啊! “没关系、没关系……”低语喃喃,宁亚竖起耳朵听不清,尹澈忍着倦意忽地凑近,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这样就安静了……”吮着她吃惊不已的樱唇咕哝,终于敌不过周公的热情邀约,闭眼睡去。 宁亚瞠大眼瞪着他睡得香甜的容颜,左右甩甩头,撼动不了黏在唇上的嘴分毫。 她不敢置信,他居然咬着她的唇瓣睡死了?! 尹翼绕过车子,替一脸气呼呼、不知神游到何处去的女人开了车门……“下车了,宁导。”他摆个请的姿势。 宁亚回过神,没好气地睨他一眼。“别学你哥的语气。”踏出车门,一边走进公司大门,一边胡乱牵拖。 挑挑眉,尹翼自觉倒霉极了。碍于工作的关系,他这阵子仍得待在台湾,就这么好死不死地竟被派为这部电影的台湾摄影顾问,跟宁亚同个工作地点,想远离这是非之地飞向下一个欢迎他的国度竟是如此艰难的事。 “大嫂若是不满意小弟的服务,小弟很愿意将这份殊荣让与大哥。”无视她懊恼的怒意,尹翼笑容可掬地说道。 迎面而来的职员误以为是他在对自己微笑,也以笑容响应,可目光一转到宁亚冰冷的脸庞,笑意瞬间僵硬,一笑一怒,有些诡异,他还是避开点好。 “不必!”宁亚恨恨地道。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尹澈,噢!不小心咬到嘴角的破洞,疼得挤出两串眼泪。稍早躲着尹澈,打死坚持不肯搭他的车上班果然是对了,不然她可能会因为痛苦难耐而犯下杀人之罪。“还有,别再叫我大嫂。” “妳之前很喜欢听。”尹翼别开脸,闷声失笑。大哥吃瘪的模样,难得一见。 “现在不喜欢。尹翼,别让我看到你的牙齿!”她吼道。噢!好痛! “据说广东苜药粉治嘴角破洞很有效。”未将她的警告放在眼底,他调侃道。 “什么东西没听过。”宁亚手一挥,心情欠佳至极。这破洞真大,该死的尹澈,疼死她了,呜呜。 “大哥也真是的,对女孩子要怜香惜玉啊。” “他睡都睡死了,哪体会得了我的痛苦……”快人快语猛然打住,美眸圆瞠,气呼呼地瞪向身旁笑不可抑的男人,咬牙切齿地道:“我是疯了才找你载我,兄弟俩全一个样,坏透了!” “哈哈哈,大嫂……”吃了记白果。“妳真有趣!”专人搭乘的电梯正好开门,尹翼率先踏进。 “很高兴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心情特别好。”抚着泛疼的嘴角,宁亚心情极差地随后踏入电梯,用力按下五楼按键。 “错,是最顶楼。”长指伸来按了八楼与最顶楼。 “摄影棚在五楼。”电梯飞快地逐渐向上攀升,她狐疑地说道。 眉头微挑,唇角似笑飞笑,伸出修长的食指左右晃动。“谁说妳要去摄影棚?我到八楼去拿器材,顶楼那儿有人在等妳。” “尹翼,你搞什么鬼?” 当!电梯在八楼开门。“我送佛送到这儿,慢走,不送。”尹翼摆摆手走出。再不走,他怕待会儿离不开这栋大楼。 “喂--”电梯门缓缓合拢成一直线,终至合闭,留下宁亚满月复疑惑。 电梯爬呀爬,终于来到最顶楼,门一开,映入眼帘的熟悉身影令宁亚兴奋的尖叫。“阿靖,是你!”高兴地跳上前,用力过猛,差点错估角度扑倒。 “小心……”沈东靖低叫声,伸手将她抱个满怀,角落旁一道杀人似的光芒亦随之惹上身。 “什么时候来台湾的?怎么没通知我?” “昨晚的飞机。天一亮就过来了,我……十分想念妳。”为了加强效果,拥着她的大掌顺便上下其手揉揉捏捏。 想念?!宁亚瞇起眼,怪异地打量好友。“阿靖,你很奇怪喔!”通常他讲得暧昧又语焉不详的最大原因除了要心机玩诡计,没有其它。 奇怪……沈东靖哪里奇怪他不清楚,但他十分清楚那该死的家伙正在用那双该死的手,在他女人的身上胡乱吃豆腐。 尹澈忍无可忍,火大地跨步上前一把拉开亲密相拥的两人,然后用力将佳人拥进怀里宣告所有权。“她是我的!” 忽地从眼前的胸膛转入另一个胸膛,宁亚来不及低呼,一口气被使力揽紧的手臂挤得干净。恼怒抬眼,赫然是她气恼不已的男人。“是你!难怪尹翼一进公司跑得比飞的还快,原来你们串通好在这儿堵我。”听见他自以为是的话,火气更盛。 “还有,谁、谁是你的人!走开、走开!谁准你抱着我,滚远点!”挣扎地猛拍箝制她的大手,唇角的破洞见到他后疼痛加深,一发不可收拾。 她拼命的挣扎加深他恶劣的心情。“我不能抱,给沈东靖抱就行?!”尹澈吼,话中掩不住的酸味。 “本姑娘爱给谁抱就给谁抱,偏偏不高兴给你抱,听到没!”要比吼声她才不会输他。 “妳--”为之气结。 “我怎样?”挑衅扬眉。 “我真是活该倒霉喜欢上妳!”爱恋他的女人那么多,独独挑上她,自找罪受。 俏脸红了红,他懊恼的低语的确很受用,但……倒霉? “我可没威胁你。我的嘴角还是很痛、很痛--别,我现在没心情接吻,别靠过来。”小手推开嘟过来的薄唇。 “我想安慰妳。”尹澈无辜地眨眨眼,察觉她的心软,好心情瞬间回来报到。 “是安慰你吧。”宁亚咕哝着,挣月兑不开他的怀抱,索性让他抱个高兴。“别以为甜言蜜语我就会原谅你,门儿都没有。” “是是是。”除了附和,他还能怎样?谁教咬破她嘴角的是他呢,也幸好是他。 一场纷争总算和平落幕,沈东靖淡笑咳了咳。“抱歉打扰两位谈情说爱,不过,你们是否该准备一下下午记者会的事?” “什么记者会?”宁亚问。 “片子已接近杀青,预计明年上档。既然导演和演员皆在台湾,何不顺便为明年新片上档造势。”此部电影为父亲故人的文艺纪录片,对沉家有一定程度的意义,因此不只是老总裁关心,连沈东靖也格外关注。 “你如意算盘倒打得真好。”虽然讨厌应付媒体,却是身为导演无法逃避的事。“尹拓希,你也同意?”艺人行程的决定通常需经纪人的安排,不过,尹澈的经纪人就是他的父亲,所以决策上仍以尹澈的意见为意见。 尹澈僵硬的点点头,冷眼看向笑不可抑的男人。沈东靖老狐狸的个性让他无法放心一刻将宁亚放在他身边。目光调回她身上,温柔地微扯唇角,没遗漏她特意贴心叫他的艺名。傻丫头,沈东靖所知道的内情比她还多呢。 “既然两位都同意,下午三点记得准时出现。我有个商务约会,先走一步。”沈东靖走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满脸笑容回头问:“对了,亚心,妳的嘴角怎么了?”唉,劣根性作祟。 他关心的模样非常诚恳,装得真像,尹澈撇撇嘴。 “沈东靖!”宁亚脸儿瞬间胀红,气呼呼地瞪向明知故问的好友。 尹澈板着脸面向沈东靖。“不干你的事,少管。” 这男人,八成忘记是谁大力促成他们这段良缘了。虽然他是耍诡计没错,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沈东靖耸耸肩。“你们不说我也猜得到。尹拓希,你的接吻技巧变差劲了,没听过报章杂志说过你吻破谁的唇啊!”言下之意,为何独独宁亚中奖。丢下脸色各异的两人,他仰首大笑,满意的离开。 “哼哼,只有我?”宁亚要笑不笑。 懊死的沈东靖!尹澈低咒,苦恼地解释:“那是因为我没和别的女人睡过整晚,通常完事后就走……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只有妳、只有妳我想抱着睡上一整晚……是一辈子。”汗涔涔如雨下,老天!他们才刚和好,别又来了。 见他拙于解释的狼狈模样,宁亚故意板着脸强忍笑意,就先让他急上一阵子以惩罚他的花心吧。 下午三点,记者会准时召开。即使此次记者会并非新片发表会,只是应媒体与影迷的强力要求为尹拓希、莎莉娜来台及载誉归国的宁亚拍摄新片作宣传,但庞大的媒体阵仗堪称今年最大,倾巢而出的媒体记者及影迷将会场内外挤得水泄不通,还出动警察维护秩序才得以顺利召开。 “天,我真是疯了才答应你出席记者会!” 迫不及待将镁光灯的焦点转回男女主角身上,刚退下“战场”的宁亚逃也似地奔进寂静的后台,见沈东靖正跷着二郎腿从容地看着电视台实况转播记者会进行的情况,瘦削的侧脸、微瞇的眼眸精明而专注。“怎样?沈大总裁,您还满意吗?”讽刺的问话懒洋洋地逸出唇角。 沈东靖微微一笑,目光从电视转向她。“亚心,妳的口气愈来愈像尹拓希了。” “谁倒霉像他。”言不由衷地咕哝。 没有气得跳脚,没有严词否认,不明显却淡淡流露出来的甜蜜。他十分满意他们好事将近。 “我未过门的妻子被人追走了吗?亲爱的亚心,妳怎么忍心拋弃我?”沈东靖一副大受打击的可怜模样。 “够了,我知道你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行了吧!”挖苦不成反受其害。 “欸,我是真心的。”漾开笑容,真实性有几分只有他最知道。 宁亚调回放在电视上的视线,托着下巴认真仔细地打量眼前唱作俱佳的男人,讽刺地道:“阿靖,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演艺圈,别浪费你的专长。” 眉梢高挑,眼前的佳人挑衅,他不响应就太欠绅士风度了。“我以为,我表现得非常明白啊!”简而言之,反讽她身为导演却看不出他的真心意愿有几分。 “你的嘴若不毒辣,就不是我认识的沈东靖了。”她皮笑肉不笑地下了批注, 表示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我有件事要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 警觉的神经开始拉警报,沈东靖按兵下动小心应对:“请问。” “尹拓希的私生活你知道多少?”看着电视上举止优雅、谈吐大方的男人,隐忍许久的困惑是该厘清的时候。 “和报章杂志写的一样精采。不过,”沈东靖含笑地瞄向她。“最近似乎有改过自新的迹象。”意有所指。 俏丽的脸蛋刷过抹红痕,却未因他避重就轻的回答而左右思绪。“阿靖,我不是笨蛋。从你卖给尹拓希你在洛杉矶的房子开始,我就猜你比我更早认识他,甚至,你比我更清楚他这个人。”提出质疑,倔强的小脸透露着固执与坚持。 “妳言重了,我对尹拓希的了解未及妳的百分之一。”眨眨眼,暧昧的顾左右而言他。 “阿靖。”宁亚皱起柳眉,有些恼怒地扬高声调。“我要听实话……”话语被突然响起的如雷掌声打断,两人目光一致地转向电视屏幕,焦点投射在尹拓希笑容可掬的脸上,此起彼落的镁光灯未曾遗漏他片刻。 尹拓希平易近人且幽默的谈吐使现场笑声不断,宁亚注视着屏幕上的男人,轻抚隐隐作痛的唇角,眉心不由自主的轻蹙。 “尹澈,他天生是站在舞上的艺人。”难得夸奖他人的沈东靖忽然说道。 宁亚讶异地觑他一眼,他轻扯唇角。“很惊讶吗?” “当然。你骄傲不可一世惯了,很少人能人得了你的眼。”她没忽略他唤出的名字是尹澈并非尹拓希。他绝非不小心,肯定是故意,变相坦言他认识尹澈的事实。 “亚心,妳真不愧是我的红粉知己。”只手搭上她的肩,为她找尽机会讽刺他而哈哈大笑。 “相信妳也无法否认他是个值得投资的人材,无论是写书、编剧或演员,他皆是一等一的能手。亲爱的亚心,妳说我怎能任由这样优秀的人材被埋没?” 话绕了一大圈,他还是屈服了,他可不敢小觑她坚忍的意志力,为了避免未来一周在台湾不得安眠,姑且泄露部份内幕让她过过干瘾。 “网罗他进公司需要将你的房子卖给他吗?洛杉矶处处都有房子卖,你偏偏把我们一起买的房子卖给他,居心何在?” “亚心,妳如此了解我,教我怎么舍得把妳交给尹澈那家伙。”轻轻叹道。 “说重点!”白眼一翻,急死她了,眼看记者会即将结束,她不想让尹澈知道她在背后打听。 “重点就是,某年某月某日妳的母亲大人越洋电话找上我,质问我究竟娶不娶妳,妳也知道从小到大我对妳一片真心……”冷眼扫来,他很识相地话锋一转,“得知我俩无缘结成夫妻,妳家母亲立刻要我参与她与尹家进行的『逼婚计画』,否则便要我即刻娶妳不得有误。这威胁很受用,所以我当然得尽一切力量不负所托地完成使命。”话说完,没意外看见那张小脸难看的脸色。唉,他想也是,这打击是有点大。 “沈东靖,你竟然敢出卖我!”怒火迅速点燃,她揪着他雪白的西装衣领低吼。 宁亚简直不敢相信,在她一无所知的背后竟然有一群人处心积虑地设计她,而且幕后的指使者居然是她的父母亲。天!她是太久没和爸妈联络感情,还是她果然是他们从北投山脚下捡来的?她啼笑皆非的想起小时候爸妈哄骗她的往事。 “我是被逼的。”沈东靖意思意思的挣扎几下。 “被逼?!你说谎也找个象样的借口!”有谁有能耐能逼得了他?她凶恶地瞪着他,对着他的耳畔吼,企图震聋他的耳朵。 他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技巧地扳开箝制的手掌,踏步侧开身躯,退离她数尺之远,整理整理弄皱的衣领,暗自庆幸后台休息室够大。 “我问你,尹澈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 耙跑?她跟他卯上了,没痛揍他一顿绝不罢休!宁亚追上前去伸手一抓,他的衣角险溜溜的避开,回身闪得更远,她不死心,喘口气,气呼呼地再奔上去。 “想知道妳可以自己问他。”有趣!猫捉老鼠的游戏原来这么好玩儿。沈东靖玩得不亦乐乎。 “我偏要问你!”她就不相信追不上他,她非痛串他一顿不可,宁亚蛮性大发地相准目标,用力向前一扑-- “嘿嘿,看你往哪儿逃……”好笑着逼近那可恶的笑脸。 “宁亚心,妳搞什么鬼!”狂烈的怒吼从两人纠缠死紧的身躯后爆裂炸响。 背后张狂如大军压近的惊人怒气不容小觑,宁亚得意的小脸乍变,美眸死瞪着身下笑不可抑的坏男人,心中不禁哀嚎叫苦。 镜头拉到天母高级住宅区,来到一栋以白砖为底、蓝瓦为顶的欧式建筑物。此为沉家在台的住所,出借此处作为昔日故人的住家,原因是此片对沉家的关系重大。沈父当年失败落魄的时候是一位旅居台湾的美国籍人士伸出援手,栽培沈父出国深造,并出资让沈父在商场上闯下一片天地。拍摄此片的目的除了感谢昔日故人的恩情外,听说还有其它的意义,不过那是沉家的家务事,宁亚不便过问。 “卡。”宁亚满意的站起身,拍手喊道:“休息三十分钟,道具组下一场二楼露天游泳池需要的道具准备好了没?”剧本卷成圆筒状,贴在嘴边问着数公尺之遥的工作人员。 “一切就绪。”工作人员比个ok的姿势。 “很好,下一场的演员进行准备!”她走进大厅前扬声说道。 眼角略过角落旁那对卿卿我我的男女主角,眸光一黯,旋即眨眨眼淡去眸中的不悦;莎莉娜并没有在台湾的戏份,飞来台湾无非是为了尹拓希。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想、不要过问,或许她就会开心点。 挥开烦恼,宁亚踏进大厅便直接将身子往沙发丢去。闭上眼,懒洋洋地轻喟声。她需要好好休息,连续两天东奔西跑赶拍五场戏,除了拍片的工作,她还得顾及现场的指挥与场景的布置,再加上初次参与的台湾工作人员偶尔模不着她的工作习性,而闹出的上下讯息无法接轨的窘况,她几乎忙得焦头烂额。 避开缠人的莎莉娜,退为尹拓希身分时才出现保护的助理艾尔,尹澈跟在宁亚的背后,看她累极的坐在沙发上,只手撑着额际,乌黑的发丝散落掩去她瓜子般的脸颊,明明难睡的频频点头仍能睡得香甜,心中的怨气瞬间榨干似的一滴不剩。他摇头苦笑,她的喜怒哀乐无时无刻不左右他的情绪,难怪他注定被她吃得死死的。 疼惜她睡得辛苦,尹澈在她身旁坐下,无视来往走动的工作人员惊异的表情,动作极轻、怕惊扰她好眠的将她上半身温柔地揽入怀里,把月兑下的西装外套轻柔地覆盖在她身上,伸手连外套一起搂着她。 浓浓的睡意和暖暖的床垫,宁亚不禁舒服地轻叹口气,忍不住包往暖和的床垫偎去,好舒服的床垫……咦?床垫?她人明明还在拍片现场呀? 猛地张开眼,入眼的男性衣物吓她一大跳,她愣愣地抬头瞧清抱着她的男人。 “吓着妳了?”尹澈低头见她满脸讶异的表情,咧开嘴笑问。 吓着她,那是当然。 “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她扁嘴抱怨,为了两天前在记者会后台她和沈东靖打闹的事,他竟然大发雷霆。 她不提还好,一提,他方平息的怨气再度卷上重来。“我的确还在生妳的气。” 湛蓝的眸子露出火光直瞪她,不满全写在脸上。 谁怕谁!宁亚不甘示弱,瞪大眼回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最后眼睛发酸的宁亚不敌怒气坚决的尹澈而眨了下眼。比赛结束,宁亚战败。 宁亚模模鼻子,哼哼地别过头。“没见过比你还小气的男人。” “我小气?!”理智那东西在脑中进然断裂。“我若不小气妳就得担心了,妳难道一点警觉心都没有?”低沉的嗓音压抑地问,浓眉为自己如此低声下气地皱紧。 “哦。”没注意他说些什么,心不在焉地发现工作人员忙碌之余还低头窃窃私语,而话题的主角似乎就是她和尹澈。 老天!她可不希望谣言再来一次。“尹澈,我已经清醒,你可以放开我了。”推不开,连忙小声暗示。 尹澈气恼地扳过她东张西望、装作若无其事的小脸。“认真点回答我的问题。” “我很认真啊,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再说。”糟!愈来愈多人朝这边观望。 她是没有用见不得人的表情来拒绝他,但两人暗中你来我往、推来推去的角力与她渐渐不安的神色,显得残酷且令他心寒。 “亚心。”气愤她的视若无睹,尹澈攫住她的下颚,猝不及防地俯身夺住她的樱唇。 周围响起了抽气声与惊呼声,宁亚气疯了!平常在家这样就算了,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她,他不怕绯闻,并不代表她也不怕啊! 撑手使劲推他,却敌不过蛮力,恼怒的眸子对上同样闪着火焰的蓝眸。他毁她名声还敢对她发火?宁亚气不过,牙一咬,忿忿地咬破他的薄唇。 嘴里尝到血丝的味道,尹澈诅咒连连地放开她,粗声吼道:“宁亚心!” “怎样怎样怎样?!你别以为声音大我就会怕你。要是明天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我肯定跟你势不两立!”她伸手往唇瓣一抹,撂下狠话。 她肯定不知道她不经意流露的嫌恶表情伤他有多深。 尹澈沉痛地闭上眼,深深吸口气,箍紧她的手臂缓缓松开;她诧异地抬眼看他,张口欲言,却教他眸底难过的模样而怔忡失神。 “亚心,我在妳心中究竟算什么?”他嘶哑的问。怕是连陌生人都不如吧,从头至尾,全是他一人演独脚戏。 她为他语气中的伤痛而怔愣,他误会她了。“尹澈,我不是这个意思……” “拓希,你的唇怎么了?”宁亚未来得及向尹澈解释,久候不到尹澈回来的莎莉娜走进大厅寻见要找的男人,陡地张大眼,尖呼着扑向他,忧心忡忡地抚上他泛着血丝的唇角。 尹澈没有避开,任由莎莉娜为他擦拭伤口;伤太重,谁能为他平抚心中的伤痕,一双阴郁的蓝眸直视宁亚;她冷淡、视而不见的态度毁了他最后一点希冀。 她咬得太重了。宁亚皱起眉头,强忍想亲手为他拭去血渍的举动,可已经有人先行抹去,她别过眼,拒绝面对刺眼的一幕。 “对不起。”宁亚喃喃道歉。 “什么?宁导是妳做的?”莎莉娜吃惊地望着她,尹拓希伤处在唇角,难道他们…… “不必。尹某担待不起。”阴冷的声音响起。宁亚心一颤,对上他冷漠的蓝眸,在洛杉矶时那个冷淡的尹拓希又回来了,不,她讨厌那个尹拓希。 “别这样,你听我说……”宁亚试着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手一摆,牵过莎莉娜的手走离她。伤痕累累的心无法承受再重的痛,于是他选择逃得远远,在情场当个懦夫。 “你--”目送他挽着莎莉娜的手走远,宁亚很生气、很生气,可恶的他,居然拿别的女人来气她,可恶可恶……泪水在眼眶里头打转,强忍不在众人同情的眼光中夺眶而出。 可恶的尹澈,可恶…… 竟然不听她解释! 第九章 “所以说,你们现在正吵架中。”听完宁亚满月复牢骚的抱怨,沈东靖下了结论。 “哼,我才不屑跟他吵。”扭头,高高扬起下巴,好强地嗤之以鼻。 沈东靖深深看了一眼逞强的她,那语气可一点也不像不在乎,反而像快哭出来似的。 传言很迅速的由剧组蔓延至头条娱乐新闻,扑朔迷离的三角恋情中,终成眷属的恋人赫然是尹拓希与莎莉娜。那还得了!尹、宁两家父母十万火急来电威胁,使他临上飞机离开台湾之际仍得拨空来到片场。唉,这钱可真难赚。 “妳打算一直不理他?”瞄一眼正让化妆师打粉底的尹澈,啧啧!凶恶的目光可是针对他而来。沈东靖淡下眼,嘴角露出贼贼的笑容。 “是他先不理我的。”宁亚闷闷地垂下眼,脸上难掩落寞,仅是一瞬又戴回无所谓的面具,僵直身躯。“反正我也不在乎。” “嘴硬。”沈东靖撇撇嘴,撂下一句。宁亚瞇起黑瞳射向他,不悦他质疑她的话。“好好,我相信妳。”他两手高举做投降状。 “别提他了,你不是今天回美国?” “中午的飞机,待会儿就得去机场。” “专程为我们的事而来?” 沈东靖坦然点头,她说“我们”不正为他与她、尹澈做了划分,言不由衷的女孩。 “又是我爸妈?”不必猜也知道。宁亚直皱眉,很不满父母亲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老实说,你收了他们多大的好处?”手肘搭上他的肩,扬眉威胁问道。 她很聪明,但他什么也不会说。沈东靖淡笑,身后那道杀人似的目光真教人难以忽视,拉下压在肩上的手,软言讨好道:“妳此言差矣,为了朋友的幸福,我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一副讲义气、重承诺的模样。 宁亚噗哧一笑,食指顶着他坚挺的鼻梁。“众人皆醉我独醒,你这好商吃不了亏,甜言蜜语骗不了我,不过……”她收起笑靥,严肃地道:“哪一天我要发现你要的诡计,可是半分人情也不谈。”先礼后兵。沈东靖投以一记赞赏的眼光,自负的表情未因她先礼后兵而丝毫退怯。 手机悠扬的音乐声响起,沈东靖接起,应答数声后挂断。司机打来提醒他搭飞机的时间到了。 “你可以走了,回美国见。”摆摆手,她已听到他的对话。 沈东靖瞥眼不远处的尹澈,突然说道:“送我到门口好吗?” 宁亚点点头,跟着他起身往门口走,避开人声鼎沸的工作现场与好奇多事的工作人员。久候多时的司机见老板徐步走来,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沈东靖于豪华房车前站定,摆手摒退司机,回身凝视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宁亚,手掌轻抚她的脸颊,胸口逸出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是真心希望她能得到幸福,无关其它。 “有时候,性子太烈也是件麻烦的事,就如爱上妳而尝尽苦头的尹澈。亚心,我说妳是不是……”他斟酌用字避免误触怒她。“是不是太过保护妳自己?” 太保护她自己…… 沈东靖的话像一道雷劈进她的脑海,掀起滔天巨浪。尹澈给的爱太热情、太深浓,来得教她措手不反、毫无招架之力,再加上他原本花名在外,即使应允与他交往,潜藏在内心深处不安的情绪依然隐隐浮动,于是她不断地忽视尹澈对她做的事、说的话,怕希望愈深,失望愈大。 她,错了吗? 宁亚心中反复问着自己,皱眉目送沈东靖的车转出街角,消失在眼前,久久才回过神,带着茫然的心绪准备回到工作岗位。 转过身,一个气喘吁吁的狼狈身影映入她眼帘,那双冒着火焰的蓝色眸子恶狠狠地瞅着她。下意识地,宁亚不给好脸色地冷眼横向他。 蓝眸一闪而逝的光芒可是伤痛?宁亚胸口一揪,不敢细想他追出来的原因是在意她和沈东靖的关系,他还在乎吗?低垂的小脸写满浮躁难安,内心高筑的城墙渐渐崩塌,溃不成军。 深深呼吸口气,稍梢平复紊乱的心绪,宁亚才敢以自认平静的面具抬起头面对他…… 雕工精致的铁灰色花雕大门前,干净不染尘色的洗石子堆砌出的走道,秋风拂过空荡的景色,已不见方才出现的人影。 人呢?焦灼的目光四处寻找,仍不见想望的身影。半晌,黯然地垂下眼,晶灿的眸子深处写着后悔与失落的懊恼。 片场内,一场男女配角的对手戏正在拍摄。宁亚卷起衣袖,站在高脚椅上,吼声指示摄影师拍摄的角度与指导男女配角的演出方式,她眼神专注地盯着女配角的脸部表情,不容许丝毫差错。 “薇薇安,妳拉着强尼放声大哭--飙出眼泪来……对、对!就是这样。大卫,给薇薇安一个脸部特写。”扬声指挥配角与镜头的焦点方向,工作人员及演员聚精会神地听从宁亚的指示行动。 卖力的工作和全心的投入完全表现在宁亚汗如雨下的身上,斗大的汗珠从额际沿着光滑的脸颊滑溜至小巧的下巴,溜过弧线优美的颈项没入单薄的浅灰色衬衫,胸前大部份衣料濡湿成一片,如第二层肌肤般紧贴她胸口,随着她的呼吸清楚上下起伏。 懊死! 尹澈粗喘口气,燃烧怒火的眸子夹杂忿忿的咒骂。冬季脚步已近,天气渐凉,她穿这么单薄想勾引谁?还有,她难道没发现浸湿的衬衫贴紧肌肤,里面的胸衣依稀清楚可见其样式吗? 懊死的!他闭上焦躁的眼,陷入她散发诱人气息的迷惑中和气愤她毫无所觉的魅惑人心,放在外套上修长的手掌缓缓收拢,用力的关节泛白,强忍冲上前为她披上的冲动。 莎莉娜美丽的明眸凝视着身旁男人英俊的侧脸、深邃分明的五官、刚毅有形的脸庞,及天生活跃于舞台的魅力,莫怪成为她所属经纪公司急欲网罗的对象。只要想到他俩待在同一间公司、一起工作的情景,及说服他进公司的丰厚赏金,莎莉娜不禁热血沸腾。 “拓希,你累了吗?你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不如我们回我下榻的饭店……” 莎莉娜柔腻的嗓音暗示地贴近尹澈耳际,道出诱惑的邀请。为了实现梦想,她自告奋勇来台湾只为说服他,来个人财两得。可恨的是,这紧闭双眼的男人连看她一眼都不肯,更遑论谈及其它。 拂去她轻抚他脸颊的丹蔻玉指,尹澈冷淡着脸作为拒绝。一开始没兴趣碰的女人,再如何诱惑他也是枉然;更何况他的眼现下只入得了宁亚……可恶!这薄情寡义的女人,他还惦着她干么?浓眉不禁扭曲成结,不甘自己深陷。 “尹拓希,你别太过分,我推掉几支广告千里迢迢飞来台湾找你,你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一向是男人们捧得高高在上的女皇,终于忍不住接二连三惨遭拒绝的难堪而发火,若没得到他,教一向自负的她怎么甘心。 “妳的好意,我有拒绝的权利。”尹拓希的身分迷疯了成千上万的女影迷,但她们只是着迷于他在大屏幕上的魅力,无关乎他本身这个人私下如何。 “你……”莎莉娜恨得咬牙切齿,脑筋一转轻喊:“宁导过来了。”尹澈果然立刻张开眼,搜寻宁亚的人影,发现拍片的工作仍在进行,蓝眸犀利地怒扫向她。 莎莉娜轻缩了下,他锐利的目光真吓人,她一副抓到他把柄的模样,伸出纤纤五指直指他,忿忿道:“你果然喜欢宁导!” 他的浓眉高高挑起,不置可否。希望她知道什么叫作死心,别再来烦他。 莎莉娜气得跳离他,不小心撞到站在身后的艾尔,回身用力踩他一脚泄恨,艾尔闪避不及痛得低呼。 “所以,你是利用我当挡箭牌?”每次宁亚出现他就特别亲近她,无论是什么原因,反正她成为他们之间的小丑就是。 尹澈颔首,俊容闪过愧色。“如果妳觉得受到伤害,我愿意道歉。”瞧她面露喜色地张口,他率先截断她欲说的话。“但是,关于妳所属公司的好意,我心领。” 堆起的笑靥迅速垮下。“多少艺人想进夏菲尔还进不了,你别不识好歹。”眼看钜额赏金就要飞走,莎莉娜艳丽的脸色难看地出言警告。 “我没兴趣,妳请自便。”尹澈闭上双目,是不想见她变色丑陋的嘴脸,女人小心眼的模样他最无法忍受。 “你……” “艾尔,我要休息。”他已经为他和宁亚的事已经够烦了,她少来惹他。 老板的指示艾尔不敢不从。“莎莉娜小姐,尹先生需要休息,妳请。”他单手一摆,忍着笑意做个请走的姿势。这位难伺候的女皇离老板愈远愈好,省得他麻烦。 “尹拓希--宁导过来了。” 她又想故位重施。尹澈紧闭的眼眨也不眨,浓眉不耐地紧蹙,冷淡道:“莎莉娜,聪明的女人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心情欠佳的男人,在我尚未发火前,妳滚得愈远愈好。” “你、你你……”莎莉娜颤抖地说不出话,他竟一再羞辱她,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你不要小看夏菲尔的势力,得罪夏菲尔,我看你如何在欧美影坛混下去……”滔滔下绝的狠话突然被艾尔箝制而错愕愣住,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小助理!谁准你骯脏的手碰我,放开--” 尖叫声响遍片场,细碎挣扎的脚步跟着稳健的步伐走走停停,连连尖叫声与谩骂声终于消失,还给片场安静的时光。 “你们真吵。” 轻脆熟悉的嗓音幽幽传进尹澈的耳里,一时间他以为是自己太过惦念她造成的幻觉,缓缓不抱希望地睁开眼,望入一双带笑的晶灿眸子。该死的莎莉娜这次居然没骗他,他心绪微动,力持表面镇定。她来了多久? “宁导找我有事?”懒洋洋地躺坐在沙发上,蓝眸睇视,心火再度扬起。她有没有身为女性的自觉啊,现场有多少人直盯她的胸部看她知不知道! “我……”宁亚红了红脸,对啊,她到底是来干么的?“你、你们吵到我拍片,我来排、排除障碍。”丢脸!太多天没和他说话,她居然结巴。 尹澈挑起右眉,怀疑地瞅着她瞧,她红润的小脸太过暧昧,暧昧到他几乎以为她是害羞,但怎么可能?她并不在乎他啊,他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障碍已经排除,宁导还有什么问题吗?”嘶哑的嗓音夹带不自觉的期待。 可惜宁亚听不出,只听出他话中隐含的淡淡讽意,心中微恼。“你们小俩口要吵架到远点的地方吵,别在片场捣乱。”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天,她这张笨嘴巴,她暗骂自己的笨拙。 尹澈垮下脸,冷眼睨向她。“敢情宁导是找我吵架来的?抱歉,我太累,没空和妳吵嘴。” “你以为我爱来吗?”哀嚎!不、不,她是来和好的啊。 尹澈淡下的眸子瞬间化为北极寒冰,凝视她的目光像对个陌生人。 满心期待被撕得支离破碎,是他活该、是他活该。他嘲讽地轻笑,心中感受到深刻的悲哀。 “妳有本事,真的很有本事,看我难过妳很高兴?”他冷嗤。 “我才、才没有。”他受伤的表情令她心痛,他的指控更令她无法接受。 “宁亚心,就算我爱妳,妳也不能这般伤我。”无论生理,心理他都累了,他何必像个傻子似的追着她跑,人家并不在乎他、不在乎…… 自责垂下的小脸听闻他的话后错愕地抬起。她听到他的告白,却也为他语气中的压抑而心痛。“尹澈……”她喃喃低念他的名,他却始终不愿再看她一眼。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深深觉得自己性子太烈,冲动行事,她的固执伤害了他。 她太保护自己…… 沈东靖的话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几天下来始终无法释怀,承认吧,这样的她,伤他很深、很深。 她想伸手抚乎他的伤痛,但碍于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尽心如意。 “宁导还有事?”尹澈讥诮地问。 “不,没有……”宁亚尴尬地摇摇手,还是回家再说吧,父母虽然好事,至少可以舒缓他们僵凝的气氛。 “我们回家再说。”她压低声音说道。注意到他身躯明显一僵,疑惑地眨眨眼。 我们回家……听来十分甜蜜,若是以往的他听来会很开心,现在,她本无心,倒显他太多心。 尹澈酷寒着脸站起身,宁亚怔怔地凝望他,他冷冷开口:“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走。”他讥诮地抿嘴,嘲笑自己究竟在奢望什么。 走、走去哪儿?宁亚心中一惊,急着起身抓住他。 “你听我说……”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她惊吓地伸手抓开盖在脸上的布料,愕然发现是他的外套,是怎样?连看到她的脸都觉得碍眼吗? 抬眼,发现他已然走远,五指握紧他的外套,布料上他留下的温度几乎烫灼了她,这算什么啊。 她又搞砸了。宁亚在心底哀嚎,欲哭无泪。 尹澈瞪着多事的手,深深叹口气,对于下意识的行为无言以对。 为了百分之百掌握隔壁的状况,她打开客厅最靠近邻居的窗户。担忧她的举动遭人侧目,她很小心地不拉上窗帘,偷偷模模拉开窗帘的一小角,鬼鬼祟祟的眸子东张西望。 “为什么几天下来看不到他进家门?”宁亚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对隔壁的人车动静提高注意力。 “没道理啊,他又不晓得我在注意他,应该不会故意三更半夜回家才对……”她喃喃自问,困惑不已。 “唉!”从厨房转出来的宁母好大一声叹气。宁亚淡淡一瞥,注意力再度转向隔壁邻居。 “唉--咳、咳咳。”见女儿没啥反应,宁母眼儿一瞪,加重音量。 “妈,嘘,别吵。”挥手作驱逐状,眼眸死盯隔壁,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宁母嘴角抽搐,狠狠瞪向作壁上观的丈夫。宁父连忙清清喉咙,怎奈女儿仍旧毫无反应,他耸肩摇头表示无奈。宁母一气,索性一个箭步跨上前,出手抽掉女儿怀中的抱枕--正确来说,是尹澈那天丢给她的外套。 “妈,还我。”宁亚伸手抓,宁母亦非省油的灯,快速地藏到背后不给。 “说!这是哪个野男人的衣服?”宁母瞪目威胁。“妳要知道我和妳爸心目中的女婿非尹澈莫属,过了这个村没了那个店,妳打灯笼上哪儿找如此好的老公,居然还敢搞外遇!妳教我如何面对尹家父母和左邻右舍啊……” “停。”宁亚比个暂停的手势,冲上前抢回外套,不料宁母说啥也不放,母女大眼瞪小眼,中间隔着外套火爆对看。宁亚气急败坏地问道:“谁说我搞外遇?!”竟然这般毁她名声,等、等等……她和尹澈无名无份的,她哪算搞外遇! “这野男人的外套就是证明。”宁母理直气壮地道。 “野男人外套的主人是尹澈!”宁亚没好气地翻翻白眼,宁母愣住,她赶紧抢回来抱回怀里。 “他给妳外套干么?”宁母怀疑地问。 抱紧外套的身躯忽然僵住,两朵红云飞扑上她的脸颊。后来她才意会,他的举动是为了遮掩她因汗水而毕露的曲线:心底温暖的感觉自此无法散去,难怪他会生气,她真是个傻瓜。 宁母张口欲追问,宁父靠过来,附在老婆的耳旁低语,宁母闻言立刻展露笑颜。依他的经验判断,八成是尹澈怕女儿冷着什么的。可怜的尹澈,遇到和他老婆一样迟钝的女儿,唉。 “既然喜欢人家,何必跟他呕气。”两人郎有情、妹有意,宁母总算放下一百二十个心,忽地抓起宁亚的手,直往外胞。 “妈,妳做什么?” “去找尹澈。” “什么?!”宁亚尖嚷。 她不需要帮忙,真的。呜!可是急着当丈母娘的母亲,哪听得下去。 从未见过如此小气、容易生气又爱吃醋的男人,更可恶的是他还误会她的心意。这几天对她不闻不问、视而不见也就算了,干么老爱拿一副伤透心的模样看她啊?他难道不知道她会看了难过、想了心酸吗? 宁亚沿路踢着小石子,走走停停,一开始满月复心不甘情不愿,到后来想着尹澈待她的温柔体贴,沈东靖说的一点都没错,她真是太忽略他的感受了。 眼看戏就要杀青,他们的关系却愈来愈僵,她终于急了。 就在宁亚下定决心先向他示好后,接连几天都偷偷模模躲在窗口观察他回来的时间,怎知她左等右等就是盼不着他,看不下去的母亲忍无可忍带她上尹家寻问,一旁的父亲和尹家父母感动得老泪纵横加狂喜惊呼,真是够了。 摊开握在手里的纸张,上面一行工整的字迹,是她跟尹伯父要来的住址。原来除了老家,他另外有在郊区购置间小屋。 下了出租车后,她徒步沿着山林间的小路走约十来分钟,终于找到隐藏在林野间的小屋。 站在小屋前,瞪着那木门半晌,深深吸口气,闭上眼认命地按下。悠扬的音乐声轻扬回荡在宁静的山区之中,让人有瞬间时光和空间错乱的感觉。 尹澈身着白色的休闲装,一派闲适地打开木门,见到来人,惊讶地瞠大眼睛。 “妳怎么知道--”陡地闭上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她的住址。“妳来……”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趁尚有勇气时,她急忙打断他的话。 他沉默地将她从头看到脚,那双沾了泥泞的球鞋说明她是用走的进来。 顺着他的目光,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球鞋沾满泥上,尴尬地朝他笑笑。“尹伯父说你的住所很隐密,尽量不要让人发现……”糟糕!他不会嫌她脏不让她进去吧?“我、我可以月兑鞋子……欸,尹澈--”他突然转身走进屋内,她一急扬声喊。 “小气的男人,我都已经来了,好歹也请我进去……”她咕哝。 “妳喃喃自语在骂谁?”他好象听见她在骂他。踅回的尹澈高高地耸起半边眉。 咦?宁亚飞快地抬起头,漾起的灿烂笑容好似她有多无辜。“哪有,你听错了。” 怀疑地睨着她,他不甘愿地放下双室内月兑鞋。“进来,把门关上。” “是!”开心地大声应道。尹澈瞥来淡淡一眼,不自觉地唇角微掀,心中无比轻松,她总算是来了。 宁亚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屋外观有欧式的红砖屋顶,亮灰色石砖为结构堆砌的墙面,而室内并未刻意划分何种风格,以简单的布置陈设其中,没有丝毫奢华的摆设。宁亚大致瞧了客厅一眼,从米白色的墙壁到风吹起波动的落地窗帘,最后在意大利进口的顶级沙发上坐下。 四处滴溜地转眸子,还是敌不过他强烈探问似的炯炯目光,她叹口气,认命地模模鼻子,打哈哈地开口:“这里鸟语花香、宁静宜人,果然是个安心写作的好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耐着性子等候她许久,没想到她一开口竟是问房子的事。尹澈板起脸横她一眼,“我不卖房子!” “不说就不说,凶啥凶。”他的脾气还是很大,真糟糕! “找我干么?”尹澈挑着眉,一副待她说分明的模样。 宁亚紧张地吞吞口水。“那、那个……走好远的路,我渴了。” 尹澈满心期待落空,忿忿瞪她一眼,起身进厨房为她倒杯茶,用力放在她面前,双手环胸,瞇眼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对了,你这里没有计算机?” 尹澈沉着脸,指着天花板。 “在二楼啊!”她干干地笑。呜呜,他的脸好臭。 “……” “渡假时来这边休息一定很不错。” “……” “对了,尹伯父和伯母有没有来过……” 砰!桌上的茶杯受到震动险欲溢出,宁亚倏地打住口,眼明手快地伸手扶稳茶杯。 尹澈只手撑着茶几,上半身横过桌子半瞇着眼倾向她,近到她都可以感觉到他喷在她脸上的怒气。宁亚倒抽口气,瞪大眼睛地凝望脸色阴郁的男人,浑身僵硬不敢妄动。 “妳、有事快说!”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面孔狰狞地清楚表现他的不悦。 他生气的模样真有几分吓人。宁亚吞吞口水,“你、你你……我、我我……”道歉有多难,她只是不甘心罢了,唉。 “不说?”手上的力道渐强,痛得她蹙起眉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皱起小脸、扁扁嘴,好半晌终于嗫嚅地开口:“对、对不起啦,” “妳对不起我什么?嗯?”放轻力道,尹澈坚持逼问。 “坏人。”她噘嘴横瞪他,明知故问!她也有女性小小的矜持,他懂不懂哪!“那天在片场不让你吻我是我的错。” 说得好象他是个欲求不满的色胚子。尹澈不可思议地瞪着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然后?”他忍耐地继续质问。 “然后?”她眨眨眼,一副好生茫然的样子。 忍字轰的一声被怒火烧得灰飞烟灭。尹澈火大地险些克制不住地想伸出双手掐死她。 “大门妳知道在哪儿,不送!”他气得转头拂袖而去。 “尹澈!”气恼地喊住他的步伐,宁亚恨得咬牙切齿直跺脚。“你这可恶的家伙,我都已经拉下脸来找你了,还想怎样?!”他顿住脚步,她立刻跑到他面前,两手插腰指着他的鼻子问。真没天理,他的鼻梁没天理的挺,她恼得胡乱牵拖。 尹澈双手环胸,睥睨地瞥她一眼,鼻子哼气。“妳确定妳知道我要什么?妳的脑袋根本还搞不清楚状况!”他火大又被她戏耍了一次。 矮人一截的身高让她瞧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态度表现的非常明白--他不稀罕。这种感觉很讨厌,她的心像狠狠被针刺了下,深吸口气,她讨厌他的误会,非常讨厌。“你,你又知道我不知道!” “那妳说啊!”他低吼,耐性尽失。 宁亚无预警被他的吼声吓一大跳,抚着胸口直瞪着他,心火顿起,委屈地学他大吼:“你很可恶耶,我先低头当然是因为我爱你,你气那么多天不就是等我这句话,现在我好不容易来了,心情没调适好当然会慌张失措,你非但没安慰我还凶我,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常常随随便便向人告白的啊,你这混帐!”她揪着他的衣领,丧失理智嘶声大吼,顺便踢他几下以泄心头之恨。 我爱你。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尹澈狂喜的仰头大笑,张开手臂将气得浑身发抖的佳人紧紧纳进怀里。知晓她亦对他有心,明白他这一路并非唱独脚戏,这样就够了。 气在头上的宁亚恨恨地挣扎数下,敌不过他牢密的拥抱,终于顺从地赖在他的胸膛,方知道,原来她有多想念他的怀抱。 第十章 “讨厌、讨厌、讨厌!下次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为什么先求和的是我?” “妳以为是谁的错?” “呃……好啦好啦,是我的错、我的错。” “只有这样?”他哼声低问。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宁亚红着脸上前在他嘟起的薄唇印上一记。 “尹澈……阿澈。”在他恶狠狠地瞪视下,她努努嘴硬拗回来。她没怕他、没怕他,只是同情他为她吃不少苦,忍他一下好了。“不就差一个字,小气!我要看你这几天写的剧本。” 苞她谈生活情趣简直会气死自己!尹澈白眼一翻,从抽屉拿出剧本,趁她伸手拿取时拉住她,一把扯她入怀吻得她喘不过气。 “我跟妳交往就这么见不得人码?”他对于两人必须偷偷交往始终耿耿于怀。 “不是,只是如果闹上影剧版,那么我们俩以后约会不都得更加小心翼翼?没办法,谁要你是个大明星呢。”不知感恩的家伙。 宁亚抽过他手里的剧本,挣月兑不开他牢固的怀抱,索性赖在他胸膛细细阅读。山上入夜的气温低,正好有个天然的暖炉暖和她。 几天前上山来寻他,从此除了工作外,她便教某个不讲理又霸道的男人给困在山上,缠得难以月兑身。 “等妳嫁给我之后,谁还敢说什么。”食指轻点她微愕的红唇,意会她眼底的挂虑,套尔轻笑。“我踏上演艺之路是意外中的事,从未留恋过,失去当然也不可惜。” 宁亚放下剧本,怔怔地凝望他。 “你要娶我?” “我以为我一直表现得非常明白。” “明白……才怪。”她冷不防地泼他冷水。 “你分明就是不想娶我才故意接下片约,计画气得我憎厌你,好摆月兑我们父母订下的相亲宴。,认真说起,你在一年前就知道并开始计画,我没猜错吧?”她笑问眼前目瞪口呆兼傻眼的男人。 “妳、妳何时知晓的?”他吞咽口水,紧张兮兮。沈东靖曾提醒他她已经开始怀疑,他相信那只狐狸绝没提到交易的事,毕竟这关乎他的利益。 宁亚耸耸肩,眼儿一转,聪慧的说:“仔细推敲便不难发现。”尹澈猜测她大概在回国的相亲宴时已经猜着七、八分。“刚开始只是怀疑,到后来你的态度跟阿靖的行为,让我更加肯定你们干的好事。” “妳……不生气?”尹澈小心翼翼地问,一颗心吊到最高点。 “当然……”她板起脸,美目横瞪。他垮下脸,哀乐在耳中奏起。 他沮丧的脸令她噗嗤一笑,展开笑靥。 他错愕地望着她灿烂的微笑,陷入五里迷雾之中。 “当然是会生气,不过……”她顽童似地伸手捧住他的脸,捏面人儿似的东搓西揉,见到好好一张俊脸变苦变丑,唇角逸出轻快的笑声。 “亚心。”他无奈地拉下她顽皮的手,蓝眸充满忧虑。 “好啦好啦!不闹你。”嘴上说着,还是往他脸上轻捏两记才甘心放手。“一开始当我的确很生气,不过,看在你处心积虑计画那么久,却仍敌不过本姑娘的美丽而爱上我,我的心情便开心得不得了。”她是很好商量的,想象他无奈地承认爱上她的事实,心情快乐得像只鸟儿。 积压许久的阴霾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原本预期会有场硬仗要打的尹澈有些措手不及,脸上仍然满是错愕。 “妳的意思是妳原谅我了?不生气?”他小心翼翼地求证。 “你很希望我生气?”她瞄他一眼,为他的紧张兮兮好笑又心暖。 “不……”他飞快地说,差点教口水给呛到。 她为他难得的拙样咯咯轻笑,克制不住地再度伸出魔爪,使力捏他脸颊一记。 “痛!”他低呼。她下手真狠。 “喏,你知道被骗的感觉有多痛了吧,一人一次,谁也不吃亏!”宁亚笑着说。干完坏事的手轻轻拍拍他的胸膛,她早看出他愧疚得几乎要挖个洞埋进去了,这次就放过他吧。 尹澈愣愣地瞅着她,意会她看穿他心里的亏欠而作出的体贴举动,喜悦、感激及许多无以名之的感情全充斥于心中。 “亚心!”他狠狠地将她揉入他的怀里,紧紧的,不想放开。 “以后,不准再欺骗我哦!” “当然、当然!”他忙不迭地保证,只差没指天指地发誓。 “那就好。”她满意地偎进他的胸口,难掩困意地捣住嘴打了个呵欠。 靶动莫名的尹澈将头埋进她散发淡香的发丝中,他终于可以高枕无忧,好好和她享受亲密的两人生活了,没有谎言、没有误会,就这样……等、等等!他想到了一件事。 “咳、咳,亚心,其实有件事我觉得现在说会比较好。”他握住她的肩,急着坦白。怎奈佳人半阖的眼似乎怎么也张不开,那可不行,他轻摇她,努力使她清醒。 “干么啦?i宁亚拍掉他的手,睡眼蒙眬地横瞪他一眼。 “还有?”瞧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一次问完好了,免得哪天心情不好卯起来揍他一顿。 “沈东靖和我有个交易--若相亲宴完后我答应娶妳,未来五年我演艺计画及著作版权的合约都是他的。”那时他对自己信心满满,相信自己绝不会与宁亚有任何结果,哪知…… “你还骗我什么吗?”该死的阿靖,给我记住!她低咒。 “呃,应该没了。”只手扒过金发,抓得乱七八遭蓬松,他能想到的就这样,应该是没了吧,现在只能衷心的期盼别再横生枝节。 “那最好。”她咬着牙道。再说下去她可没打握能继续忍着不发脾气。 呜,口气前后差好多,一点也不像不生气的样子。 “所以,妳愿意嫁给我?”他把握机会赶快求婚才能真正安心。 宁亚微微瞇眼,他鬼头鬼脑的样子十分可疑。“再说呗。” “亚心……” “我困了,想睡。” 避他说什么,先埋进他的怀里再说,反正他们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她偷偷窃笑着,不难想象他有苦难言的模样,谁教他骗她那么多事呢!略施薄惩算仁慈吧。 望着她甜美的睡容,尹澈眸底却浮上抹担心。总觉得,他似乎忘记件很重要的事…… 电影终于杀青了。 正式拍完今天在台湾最后一场杀青戏,风风雨雨的几个月就这般过去。 所有剧组的工作人员无论台湾的、从美国来的,全部齐声鼓掌,欢呼声响遍片场每个角落。他们莫不松了口气,在导演与男主角炮声隆隆、烟硝四射的情况下总算有惊无险地顺利拍摄完成。 碰!庆祝的香槟喷出白色的泡沫,洒向玩疯的众人,弄得大伙儿浑身黏腻却十分开心,尖叫声此起彼落。 身为导演宁亚当然无法幸免,东躲西藏,仍被工作上的好搭档们追杀得四处乱窜。 “够了、够了!你们再过来我就要发火了,啊--住手--”金色的液体毫不留情地狂扫而来,宁亚避之不及,迎头洒下满身满嘴的香槟,当场傻眼。“你们跟我有仇啊?”天!她怎么回家? “当然有仇,这几个月下来我们受的惊吓全得向妳讨回来。”副导演笑嘻嘻地带头说,所有人点头称是。 “不趁杀青酒报点小仇怎么可以!” “顺便把宁导灌醉,最好明天上不了飞机。” “好主意、好主意!”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说得不亦乐乎。 “又不是只有我,还有尹拓希啊,你、你你们这群欺善怕恶的小人……啊!别别、别过来--” 没人理会宁亚的尖嚷,她只得再度抱头乱窜,突然眼角略过抹熟悉的人影,唇儿贼贼勾起,悄悄往他的方向移去。 尹澈卸下化妆与造型正慢条斯理地步出专属休息室,见到平日认真的工作人员热情喧闹地玩成一片,吆喝声此起彼落,讨论着今晚玩乐庆祝的地方。 目光落在演员的休息室,只见他们迅速地卸妆后立刻离开片场,不肯稍待片刻。演员与剧组除了工作外,似乎连招呼也不打是常有的事,以往的他也一样,但并非如其它演员的故作高贵,而是为保全他的隐私。 “先生要走了吗?”艾尔尽责的问。 “等--”语尾化成一道疼痛的闷哼,宁亚突然大力地撞进他的胸膛。 她的招呼打得真是响亮,猝不反防的尹澈狠狠被撞退数步,快得艾尔来不及反应。 “亚心--”他痛呼未完,从天而降一束闪亮亮的金色液体洒了他全身,有些还没入他的口中,呛了他好几口。 液体渗进他的金发,沿着他的额际滑至双颊,自他的下颚落入亚曼尼西装外套,终至消失--该死的黏腻! “该死的是谁--”突然被一手摀住,话语再度遭截,他瞪大蓝眼望着宁亚,顺着她打的眼色瞄去,发现一群工作人员一副开心过度、大难临头的尴尬模样,顿时明了。 尹澈示意她松开她的手,然后朝惊慌的众人打趣道:“谢谢你们的香槟!” “不--客气。”大伙儿傻愣愣地回答,连身旁的艾尔也很吃惊。个个面面相觑,看来这个大明星很不一样。 倒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副导演率先回过神来,兴奋地扬声招呼大家一起闹尹拓希。 顿时,现场又陷入一片混乱的局面。这一次,连尹澈亦被拖下水。 杀青酒宴结束,尹澈和宁亚手牵着手步出酒酣耳热的众会现场,已是黑幕低垂、月儿高挂。 “阿澈,今天谢谢你了。”她指的是剧组闹他的事。 “嗯,我也要谢谢妳。没想到剧组的杀青酒宴这么有趣。”尹澈算是见识到了。 “好说好说,以后有这种好事我会算上你一份。”她拍拍他的肩,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 尹澈耸起眉毛,拎着惨遭香槟肆虐的亚曼尼西装,玩笑道:“这种好事?” 宁亚一愣,模模自己同样惨兮兮的潮湿衣物,突地咯咯地轻笑起来。“对,这种好事。” 见她笑得甜美开怀,他忍不住苞着笑了。 “妳今天有开车吗?” 宁亚伸出食指到他面前轻摇了摇,大方公布答案:“我有开,不过,今天搭你的车回家。” 尹澈挑眉,表示对她的话感到不解。 宁亚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双手捧住他的脸硬要他高人一等的身高低下来配合她,缓缓解开谜底。“你说我这身黏答答的开我爸的车回家好吗?” 也就是说,要脏就脏他的车。 尹澈瞪着她天使亦魔鬼般的笑容良久、良久,终于认命地牵下她的手。 “走吧。”谁教他爱惨了她。 “心儿,阿澈已经等妳很久,妳好了没?”宁父宏亮的声音从一楼传至二楼。 咚咚咚!宁亚大包小包地从二楼飞奔而下,惊慌失措地瞄眼腕表,尖嚷道:“完了、完了,来不及了,噢--”急促的脚步错乱打结,她挥舞着挂满杂物的双手,往前扑倒,幸好尹澈眼明手快扶住她,免去她跌得狗吃屎。 “小心点。”尹澈让她站好才放手,替她拿过满手的行李。 这一幕看在宁父宁母眼里,心底十分开心。瞧,多体贴的女婿啊。 “谢谢--呀!时间来不及了,咱们赶快走。”她推着尹澈往外走,不忘回头说道:“爸妈,我们自己搭飞机就可以,你们不必送了。” 宁父宁母目送两人走出门口,宁母不放心地喊住宁亚:“心儿。” 帮尹澈把行李放进后车箱的宁亚闻声回头,不解爸妈干么全挤眉弄眼的。“什么事?” “我和妳爸已经相好订婚的黄道吉日,记得工作完成后赶快回来。”宁母再度嘱咐。 “妈,我还没答应--”白眼直翻,她抱怨。 “对啊,顺便把结婚一起办了,多好。”听见宁母在门口的话语,隔壁的尹母飞也似地出来补上一句。 “尹伯母……”她无力的轻喊。横瞪眼身旁笑容可掬的男人,低骂:“欸,你说说话啊。” “爸妈,一切等我们回国再说。”尹澈绅士地对宁家父母说道。 “对对对!回国再说。”没瞧见父母突然开怀的笑脸,也没注意到尹澈改口的称谓,宁亚忙不迭地推尹澈上出租车。“快走!飞机可是不等人的。” 一路兵荒马乱地来到机场,躲过迎面而来影迷的追逐,尹澈和宁亚总算顺利搭上飞机,踏上飞回美国的路途。 正当庆车得以平安飞抵美国时,没想到却有更意想不到的阵仗正等着他们。 此起彼落的镁光灯闪烁个不停,各大媒体记者全部蜂拥而上,一手拿麦克风、一手拿记事本,抢问尹澈与宁亚最新八卦的进展。 模不着头绪、措手不及的两人满脸错愕,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陷入人海之中,最后还是在沈东靖派来的保镳安全护送下,搭上接送的黑色房车,迅速离开机场。 为了避开众多如狼似虎的媒体,尹澈令保镳将车开回宁亚的公司暂避风头。 “尹澈,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媒体怎么知道我们何时回国?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们交往的消息?”一回到公司,宁亚隐忍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 “我可以解释。”面对她的愤怒尹澈自认理亏。 “我正在等。”宁亚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他,一杯她豪气地一口气喝个精光。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已让她筋疲力尽,没想到一抵达机场又遇到超级难缠的媒体,她简直快疯了。 “若我猜测得没错,是莎莉娜做的好事。” “你怎么知道--”打住问话,她旋即忆起莎莉娜最后一次出现在片场时与尹澈不愉快的画面,后来听说她隔天便飞回美国,对外放出的原因是她甩掉尹拓希,当然事实为何片场内众人皆知。 “你的意思是她为一己之私不惜揭他人隐私?”天!莎莉娜是哪根神经错乱?竟做出这等低格调的事! 尹澈瞄她一眼,淡淡开口:“那并非全部原因,我拒绝加入她所属的经纪公司夏菲尔是最主要的导火线。”按方才媒体犀利的问话来推断,夏菲尔对于他人不在美国这段期间散布了不少不利于他的传言。 “尹澈猜得没错。”低沉的嗓音蓦地加入两人间的谈话,两人有志一同地回头。 “沈东靖,你还敢来见我!”当她连名带姓叫某人时,表示她很生气、很生气,这点尹澈和沈东靖都心知肚明且感同身受。 “嘿。”沈东靖赶紧两手举高作投降状。“有帐晚点再算,先摆平尹澈这件棘手事情才是当务之急。” 闻言,宁亚停下逼近他的脚步。“好,大局为重,先不跟你计较。你有什么办法帮阿澈?” “嗯,阿澈?”沈东靖死性不改。 “沈东靖,你找死!”宁亚胀红脸,挥舞拳头。 沈东靖赶紧识相地开口:“妳也知道尹澈--嗯,以尹拓希的身分来说好了。艺人十之八九都有经纪人,而经纪人之上通常有其所属公司,莎莉娜便是如此……” “停停停!你说的我们都知道,现在重点是要如何帮阿澈解决问题才是。”宁亚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她关心的不是艺人公司的运作。 尹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沈东靖,对于他顾左右而言它的态度已经猜着七、八分。既然沈东靖想把苦差事揽在身上做,他何不成全他。 “如今莎莉娜挟着夏菲尔在演艺圈小有势力,无所不用其极地抹黑尹拓希,要阻断他的演艺生涯--” “其实我不是很在乎。”尹澈坏心地插嘴,喜见沈东靖微微怔愣,扫来警告一瞥,他不禁哈哈大笑,真值得。 宁亚没注意到两人暗中较劲,一心只想着该如何帮助尹澈。夏菲尔没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其势力亦不可小觑。 “阿澈,话不是这么说,这是原则的问题。”她一开口,瞬间宣判两人的胜负。“没道理我们之间的事被拿来炒作文章,再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她只要想起以后会风波不断就很头痛,无法忍耐。 “除非斩草除根。”沈东靖下了结论,赞许地看了宁亚一眼,说得好啊,他的好青梅竹马。 尹澈嘲讽的唇角一勾,唉,他的好亚心被人设计仍不自知。 “嗯嗯,阿靖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宁亚一副虚心的问。 “我认为--”沈东靖才张开口,宁亚立刻扬手制止他。 “你想说,最好的办法是尹拓希加入你的公司,让公司对抗公司对吗?”她慧黠地说完。呵!阿靖目瞪口呆的表情简直难得一见。 “妳怎么--”由错愕中回神,沈东靖睨眼笑得灿烂的尹澈。“你招了?”答案是无庸置疑的。 尹澈大方接受他横来的怒目,颔首致意,戏耍他一回的感觉很不错,令人上瘾。 “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夫妻』一同加入本集团旗下的公司,岂不美事一桩;再说,促成你们这段良缘我也算煞费苦心。”沈东靖刻意加强“夫妻”两个字眼。 是了,夫妻。尹伯父签下的合约书中附但书一条,载明若二人未结为夫妻,则此合约书视为无效。 原本沈东靖欲利用夏菲尔公司,将计就计地快速促成两人的婚姻关系,以名利双收,只可惜尹澈已快一步坦言事实真相,宁亚这一关会不会过,又是一个变量。 宁亚现下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打死不嫁,二是将计就计,默默吞下闷亏,但她哪里肯-- 宁亚转动水灵般的眸子望向尹澈。 尹澈意会到她目光中无言的询问,心有灵犀地默许点头。 情人的鼓励助长了宁亚的气焰,她骤然绽开甜美笑容,得意洋洋地向沈东靖说道:“很抱歉,我和阿澈觉得目前的生活好极了,就算没有那张结婚证书,我们还是可以很恩爱。”扬扬手,她开心地挽住尹澈的手肘往外走。 “亚心--”沈东靖微愣,伸手欲抓回她,不料被尹澈冷然挡下,外附带白眼二颗。 “少动我的女人,我忍你很久了。”临走前,尹澈对沈东靖附耳撂下威胁。 “尹澈--该死的!”沈东靖追出办公室门口,却是目送两人摆手的背影。“居然被他们摆了一道。”他恨恨骂道。 “总、总裁……”有事通报的秘书意外听见三人的争执,也看见老板脸上带有杀气地追出门口,没见过老板狂怒的她登时愣在原地。 “有事快说!”心情不好,他吼道。 “关、关于尹拓希先生的绋闻案,我们要出面吗?”交易失败。她准备的新闻稿似乎没有用武之地。 沈东靖身体僵硬,咬牙低咒。 “废话!一切按照原定计画进行。”吼声隆隆。尽责的秘书不敢多问,夹着尾巴逃之夭夭办事去。 这份合约书丢也不是,留也不是,现下只能比谁耐性足,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临走还留堆烂摊子给他。 好,他跟他们耗!他就不相信他们会一辈子不结婚!赔本的生意是给没本事的商人作的,不是他沈东靖。 两人换了套衣服,戴上掩饰发色的毛线帽和太阳眼镜,才放心地避过挤满记者媒体的一楼正门,偷偷地由侧门走出公司。 “你看到阿靖脸上的表情没有?真是好玩!”定在红砖铺成的人行道上,宁亚想起方才那幕不由得发噱。 “如果手上有摄影机拍下来肯定会大卖,我早就想好好教训他一顿。阿澈,你不知道阿靖这个人有多恶劣多坏心,从小就会欺负我,现在设计了我们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啊……咦?你干么摆臭脸给我看?”高兴地说了半晌身后的男人半分响应也没有,宁亚回过头问。 “知道他有多奸诈,以后就少跟他来往。”尹澈酷着脸说道,他不爱她欢天喜地谈着别的男人。 宁亚挑眉,一脸贼笑地趋近他。 “你在吃醋。”看穿他忍耐地故作若无事状,她不禁笑弯了眼。 “我没有。”他嘴硬地道。麦色的脸庞刷过红痕,有被识破的难堪。 “是吗?” “当然。”事关男性尊严,打死不认。 “不知道上次是谁担心阿靖抢定我,气喘吁吁地跑出片场哦?”她指的是他们吵架冷战那时的事。 闻言,尹澈俊脸乍红乍白,咬牙不甘地瞪视她。 宁亚也不甘示弱,膛大美目回瞪过去。“干么?承认吃醋很困难吗?” “妳真是……” “我怎样?” “……”骂她是自找罪受,他想想还是算了。唉,他尹澈何时变得如此没男子气概了。 “幸好全世界只有一个妳。”他无奈地喃喃低语,自己还不算输得太难看,他自我安慰。 变相的告白让贴近他的宁亚听得清清楚楚,小脸红了红,这男人说起甜言蜜语都不会害臊。 瞧他一副彷佛教她欺负的多惨似的样子。她红着脸,鼓足勇气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说道:“我爱你。” 尹澈浑身僵住,侧过脸不可思议地凝视她。因为她唯二次的告白,是吼着下甘愿承认的,而这次…… “怎样?我告白有这么恐怖吗?”她故作凶恶以掩饰害羞。 尹澈知道,所以扬起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不语,避免有人恼羞成怒。 他展开双臂,将她牢牢紧紧地锁入怀里,让她的脸颊平贴他的胸口,听见他激动而狂烈的跳动,只为她。 “以后只为我买日常用品,跟外人吵架时不管是谁的错都要护着我!”好吧,他也大方地坦言。他很介意,该死的介意。 啧,她就说嘛,口是心非的男人,陈年旧事还记得这般牢。 从他的怀里探出头,那张写着浓浓爱恋夹带满满醋意的俊容令她芳心狂跳。 “亚心?”得不到响应,他焦躁地皱起眉头。 “是!以后只偏袒你就是。”念他一番真情真意,她当然大方应允。 “那我们和沈东靖的游戏何时结束?” “再呕他一阵子吧,或者等绯闻平息后再说。”她倒不急着结婚。 “是吗……”现下签约给沈东靖的怒气反而不及半分着急娶她的心情。 他喃喃低语下的不情愿逗笑她。她站直身子,虽然必须得仰头才能与他对视,但她仍细细地观察他半晌,那掩藏于毛线帽下的金发,蔚蓝如天的蓝眸,他虽只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却十足像个外国人。 直到他挑眉无言询问,她伸手揉搓他一撮不小心露出帽缘的金发,幽幽说道: “真没想到,我未来的老公是个外国人。” 她无心的话如平地一声雷,轰得他头昏脑胀、嗡嗡作响。 他终于想起还有什么事瞒着她--他的金发。 进入演艺圈时为彻底保有隐私权,每当拍片时他便特意将自己的黑发染成金色,由于血缘上的关系,五官如外国人般深邃,再加上遗传自父亲的蓝色眼珠,染了金发之后看来与一般外国人无异。久而久之,已成为一种习惯,不刻意记起反而容易遗忘,如今…… 尹澈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走吧,咱们回家。唉,看样子我们得躲上好阵子。” 没瞧见他乍青乍白的脸色,宁亚的手牵起他的,抄近路转近绿意盎然的公园。 “那个、亚心……”他支支吾吾。 “干么?”哼着歌儿轻松心情。 “妳现在心情好吗?”会不会问得太直接? 拌声停顿,恼火的吼叫劈哩叭啦响起:“不好、不好、不好!一想到夏菲尔我就一肚子火气,想骂脏话;还有莎莉娜,下次拍片若再遇到她,我绝对整得她爹娘认不出!” 宁亚预设假想敌挥舞手刀作必杀状,惊得尹澈噤若寒蝉。 “……” “有事?”她狐疑地瞇起眼。 “嗯--不、没有。” 尹澈连忙摇头,望着走在前头的佳人,皱起的浓眉无限苦恼。 “你知道我最讨厌镁光灯的焦点。” “……”这算不算欺骗呢?应该……不算吧? “敢惹我,他们给我走着瞧!” “……”她正气头上,火上添油是愚蠢的行为。 两人心思各异,搭不上话,终于-- “阿澈?”没应声,她疑惑地回头望。 “嗯。”尹澈猛地回过神,牵强地扯起抹笑容,大步与她并肩齐行。 “走吧。” 就这么决定了,等结婚后再说好了。 到时,她应该会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饶他一命才是。 呜,希望如此。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