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郎可恶》 第1章(1) 除夕,子时一过,城内的人全都挤到香火鼎盛的善福寺,参与一年一次的抢头香活动。 这项活动已经流传了数百年,传说,只要抢到头香的善男信女,这年的运势必将大吉大利、心想事成。 “小姐,你确定这样妥当吗?”佟陌桑微拧眉,狐疑的审视了一遍自己身上的华服。 “怎么会不妥当?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好看极了。”夏华月拍了拍贴身婢女的肩膀,一脸灿笑。 好不容易可以溜出府透透气,她可不想被身上的华服坏了兴致。 身为夏府的千金小姐,一出大门就成为众人注目的对象,还有可能被陌生的纨绔子弟搭讪,着实不方便,所以,她才会一时兴起,想出与婢女互换身份的主意。 “我觉得怪别扭的,而且,待会儿抢头香也不方便。”万一弄脏小姐的漂亮衣服,她可赔不起。 “这你就别担心了,这套衣服就当是我送你的,更何况,以你敏捷的身手,待会儿一定抢得到头香,我去外头看花灯了。”话毕,不待婢女回话,她就像阵风似的跑得无影无踪。 佟陌桑的小脸垮了下来,嘴里喃喃的嘀咕着。“也不想想我是为谁抢头香?竟然自己跑去玩了。” 她跺了跺脚,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脸不自在。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身漂亮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会如此不方便,平常看小姐穿得挺自在的,大概是身份不同,想装派头也装不起来。 算了,既然与小姐互换身份,她就得认命一点,佯装成千金小姐的模样。 只是,当抢头香仪式开始后,吆喝声一起,众人争相往香炉奔去时,她压根顾不得身上的华服是否会弄脏,没命似的跑着,就连有人拉破她的衣袖一角,她也浑然不觉。 仅只一瞬间,就决定了抢得头香的善男信女。 “恭喜小姐、公子抢得头香,想必二位今年必定能心想事成、诸事顺心。”庙祝扬声恭贺。 佟陌桑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长相俊美、鼻梁高挺、五官端正深刻,又具有刚毅气息的男子。 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但随即定了定心神,神色自若的嚷着。“明明是我抢到头香的,这位公子只能算第二名。” 好运若是被分去一半,这样还算什么好运? 事实摆在眼前,明明是她抢得头香,她当然得据理力争。 “姑娘,你的眼力是不是不太好?怎么会分不清自己是第一还是第二?”男子扬眉,不以为然的睨着她。 眼前的女子,个头娇小,手脚却挺利落的,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灵活大眼,仿佛一面镜子似的,那么清澈明亮,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虽然穿着上好的丝绸及金线织成的衣裙,但举止动作却不似一般大家闺秀那么矜持与不自然。 总之,她给人的感觉,充满了矛盾感。 “公子,若是你不服,可以请在场的乡亲父老们评评理。”佟陌桑不甘示弱的反驳。 她的唇角微勾,露出一对小梨涡,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一样,模样煞是可爱。 文仲爵差点忘了自己正在与她争论。 “好,既然咱们两人都不服,不如请乡亲父老们评理。”他朝前方拱手一揖。“请各位做个公证人,评断刚才是在下抢得头香?还是这位姑娘抢得头香?” 他的态度谦虚有礼,长相又俊美无俦,令在场的女子们纷纷对他投以爱慕的眼神。 “公子,当然是你抢得头香,你的动作那么快,这位小泵娘怎么抢得过你?”众女子全都被他迷得团团转,一面倒的支持他抢得头香。 “不对、不对!小泵娘的动作比较快,应该是她抢得头香。”几名大汉出声驳斥。 紧接着,现场便响起争吵声,一片哗然,比市集还要吵杂。 眼见情势快要失去控制,庙祝赶紧出声圆场。 “各位,公子跟姑娘年纪轻轻的,前来抢头香,应该是想求得好姻缘,两位郎才女貌,不如凑成一对,这样也不必争论谁抢得头香了。” 庙祝半开玩笑的话,引起在场众人的认同,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庙祝大哥,你别开玩笑了,我来抢头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家……”小姐二字尚未出口,庙祝就急着打断她的话。 “姑娘,你就别害羞了,你与公子一同抢得头香,代表你们两人有缘分,你不如跟公子交个朋友。”庙祝试图说服眼前长相清丽却固执的小女子。 文仲爵见小泵娘微噘嘴,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兴起一股想逗弄她的兴致。 “姑娘,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能与你交个朋友?”文仲爵朝她拱手,露出迷人的灿烂笑容。 只要是女人,看到他的笑容,全都会被他给迷得忘了自己是谁,相信她也不例外。 孰知,她仅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别开脸。“小女子只是平庸之辈,哪有资格与公子结交。” 她垂下小脸,原本发亮的双眼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为自己奴婢的身份感到有点自卑。 文仲爵的表情看似波澜不兴,事实上,他眼中有着难掩的讶异,他的魅力在她身上似乎发挥不了作用。 以往,只要他勾勾手,他甚至不必开口,女人就会主动投怀送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今夜是他首次踢到铁板,被一个小女人拒绝。 不过,越艰难的事往往越有挑战性,他不是轻言放弃的男人。 “姑娘,相逢自是有缘,更何况,咱们两人在善福寺相遇,这种机缘是别人想求也求不到的。” 他倾身靠近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比太阳还要耀眼。 佟陌桑的鼻端突然窜进他独特的男人味,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容,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变得急促,但她刻意忽略这种异样的感觉,并藉着深呼吸让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公子,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不算有缘分。”她的双脚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试图退出他的气息之外。 像他这种太有吸引力的男人,才是最危险的。就算他真的出色又有才华,但未必能成为良婿。 她看过太多登门向小姐求亲的纨绔子弟,早就对男人有了防备之心。 “姑娘,现场看热闹的群众越来越多,只要你肯配合我,咱们两人都能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还是,你宁愿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他意有所指的暗示,薄唇靠在她的耳畔低语。 一股热气拂上她的耳朵,让她有种麻痒的感觉。 她低头思忖,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来抢头香的群众,多半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有公平心可言,如果她不肯和解,岂不是白白被人看笑话。 “好,算你有理,我就听你一回。”她耸肩摊手,不再坚持己见。 文仲爵扬唇一笑,主动伸出手,想与她握手言和。“姑娘,今年抢头香,咱们两人动作一样快,不分轩轾,算打平了,谁也没有占上风,你同意吗?” 佟陌桑随即端起一脸假笑,附和他的话。“公子说得是,我没有异议。”她伸出手与他交握。 经由肌肤相触,她可以感受到由他的身上传递出一股热力,像滚烫的火球般,让她全身不由得都热了起来。 两人一握完手,众人便一哄而散,没人想多逗留。 佟陌桑快步走出庙外,眼角余光却瞥见刚才的公子,尾随在她身后。 深怕他对自己纠缠不休,她加快脚步,走得更急。 走了一小段路,文仲爵终于忍不住开口唤道:“姑娘,请留步!” 听到他低沉的嗓音,佟陌桑的心跳漏跳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不仅没停下来,反而走得更快更急。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得赶紧回家。”她没有转头回话,只是用不耐烦的口气想打发他。 她原本就希望今夜一别后,两人最好别再见面的。 反正,她只是一个假千金,不可能与他有交集。 “姑娘,我劝你最好留步。”他的声音更低更沉,隐隐带着警告。 佟陌桑对他的警告语气充耳不闻,反而皱了皱眉头,坚决的回答。“我真的有急事,很急!”她故意说得咬牙切齿。 嘴里嘀咕着,这男人是听不懂人话吗?一再要她留步是想怎么样?她真的没见过这么爱死缠烂打的男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见身后没了动静,暗暗松一口气的同时,脚底却冷不防的打滑,往前头跌去。 就在她即将跌个狗吃屎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揽抱住她的纤腰,止住了她的跌势,她被拥入一堵温暖的胸膛里。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跌倒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庆幸没有糟蹋身上华丽的衣服。 “姑娘,你的眼睛是有问题还是长在背后?怎么会没看到前面有一滩水?”文仲爵用着凉凉的口气询问。 佟陌桑意识到搁放在腰间的大手,她的小脸轰的一下子涨红,转过头,嗫嚅的开口。“谢、谢谢公子出手相助,可以请你放手了吗?” 被他抱在怀里,简直就像置身在大暖炉里,热到令她发昏。 文仲爵松开手,悄然深吸一口气,他竟然有一股不想松开手的冲动。 “夜色昏暗,姑娘若不留意脚下的步伐,很容易出事。” “如果公子没有跟在我身后,害我分心,我会更加留意路况。”她撇撇嘴,喃喃地抱怨。 “我是好心跟在你身后,想提醒你外头有几滩水,你却一点都不领情,看来,是我多管闲事,告辞。”他越过她,快步往前走去,心里有些微不悦。 这下,换佟陌桑急急的唤住他。“公子,请等一下!” 如果就这么让他走掉,似乎不太礼貌。 第1章(2) “还有什么事吗?”他的口气不善。 “我……那个,真的很感谢公子出手相助,之所以对公子心存戒心,实在是因为听闻有太多闲闲没事做的富家公子,专门调戏良家妇女……” 话未竟,文仲爵就打断她。“姑娘的言下之意是,你认为我是不学无术,专门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 他的俊脸垮了下来,眼里隐隐跳动着一簇火焰。 “不、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她着急的挥手,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她承认,自己的心态的确不对,对方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刚才,我只是出于好心,想提醒你留心脚步,既然你认为我居心叵测,那我无话可说。” “公子,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得额际冒出一层薄汗。 见他脸色不悦,她的的内心感到不安,脸部的线条因为尴尬而变得僵硬。 “不必再多做解释,反正,诚如你所说,咱们只是萍水相逢,或许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不如就此告别。”他拱手行礼,便急匆匆的离开。 须臾,高大的身影就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佟陌桑只能眼睁睁的目送他离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起他大步离开的坚决模样,她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愧疚感。 棒日,佟陌桑又在夏华月的央求下与她偷溜出府,两人同样互换身份。 再次穿上自家小姐的衣服,她已经不再感到别扭,只是很无奈,无法拒绝小姐的要求。 她一个人在庙里等小姐,突然看见到一个小男孩,蹲在一座石狮旁哭泣。 她蹲,温柔的问。“小弟,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口齿不清的答。“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跟娘走散了。” 他越想越伤心,索性哭得更大声。 佟陌桑一时乱了手脚,只能笨拙的用手拍抚着他的背。“乖,你别哭,姊姊帮你找娘喔!” “你要怎么找我娘?”小男孩随即反问。 突然被小男孩反问,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顿时哑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她沉默不语,小男孩哭得更大声。“姊姊骗人!你根本没本事找到我娘,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小男孩放声大哭,泪水仿佛涌泉一般,止都止不住。 “哎哟!小祖宗,你别哭了好吗?你再哭下去,我也要跟着哭了啦!”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孩子会这么难哄骗。 “姊姊骗人!姊姊骗人!”小男孩索性边哭边喊叫。 正当她感到惊慌失措的当口,传来男子沉稳醇厚的嗓音。 “我来帮忙找人。”他的声音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小男孩听到男人的声音,马上停止哭泣。 佟陌桑垂下小脸,客气的向男人道谢。“多谢公子相助。” 她心下暗忖,天底下有正义感的人还挺多的嘛! 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好熟悉…… “奉劝姑娘,如果没本事,就别帮倒忙。”男人双手交抱于胸前,好整以暇的俯视着她。 佟陌桑猛地抬眼,见到男人的脸庞,惊讶的跌坐在地上。“你、你、你……怎么又是你?” 昨儿个才见面,今天竟然又碰面了? 他们两人算是有缘分,还是冤家路窄? “你可别误会,我们两人的相遇只是巧合。”他耸肩摊手,故作无奈状,不希望对方以为他在跟踪她。 原本,他以为两人不会再有相遇的机会,谁知,才隔一天而已,两人竟然这么快就又碰面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可别胡乱猜测。”她嘴里不高兴的咕哝着,内心为这巧合感到惊讶。 难不成他们真的有缘吗? “你看起来不像是爱管闲事之人,怎么会主动帮小男孩找娘?”他微挑眉,一脸狐疑的望着她。 “人不可貌相呀!谁教我天生就有侠义心肠。”她得意的微抬下巴,小脸散发光采。 文仲爵语带赞赏。“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帮忙找人。” 他原以为她是一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 “没错,我一定要帮小男孩找到他娘。”她信誓旦旦的保证。 见她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文仲爵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佟陌桑误以为他在嘲笑她,下定决心非要找到小男孩的娘亲不可,证明自己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好,既然你这么有决心,那我问你,你想要怎么找人?”他半眯着眼,以锐利的眼神审视她,口气带着质疑与试探。 “我……我会问问庙宇附近的路人,看他们有没有见过小男孩的娘亲。”她不加思索的月兑口而出。 “这样做太漫无目的,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问这个小男孩,看他刚才去了些什么地方,然后到他去过的地方寻找他娘亲。”他温声建议。 听他这么一说,佟陌桑模了模鼻子,不太好意思的垂下眼。“我承认,你的方法的确比我有效率。”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确实比她聪明多了。 “既然你认同我的方法,事不宜迟,我们开始找人吧!”他拉起小男孩的手,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 他的积极,让佟陌桑惊讶的张大嘴,站在原地不动。“你、你真的肯帮忙,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原以为,他只是想逞英雄罢了,根本无心帮忙找人。 “你看我像是会空口说白话的人吗?我说了会帮忙,就是会帮忙。”文仲爵冷冷的拉下脸,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他是哪一点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可靠? “不是的,我只是怕担误公子宝贵的时间。”她赶紧说。 悄悄呼出一口气,幸好她脑筋动得快,否则,又会不小心得罪他了。 “只要你别再怀疑我的动机,咱们就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他意有所指的暗示。 佟陌桑的双颊悄然泛起红晕,一时找不到说词回话。 两人一起在小男孩走过的地方找了一遍又一遍,佟陌桑见男子这么积极的帮忙找人,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 或许她真的看走眼,他跟一般的纨绔子弟根本就不同。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找到小男孩的娘亲,她泪流满面的向两人道谢。 “多谢公子及夫人帮忙找到我失散的小儿,感激不尽。”妇人恭敬有礼的弯身致谢。 “大娘,我们不是……”佟陌桑急急想解释,却被文仲爵打断。 “大娘,助人本来就是应该的,更何况,这只是小事,不必言谢。”文仲爵笑笑的摆手。 “公子及夫人不但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还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实在登对。”妇人诚心赞美。 “大娘,你过奖了。”文仲爵不但没解释两人的关系,还答得理所当然。 熬人再次道谢,便带着小男孩回家了。 他们一走,佟陌桑就噘嘴抱怨。“为什么不向大娘解释我们两人的关系?” “大娘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何必多做解释?再者,咱们两人郎才女貌是事实啊。”他朗声大笑,似乎很满意这个说词。 “我与你根本一点都不相配,哪里郎才女貌了?”她不以为然的冷哼。 以她的身份,压根配不上他。 她这个千金是假冒的,他们两个是不同世界的人。 “缘分可遇而不可求,冲着咱们已经碰面两次,不如交个朋友,在下姓文,名叫……” 佟陌桑赶紧扬起一手,制止他再继续说下去。“对不住!我没有与你交朋友的意思,也不想知道你姓啥名啥。” 他若知道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大概连正眼也不会瞧她一眼吧! “姑娘,你不想知道我姓啥名啥,我却很想知道姑娘贵姓大名。”他饶富兴味的盯着她,瞧得她非常不自在。 他对她充满了好奇。 一般女子见着他,莫不竭尽所能的巴结讨好,唯有她,压根不将他放在眼里。 她的反应,激起他想驯服她的念头。 佟陌桑骨碌碌的大眼转了转,微勾唇说道:“若公子与我能有第三次相遇,我就告诉公子我的姓氏。” 她露出一对小梨涡,模样可爱逗趣,让文仲爵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想不到,这个小女人还挺会吊人胃口的。 他不假思索的允诺。“行,下次相遇,姑娘可得告诉我你的姓氏。” 他已经开始期待两人的第三次相遇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告辞。”话毕,她一溜烟似的跑得不见人影。 见她像逃难似的逃离他身边,文仲爵忍不住边摇头边笑。 这个行径古怪诡异的小女人,的确挑起他的兴致了。 第2章(1) 这天,佟陌桑与夏华月出门,两人却走散了,佟陌桑沿着大街寻找小姐,路过的马车溅起地上水洼的水,弄得她一身湿。 她无奈的叹口气,还是继续沿路找人。 半晌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她身后停了下来,低沉醇厚的嗓音随即传来。 “姑娘,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文仲爵慢条斯理的步下马车,神情轻松愉快。 “怎么又是你?”佟陌桑的反应刚好与他相反,她拉下脸,无奈的撇撇嘴。 他什么时候不出现,怎么刚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期待看到我?”文仲爵的表情虽然泰然自若,但炯炯有神的双眸中,却闪过一道复杂难解的光芒。 他给她的印象恐怕不佳。 “有谁会想在被淋得像落汤鸡的时候,被人叫住?”她想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像疯婆子一样。 “任何人都会碰到难以预料的事,你何必放在心上。” “其它人可不会像我一样倒霉。”佟陌桑一语双关。 文仲爵马上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在姑娘的心目中这么不堪。”他夸张的摇头叹气。 看到他滑稽的表情,佟陌桑的心情已经不再像先前那般沉重,反而变得轻松许多。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就请公子赶快坐上马车走人。”她可没有闲工夫跟他继续耗下去,她得尽快找到小姐。 她才走没两步,文仲爵高大的身躯就挡在她面前,低声道:“姑娘,我停下马车,是想载你一程。” 佟陌桑愣了一下,胸口突地涌上一股莫名的感动,但她还是板着脸,正色的拒绝。 “文公子,很抱歉!我不喜欢麻烦陌生人,更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她冷冷的别开脸。 “姑娘,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我只是好心想载你一程,没有其它意图,更何况,咱们两人已经见过两次面,不算陌生人了。”他拉下脸纠正她的说词。 对于她还将他当成陌生人看待,他的内心有点小失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不需要帮助,公子请让路吧!”她冷着脸拒绝,右脚往前踏出一步。 文仲爵耸耸肩,随即侧身让她过去。 只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尾随在她身后。 佟陌桑听到脚步声,本来不以为意,但走了几十步后,她不耐烦的转头斥道:“你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姑娘,你忘了一件事。”他的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他发觉她发火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什么事?快说。” “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咱们上次的约定吗?在咱们第三次见面时,你要告诉我姓氏。”他可是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经他这么一提醒,佟陌桑才想起自己确实有这么允诺过。 “好,你先告诉我,咱们今日碰面是巧合,还是你刻意安排?”她微眯着眼审视他。 像他这种有钱的富家公子哥儿,最喜欢做一些穷极无聊的事。 文仲爵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是巧合,我还没闲到天天驾着马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他摇头讪笑,对她的想法感到荒唐。 佟陌桑不以为然的冷哼。“你最好实话实说,别想骗我。” “需要我对天发誓吗?”他立刻举起右手发誓。“皇天在上,我文……” 佟陌桑急声打断他。“算了!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对天发誓的地步,我相信你就是了。” 他这个模样,好像要对她许下山盟海誓一样,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那么姑娘,请告诉我你的姓氏。”他微弯身,脸上端着灿笑。 佟陌桑实在不明白,他那么想要知道她的姓氏,到底是为什么? “我姓佟。”既然他想知道,她就爽快一点告诉他。“请恕我失陪了。”一说完,她马上要离开。 “慢着!”他再次出声喊住她。 佟陌桑握紧双拳,突然有一股想打人的冲动。“又怎么了?” “咱们已经知道彼此的姓氏,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姑娘就算不肯搭我的马车,也该让我陪你走一小段路。”他锲而不舍的建议,望着她的眼神饶富兴味。 “公子,你……”她深吸一口气,勉为其难的答应。“好,你想陪我走一小段路,行。” 他爱走就让他走,她不想管了。 她迈步往前走去,他则默默的尾随在她身后,两人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走着走着,前方又有一滩水,一辆马车正快速从他们两人身旁疾驶而过。 就在地上的污水被车轮喷溅而起的时候,文仲爵大步走到她身侧,伸出双臂护住她的身子,结果,一大滩污水全部喷溅到文仲爵的身上,他身上那套华贵的衣服全泡汤了。 见他的模样比自己还要狼狈,她忍不住呵笑一声。 “你这是自讨苦吃,自找罪受。”她不仅没感谢他,还故意落井下石,意图撵走他。 文仲爵没发火,只是不以为意的用衣袖擦了擦脸。“我虽然被污水溅了一身,但能够看到姑娘的笑容,实在很值得。” 他扬唇一笑,神情依旧泰然自若。 这下,换佟陌桑感到尴尬了。“我、我可没有对你笑。” 她赶紧撇清,深怕他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 “姑娘刚才的确露出笑容,而且,姑娘的笑靥比花儿还要美。” “文公子,你够了喔!再说下去,我可要翻脸了。”她微拧眉,小脸几乎皱成一团。 看她小脸上显现出困扰,文仲爵决定不再逗她,适可而止。“既然姑娘不肯领情,在下只好告辞。希望下次见面时,能够与姑娘以朋友相称。” “喂!你……”她出声喊住他,他却早已大步踱回马车。 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他们两人还会再碰面吗?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希望再有这种巧合的事情发生。 这日,佟陌桑替小姐到铺子买胭脂,好巧不巧又碰到文仲爵。 “真是见鬼了,怎么又见到他?难怪我刚才眼皮一直跳,就知道没好事。”她噘嘴咕哝。 就在她悄悄的准备开溜之际,文仲爵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佟泵娘,咱们可真有缘分,又见面了。” 佟陌桑小小的肩膀颤了一下,冷不防的弹跳开来。“你、你存心吓死我吗?躲在我身后也不出声。” “莫非姑娘做了什么亏心事?否则,怎么见到我反应会这么激烈?防我像防偷儿一样。”他噗哧一笑。 想起她刚才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就感到好笑。 “我、我哪有反应很激烈?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整了整身上的衣裙,故作正经状。 文仲爵注意到她的穿着打扮,长指在下颚摩挲着,肆无忌惮的审视着她。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他的眼光带着赞赏。 她今日的穿着很朴素,跟他府里的小婢没两样,只不过,这身衣裳穿在她的身上,特别自然且合适。 “哪里不一样?”她双手交抱在胸前,感觉身子突然紧绷起来。 他放肆的目光投射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全身赤果果的站在他面前,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极了。 奇怪的是,他的目光并不具侵略性,却让她莫名的感到羞窘,就像她其实不希望见到他,但在见到后,却没有一丝厌恶的感觉。 “你今日扮成婢女的模样,让我感到很新奇。”他直言不讳。 每次见到她,他都有不一样的感受,这是其它女子无法带给他的趣味。 他终于找到他何以期待见到她的原因了,因为他永远无法预测她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奇妙感受。 “婢女?”她睁大眼,将自己由上而下审视了一遍,这才发现自己是以平常的穿着打扮出门。 她捂着嘴,不知该怎么回答。“呃,我……”她犹豫着该不该向他道出实情。 可是,这样一来,他是不是会马上掉头走掉? 她不想看到他轻视的眼神。 “我不得不说……你这身打扮还真是好看。”他想也不想就月兑口而出。 佟陌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在挖苦我吗?”她明明穿得很寒酸,他还赞美她? “我绝对没有挖苦姑娘的意思,这是出自真心的赞美,任何衣裳穿在姑娘的身上,都别有一番韵味。”他的口气泰然自若。 “像你们这些富家子弟,耍嘴皮子的功力都是一流的。”她月兑口道。 文仲爵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闷闷的。 原来,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一直都没有改善过。 “佟泵娘,如果你肯给我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与其它富家子弟不一样。” “我不认为我们需要了解彼此。”她不加思索的拒绝。 充其量,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第2章(2) 文仲爵却不以为然的反驳。“姑娘,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她一再的拒绝,让他感到心里颇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因为,她的反应让他觉得有趣,也很有挑战性。 她早晚会臣服在他的男性魅力之下! “我交不起你这种朋友,再者,在我身上,你无利可图。”她实话实说,不想让自己抱着不该有的期望。 “我没有在你身上图利的意思,不是每个富家子弟,都像你想得一样市侩及势利,我真的只是单纯想和你交个朋友。”他不疾不徐的解释。 “交朋友?然后呢?交不交我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吧!”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丫鬟罢了。 “值不值得结交,应该是由我来认定。”他板起脸,不苟同她的说法。 “我有权利选择不与你交朋友,抱歉!我还有事,失陪了。”多说无益,干脆直接走人比较省事。 不料,她才往前迈出一步,闲凉的话语随即由她身后传来。 “你这么急着离开,难道是因为假扮成府里的小婢偷溜出府,怕被人发现?”文仲爵试探性的问着,存心逗逗她。 他喜欢看她发怒、涨红脸的娇俏模样。 她心虚的咽了口口水,转过头斥责他。“你也未免太多管闲事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文仲爵耸肩摊手,不想与她正面冲突。“姑娘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没有管你的意思。” 佟陌桑冷哼一声。“识相的话就快点离开,不要跟着我。”她故意恶狠狠的警告。 偏偏文仲爵这个人禁不起人家激他,别人要他往东,他偏要往西。 佟陌桑走了一小段路,发觉他又尾随在自己身后,她轻叹一口气,心想,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就随他去吧! 当她路经一棵大树时,发现树下有一只翅膀受了伤的小鸟,她撕下手绢一角帮它包扎伤口,正在伤脑筋该怎么将它放回树上的鸟巢时,身后的男人开了口。 “我来帮你把它放回鸟巢里。”不用开口,他也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行吗?”她以质疑的眼神望着他。 “在一个男人的面前问这种事,是很不礼貌的。”他不以为然的摇头。 她是从哪一点看出他不行的? 文仲爵施展上乘轻功跃上树,轻巧利落的将小鸟放回鸟巢里,再安全的着地。 他连着地时都是没有声响的。 佟陌桑抬眼,看他手中空无一物,她紧张的问:“小鸟呢?该不会被你丢掉了吧?” “小鸟已经被我放回鸟巢里了,放心吧!”他回答得轻松愉快。 “你骗人,我根本没看到你爬树。”她认定他在说谎。 “既然你没看清楚,我就再表演一次给你看。”话落,他提气往上一跃,轻松的站在树枝上。 佟陌桑目瞪口呆的仰着头,张大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长这么大,她还没看过功夫这么好的男人。 直到他再次落地,她都还没回过神来。 “怎么?被我的轻功吓呆了?”他戏谑一笑。 他的笑声夹杂着讥讽,拉回她飘远的思绪。 “看不出来你深藏不露,武功底子这么好。”她感到意外。 “我说过,只要你肯给我机会,你会更加认识我这个人,不是每个富家子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男人。” “真是对不住!就算你是武林盟主,我也没有兴趣与你交朋友。”她再次毫不留情的拒绝他。 他越出色,就越彰显出她的微不足道。 “你真是我见过最顽固的人。” 只是,在他文仲爵的字典里,根本找不到“放弃”这两个字,她越是拒绝,他越要跟她周旋下去。 “文公子,请你记住,你可以招惹任何人,就是别来招惹我。”撂下话后,她拍拍走人。 下次他再敢死缠烂打,她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她可不是好惹的女人。 佟陌桑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古道热肠、侠义之心会为自己惹来麻烦。 她在大街上见一名小乞丐被恶霸欺负,便挺身而出,想保护小乞丐。 没想到,这两名恶霸见她生得花容月貌、弱不禁风的,便马上甩掉小乞丐,当场调戏起她来,可悲的是,经过的路人没有人敢替她解围。 正当她万念俱灰之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文仲爵。 “文公子、文公子。”她大声呼喊着他,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 但文仲爵却听而不闻,若无其事的从她身旁走过去。 佟陌桑顿时绿了一张小脸。 “文公子,请留步。”她放软语调,脸上的表情变得和善许多。 “佟泵娘,有事吗?”他慢条斯理的问,转头瞥了两名恶霸一眼。 “文公子,我想请你帮个忙。”她不停的朝文仲爵使眼色,但他却故意装作没看到。 事实上,他本来就打算解救她,只不过,他要她开口求他。 “我记得姑娘说过,我可以招惹任何人,就是别去招惹你。”他凉凉的提醒。 被他这么一堵,她一时间哑口无言。 “当日是我失言,请公子高抬贵手帮个忙。”她的额际直冒冷汗,因为两名恶霸一人一手捏握住她的双臂,让她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快要与身体分家了。 “容我问姑娘一句,你我算是朋友吗?”文仲爵客气有礼的问道。 佟陌桑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是朋友,咱们早就是朋友了,还需要问吗?”她点头如捣蒜。 他憋住笑意,挑起一眉,正色的说:“既然姑娘说咱们是朋友,我帮你解围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其中一名恶霸挑衅的开口。“小子,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两重,不要多管老子们的闲事,否则,待会儿被打趴在地上,可别怪老子没有事先提醒你。” 文仲爵扳了扳手指头,发出清脆的骨头声响。“话别说太早,被打趴在地上的人是谁还不知道。” “可恶的臭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恶霸抡起拳头朝他的面门挥去一拳。 佟陌桑闭上眼睛不敢看,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见恶霸的一只手臂已经被文仲爵折断,蹲在地上哀号。 “怎么?还想不想尝尝脚骨被折断的滋味?”他轻松的扬起紧握的右拳,一阵凉风从两名恶霸的脸上拂过。 两名恶霸仿佛听见自己脚骨被折断的声音。 “不了、不了,大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两名恶霸跪在地上不停的朝他磕头。 “滚!”他不耐烦的低吼一声。 两名恶霸赶紧连滚带爬的离开。 恶霸一离开,佟陌桑随即脚软的跌坐在地上。 “佟泵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文仲爵赶紧扶住她的身子,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她的声音虚软无力。 她不敢想像,若不是他出现,她的下场会有多凄惨? “你的脸色好苍白,我带你去给大夫看一下。”他的口气带着不舍,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吓她的。 “我真的没事,不需要看大夫。”她连忙推拒。 “你喔!想见义勇为也要看时机,凭你一己之力,敢去招惹两名恶霸,我真是服了你了。”文仲爵屈指在她的额际上敲了一下,对她的行径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我承认我是不自量力,但我看不惯小乞丐被人欺负,而且,明明路过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人肯伸出援手。”她发亮的眼眸顿时黯淡下来,感叹世间人情淡薄。 “你的想法固然没错,但行径却让人捏一把冷汗。”想起刚才的情形,他不由得全身紧绷。他真怕她受到伤害。 但她的行为确实让他另眼相看,她的善良与勇气,深深的打动了他,更显得她的独特及与众不同。 “好啦!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冲动行事,这样总可以了吧?”她自认理亏的垂下眼,不敢再与他争辩。 “既然你承认咱们是朋友,那么,当你有困难时,我一定义不容辞帮助你。”文仲爵爽快的许下承诺。 “文公子,你真的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弱女子,而且身份卑微。”她狐疑的望着他,不敢相信能与这么出色的男人当朋友。 她的眼中写满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处于梦境当中。 他真切的说:“交朋友贵在交心,其它的一概不重要。” 佟陌桑感动的吸了吸鼻子,随即伸出一手,想与他交握。“文公子,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 文仲爵扬唇一笑。“彼此、彼此。” 他相信,她绝对能够为他日后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乐趣与惊喜。 第3章(1) 佟陌桑与文仲爵偶尔相约在城郊一处小山坡上见面,两人谈天说地,话题从市井小民聊到达官显贵。佟陌桑发现,文仲爵饱读诗书、见多识广,简直无所不知,从他的身上,她学到许多自己以前并不知晓的事。 “文公子,你学富五车、武功高强,堪称文武双全的奇男子。”她用崇拜的语气赞叹着。 文仲爵凉凉的反讽道:“可是,我这个奇男子却被佟泵娘你三番两次的拒绝,若不是我脸皮够厚,咱们根本连朋友都当不成。” 他故意夸张的叹了一口长气。 佟陌桑尴尬的笑笑。“那是因为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嘛!文公子你就别跟小女子计较啦!” 她轻吐粉舌,双颊染上淡淡的红霞。 文仲爵盯着她迷人的小脸,久久才回过神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狗腿?难不成是有求于我?”他微眯着双眼审视她,半开玩笑的问。 “哈哈!想不到文公子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佩服、佩服!”她以食指挠了挠脸。 “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事,绝对答应你。”他爽快的说,连考虑都不考虑。 “文公子,我的要求对你而言只是芝麻小事而已,我想请你教我武功。”她直言道。 听“你……想学武功?为什么?”到她的请求,文仲爵惊讶得差点岔了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出这种令他意想不到的要求。 “你认为我不是学武功的料?还是,我的资质太差?”听他的语气及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撇开这些因素不说,我想知道你的动机。”他望着她,突然觉得她的想法很奇特。 寻常女子根本不会提出这种要求,他想知道她学武的目的到底是出于好玩,还是想防身?亦或只是想趁机亲近他的借口? “我、我是想保护小……”姐字尚未说出口,她就赶紧改口。“我想保护家人及自己,因为难保不会再遇到恶霸找麻烦的事,学几招防身功夫总是有备无患。”她说得理直气壮。 文仲爵仔细一想,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你说的话固然没错,但是学武功没你想像中的简单,需要持之以恒,而且要有耐力,不怕吃苦。” 他直言不讳,想让她认清事实。 “这些你就不必担心了,只要你肯教,我一定好好学,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她拍胸脯保证。 在夏府待了十几年,她什么苦都吃过了,根本没在怕的。 “好吧!既然你有心,我当然乐意教你几招防身功夫。”他挑眉扬笑。“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学?” “现在。”她连想都没想就月兑口而出。 现成的师父就在眼前,她当然得把握时间。 “你还真是行动派的,毫不拖泥带水。”他语带赞赏,心想,若她身为男子,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有现成的师父在,我当然要把握时间。”她端着笑脸,口气尽是谄媚讨好。 “好吧!我先教你蹲马步,只要把架式摆好,就能先吓唬敌人。”他往前走了两步,屈膝撩袍,摆出架式来。 佟陌桑有样学样,却怎么摆也摆不出一模一样的姿势。 “师父,我怎么觉得我的姿势怪怪的?”她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对方,怎么看怎么奇怪。 文仲爵一眼就看出她的问题所在。“你才初学,姿势不对很正常,我来替你矫正姿势。” 他走到她的身后,抬高她的手臂,调整她的膝盖。 佟陌桑的后背就抵在他的胸膛上,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结实贲张的肌肉与温热的肤触,透过布料传递到她的身上。 她的小脸马上像被人放了一把火似的,连耳根子都烧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隐藏在他衣服底下的肌肉如此结实有力,像石头般坚硬。 由此可知,他真的是练家子。 “你怎么了?一直走神,在想什么心事?”她的动作太僵硬,文仲爵明显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啊?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犯。”她轻咬下唇,心虚的模了模鼻子。 文公子这么认真的教她学武,她却净想些有的没的,实在很糟糕。 枉费她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恐怕要自打嘴巴了。 “其实,你不必心急,学武功本来就不是一蹴可几的,需要日复一日的勤加练习才行。”他温声道。 大手模了模她的头,以示鼓励。 “嗯,我会记住你的教诲,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她圆亮的大眼闪烁着灿亮的光芒,让文仲爵几乎移不开眼。 她纯真不做作,对自己坚持的事执着不悔,连身为男子的他,都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文仲爵又教她几个简单的招式,便让她自己练习,佟陌桑很认真的将他教的招式练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太阳快下山时,她才惊觉自己出来太久了。“文公子,我得回府了,感谢你今天教我的招式,我会勤加练习的。” “好,别让自己太累,知道吗?”他殷殷叮嘱。 “我知道,谢谢你。”她扬起一手朝他挥了挥,却突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疼痛感。 “怎么了?”眼尖的文仲爵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我觉得右手有点痛。”她甩了甩右手,想确定刚才的疼痛是不是只是错觉而已。 没想到,疼痛依然存在,而且,还有越来越加剧的现象。 “佟泵娘,我得看看你的手臂,失礼了。”话落,文仲爵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迳自卷起她的袖子,查看她的藕臂。 一看之下,他的脸倏然变色。“你的手臂有点瘀伤,难怪会疼,都是我不好,不该一下子教你太多招式,害你使力不当,用力过猛。” 他紧皱眉头,眼里写满深深的自责。 “文公子,你太小题大作了,我平常不小心磕磕碰碰的也是常会有瘀伤呀!这又没什么不大了的。”她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话不能这么说,是我粗心才害你受伤的,让你这样的金枝玉叶受了伤,我对你的爹娘无法交代。”他长长一叹,怪自己太粗心大意。 她毕竟是娇滴滴的姑娘家,哪里禁得起拳脚功夫的磨练。 “文公子,我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也没有你想像中的娇弱,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好得很。”她甩了甩自己的手臂。 看他这么为自己担心,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告诉他其实自己只是夏府里微不足道的小婢女罢了。 只是,当她道出实情后,他还会这么关心她,当她是朋友吗? 或许,他会马上转身离开,当作从来没有与她相遇过。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即将到口的话就全被吞入肚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回家后记得多休息。”他语带关心。 “我知道了,明天准时在此地相见,请文公子别忘了。”佟陌桑绽开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文仲爵看着她甜美又纯真的笑靥,突然感到依依不舍,不想太快与她分开。 与她在一起的时候,能够让他暂时抛开一切压力与重担,身心都感到无比的舒畅。 他甚至开始期待下次与她见面的时候。 两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相处愉快,这天,佟陌桑带来自己亲手做的糕点。 她满心期待的看着他的反应。“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这是我第一次做桂花糕,若是不合你的胃口,请你多多包涵。” 文仲爵一脸满足的回道:“味道不错,挺好吃的。”说完又张大嘴咬了一口糕饼。 “真的吗?”她不太相信的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下一口。 她不认为自己第一次下厨,就能做出美味的糕点来。 扳饼入了口,她的小脸马上皱成一团。“呸!好、好难吃。”她以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他。“文公子,这么难吃的东西你怎么吃得下去?” 他也未免太好心了! “我并不觉得难吃,更何况,这是你的一番心意,我怎么能辜负?”他仍然泰然自若的一口接一口吃着桂花糕。 虽然,她亲手做的糕点并不可口,但她的心意却让他感动,冲着她这么有心,他怎么样也得捧场。 “文公子,你真是个好人。”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有点后悔之前不该把他误认为纨绔子弟。 “你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他诚心赞美。 佟陌桑的双颊悄悄爬上红霞。 他的一句赞美,令她心口怦怦跳个不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改天,咱们一起做桂花糕,然后送去给贫民窟的孩子吃,你觉得怎么样?”他兴致勃勃的提议。 佟陌桑惊讶的睁大眼,用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像他这种富家公子哥儿,怎么可能会有闲工夫,去关心贫民窟里的孩子们。 “我没有在开玩笑,或许你不相信,但我曾经住饼贫民窟。” 在爹爹被人陷害而家道中落时,他们曾经住饼贫民窟。 那里的人虽然贫穷,却很有人情味、也很热情和善,他在那里感受到的温暖,比在外面还要多。 “好,咱们一起做桂花糕,然后带去给贫民窟的孩子们吃,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她不加思索的答应。 她被他悲天悯人的胸怀所感动,对他的爱慕之情逐渐变得浓烈而深刻。 他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文公子,我还缝了一个紫罗香囊要送给你,我的手不巧,做得不够精致,请你别见怪。”她羞涩的扯唇一笑,小心翼翼的将香囊递给他。 文仲爵满心欢喜的收下。“不瞒你说,这是我第一次收下姑娘家送的礼物。” 他淡淡的笑了开来,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佟陌桑不敢置信的惊呼。“怎么可能?像文公子这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怎么会没收过姑娘家送的礼物?” “那些姑娘送我礼物都是别有所图,我当然不可能收。”他说得理所当然,眼神看起来有点复杂。 想要攀龙附凤的人何其多,他根本防不胜防,只好一律拒绝收下来路不明的东西。 “呃,我送你东西绝对没有任何意图。”她赶紧摇头摆手撇清。 文仲爵淡然一笑。“我当然知道你送我东西没有意图,否则,我怎么可能爽快的收下呢?”他又不是傻子。 “那就好、那就好。”佟陌桑放心的呼出一口气,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只是,她突然感到有点心虚,毕竟,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隐瞒他,跟其他别有居心的姑娘家有什么两样? 文仲爵瞥见她的手指头似乎有受伤的痕迹,他拉住她的手,急急的问:“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口?” 佟陌桑想藏住自己的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羞涩的吐了吐粉舌。“都怪我粗手粗脚的,在做香囊时,不小心被针扎了好几道小口子。” 不知道文公子会不会笑她太粗鲁了? “不!真正粗手粗脚的人是我,你的手比我巧多了,你的这份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的珍藏,当作宝贝一样。”他慎重其事的握住她的手申明。 他双眼直盯着她的手,眼中写满不舍及担心,嘴里咕哝着。“好好的一双手,却被你摧残得伤痕累累,你是故意要让我心疼死的吗?” 他的真情流露,让她既感动又欣慰。 佟陌桑忍住泪水,绽开笑容,为自己的心意得到回报而开心。 文公子真的是她见过最平易近人的富家公子,她送的礼物明明很普通,他却将它当成宝一样,这让她感到开心。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她相信,若将来有一天,当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时,一定不会嫌弃她的出身的。 第3章(2) 这天,文仲爵约莫晚了半个时辰,才出现在两人相约的地点,他挠了挠脸,一脸歉意的道歉。“佟泵娘,真是对不住!我迟到了。” 他一向都很准时,但今天是真的有事绊住了。 “文公子若真的有事,没有赴约也没关系,毕竟处理事情比较重要。”她淡淡的扯唇一笑,语气听起来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因为有人上门提亲,所以才耽搁了一些时间。”他语带抱怨。 扁是处理自动送上门的姑娘,就够让他头痛的了。 闻言,佟陌桑的心跳漏跳了一下。“上门提亲?能够匹配得上文公子的姑娘,一定是名门闺秀。”她僵硬的扯唇。 不知为何,她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不舒坦的感觉,内心有种空虚感。 “佟泵娘,这你就错了,上门提亲的多半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连主动卖身为奴的姑娘都有。”他揉了揉额际,眉头紧皱。 并非他有门第之见,而是,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让他疲于应付。 佟陌桑却误以为他对身份卑微的姑娘有偏见。 “文公子,听你的口气,似乎对成亲一事颇为不耐。”她试探性的问,不敢直接问出藏在心里面的疑问。 她怕得到的答案会令自己失望。 “我的确是不堪其扰,但只要我一天不成亲,类似的事情就会一再上演。”他悄然叹了一口气。 对于自己肩负的责任与义务,他深感无奈。 并非他不想早日成亲,而是因为爹爹的关系,他无法决定自己的成亲对象。 “那……文公子何不早日成亲,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她状似云淡风轻,事实上,她的内心忐忑不安。 毕竟,一旦他真的成亲,她恐怕再难与他见上一面了。 文仲爵再次叹了一口气。“我的成亲对像必须经由爹爹同意才行。” 他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瞬间黯淡下来。 “你是说……你的成亲对象,你爹已经帮你物色好了?”佟陌桑的小脸变得惨白,一颗心凉了半截。 “这事尚未成定局,我还在积极争取自己将来的成亲对象。”他定定的望着佟陌桑,眼中的神情复杂难解。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将来的另一半是自己喜欢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佟陌桑顿时感到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被压了一颗大石头。 因为,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与他有任何结果,她只是在痴心妄想罢了。 “文公子,我突然想起家中有要事处理,我先走了。”话落,她逃难似的离开了。 文仲爵想留住她,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留下她。 她看起来闷闷不乐的,让他有一点担心。 他想追上她问个明白,却已经不见她的踪影。 女人心,还真是难以捉模…… 之后的几天,文仲爵在两人时常见面的地点等候,却迟迟等不到佟陌桑出现,他十分懊恼,后悔自己没有套出她的真实姓名。 他开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乱逛,期待能再与她不期而遇。 直到有一天,他总算见到佟陌桑的身影。 “佟泵娘、佟泵娘!”他急喊道,完全不顾路人朝他投射而来的异样眼光。 佟陌桑听到他的声音,背脊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反而加快脚步逃开。 文仲爵深觉有异,便紧跟在她身后,不停的呼唤她。“佟泵娘,是我呀!” 他不解,她怎么像不认识他似的? 他的脚程快,没几下工夫就追上了她,他急急的拉住她的手腕,不解道:“佟泵娘,你怎么了?为什么见了我就跑?” 她的冷漠举止,让他心头感到一阵窒闷。 佟陌桑不得不转过头来,甩开他的手。“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请你别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不好看。” 这几天,她想了好久,认为自己不该再与他有任何来往。 她与他,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继续来往下去,将来只会让自己受伤而已。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的神情有着疑惑与不解。 “我……”她的红唇开合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把自己复杂难解的心事告诉他? 望着他真诚而坦率的俊容,她心虚的垂下眼。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她硬下心肠,冷漠的别开眼。 她不能心软,因为到头来,受伤害的人一定是她。 今日,她必须彻底与他斩断关系。 “佟泵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气。”他捺着性子劝说,不相信她是翻脸不认人的姑娘。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别再缠着我了,好吗?”她假装厌恶的撇嘴。 文仲爵却不肯放弃。“佟泵娘,若你真的受了委屈,你可以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出气。” 他不希望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谊就此断了。 “我得走了,没时间跟你说废话。”她不敢望向他的眼神,怕自己会因为心软而妥协。 事到如今,她不能再活在自己建构的假象里,该面对现实了。 即使,他将来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成亲对象,但那个人也不会是她。 与其将来痛苦,不如早点与他划清界线。 “佟泵娘,请你等一下!”他再次拉住佟陌桑的手腕。 他的手劲虽大,却没有弄疼她。 情急之下,佟陌桑见有两个大汉经过,便向大汉求助。“两位壮士,请你们救救我,这位公子想轻薄我。” 其中一个较为高大的汉子马上伸出大手,抓住文仲爵的衣领。“臭小子,你还真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调戏良家妇女!” 另一个大汉也伸出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这位公子,你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会自甘堕落的当起登徒子来了?” 两个大汉索性一人一边架住他的双臂,让他动弹不得。 其实,这两个大汉压根不是文仲爵的对手,只不过,他没有心思对付他们,而且,他们也不是坏人,他不想与对方动手。 佟陌桑见文仲爵暂时无法离开,她马上一溜烟似的跑得不见踪影。 她拐了好几个弯,走进小巷弄里,心想应该已经甩掉文仲爵了,没想到,才走没两步,他又堵在她的面前。 “佟泵娘,你别再逃了,你的脚程没有我快。”他挑眉警告,不想再与她玩躲猫猫的游戏。 他隐约察觉不对劲,但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佟陌桑冷冷的望着他,眼中渐渐弥漫着一层水雾。 老实说,她也不想这样冷漠的对待他,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有苦衷。” 她越逃,他就追得越紧。事到如今,她不能再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了。 “我当然知道你有苦衷,你不是个无缘无故、说翻脸就翻脸的女人。”他的语气坚决。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发现她有许多优点。 “我这样对你,你不生气吗?”她小小声的问,眼中写满心虚。 “说不生气是骗人的,因为我搞不懂,你为何会将我当成陌生人看待?”他实话实说,一点都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思。 他一向认为自己的行为举止,没有什么不合宜之处。而且,既然有心与她交朋友,就该坦诚以对。 闻言,佟陌桑愧疚的垂下眼。 他根本没有错,却被她给搞得一头雾水。 他的心胸开阔,让她感到自惭形秽。 想起刚才自己懦弱的逃避,她真的好想找个洞钻进去躲起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她声如蚊蚋,自觉无脸面对他。 “到底发生什么事?告诉我。”文仲爵的声音带着急迫。 她会这么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我太常偷溜出门,所以被长辈禁足,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才会干脆装作不认识你。”她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文仲爵听到她的解释,马上不以为意的大笑。“原来是这等小事,若你无法出门,我去见你就是了。”她未免太庸人自扰了。 佟陌桑急急的拒绝。“不、不行!万一被人发现,我可能永远都无法踏出家门一步了。” 他来见她,那她的身份岂不是会提早曝光了。 “你的家人未免管你管得太严了。”他不以为然的撇嘴,有些在意两人将来无法再见面这事。 “要不然,我再找借口出门好了,只是,咱们以后无法经常见面了。”他的话让她不由得心软,只好再次妥协。 她试着做个铁石心肠的人,但她办不到。 她真的舍不得从今以后,不再与他见面。 “没关系,我不希望你为了见我,而与家人闹翻。”他关心她,同时也希望她与家人之间没有任何嫌隙。 经过她的解释后,他比较释怀了,最起码,她没再对他不理不睬的。 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何自己会这么在意她的转变?他支着下颚,陷入长长的沉思之中。 第4章(1) 文仲爵因为时常与佟陌桑见面,而忽略了公事,文老爷察觉有异,便派人盯住他,因而得知他与一个姑娘过从甚密。 文老爷威胁文仲爵不能再与这个姑娘见面,否则,将会对她不利,文仲爵深知自己的爹爹手段狠毒,但却管不住想见佟陌桑的心。 这天,他出门与佟陌桑见面,来到见面地点后,才发觉有人跟踪他。 佟陌桑一见到他出现,马上热情的拉住他的手臂,滔滔不绝的说着。“我等你好久了,你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一见到她,他的心情就豁然开朗,只不过,若被跟踪他的人,知道她的身份,她的处境将会有危险。 他爹为了达到目的,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阻挠他们两人见面。 “文公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察觉他似乎闷闷不乐,她故意挤眉弄眼想逗他笑。 她看得出来他今天似乎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她伸出手,想触模他的额头,看他是否有发烧。 文仲爵立即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佟泵娘,你太放肆了。”他口气不善的斥责。 佟陌桑被骂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却没有因此而发火,反而将声音放柔。“文公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若是,不妨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样会比较舒坦一点。” 文仲爵不自觉的缓下脸色,但一思及爹派来的眼线正在盯着他,他便再次板起一张脸。“没错,我是心情不好。” 被人盯梢,他的心情怎么会好? “是什么人或什么事惹得你不高兴吗?”她锲而不舍的追问,非得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平时,他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男人,他一向很擅长管理自己的情绪。 “就是你惹我不高兴,听清楚了吗?”他故意倾身,靠在她的耳畔说。 “我、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佟陌桑一头雾水的直视着他,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些端倪。 只不过,他原本澄澈如镜的双眸中,似乎染上了一层诡谲的色彩。 此刻的他,教她感到陌生,仿佛自己从来就不认识他一样。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蒜?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真实姓名,让我觉得你没有诚心交我这个朋友,既然如此,咱们不如不要再见面了。”他别开眼,说着违心之语。 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唯有暂时与她闹翻,爹才不会再派人继续盯着他。 “就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理由,你就不再跟我见面了?”她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直摇头。 “不只是这个原因,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文仲爵故意卖关子,脑子里思索着该拿什么更有力的理由搪塞。 她一向反应灵敏,绝不可能被他用三言两语就轻易蒙骗过去。 “还有什么重要的理由,请你告诉我。”她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他们之间的友谊是一点一滴累积而成的,如今要她轻言放弃,她真的办不到。 “我要成亲了,为了不让我的未婚妻误会,我必须避嫌。”他心虚的别开眼,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不必看她,他也猜想得到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的表情一定既惊讶又伤心。 她会不会后悔结识他? “你……你要成亲了?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她的嗓音带着嘶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他既然已经有心上人,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为什么要让她抱着不该有的期待与遐想? 见她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文仲爵的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但随即隐逝。 “我的成亲对象是几年前就已经决定的,我不能辜负对方。”即便他对女方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但他仍得娶她,这是既定的事实,他无力改变。 “你很爱她吗?”佟陌桑哽着声问,无法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要成亲了。 那么,他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他真的只当她是普通朋友吗?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你只需要知道,我快成亲了这个事实就好。”他沉声回答,脸上的线条僵硬。 他不能让她看出,他对女方其实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的确没有资格管你的事,只是,不管我们两人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我都希望你能够幸福。”她咬了咬下唇,坚持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滴下来。 他要成亲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怎么能够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这样岂不是会造成他的困扰?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从今以后,你别再来这个地方了,我也不会再出现。” 他的声音冷,表情更冷。 除了伪装狠心无情,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伤害她,可惜他无从选择。 想保她周全,他就必须再狠心一点。 “就算,我想独自来此,缅怀过去的一切,也不行吗?”她声如蚊蚋,感觉体内温热的血液似乎渐渐冻结了。 他的冷言冷语,让她如置身在冰窖之中,从头冷到脚。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文仲爵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想将她摇醒。 她这么说,让他的心仿佛被插上一把刀,正汩汩的流出鲜血来。 一想到她孤单的站在此地等他,他的心就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执着,只会更显现出他的无情。 “你没有权利管我要做什么,既然咱们已经不再见面,我的事你也管不着。” 这次,换她直接堵住他的嘴。 文仲爵微掀唇,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说得没错,他们连朋友都不当了,他有什么资格管她的事。 “算了!今后,我压根没时间管你的事,你好自为之吧!”他转过身,不想再与她继续交谈下去。 说越多,只会越加暴露出他的破绽。 “你别以为只有你忙而已,其实……最近……有媒婆来我家,我也正忙着物色将来的夫婿。”满月复的怒气无处发泄,她干脆直接扯谎。 又不只他能成亲,她也能嫁人呀! “什么?你也要嫁人了?”文仲爵想也不想的月兑口问,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口气不恰当,像在审问犯人一样。 “怎么?你是认为我嫁不出去吗?”她不服气的反问。 听他的口气,像是在小瞧她,这口气教她怎么咽得下去。 好歹,她也长得眉清目秀,再加上正值花样年华,怎么可能找不到成亲对象。 “我不是看轻你,只是,从没听你提过媒婆的事。”他若有所思的低声说。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自己听到她要嫁人时,反应会这么激烈? 激烈到胸口几乎要爆炸了。 他的反应太过反常了。 “你没提过提亲的事,我也没提媒婆上门的事,咱们两人算扯平了。”佟陌桑面无表情的道。 在他的面前,她不愿让自己屈居下风。 如今,她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骨气了。 “我该走了,你自己保重。”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与她分开,会是一件这么痛苦而无奈的事? 不过是一切又回到了最初,没什么好惋惜的。 “我该走了,你也保重,祝你早日将贤妻娶进门。”佟陌桑哽着声,说完道别的话,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前跨出一步。 明明是一句祝福的话,为什么说完却有心酸的感觉? 文仲爵看着她的背影,内心突然变得很空虚,好像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样。 他望着她的背影,见她不慎踩到一个窟窿,差点跌倒。 他伸出手,想扶住她,却碍于一旁有人监视,硬生生的止住脚步,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拳,告诉自己不能冲动。 他一直告诉自己,此刻的做法是对的。 为了她的安危着想,他不能再继续与她纠缠下去了。 只是,在回程的路上,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仿佛快乐从此离他远去了。 文仲爵将全副心力放在发展家业上,想借此忘记佟陌桑,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的一颦一笑。 她的身影就像是烙进他的脑海中一样,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于是,他开始不自觉来到两人以前见面的地点等候,明知道她不可能出现,但他仍然想碰碰运气。 皇天不负苦心人,有一天晚上,终于让他见着佟陌桑的身影。 但佟陌桑一见到他,却有如惊弓之鸟一般,赶紧逃开。 文仲爵使出轻功,没一会儿工夫就逮到她了。 “你在搞什么?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闲晃?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他义正辞严的训斥她,丝毫不留情面。 佟陌桑瘪了瘪嘴,不服气的反驳。“我的事你管不着,再说,你还不是这么晚了还在这里闲晃?” 凭什么他能来,她却不能来,这是什么道理? “我是男人,又有武功,最起码遇到坏人时能自保,但你是一个弱女子,你若遇到危险,该怎么办?”他情急的反问,话语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对她的关心。 “你别忘了,我跟你学过防身功夫,遇到危险时我能应付的。”佟陌桑挺起胸膛,答得理所当然。 她听得出来,他仍旧关心她,只是,她选择忽视。 “凭你的三脚猫功夫,遇到危险时,根本派不上用场。”文仲爵嗤之以鼻的冷哼。 “我这身三脚猫功夫,是跟你学的,由此可见,你这个师父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嘛。”她冷冷的反讽。 第4章(2) 文仲爵被她气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多日不见,她变得更加伶牙俐齿了。 他轻叹一口气,压下满月复怒气,温声问:“佟泵娘,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来这里等我?” 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遇见她,难道,他们两人心有灵犀? “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见你,我是来……赏月的。” 她随口搪塞,心虚的垂下眼。 要是被他看出她是因为思念他,才会来此缅怀过去,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她的。 “今晚乌云蔽月,再加上又是月初,哪来的月可赏?”他不客气的吐槽,完全不给她台阶下。 “残缺的月,也是别有风情。”她不服输的硬拗。“你别光质问我,你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约了朋友来此处谈生意。”他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月兑口而出,当话一出口,他就很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种蹩脚的理由,比她赏月的理由还要糟糕好几倍。 “哈哈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谁会跟你约在这种鬼地方谈生意,那个人肯定脑袋秀逗了。”佟陌桑嘲笑他。 “好了,咱们就别再拐弯抹角了,说出来此的真正目的吧!”他望着她,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苗。 好一阵子不见,直到再次见到她,他才发觉自己对她的思念有多么深浓。 “我、我真的是来此赏……”话未竟,文仲爵就一把将她抱住,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拧眉。 “我知道你是来见我的,而我也是为了见你,才会来此。”他的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上,轻轻的摩挲着。 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梦,梦见自己抱着她。 此时,他才了解,真正抱着她的感觉,比梦境好上千百倍。 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佟陌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微微扭动身子挣扎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可不承认我是来此见你的。” 她不肯妥协。 文仲爵干脆捧住她的脸,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 那蜻蜓点水似的吻,虽然不够热情,却在她的心湖激起了一阵很大的涟漪。 “你不肯承认没关系,由我来告诉你我的心意,我很想你,想到夜不成眠,经过这一阵子的分离,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你了。”他真心诚意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他都要把自己的心意,一五一十的向她坦白。 听到他的话,佟陌桑惊讶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你、你说什么?”她眨着圆亮的大眼,直盯着他瞧。 “我说……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他的薄唇贴在她的耳朵旁,轻声的说。 一股热气拂过她的耳畔,让她产生一股酥麻感。 她不习惯这么亲昵的感觉,但并不排斥它。 他的话听在她耳中,仿佛心口被打翻了一坛蜜,全身上下都泛着一股甜意。 “你喜欢我?你没有在开玩笑?”她仍然一脸不敢置信,若不是唇上还留有他的味道,她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我没开玩笑,我再认真不过,而且,如果我的直觉正确,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文仲爵自信满满的反问。 佟陌桑的脸色爆红,双颊发烫到头顶几乎冒烟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说不再见面的人是你,如今,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感受。”佟陌桑故意摆出一张冷漠的脸庞。 这样冷然的表情,与她甜美的外表实在不搭轧。 文仲爵并未动怒,只是握住她的小手,耐着性子劝说。“我知道我错了,不该狠心伤害你,今晚,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的额际沁出一层薄汗来。 连面对商场上最狡猾的对手,他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为什么偏偏对一个小女子没辙? “请你别再说出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我们之间已经形同陌生人,你何必自欺欺人?”她怏怏不乐的反问。 被她这么一问,他愣了一下,猛地抓住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胸口上。“难道,要我挖心掏肺,你才愿意相信我吗?” 她的个性太顽强,连他都无计可施。 “你敢挖心掏肺,我就信了你。”她随口道。 文仲爵拿出怀中的匕首,敛尖直指着自己。“你若以为我不敢,那你就太小瞧我了。” 他作势往自己的胸口刺去,却被她一把将匕首给拍掉,匕首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住手!住手!我不准你伤害自己。”她惊慌的大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若真的因此而受伤,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你肯相信我了?”他欣喜若狂的望着她,呼吸变得急促而浓浊。 被他深邃的黑眸一望,她只能傻傻的点头。 “我相信你,这总可以了吧!”她轻叹一口气。 他说他喜欢她,这真的教她好意外。 凭他的家世及人品,一定有很多女人争着要嫁给他当妻子,她算哪根葱、哪根蒜? “还不够!我刚刚亲了你一下,为求公平起见,你也必须亲我一下,否则,我无法认同你是相信我的。”他故意耍起无赖来。 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治她的方法,他当然得善加利用。 佟陌桑迟疑了片刻,小脸越来越红。“你分明存心吃我的豆腐。” 她娇嗔噘嘴,模样俏皮可爱。 “能够被我吃豆腐,你应该感到庆幸。”他大言不惭的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佟陌桑拿他没辙,只好噘着嘴,转过身去,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谁知,文仲爵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再次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的红唇,给她一个绵长的深吻。 这一吻,吻去了彼此心中的疙瘩,将两人的心紧紧的系在一起。 他越吻越深入,执意将自己的味道全部灌入她的口中,霸道而狂肆的汲取她口中甜美的气息。 像蜜蜂沾上蜂蜜一样,怎么尝都难以餍足。 她柔软的唇、香馥的身子,仿佛带着魔力般,吸引着他,让他为之疯狂迷恋。 他不想放开她,想吻她吻到地老天荒,但察觉她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文仲爵以额抵着她的额,语气带着魅惑。“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我不想再喊你佟泵娘,这样太生疏了。” 佟陌桑迟疑了片刻,以沉默代替回答。 “再不说,我就继续吻你,吻到你肯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为止。”他虽然语带威胁,但嗓音却带着深浓的,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今晚,他一定要套出她的姓名来。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赖?太奸诈了。”她噘嘴,抡起小拳头,朝他坚硬的胸膛招呼去。 他不仅不痛不痒,神情还轻松惬意,反观佟陌桑,却只能愁眉苦脸的忍痛。 “别捶了,我怕你手会痛,你一痛,我的心也会跟着痛。”他自然而然的说着甜言蜜语。 佟陌桑的双颊染上红晕,模样煞是甜美可爱。 害他忍不住又在她的颊边印下一吻。 “好啦!我告诉你我的姓名,我叫佟陌桑,你别再动不动就吻我了,好吗?” 她的脸皮薄,禁不起他一再的挑逗。 此刻,她的脸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陌桑,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文仲爵,今后,你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好。”他眉眼带笑的要求。 “一定要直接喊你的名字吗?”因为身份的关系,她还无法适应直接唤男人的名字,怎么想怎么怪。 总会觉得自己是以下犯上。 “当然,我要你现在就喊我的名字。”他兴冲冲的提议。 “我、我……”她的红唇开合着,怎么样就是喊不出口。 “陌桑,你是不是还想要我吻你?”他挑眉询问,戏谑的捏了捏她红通通的脸颊。 佟陌桑惊吓得差点弹跳起来。“不不不!我喊、我喊就是了。”她咬了咬唇,轻声喊着。“仲爵。” 她的声音轻柔柔的,就像一道清泉,缓缓流淌过他的心田。 文仲爵略显激动的抱住她,并在她的红唇印下深情的一吻,引起她娇嗔抗议。 “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唤你的名字,你怎么可以占我便宜?”她握拳抱怨,但声音听起来却中气不足,虚弱得像自己理亏一样。 “我吻你是因为喜欢你,谁教你这么讨人喜欢。”文仲爵将她抱得更紧,紧到几乎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直接将她带回家,只是,她能不能被爹爹认同,他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此刻,他不想思考太多,只想把握与她相处的每一刻。 同时,他更希望,将来能与她度过每一个晨昏。 他明白这是个奢侈的愿望,而且,有可能无法实现。 第5章(1) 文仲爵及佟陌桑互相坦白彼此的感情后,两人更加珍惜与对方相处的时间。 文仲爵深怕自己的行踪被爹爹的眼线发现,便将两人见面的时间改在一大清早或是晚上。 佟陌桑白天要伺候小姐,实在不敢常常往外跑,因此,她很赞同将两人见面的时间改在大清早或晚上。 这天,天才蒙蒙亮,佟陌桑就起了个大早,赶来与文仲爵见面,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边打哈欠边问:“仲爵,今天我们要上哪去?” 他最近很喜欢带着她四处跑,而她也乐在其中。 殊不知,他带着她到处跑,是为了躲避爹爹的眼线。 “今天,咱们到邻镇去,那里在办祭神大典,很热闹的。”他爱怜的模了模她的头顶。 “好啊!我喜欢热闹。”她开心的附和。 文仲爵见她有点精神不济,语带关怀的问。“你昨晚没睡,当偷儿去了吗?”他半开玩笑的挑眉。 “我睡不着,还不都是你害的。”她瞠怒的噘嘴。 “怎么说?”他听得一头雾水。 “我昨晚特别想你,想你想到一整晚都睡不着觉。”她说得煞有介事,像是为他犯相思一样。 事实上,昨晚夏华月交代她做一些杂事,以致于很晚才能就寝。 “真的假的?我听了好感动。”他一把抱住她,在她的脸颊印下一吻。 最近,他越来越喜欢亲昵的抱着她,享受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 “当然是真的,我对你可是全心全意的付出。”她敢肯定,她对他的真心天地可监。 “这样看来,我不加倍爱你,恐怕无法回报你对我的情意。”他又趁机偷香,一点都不客气。 佟陌桑睨了他一眼。“你别一直吃我豆腐就好了。” 这男人,很会藉机巧立名目,然后光明正大的吻她,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看你睡眠不足,我的心里也不好受,这样吧!你枕在我的大腿上睡,等到了邻镇,我再叫醒你。”他体贴的提议,希望她能好好补眠。 “那怎么行?你要驾马车,我若枕在你的腿上睡,岂不是造成你的不便?”她拚命的摇手拒绝。 他要专心驾马车,注意路况,其实也很辛苦。 “不!不会的,这一路上路况不佳,颠簸甚多,你若枕在我的腿上,会比较舒适一点。” 他愿意让出自己的大腿当她的软垫,他很喜欢两人之间那种亲密依偎的感觉。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她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做。 她将小脸贴在他的大腿上,当马车行进时,便沉沉的睡去。 文仲爵望着她甜美的睡容,内心感到满足与欣喜。 能与心爱的女人相守,真是世间上最令人欢喜的一件事。 此时的他,无暇思考自己的复仇计划,更无暇思考自己即将迎娶另一个女人,只想沉浸在幸福之中。 当马车到达目的地时,他便将佟陌桑吻醒。 “陌桑,醒一醒,咱们到了。”他以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佟陌桑揉了揉双眼,微睁开眼,这才瞧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我们已经到邻镇了?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 “你睡得像小猪一样,还打鼾。”他故意取笑她。 她的小脸马上涨红,像颗熟透的苹果一样。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打鼾?”她不认同的反驳。 “你不只会打鼾,还会流口水。”他变本加厉的逗弄她,她睡醒时的娇憨模样实在太可爱了,让他忍不住想逗逗她。 “胡说、胡说,我睡觉时才没有这些怪癖!”她握拳抗议,小脸越涨越红。 “好了,不逗你了,看着你的睡容,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坦白道,一点都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情。 在她的面前,他可以完全的做自己,不需要戴上伪装的面具。 “我的睡容,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她捧住自己的双颊,不敢相信自己的睡容会有多好看。 他应该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吧! 仿佛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他正色的反驳。“你可别把我的话当成场面话,我这个人一向有话就说,绝对不会拐弯抹角。” “我又没说不相信你,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她柔声道。 “因为你的出现,让我领悟到,原来平凡也是一种幸福,看着你的睡容,看着你开心的笑、难受的拧眉,每每都能牵动我的思绪。” 原本,他并不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但遇上她之后,他自然而然的就把甜言蜜语挂在嘴上,他认为这也是一种爱的表现。 她真心诚意的道:“我虽然无法为你分忧解劳,但我可以当你的后盾,在你的背后,默默的支持你。” 文仲爵感动的握住她的手。“陌桑,唯有你,才是我想厮守一生的对象。”她这么懂他,又这么善解人意,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虽然,你没开口对我说过什么承诺的话,但我可是打定主意,非你不嫁!” 她以再认真不过的表情望着他。 文仲爵的心跳陡然加快,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解的光芒。 她的表白打动了他的心,但他的身上背负着复仇的重责大任,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感情而坏了全盘计划。 他淡淡的说:“陌桑,你的心意我了解,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此刻,这是他唯一能够说出口的保证。 他也想给她承诺,将她拴在自己的身边,只可惜,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向她倾诉。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佟陌桑绽开一抹甜美的笑容。 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抵不过他的一句诺言。 “前面有市集,咱们去瞧瞧吧!”他自然而然的拉住她的手,往前走去。 再继续说下去,他怕自己会露出破绽。 他一方面享受着有她相伴的惬意时光,一方面又无法忘记自己身负复仇重任。 与她在一起,让他感到既幸福,又带着一丝罪恶感。 就在他出神的当口,佟陌桑被一摊卖饰品的小摊贩给吸引了过去。 她直盯着一枝镶着白色圆亮珍珠的珠钗瞧,瞧到连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都不知道。 就在她伸手想拿起珠钗细瞧时,男人比她快了一步,将珠钗拿起来仔细审视。 她轻叹一口气,无奈的转身想走。 反正,这枝珠钗看起来价值不菲,像她这种小婢,根本没有能力买得起。 没想到,文仲爵向陌生男人有礼的拱手一揖,诚心的请求。“这位大哥,我很喜欢这枝珠钗,想买下它送给心上人,不知大哥是否肯割爱?” 佟陌桑惊讶的睁大眼,完全没想到他会有此举动。 男人迟疑了片刻,才客气的回答。“原本,我是想买下这枝珠钗,送给我娘子当生辰礼的,但公子似乎比我更需要这枝珠钗,好吧!我把珠钗让给你。” 他大方的将珠钗交到文仲爵的手上。 文仲爵满心欢喜的直道谢。“谢谢大哥!你真是个好心人。” 男人友善的直摇头,并挑了另外一枝碧玉簪,打算送给自家娘子。 当文仲爵要付钱时,她赶紧制止他。“仲爵,别为我破费,我担当不起。” 老板说,这枝珠钗上头的珍珠全是来自南洋,极为稀少,因此价格会比较贵一点。 “没关系,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却没送过一件像样的礼物给你,今天,你一定得收下,不能推辞。”他以严厉的口吻命令着,深怕她会拒绝自己的好意。 起初,佟陌桑极不愿意收下他送的礼物,但思及不该拒绝他一片真心真意,她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 “好吧!我先收下这枝珠钗,等我有能力时,再还你钱。”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一个折衷的办法来。 文仲爵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跟我何必这么客气?好像咱们两人只是普通朋友似的。”他不满的蹙眉抿唇抗议。 “没办法,我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她的身份虽然卑微,却从不会逾越,做出不合宜的举动来。 “陌桑!你这么与众不同,让我无法不爱你。” “只要你别辜负我的情意,我就心满意足了。”她小小声的低语。 她的话语虽然轻柔,却在他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记起自己不该对她放太多感情。 “陌桑,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辜负你。”口头上的承诺,他说来毫不费力。 即便他无法娶她,但他也不会委屈她。 “嗯,我相信你。”打从她交付真心的那一天起,她就一心一意的信赖他。 “我帮你把珠钗戴上,这可是我送你的第一件定情礼物。”他小心翼翼的将珠钗插在她的乌黑亮丽的头发上。 “谢谢。”她垂下脸,害羞的道谢。 “咱们再四处瞧瞧,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告诉我,别客气。”他大方的交代。 佟陌桑点点头,便开心的跑开。 文仲爵直盯着她带笑的小脸,内心感到满足。 第5章(2)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朝他点点头。“文公子,借一步说话。” 他认得出来,这个男子是爹爹派来的眼线,他曾经见过他。 文仲爵尾随在男子的身后,思忖着该怎么应付他。 男子开门见山的表示。“文公子不必对我心存戒备,我若居心不良,你跟佟泵娘如今不会悠闲的在此处闲逛。” 意思是,他一直都对他们手下留情。 “直接道出你的来意吧!”文仲爵严肃的说。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请文公子暂时跟佟泵娘分开一段时日,好让我可以交差。”他拱手作揖,态度客气有礼。 “凭什么要我听你的?”文仲爵口气不善的反问。 他跟陌桑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管。 “文公子,令尊对我下达的命令是,只要是阻碍公子实行计划的人,一律要严惩,我并不希望佟泵娘断了一只手,或缺了一只脚。”黑衣男子微眯着眼警告。 “我会保护陌桑,不让你碰她一根汗毛。”他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能耐。 毕竟,这段日子以来,陌桑并未碰到什么危险,那就表示,眼前的黑衣男子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文公子,我的身手虽然比不上你,但我会使毒,之所以迟迟未动手,那是因为不忍心拆散你们这对有情人,而且,佟泵娘是无辜的。”身为杀手,他自知自己的理念太过矛盾,也太过妇人之仁。 但他是有原则的,不会盲目的杀人。 听着他的话,文仲爵的背脊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这个黑衣男子,绝不是在开玩笑,他感觉得出来此人内力深厚,是个练家子。 为了陌桑的安危着想,他决定不要硬碰硬。 “你答应我,不碰陌桑一根汗毛,我就答应暂时与她分开一段时间。”他思忖片刻,提出交换条件。 男子拧眉回答。“行,成交,只要能够让我交差了事,我不会随便让自己的双手沾上血腥。” 能够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最省事的,他也乐得轻松。 “我要你从今以后,都不能碰她一根汗毛。”他沉声命令。 “只要有钱赚,我没理由推拒。”他只看钱办事。 “若我爹再出钱雇你对陌桑不利,我愿意出两倍的价钱雇用你为我办事。”文仲爵对黑衣男子诱之以利。 黑衣男子沉思片刻,才点头同意。“看在你是个性情中人的份上,我答应你,不碰佟泵娘一根汗毛。” 他虽然身为商人,却没有铜臭味,加上感情专一,他其实挺欣赏他的。 “咱们一言为定。”文仲爵想跟黑衣男子击掌,但他却倏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在心里赞叹着对方的好身手。 “仲爵,你上哪去了?我一直找不到你。”佟陌桑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身边,小脸上写满担心。 “我遇到熟人,跟他聊了一会儿,怎么?才一会儿不见,你就想我了?”他故意以长指轻佻的勾了勾她的下巴。 佟陌桑睨了他一眼。“人家找你找得好累,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她气鼓着双颊。 “我这么大个人,又不会不见,怕什么?”他好笑的反问。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跟我来。”她眉开眼笑的拉住他的手往前走。 见她一脸神秘兮兮又兴致勃勃的,文仲爵便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你到底要带我上哪儿去?”他顿住脚步,狐疑的挑眉。 佟陌桑嘟了嘟嘴,以眼神示意他往前方望去。“咱们已经到了。” “月老庙?”他有些惊讶。 她怎么会带他来这种地方? 佟陌桑再次拉住他的手往前走去,没想到,他反而停下脚步,甩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她纳闷的审视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我不能进去。”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迟疑。 “你不能进去,还是不想进去?”佟陌桑的心陡然一沉。 “你应该知道,此刻的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他蹙紧眉头,脸上的线条变得僵硬。 “我并没有要逼你娶我,我只是想要一些安全感,难道这样你也做不到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在隐忍着痛楚。 “我不能跟你进月老庙,一旦我对你许下了山盟海誓,我要怎么面对将来的妻子?”他的脸色有如罩上千年寒冰,声音也冷冷的。 此时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文仲爵明白,自己的话语及态度一定会伤了她,但他别无选择,因为黑衣男子一定在某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非得和陌桑闹翻不可,否则,那人若无法跟爹爹交差,陌桑就会有危险。 “你的意思是,即使你已经对我表白情意,你将来要娶的女人……依然不会是我?”她不敢置信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她喜欢的男人,是如此狠心无情的男人吗?为了父命,宁愿娶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 她看错他了吗? “没错,我的成亲对像早就决定了,这是你之前就知道的,不是吗?”文仲爵面无表情的反问。 实际上,他得极力克制自己,才能不泄露出矛盾挣扎的情绪。 伤害她,实在非他所愿。 “既然你得娶别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对我表白?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她愠怒的指控。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这段期间,是你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吧!”对他来说也唯有和她在一起时,他才能够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所以,你只是在逢场作戏而已,你对我不是真感情?”佟陌桑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 “我对你当然是真感情,只不过,我无法娶你,若你想继续跟我在一起,你顶多只能当个无法进文府大门的小妾。”他说得云淡风轻。 佟陌桑的一颗心宛如掉入了冰窖里,全身血液也为之冻结了。 他竟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亏她还认为他与众不同,看来,是她看走眼了。 他比一般富家子弟还要糟糕。 他玩弄她的感情,然后再狠狠的打击她。 “文公子,你放心,我不是个会怀抱不切实际梦想的女人,也不会对你死缠烂打,从今以后,咱们就别再见面了。”她别开脸,爽快的说道。 她紧咬着下唇,不想泄露出自己的脆弱。 “陌桑,你别这么快下定论,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他心急的想握住她的肩膀,却被她利落的闪开。 虽然,他必须全心投入复仇计划,但他并不想失去她。 他明白自己的想法太过矛盾,可是,他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到夏府提亲,让他的复仇计划可以顺利进行。 “文公子,我的存在,有可能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不在乎吗?”她冷冷的反讽。 “我只是无法给你承诺及名分,但我并没有打算放弃你。”他无法表明自己的苦衷,但他真的不想失去她。 “如果你真舍不得我,那就让我见见令尊,也许,他会改变心意也不一定。”她的内心仍然抱着一丝期望。 自古以来,婚姻都是遵从父母之命,假使文老爷能够认同她,那么,她就有机会跟文仲爵在一起。 “不!你不能见我爹。”不用想也知道,让两人见面,只会将情况越弄越糟而已。 爹不会接受夏华月以外的女人,当他的妻子。 “这么说来,咱们今生注定无法在一起?”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早知事态会演变至此,他们当初就不该坦白彼此的感情。 这让他们两人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即便他狠狠的伤了她的心,但她对他的感情,却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原谅我,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他垂下头,藉以掩饰眼中的无奈与痛苦。 “我明白了,今日一别,恐难再相见,是吗?”他不肯直视她,是因为他已经不想再跟她扯上关系了吗? 她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但或许,他的想法跟她不一样。 “只是暂时不再相见,将来还是有机会再见面。”他莫可奈何的蹙眉抿唇。 眼前的难题,他暂时无法解开。 “我明白了,我不会为难你,就让我们两人把过去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都忘了吧!”话落,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走得潇洒,但心口却传来一阵阵揪疼感。 文仲爵感觉喉咙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面对她的忿然离去,他只觉得心好痛、好痛…… 第6章(1) 在文老爷半强迫半威胁之下,文仲爵亲自到夏府向夏栋梁提亲,由于两家是世仇,夏栋梁不仅给他脸色看,还急急的想赶他出府。 “文公子,请你不必再多费唇舌,夏府跟文府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亲家的,你就别再白费功夫了!” 文仲爵抑下满月复怒气,和颜悦色道:“夏老爷,冤家宜解不宜结,何不放下仇恨,大家平心静气,好好谈一谈,解开彼此的心结。” 他好声好气的劝说,展现出宽阔的胸襟与气度。 夏栋梁对他的态度印象深刻,但仍口气不善的说:“咱们两家的仇怨,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开的,如果立场互换,你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仇家,让她受苦吗?” “晚辈知道你的顾虑,我能做的,就是保证会好好对待夏小姐,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委屈。”面对夏栋梁这只老狐狸,他在言词上更加小心翼翼,深怕露出一丁点破绽。 夏栋梁半信半疑,微眯着眼审视他。“大话别说得太早,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心,我才会相信你。” 虽然,文仲爵在商场上的名声不错,又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但他是不可能光看外表,就轻易相信他。 文仲爵得通过他的考验才行。 “夏老爷,请你放心,我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一直努力到你认同我为止。”他态度笃定,眼神坚决的望着夏老爷,没有因为他的恶脸相向而退缩。 “文公子,恕我不送了,请回吧!”夏老爷冷冷的下逐客令。 就在文仲爵即将离开时,夏华月不顾下人们的拦阻,直接冲到前厅来。 夏栋梁见到女儿,脸色马上变得铁青。“华月,我不是交代过你,不能到前厅来,你为什么不听话?”他厉声问,神色凝重。 “爹,文公子声名远播,女儿想见见他嘛。”她细声细气的回答,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偷觑着文仲爵的侧脸,眼中写满仰慕。 文仲爵人如其名,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难怪有许多名门千金想嫁给他。而他却独独上夏府提亲,足以证明,她比其他女人优秀多了。 “你快给我回房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女儿直勾勾看着文仲爵的模样,活像是没见过男人似的,让他火冒三丈。 文仲爵见机不可失,便赶紧朝夏华月弯身行礼,想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在下文仲爵,见过夏小姐。” 他的脸上噙着淡笑,口气温和有礼。 夏华月看他看得出神,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魂儿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直到夏栋梁恼怒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夏栋梁加大声量怒斥道:“陌桑,送文公子出府!” 原本站在夏华月身后的佟陌桑,只好畏缩的走上前来。“是,老爷。” 当她一抬眼,映入眼帘的是文仲爵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直直的望着她,表情如冰似霜,仿佛在无声的谴责她。 佟陌桑早就有预感自己的身份迟早会被揭穿,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令人措手不及的情形之下。 见佟陌桑呆愣在原地,夏栋梁不耐烦的低吼。“陌桑,你是聋了不成,送文公子出府。” “是,奴婢遵命。”她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带着抖音。“文公子,请吧!” 她的右手往前一伸,示意文仲爵该离开了。 他大步往前走去,脚步沉重而缓慢。 一走出夏府大门,不待佟陌桑转身离开,他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陌桑,你住在夏府,是夏华月的贴身婢女?” 他震惊的望着她,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居然说谎欺骗他?他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好久。 若不是今天刚好碰面,她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永远蒙骗下去? “仲爵,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她低垂着头,声如蚊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望着他那双写满绝望及愤怒的黑眸,她就感到四肢一阵冰凉,虚软无力。 “你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好玩,还是想试探我?”他的语气讥诮,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不!不是的,我绝对没有试探你的意思,我只知道你姓文,我根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她着急的解释,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你是不是被夏栋梁派来监视我的?你隐藏身份,为的就是试探我的底细?”他的脸色铁青,下巴紧绷,额际冒出青筋来。 佟陌桑从没见过文仲爵这么愤怒狰狞的表情。 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两人有着深仇大恨似的,令她不寒而栗。 “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的,之所以迟迟没有向你坦白,那是因为自卑感作祟,我怕你会瞧不起我,不跟我做朋友。”她边说边啜泣,豆大的泪水从脸庞流淌而下。 他怎么可以误解她?他的误解比直接捅她一刀,还要教她难受。 “别拿你的眼泪当武器,我不会再轻易受骗上当了!”他别开脸,不想见她梨花带泪的模样。 她的眼泪,总是能够轻易影响他的情绪,让他的心动摇。她的眼泪是一种可怕的武器,可以让他无条件妥协。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再相信我?”他的冷漠,让她的胸口为之揪紧,一颗心好痛、好痛。 “只要你肯向我坦白一切,或许我会考虑原谅你。”他敛下眼,口气变得和缓许多。 对她,他真的无法狠下心来。 毕竟,两人的感情是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 “我真的不是老爷的眼线,而且,我也不知道夏府与文府有什么仇怨,请你相信我。”她的小脸皱成了苦瓜脸,颊畔的泪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她越急,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文仲爵不以为然的冷哼,认为她不够坦白。“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但你却始终不肯坦白,你认为我有可能因为你现在的三言两语,就轻易相信你吗?” 他摆明了不肯原谅她的欺骗。 “仲爵,你听我说……”她急急的想解释,欲拉住他的手臂,但他却倏地转头就走。 佟陌桑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不小心跌倒在地。 文仲爵原本可以扶住她的,但因为犹豫了片刻,没来得及扶住她。 他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舍,但随即隐逝。 “从今以后,咱们就当陌生人吧!”他拉下脸,脸上有如被千年寒冰冻结。 若非她恶意欺骗,他不会做出这个残忍的决定,她的行径太让他心寒了。 “不!仲爵,再给我一次机会。”她不能让他带着误会离开,这样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想站起身来,却因为脚踝扭伤,再次跌跪在地上。 “如果你想用苦肉计来求得我的原谅,劝你别白费功夫。”他微眯眼觑着她,眼中写满不屑。 “我、我没有。”她痛苦的扭曲着小脸,小手握住自己的脚踝,隐忍着那一阵阵的疼痛感。 文仲爵觑着她,见她额际冒出汗水,察觉她并非惺惺作态。 “你的脚……真的很痛吗?”他不放心的问。 他觉得她脸上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不碍事,你想走就走吧!”她气若游丝的回答,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解释什么。 文仲爵索思片刻,轻叹一口气,接着蹲来,检视她的脚踝。“你的脚扭伤了,这几天最好不要到处走动,这样伤才好得快。” 他作势要抱起她。 佟陌桑却避如蛇蝎的往一旁挪动。“你、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抱你进屋里休息。”他说得理所当然。 “不用了!你若再进屋里去,老爷恐怕会打断我的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吓得牙齿开始打颤。 见她这副害怕惊恐的模样,文仲爵冷硬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身为奴婢也不是她愿意的,他不该不由分说的苛责她。 而且,见她受伤,他难受得不得了,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消减了一大半。 “既然你不需要我帮忙,那我走了,保重。”他深深的凝望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仲爵!”佟陌桑急急的喊住他。 “什么事?”他面无表情的问。 “我们……还是朋友吗?”她忐忑不安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文仲爵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希望今后,你别再骗我。”话落,他大步离开。 佟陌桑呆愣的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法回过神。 他的意思……应该是原谅她了吧? 没想到,他的心肠这么软,舍不得见她痛苦难受。 她发觉自己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只是,一想起他今日是前来提亲的,她就感到胸口传来一股窒闷感。 万一将来,他成为夏府的姑爷,她还能泰然自若的面对他吗? 由于夏栋梁认为文仲爵只是贪图夏府的财产,对女儿根本没有真心,再加上,两家原本就是世仇,因此,不同意让女儿与文仲爵来往。 夏华月钟情于文仲爵,却无法光明正大的见面,只好命令佟陌桑替她送信。 佟陌桑百般推托,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家小姐的请求,答应替她送信。 她以夏华月贴身奴婢的身份求见文仲爵,文老爷并未反对,文仲爵得知佟陌桑主动找他,内心五味杂陈。 “陌桑,真难得,夏栋梁愿意让你踏进文府?”文仲爵双手交抱在胸前,斜斜的倚靠在房门口,表情看起来有点冷淡。 他感到惊讶,没想到爹竟然让她堂而皇之的进入文府。 “仲爵,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她怯生生的问,感觉两人像是分离了很长的一段日子,彼此之间横跨着一条鸿沟。 他们之间温馨甜蜜的气氛,不复存在。 “托你的福,吃得好、睡得饱。”他故意别开眼,不想正视她。 “仲爵,小姐很关心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一思及他将来会娶小姐,她的胸口就传来一阵阵揪疼。 文仲爵瞬间变了脸色。“我不需要她的关心,若没别的事,你可以回去了。”他一脸不悦的赶人。 “不!我还没说完,你别赶我走。”她勉强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却带着无奈。 第6章(2)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佟陌桑缓缓将藏在怀里的信拿出来交给他。“这封信,是小姐亲笔写给你的,请你收下。” 文仲爵睁大眼盯着她手中的信,仿佛视那封信为毒蛇猛兽般厌恶。 “我不想收。”他想也不想的拒绝。 好不容易盼到她主动来见他,没想到她只是奉命行事,压根不是出于自愿,真是太伤他的心了。 “你若不肯收,小姐一定会处罚我的。”她愁眉苦脸,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小姐一向很会迁怒,稍不如意,就会拿她们这些奴婢出气。 若不是她从小就学会看人脸色办事,恐怕早就遍体鳞伤了。 “夏华月会怎么处罚你?”他的眼神锐利。 思及她可能会遭受处罚,他就怒火中烧。 佟陌桑轻描淡写的带过。“只是很轻微的处罚,没什么啦!”她的脸上端着假笑。 文仲爵却不肯相信她的说词。 “若是夏华月或夏栋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找他们理论去!”他握紧双拳,眼中带着戾气。 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让她很感动,只不过,他维护的对象不应该是她。 “文公子,你恐怕搞错对象了,你应该维护的人是小姐才对,我只是一名无足轻重的奴婢,你若真的找老爷及小姐理论,这门亲事就真的谈不成了。”她理智的分析。 文仲爵这才发觉自己太过冲动了。他不能为了她而破坏整个布局。 假使他的复仇计划没有成功,爹爹恐怕会被他气到一病不起,他不能冒这个风险,现在的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行事才是。 “把信拿来吧!让我看看夏小姐写些什么。”他伸出手,向她索讨信件。 佟陌桑将信交给他,云淡风轻的道:“不用看也知道,小姐应该是写一些倾诉情衷的话,诉说想见你又不得见的痛苦。” 她的话语听起来酸溜溜的,像是打翻醋坛子一样。 文仲爵在心里窃笑,表面上却装作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 明明心里很在意他,却又强装不在意,这个固执的小女人,还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文仲爵展信,默读了一小段。“嗯,这封信的内容果然如你所说,主要是在诉说相思之情,而且,夏小姐的文笔不错,内容文情并茂。”他随口称赞了几句。 佟陌桑一张小脸马上垮了下来,但她仍强装不在意。“我们家小姐本来就很有才华,跟文公子可说是门当户对。”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听到他赞美别的女人时,她的喉咙口会涌上一股浓浓的酸意。 这就是嫉妒吗?她居然嫉妒起自家小姐来了? 文仲爵对她的说词颇不以为然,但还是很有风度的回答。“既然夏小姐这么有心,我应该礼尚往来,回她一封信才对。” 闻言,佟陌桑的心跳突地漏跳了一下。“你、你要回信?” 她感到喉咙口的酸意越来越浓重。 “要不然呢?你替你家小姐当信差,不就是希望我能够回一封信,以便交差了事吗?”他反问。 事实上,他是不想替她带来麻烦或害她被处罚,才勉强回信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对!文公子说得对,你设想得太周到了。”她心怀感激的点头附和。 虽然,替小姐送信让她感到痛苦无奈,但至少能够与他见面,也算是另外一种收获。 “你来替我磨墨吧!”他撩袍,迈步往书桌走去。 “磨、磨墨?”她惊讶的睁大眼。 “怎么?你不愿意?”他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我愿意、愿意。”佟陌桑赶紧端起笑容回答。 能够待在他身边多一点时间,她求之不得,怎么会不愿意呢? 她得好好的珍惜在他成亲前,这些偷来的时间。 她若有所思的磨墨,压根没注意到他写些什么。 “我写好了。”文仲爵将信纸拿得高高的,并用嘴吹气,将墨渍吹干。 佟陌桑望着信纸背面,心跳突然变得好快。 他会写些什么内容呢?是不是像小姐一样,写了许多甜甜蜜蜜的情话? 思及此,她又感到胸口传来一股窒闷感。 “文公子,我可以看看你的信吗?”她小心翼翼的问,小脸垂得低低的。 她真的很好奇他会写些什么。 “不行!这是私人信件,怎么能够给夏小姐以外的人看。”他正色的拒绝,丝毫不留情面。 佟陌桑委屈的瘪嘴,小声的咕哝着,“还说咱们两人是朋友,连一封信都不给看,算什么朋友?” “你如果看了这封信,我的秘密不就全都被你知道了?”他双眼神秘的眯了起来。 他就是喜欢看她明明心里很在意,却又强装无所谓的矛盾模样,这会让他产生一股冲动,想探出她的底限来。 “又不是姑娘家,怕人家知道什么秘密?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男人。”她语带嘲讽,眉尾往上挑起。 被她这么一激,他不再卖关子。“好,你想看是吗?那就拿去看吧!别再怪我不够大方。” 他将信纸塞到她的手上。 佟陌桑愣了一下,才缓缓的将信纸摊开。 一见到信纸的内容,她马上傻眼,并随即涨红小脸。 “你怎么可以……写出这种内容?”她惊讶得小嘴都合不起来了。 整张信纸都写满“我喜欢佟陌桑”这几个大字,让她看了差点晕倒。 这封信要是交到小姐的手上,她不当场气晕才怪。 “怎么了?我写的内容你不满意是吗?我可以再改得有感情一点。”他作势要把信纸拿回来修改。 佟陌桑却将信纸紧紧的拽在怀中。“你别闹了行不行?你想害我被小姐赶出夏府,流落街头吗?” “我只是写出我心里真正的想法而已,我喜欢的人是你,夏小姐是我爹选的,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他真心诚意的道,深邃的黑眸直直望着她。 若不是见她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他不会故意写出这些话逗她。 “既然父命难违,你就认真回一封信给我家小姐吧!好让我能够交差了事。”佟陌桑悄然轻叹一口气。 他写的内容令她窃喜,只不过,这样的开心是短暂的,他终究会成为夏府的姑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先别管信的问题了,告诉我,你这阵子过得好不好?”自从夏府一别后,他们两人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自由自在的见面了。 “你该关心的人是小姐才对,不是我。”她别开脸,不敢看向他深情的眼眸。 就算再怎么乞求,他也不会属于她。 “对你家小姐,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比较在意的人是你。”他跨步上前,欲拉住她的手,却被她闪开。 “你都已经来夏府提亲,不该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若对小姐没感情,将来要如何在一起一辈子?”她不认同的反驳。 文仲爵知道自己的行径与想法自相矛盾,遂编了个理由自圆其说。“我之所以愿意牺牲自己将来的幸福,是希望能够化解文、夏两家的仇怨。”他略感心虚的垂下眼。 他不希望破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既是有使命在身,你更要好好对待小姐。”她平心静气的道。 虽然,她也曾怀疑过他的动机,但她宁愿相信他的做法是出自于善意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必操心,我只希望让你知道,我的心是属于你的。” 他再次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摩挲着。 这次,佟陌桑没有甩开他的手,反而享受这得之不易的小小温暖。 她心想,如果她才是夏家小姐,那不知道该有多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渴望成为富家千金,因为,这样一来,她才有资格与他长相厮守。 夏华月渐渐无法满足于只是与文仲爵书信往来,她渴望与他在感情上有大幅度的进展,于是,便心生一计,要求佟陌桑帮忙她实现。 佟陌桑虽然觉得她的要求太强人所难,却不敢当面拒绝她,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 她主动约文仲爵到一家客栈的上房见面,他欣然赴约,并在客栈后院与佟陌桑见面。 “陌桑,你若想见我,直接到文府便是,何必大费周章的约我到客栈见面?” 他心里纳闷,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愉悦的。 “文公子,我若三天两头上文府,别人肯定会说闲话,偶尔约在外头见面也不错。”她心虚的垂下眼,深怕被他看出破绽来。 万一让他知晓自己的不良意图,他肯定会气炸,说不定从今以后都不再理她。 “既然你已经订好上房,我当然奉陪到底。”他微眯双眸,语气带着暧昧。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的想与他共处一室? 难道,她不怕他兽性大发,三两下就将她吃干抹净。 第7章(1) 佟陌桑端着笑脸,率先往前走去,文仲爵不疑有他的尾随在她身后。 走到房门口后,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文公子,你先进房,我去吩咐伙计准备几道小菜。”她有点紧张的扭绞着双手。 “你设想得还真是周到,快去快回吧!”他以长指捏了一下她的下颚,语气带着宠溺。“其实,只要你有心与我见面,就算再忙我也会抽空赴约的。” “文公子,你快点进房。”她轻推了他一下,神色看起来有点复杂,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文仲爵并未多想,率先推门入内。 当他关上房门时,一副带着馨香的软馥身躯冷不防的往他怀里扑去,撞得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觉怀里的女人是夏华月。 “夏小姐,怎么会是你?”他睁大眼瞪着她,眼神及口气皆带着浓浓的不悦。 他被耍了吗?摆他一道的人竟然是他深爱的女人? 他的胸口倏地涌上一股无名火。 “文公子,你好像不怎么高兴见到我?咱们两人书信往来已有一段时间,难道你不想见我一面?”她嗲声嗲气的问,食指在他的胸膛上绕圈圈,似乎想挑逗他。 文仲爵不着痕迹的推开她,并挪动脚步,与她保持一小段距离。“夏小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惹人非议,有损小姐的名节。” 他力持镇定的劝说,事实上,他有一股想骂人的冲动,甚至想马上逃离有她在的房间。 她身上过于浓郁的香味,熏得他几欲作呕。 “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我只在乎你而已。”她迷蒙的双眼微眯,看似已有些许醉意。 “夏小姐,你醉了,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态度虽然客气有礼,但眼中却写满嫌恶。 只不过,他隐藏得很好,并未被她察觉。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要咱们两人成为名符其实的夫妻,爹就不得不答应让我们两人成亲。”她娇羞的垂下眼,双颊染上红晕。 文仲爵暗自在心里嘀咕,亏她讲得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来,她敢讲,他还不见得敢听呢。 “夏小姐,此计恐怕不妥,万一惹怒夏老爷,情况只会变得更糟。”他不假思索的驳斥。 他可不想背上采花贼的恶名。 “可是,再拖下去,我爹一定会把我许配给别人,到时候你就后悔莫及了。”她微噘嘴,半瞠怒半威胁的说。 想娶她的王公贵族多如过江之鲗,她独独钟情于他,他却不懂得把握良机,真是辜负她的用心良苦。 “夏小姐,这件事咱们再从长计议吧!总是会想出办法来的。”他压下怒气,好声好气的劝说。 夏华月一向没什么耐性,又频频遭拒,索性发起小姐脾气来了。“我不管!今天你若不肯听我的,我就嫁给其他人。” 她已经为他纡尊降贵,委曲求全至此,连女人的矜持都抛开了,他若不领情,她也不需要再对他有所留恋。 文仲爵握紧双拳,有一股想与她当场翻脸的冲动。 但一思及自己的复仇计划,他便将满月复怒气隐忍下来。 “好,你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是吗?行!只不过,我现在饿得很,没有体力,你得先让我填饱肚子再说。”他随便编了个借口,想拖延时间,再找机会月兑身。 “那有什么问题,我马上叫伙计端几道菜上来。”她走出房门。 “别忘了还要有酒喝。”他在她的身后大声喊道。 “知道了。”夏华月开心回应着。 片刻,伙计就端来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和美酒。 “自己一个人喝酒很无趣,你来陪我一起喝吧!”文仲爵替自己斟了一杯酒,不忘也替夏华月斟一杯。 “我不能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她婉转的拒绝。 “你若不肯陪我一起喝,那我就先离开了。”他扬高声量威胁。 夏华月怕他真的翻脸,便勉为其难的答应。“好吧!我陪你喝一杯。” 结果,在文仲爵半劝半哄的情况下,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不胜酒力,醉倒在方桌上,文仲爵便将她抱到床上躺着。 解决了眼前的大麻烦,他直接潜入夏府,向佟陌桑兴师问罪。 他铁青着一张脸,额际的青筋浮现,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 他疾如闪电的找到了佟陌桑的房间,悄悄进入房中。 佟陌桑原本已经准备就寝,见到文仲爵出现,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仲爵,你、你……”她张大嘴,咽了口口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吗?是不是因为太心虚,没有脸见我?”他爬上床,朝她逼近,将她钳制在自己的双臂之中。 “你跟小姐?你们……”她想问结果,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跟夏小姐有没有生米煮成熟饭?”他主动替她接话,但一字一句都说得咬牙切齿。 他有一股冲动,想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摇晃,问她还有没有良心? “你、你碰了小姐吗?”佟陌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她发觉自己的喉咙异常的干涩。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他不答反问,故意卖关子。 他若不折磨一下眼前的小女人,难消他心头之气。 “我、我不知道。”她无奈的咬了咬下唇,内心充斥着愧疚及罪恶感。 “你是不想知道,还是害怕知道?你真的希望我与夏华月成为名符其实的夫妻吗?”他咬牙瞪着她,眼中布满血丝。 他实在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些什么?装了一堆石头吗?否则,怎么会这么不开窍? “我当然不希望,可是,我别无选择,她是我的主子,我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请求。”她的回答带着哽咽,小脸皱成了一团。 她了解他的心里不好受,可是,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呀! 她时时刻刻都受到良心的谴责。 文仲爵粗鲁的以长指捏住她的下巴。“她是你主子,所以你听从她的命令,那我呢?我算什么?你可曾想过我心里的感受?” 她背叛了他们的爱! “我知道我错了!你打我吧!如果打我可以让你出气,你就打吧!”她握住他的大手,搁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当他的大手抚模到她脸颊上软女敕却冰凉的肌肤时,原本冷硬的心肠瞬间软化下来,眼中的戾气也褪去一大半。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打你,却用这招对付我,陌桑,你太狡猾了。”他直勾勾的望着她,眼中闪动着复杂难解的光芒。 她让他又爱又恨,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只要你能消气,我不在乎你怎么对待我。”佟陌桑真心诚意的说,一心只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不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在乎吗?”文仲爵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眼神逐渐转深转浓。 佟陌桑点点头。“我随你处置。” 文仲爵捧住她的脸,薄唇封住她的红唇,狂肆的索求着,仿佛想掏空她口中的气息,汲取她唇齿间的芬芳。 他滑溜的舌,钻进她的檀口中,攫住她的丁香小舌,诱引着她的回应,一股酥麻的感受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他纠缠咬嚼着她的唇舌,将自己的气息全数灌入她的口中,两人唾沫相融、气息交缠。 “陌桑,我要你……”文仲爵低语,深邃的黑眸染上浓浓的。 薄唇逐渐往下移,舌忝吻着她敏感的耳根及颈窝,在她的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佟陌桑被吻得全身虚软无力,不自觉的嘤咛出声。“不、不可以!” 她若将身子给了他,岂不是背叛小姐吗? 她不能当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陌桑,我爱你,我真正想要的人是你。”他的嗓音暗哑,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像要将她生吞入月复似的。 他想要她,想得全身都发疼了。 “你别忘了,你要娶的人是小姐。”在身子还没融化前,她抓住仅剩的理智劝说。 在他火热的攻势下,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快着火了。 “我的心是属于你的。”此刻,要她的远胜过报仇雪恨。 她如遭雷殛,身子难受又愉悦的蠕动着。 当他的大手往下移,她握住他的手,制止他的抚模。 “不可以、不可以!”她小小声的低喃,不想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能让自己铸下大错。 文仲爵将她的抗议当成欲拒还迎。 佟陌桑身软气虚的想推开他的胸膛,他却反而握住她的手,蛮横的吮吻她,她只好使尽力气打了他一巴掌,想打醒他。 “住手、住手!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再不阻止他激烈的索求,他们就要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了。 “我爱你,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而已。”当他亲吻她时,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渴望她。 他想厮守一辈子的人只有她。 “住口!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将来要娶的人却是小姐,你这样三心二意是不对的。”她边说边哽咽,泪水凝聚在眼眶里,像是随时都会滚落。 她知道硬生生浇熄他的欲火,让他很难受,可是,她不能任由两人继续沉沦下去。 第7章(2) 佟陌桑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文仲爵的欲火瞬间被浇熄了一大半。 如果,他情不自禁的需索让她觉得难受,甚至痛苦,那他宁可选择压抑自己的,也不愿碰她。 “好了,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痛了。”他以指月复轻轻拭去她颊畔的泪水。“我只希望能让你记住,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什么事都有可能会改变,唯有他对她的心是不会变的。 “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爱。”她心乱如麻的捂住自己的脸。 她已经逐渐了解到,光是两人相爱是不够的,现实的阻力就足以将两人分开。 以她的处境来说,她连偷偷爱他的权利都没有。 她的退缩,让文仲爵心生不满。“爱是无条件,不分贫富贵贱的,我不许你看轻自己。” “仲爵,你快离开吧!今后,咱们两人最好别再见面。”她认为自己应该开始避嫌了。 她转过身去,以僵硬的背影面对他。 文仲爵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怕惹得她更加伤心欲绝,他的本意是希望她能够快乐。 “我不会放弃你,希望你也不要放弃我。”殷殷叮嘱完,他才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将来会演变成怎样的情况,连他也没个底,只能静观其变了。 为了拖延婚事,文仲爵只好装病,待在文府足不出户。 他生病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夏华月的耳中,她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几次央求父亲让她到文府去探视他,父亲却坚决不答应,她只好将主意动到佟陌桑的头上。 她要佟陌桑吩咐厨娘煮几道滋补养身的药膳带去给文仲爵,佟陌桑却暗中央求厨娘教她煮药膳。 当她提着笨重的食盒来到文府,文仲爵却很不给面子的拒吃她带来的药膳。 “我不想喝补品,你拿回去吧!”他连看都不想看那几道药膳一眼。 “你不想喝?这可是小姐对你的一番心意,你怎么可以辜负她的用心良苦?”佟陌桑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中写满失望。 她不敢坦白的告诉他,这几道药膳其实是她亲自下厨煮的。 “正因为是夏小姐的心意,我更不能接受,因为这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他严肃的道,口气笃定而坚决。 他告诉自己,要极尽所能的补偿她。 装病,只是为了多争取一些与她相处的时间。 “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婢女,不值得你费心,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小姐的身上才对。”她捺着性子,苦口婆心的劝说。 “不需要你来教我该怎么做,还有,不许你看轻自己,在我心中,你不比夏华月差。”他正色的纠正她。 经过这阵子以来的相处,他发觉她心地善良又天真纯朴,比那些只会摆架子及耍心机的千金小姐好太多了。 “小姐这么关心你的身体,你至少喝几口汤,别让小姐失望,好吗?”她低声下气的苦苦哀求,就像平时在伺候小姐一样卑微。 文仲爵别开脸,坚决不肯妥协,因为,一旦他心软妥协,她就会变本加厉的要求他接受夏华月。 “如果,你今天是来当夏华月的说客的,那就请回吧!要让你白跑一趟了。”他不以为然的冷哼。 能够见到她固然高兴,但她的动机却令他感到怀疑。 “难道,我就不能单纯因为关心你,才来看你吗?”佟陌桑意有所指的暗示,不忍心见到他失望的脸庞。 听到她的暗示,文仲爵的精神马上为之一振。“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受夏华月指使,才来看我的?” 他半信半疑的瞅着她瞧,内心反覆思忖着她说的话。 “的确是小姐要我来探视你的,但……其实我也很担心你的身体状况。”她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真情。 文仲爵激动得握住她的手。“陌桑,你肯光明正大的接受我的感情了?”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装病所得到的效果会出乎意料之外的好,竟然能够逼出她的真心来。 “你误会了,我担心你的身体,是怕你无法如期与小姐完婚。”她拨开他的大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 即便已经显露出真感情,但她嘴上还是逞强,不肯坦白。 身为奴婢就要认分,她不敢奢求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陌桑,你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得我心好痛。”他的大手抓握住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假使他真的病入膏肓,也肯定是因为她的话而病。 佟陌桑见他瞬间变了脸色,慌张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你先别激动,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找到真正的幸福,我愿意祝福你们两人。” 她勉强扯唇一笑,但那笑容却有点僵硬。 “陌桑,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到幸福,你若离开我,快乐也就离我远去了。”他由衷的道出心里的话。 他都已经对她掏心掏肺,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坦白的讲一些让他安心的话?哪怕只有一个字或一句话都好。 佟陌桑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难解,红唇开合着,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若是坦白道出真心,她如何对得起小姐;若再隐藏真心,对他来说又不公平。 她觉得头好痛,很想瞬间消失,这样就不必再面对他了。 “我、我……”思考片刻,她还是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 文仲爵认为再不对她下点猛药,她不会坦白自己的心意。 于是,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严重扭曲着。“陌桑,我的病情一天一天加重,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只希望在离开人世之前,听到你一句真心话。” 闻言,佟陌桑再也忍不住的低声啜泣着。“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你的病会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主动抱住他,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任由泪水沾湿他的衣服。 文仲爵以大手轻拍着她的背部,轻声安抚她。“不管我的病会不会好,只要你肯对我坦白心意,我就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他气弱游丝的说,还故意假咳了几声。 “你想听什么话,我说就是了。”佟陌桑内心一慌,什么事都无法思考了。 事到如今,她什么事都依他了,只要他能够好起来,就算要她一条命,她也不会吭一声。 “我要你毫无顾忌的说出心里的话。”他低声劝哄。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她逐渐卸下心防,将心中所有的顾虑全都抛开。 “我、我爱你,就算你将来成为夏府的姑爷,我仍然爱你。”她边说边哽咽,肩膀一上一下抖动着,让人见了心生不舍。 文仲爵忍不住吻住她的唇瓣,深情的吮吻着,当她是最珍贵的宝物般对待。 他不敢吻得太过狂野,以免露出破绽来。 虽然很想继续汲取她甜美的气息,但他还是不得不硬生生的结束这个吻。 “你怎么……连生病都这么不安分?”她瞠怒的抱怨,但心里却流淌过一道甜蜜的暖流。 他的吻,带给她太大的震撼,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听到你的真心话,我太高兴了,才会情不自禁的吻你。”他认为自己的反应合情合理。 佟陌桑睨他一眼,随即正色的说:“这些药膳都快凉了,你赶快吃一些吧!” “我说过了不吃。”他的态度依旧坚决。 与其吃夏华月为他准备的药膳,他不如吃自家厨子煮的菜肴。 佟陌桑轻叹一口气,完全拿他没辙。“其实,这些药膳都是厨娘教我煮的,你若不吃,我会很伤心的。” 她决定不再欺骗他,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心。 “真的是你煮的?”他马上喝了一口十全大补汤。“嗯,味道不怎么可口,的确是你煮的。”他不忘揶揄她。 佟陌桑睨他一眼。“你的嘴巴真坏。” 好歹她为他忙了一整个早上,他居然连一句赞美的话都没有。 文仲爵马上又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一个吻。“我的嘴巴虽然坏,却能给你最深情的吻。” 他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 佟陌桑被他逗笑,所有的烦恼都不见了。 见他一口接一口喝着自己煮的药膳,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不敢奢求什么,只要能够默默的为他付出,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8章(1) 经由夏华月的默许,佟陌桑开始代替她,每天都到文府照顾文仲爵,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两人的感情日渐深浓,像是如胶似漆的夫妻一样。 这日,趁着外头天气凉爽和煦,佟陌桑扶着文仲爵到后花园散步。 他的大手自然而然的揽在她的腰际上,两人紧密相贴,几乎没有缝隙。 佟陌桑语带嗔怨的微推开他高大的身躯。“仲爵,你不该靠我靠得这么近,万一被你家奴仆看到,会落人口舌的。” 她边说边环顾四周,查看有没有闲杂人等经过。 文仲爵却一脸不在乎,轻松惬意的回答。“你代替夏华月照顾我这个病人,连我爹都不干涉了,其他人哪敢随便说闲话?” 他再次揽抱住她,而且抱得更紧,紧到她几乎无法喘息。 “不管怎么样,咱们两人总该避嫌,万一不小心被你爹或是我家小姐发现咱们两人彼此相爱,后果将会无法收拾。”她忧心忡忡的拧眉。 他们两人本来就不应该明目张胆的在一起,更不应该相爱,这一切,原本就是一个错误。 她扭动身子挣扎,然而,他的双臂就像铁圈一样,将她牢牢的钳制在怀里。 “当真爱来临时,任何人都无法抵抗,更何况,相爱是无罪的。”他摇摇头,颇不认同她的说法。 他明白她心中的顾忌,但却不希望她退缩。 “你说得倒轻松,你可曾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们不能自私的只顾自己享乐,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想法。 “陌桑,你到底是来说教的,还是来照顾我的?”他故意不悦的挑眉。 佟陌桑缩了缩肩膀,吐吐粉舌,有点歉疚的垂下眼。“我当然是奉命前来照顾你的,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才行。”她特地强调自己的立场。 文仲爵拉下脸,声音平板的纠正她。“你根本就口是心非,而且,我如果早点病愈,你不就无法再继续照顾我了?” 他还想装病装久一点。 佟陌桑其实也挺享受能够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只是,她深怕这样短暂的幸福只是一种假象,不敢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我总不能就这样照顾你一辈子。”她落寞的别开眼。 除非他肯抛下一切,带她远走高飞,但她知道他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她不愿意再强求他给自己承诺。 文仲爵见她闷闷不乐,便故意朝她挤眉弄眼,想逗她笑。“就算不能够在一起一辈子,我也会天天想着你。” 他把头靠在她的肩窝处,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佟陌桑害羞的躲开,却不小心害文仲爵踉跄跌倒。 他夸张的嚷叫道:“哎哟!你的心好狠,竟然敢谋害亲夫?” “你说你是谁的亲夫呀?真不害臊。”她冷哼一声,故意不理会他。 其实,她很喜欢与他斗嘴时那种温馨甜蜜的气氛。 “我当你是妻子,你当然得当我是相公。”他挑了挑眉。 “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可从来没想过。”她说着违心之语。 “亲爱的陌桑,为夫的跌倒了,你是不是该扶我起来?”文仲爵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他发觉,把她当妻子看待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他本来就认定,她比夏华月更适合当他的妻子。 佟陌桑睐了他一眼,被他故意装可怜的无辜眼神给逗笑。“好啦!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扶你起来就是了。” 堂堂一个大男人跌坐在地上,实在也不好看。 当她拉住他手臂、扶他起来的时候,他故意将全身的重量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喂!你好重,快把我压垮了啦!”她拍打着他的肩膀,但他还是不肯从她的身上移开。 佟陌桑只好可怜兮兮的被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甚至变本加厉的把她抱得紧紧的。“陌桑,你好香。”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阵阵花香味,诱引得他心痒难耐,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尤其是下半身。 “你快点起来,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她惊慌失措的左顾右盼着。 “有我在,别怕。”他微微的挪动身躯,并用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神瞬间转深转浓。 当佟陌桑意识到危险时,他已经猝不及防的吻上她的红唇,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吻来得凶猛又激烈,像狂风暴雨般蹂躏着她的唇瓣,吞噬着她唇齿间甜美的气息与味道。 他撬开她的檀口,勾缠住她的粉舌,舌忝吮着她湿热的舌尖,越吻越深入。 他狂肆的索求,压根不像一个病人会有的表现。 佟陌桑开始起疑心。 他吻到浑然忘我,但却没有疏于观察四周的动静。 当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时,他机警的屏住呼吸。“我听到脚步声,应该是我爹来了。” 佟陌桑慌得手足无措,脸色苍白。“你快起来,万一被文老爷看到就糟了。” 到时候,她一定会被赶出文府,甚至永远也不得踏进文府一步。 说不准,文老爷还会将他们的事告诉小姐,到时候,她就欲哭无泪了。 “嘘!你先别出声,我有办法。”他倏地站起身,将她拦腰抱起,纵身一跃,往最近的树梢飞去。 他们两人隐身在高高的树上,居高临下观察文老爷的动静。 文老爷嘀咕了几句,并在四周绕了一圈,便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文仲爵见爹爹离开,便再抱着佟陌桑飞跃而下。 两人着地后,佟陌桑愤怒的推开他。“你、你根本没病!你为什么要装病欺骗我?看我为你担心很有趣,是吗?” 她又气又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为他忧心到几乎吃不下饭,他却将她当傻瓜一样耍得团团转。 “陌桑,你冷静一点,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他情急的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不是故意欺骗我?难道你是被逼的不成?”她的双脚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带着谴责及不谅解。 不管他有多么正当的理由,她都无法原谅他的欺瞒。 “我是为了拖延婚事才装病的,绝对不是有心欺骗你。”他再次拉住她的手,诚心的解释。 为了得到她的细心照顾与陪伴,他才没有告诉她实情,他的本意也是因为太爱她了,才会犯下错误。 “既然你没事,我该离开了,我没有理由再待在你的身边。”她想走,但文仲爵却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开。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会这么短暂,就像泡沫一样,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许走!经过这阵子的相处,我才发现自己想与你共度一生的念头有多么的强烈,你若走了,咱们两人就再咆没机会能够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他深邃的黑眸闪烁着复杂耻觚的光芒。 他处心积虑、用心安排,全都是为了她。 佟陌桑轻叹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很无奈。“我们的心情虽然相同,但我不希望你是靠耍手段来得到这一切,这样的快乐是不会长久的。” 欢乐过后,带来的只是更深的痛苦。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请你原谅我这一次,不要揭穿我是装病的,好吗?”他低声下气的请求。 堂堂一名叱吒商场的富家公子,却因为爱她而卑躬屈膝的请求她? 她思忖,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肯这样无怨无悔的爱着她? 他装病拖延婚期,目的只是想跟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她怎么忍心苛责他? 她不再甩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好,我答应你,不会揭穿你,但是,也请你答应我,将来绝对不会辜负小姐,会真心对待她。” 她坚持寻求他的保证。 这样的承诺,又再次难倒文仲爵。 他娶夏华月,并非为了化解两家的仇恨,而是为了整垮夏府,让夏栋梁受到教训,甚至于尝到妻离子散的痛苦。 她要求的承诺,他压根办不到。 “你的心地太善良了,竟然凡事都为夏华月着想。”他的脸上带着愠色,也夹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他无法苛责她,因为,她的善良是让他更加珍惜她的原因之一。 “你愿不愿意保证,你不会辜负小姐?”她再问,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誓不罢休。 他沉默了片刻,才勉为其难的回答。“好,我答应你,不会辜负夏华月。” 包不会奉负你。 他在心里悄悄的补上这一句。 佟陌桑激动的吸了吸鼻子。“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 因为安心,她紧绷僵硬的肩膀不自觉放松下来。 文仲爵捏了捏她的鼻子,语带疼宠。“不许你再哭,我会心疼死的。” “我是感到安心,才会想哭的,你别担心啦!”他这么宠溺珍惜她,让她更想哭了。 “从今以后,我不许你在我的面前掉一滴泪,我希望你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他以指月复拭去她不小心滑落脸颊的泪水。 她握住他的大手,用盈满水雾的双眸望着他。“好,我不哭,在你的面前,我会开心的笑,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不停的眨眼,想将眼眶中的泪水眨回去。 文仲爵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我虽然不希望你哭,但也不希望你压抑自己的感情,你若想哭,就到我的怀里哭吧!” 佟陌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却又不想再让他见到自己流泪的丑样子,只好踮起脚尖,小手环住他的颈项,主动吻上他的薄唇,希望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想到,这招效果出奇的好,完全让他沉溺在她生涩的一吻中。 他甚至化被动为主动,将她吻得头晕脑胀的。 第8章(2) 这甜蜜动人的一幕,却不巧被前来探视文仲爵的夏华月撞见。 她内心的妒火,瞬间有如野火燎原一般,烧光了她的理智。 她怎么也没想到,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的贴身婢女,会去勾引她深爱的男人? 她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抢走她的夫婿? 她发誓,一定会让佟陌桑得到教训,凡是背叛她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她会让她知道,爱上文仲爵,需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在佟陌桑的要求下,文仲爵假装抱病前往夏府拜见夏栋梁,夏栋梁被他的诚心感动,答应让他与夏华月见面。 夏华月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的逼问婚期。“文公子,我爹已经不反对我们的婚事了,你打算何时来下聘?” 文仲爵敛下眼,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夏小姐,我目前病体未愈,尚无法筹备婚事。” 他抱着能拖就拖的心态,最好能够打消爹爹想报仇的念头。 夏华月马上变脸,声音拔高了几度。“文公子,我看你对这件婚事似乎不怎么积极,难道你另有意中人?”她意有所指的试探着。 一想到他对贴身婢女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她就怒火中烧,怒气无处发泄。 佟陌桑到底有哪一点比得上她?以她低贱的身份,压根不配得到他的宠爱。 “夏小姐,你似乎对这件婚事很心急?”他讥诮的扬唇一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现在是意图逼婚吗? “文公子,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我有多抢手,如果你不早点前来下聘,说不准,我就嫁给别人了。”她微抬下巴,眼神带着倨傲。 “夏小姐,我知道你姿容出众、才德兼备,但婚姻讲求缘分,我不会强求。”他的态度不卑不亢。 他冷漠疏离的眼神,让夏华月内心更加不满。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佟陌桑在夏栋梁的命令下,端了一杯茶给文仲爵。 夏华月见到佟陌桑,原本隐忍多时的怒气倏地一触即发。“你这个死奴才!不知道我跟文公子在谈正事吗?进来搅什么局?” 她把所有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佟陌桑的身上。 文仲爵看不过去,主动替她解围。“夏小姐,她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对她的小姐脾气实在不敢恭维。 夏华月讥诮的撇嘴。“文公子,我骂自家婢女,你心疼了吗?” “我只是认为夏小姐身为富家千金,应该有容人的雅量,不会如此怪罪一个小小的奴婢。”话虽然是对着夏华月说的,但他的眼神却直直望着佟陌桑,眼中甚至闪过一抹心疼与不舍。 夏华月气得咬牙切齿,却仍然勉强端着笑脸。“文公子,你对待下人还真是仁慈。”她的表情带着不以为然。 “好说,我只是希望夏小姐能够将心比心。”他始终不肯正眼看她。 文仲爵那又爱又怜的眼神,让夏华月的胸口闪过一抹刺痛感。 她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仿佛想用眼中炙热的怒焰,将佟陌桑烧穿两个洞。 从小,她就要什么有什么,从未有人敢跟她抢东西,如果有人敢跟她作对,她一定会想办法除去眼前的阻碍。 现在,她的婢女竟然敢觊觎她未来的夫婿,她绝对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你对我的婢女似乎特别在意?”她意有所指的试探。 “夏小姐,你多心了,我对待任何人,都是用相同的态度。”他温声道,脸上始终维持着淡笑。 “我可以暂时相信你,不过,你如果没在旬日内来提亲,我就另择良婿,请你自己好好把握机会。”话落,她睨了两人一眼,就踏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文仲爵瞪着她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此刻,他的心里充满着对她的浓浓怨恨及厌恶感。 他巴不得再也不要见到她。 自从与夏华月见面后,文仲爵依然悄悄与佟陌桑见面,夏华月被惹怒,加派眼线盯着佟陌桑,两人的一举一动全被她所掌控。 为了报复佟陌桑勾引她未来的夫婿,她找人绑走佟陌桑,用蒙汗药将她迷昏,还找了个外型与声音跟文仲爵极为相似的男人,想制造文仲爵欲杀她灭口的假象。 在佟陌桑昏迷前,她依稀听到文仲爵说她会阻碍他的前途,不得不将她除去的话,她心灰意冷,但全身无法动弹,意识不清,只能任由泪水爬满双颊。 绑走他的匪徒将她捆绑后,丢到湖水里,想让人误以为她投水自尽。 但她福大命大,被一个神秘的男子所救。 那个男子名叫康轩昂,也是一名鼎鼎大名的富商。 只不过,他行事低调,即便救了她,也只是吩咐下人照顾她,本人从不露面。 佟陌桑身子康复后,回到城里,却发现文仲爵正在迎娶夏华月。 她想尽办法溜进大厅里,企图阻止婚礼的进行。 “文公子!且慢拜堂!”她扬声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 在场臂礼的宾客全都将视线投向她,包括文仲爵。 他欣喜若狂,想冲上前抱住她,却碍于在场宾客太多,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显露真感情,只能将惊喜藏在眼中。“陌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失踪的这段期间,他发疯似的寻找她,却一无所获。 包惨的是,爹还对他施加压力,要他赶紧到夏府提亲,并筹备婚事。 他感到痛苦无奈,却不敢违逆身子骨不好的爹爹,这段日子,他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 连佟陌桑出现在眼前,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要成亲了?”她的嗓音颤抖,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光了。 他欲置她于死地,目的就是为了赶紧成亲? “是,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他咬紧牙关,力持镇定的道。 在这紧要关头,他得沉住气,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先前所有的布局都会功亏一篑。 只差一步,他就能替爹爹报仇雪恨了。 “你要成亲,我愿意真心祝福你,你根本不需要派人除掉我。”她咬牙指控。 “陌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文仲爵不解,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浓浓的恨意?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你明明就是整件事情的主谋,不然你怎么会跟绑我的匪徒在一起?”她说得笃定而坚决。 “你被绑架?我真的不知道你受到如此的惊吓。”他愧疚的垂下眼,胸口传来一阵阵的揪疼。 在她失踪的这段期间,她不知道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反观自己,却是穿上大红喜袍,跟一个自己厌恶的女人成亲。 这一切,真是极大的讽刺。 “你不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是男子汉就爽快一点承认!”她越说越气,最后甚至低吼出声。 在场的宾客开始议论纷纷,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陌桑,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来。”他深情的望着她,却不敢靠她太近,怕自己会情不自禁的将她拥入怀中。 他心下暗忖,一定要将伤害她的人揪出来,让对方得到教训。 “要我相信你,可以!只要你立即终止婚礼。”她扬高声量大喊,想让在场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他真的爱她,就会为了她而中止婚礼;如果,他坚持娶小姐为妻,那也就证明,他有可能为了前途而杀害她。 这是一项赌注,足以测试出他到底是哪一种人。 这时,夏华月沉不住气,靠在文仲爵的耳畔低声提醒他。“仲爵,你该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而中止婚礼吧!你别忘了,只要你娶了我,夏府的一切都将会属于你。” 事到如今,她可不许他悔婚,否则,她的面子要往哪里摆? 文仲爵直直的望着佟陌桑,内心天人交战。 他想为了她而中止婚礼,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感情用事,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得完成。 假使他悔婚,爹爹一定会承受不住,甚至再次病倒,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当个不孝子。 他闭上眼睛,痛苦的说:“陌桑,对不起!我不能悔婚,请你谅解。” 他全身紧绷,下颚的肌肉隐隐抖动着。 “你、你说什么?你真的非娶小姐不可?”她震惊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坚持成亲,那也就证明,他真的为了前途而谋害她。 他居然狠心绝情到这种地步? 饼去的她实在太傻了,竟然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甚至愿意为他牺牲一切,不求回报。 文仲爵再次点头,但他的表情却凝重而痛苦。 表面上,他坚持娶夏华月为妻,但他的心里却不断的呐喊着,他真正想娶的女人是佟陌桑。 “陌桑,事到如今,我只能辜负你了。”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歉意。 衡量事情的轻重后,他只能选择对他最有利的一方。 等他替爹爹完成他长久以来最想做的事后,他就自由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跟陌桑在一起了。 听到他的回答,佟陌桑彻底心寒,不再对他抱着任何期待。 她哽着声,嗓音暗哑的说:“从今以后,咱们两人的感情一刀两断!” 话落,她就边哭泣边离开文府。 她的心碎了,对文仲爵失望透顶。 此刻的她,只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 第9章(1) 文仲爵与夏华月拜堂成亲后,在洞房花烛夜就开始冷落她,并使用各种手段打压夏府的生意,让夏府开始家道中落。 同时,他对佟陌桑的思念与日俱增,几乎已经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尤其,每当夜深人静时,思念蚀骨,每每让他夜不成眠。 他总是做着恶梦,梦见她流落街头,或者被恶霸欺负,每天早上醒来,他的背总是湿的。 他担心她的安危,担心她是否餐风露宿,他想她想得简直快疯了。 某日,他与朋友在一间客栈谈生意,适巧碰到在客栈当跑堂的佟陌桑,他将她强拉到后院,单独与她谈话。 “陌桑,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睁大眼,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选择这种必须抛头露面的工作。 “要不然,你认为我该在哪里?既然我已经无法再回到夏府,只要能够糊口,在什么地方工作又有什么差别?”她讥诮的扬唇,口气带着无奈。 她之所以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全都是拜他所赐。 “陌桑,我可以在文府帮你安插一份工作,至少比在外头抛头露面,看别人脸色来得好。”他真诚的建议,巴不得马上将她带离客栈。 “不需要你假好心,万一哪天,你又想置我于死地,我不就等于自投罗网。” 她愤怒的瞪着他,全身因为恨意而微微颤抖着。 直到如今,她仍然不敢相信,他就是谋害她的凶手。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暗中使计杀害他,这样的男人实在教她感到害怕。 她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你失踪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更不可能是主谋,我怎么可能狠心置你于死地?”他扬高音量辩解,不希望她对自己的误会越来越深。 任何人都可以怀疑她,唯独她不能。 她是他最珍爱的女人,他爱她都来不及了,怎么舍得伤害她? “你当然矢口否认,现在你名利双收,又是夏府的姑爷,地位无人能及。”她意有所指的嘲讽。 “我对夏华月没有真爱,我根本就没有碰她,请你相信我。”他据实以告,不想再隐藏自己的真感情。 先前,之所以不敢告诉她实情,是因为怕她认定自己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也怕她阻碍他的复仇计划。 他更怕失去她的信任与爱。 现在,他的目的既已达成,他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佟陌桑不停的摇头,显然不愿意相信他的话。“不可能!你不可能娶了小姐,却又不碰她,既然你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娶她?” 她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你忘了,文府跟夏府是世仇吗?我爹为了报复夏栋梁,才会要求我娶夏华月的,我对她根本没有感情。”他蹙紧眉头,若有所思的垂下眼。 原本,他也不赞成爹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报复夏家,但爹始终坚持要让夏栋梁得到教训,他不忍心违逆老人家长久以来的愿望,只好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来。 “可是,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她用看怪物般的眼神,震惊的望着他。 他还是她认识的文仲爵吗? 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他的行径,让她无法苟同,甚至唾弃。 “我怕被你讨厌,一直不敢告诉你真相。”坦白实情,让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长时间压在心口上的大石,终于得以卸下。 他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不能失去她。 “你不需要再欺骗我,我也不会傻傻的再被你骗,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冷漠的转过身去,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她的心已经被他狠狠的刺伤,再也无法修补了。 “陌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他激动的从她身后抱住她,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 自从与夏华月成亲后,他每天都思念着她,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 他报复的手段越激烈,内心的空虚感就越重。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样永无止尽的报复下去,到底对不对? “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再相信你,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晓得好好把握。”她扭动身子挣扎,试图挣月兑他大手的钳制。 被他抱在怀里,让她原本坚定的决心开始动摇。 她已经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原谅他,但一触及他温热的肌肤,听到他温和的劝哄,她冷硬的心就瞬间软化了一大半。 她好气这么软弱的自己。 “如果我存心谋害你,以我高深的武功,你早就不在人世了,更何况,哪有凶手自己在被害者面前露面的?那不是不打自招吗?”他冷静的分析。 佟陌桑听到他的话,顿时有如当头棒喝。 愤怒让她失去了判断力,从没仔细深思,或许是有人故意嫁祸给他,想制造他们之间的误会。 当时,她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视线模糊,她真有十足的把握,断定谋害她的人是文仲爵吗? 她越想越不敢肯定。 “你真的……不是杀害我的主谋?”她不太确定的问。 文仲爵握住她的肩膀,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敢对天发誓,我若有害你之心,我就不得好死。” 听到他立下这么重的誓言,她突然感到惊慌害怕。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你当你的夏府姑爷,我做我的跑堂,咱们互不相干。”她拉下脸,冷漠的与他划清界线。 他都已经是别人的相公了,她还能够指望什么。 “陌桑,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找出意图杀害你的凶手,还自己一个清白。”他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那灿亮的光芒,深深的撼动她。 只不过,她对他已经彻底心寒,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关系。 “随便你!我还得工作,失陪了。”话落,她就飞也似的逃开。 再继续交谈下去,她怕自己的心会动摇,忍不住原谅他。 她为他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委屈,她不会再继续忍气吞声下去。 从今以后,她的生命里不再有他,她要过着崭新的生活。 夏栋梁眼见自己的家业逐渐衰败,便主动找来文仲爵,想对他动之以情,期望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仲爵,我的好女婿,爹求你不要再打压夏府的生意了,给爹在商场上留点面子。”夏栋梁好声好气的劝说。 文仲爵冷哼一声,口气带着不以为然。“要我给你留面子?你少做梦了,想当年,你可曾想过为我爹留点面子?”他咬牙切齿的睨着他。 爹跟他说过千百遍当年夏栋梁如何设计他,害他从此一蹶不振的事,他听到都能倒背如流了。 “仲爵,咱们已经结为亲家,大家何不将仇恨一笔勾销?”他勉强端着笑脸。 “一笔勾销?那是不可能的,咱们两家的仇怨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文仲爵连正眼都不肯看他一眼。 当年,他设计爹爹的手段既残忍又恶毒,害爹爹因为悲愤交加,一病不起,如今,他不会轻易放过他。 “既然你跟你爹这么恨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结为亲家?”夏栋梁满脸狐疑的瞪着他。心中暗自喊糟,他该不会是中计了? “你在商场打滚多年,难道猜不出我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吗?”亏他还认为他是一只老狐狸,看来,他太高估夏栋梁了。 “你的意思是,你娶华月,目的是为了报复我?”他恍然大悟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他这么没有戒心,难道是因为老了?亦或是,文仲爵太过老奸巨猾了? “你到现在才察觉我的意图,未免太晚了,如今你的女儿落在我手中,你还能不乖乖就范吗?”他深邃的黑眸顿时变得狠戾无情,温和的表情不再。 “你、你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夏栋梁以食指指着他怒骂,双脚虚软的往椅子上跌去。 “当初,你设计陷害我爹的时候,有没有模模你自己的良心?如今,我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他的双臂交抱在胸前,居高临下俯视他。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化解两家的仇怨?”夏栋梁深吸一口气,低声下气的问。 “很简单,只要你把夏府的家业全部都给我,我就放夏华月自由。”他爽快的说道。 “夏府的家业?那可是我辛苦了大半辈子才得来的,你这个要求不就等同于要我的命吗?”他激动得大口喘着气。 文仲爵无视他痛苦无奈的表情,以平板的语气回答。“以你现在的处境,想要保全家业还未必保得住,奉劝你保住夏华月比较实在。”他故意说着风凉话。 夏栋梁被他气得差点晕厥,他拍桌而立,握紧双拳怒骂。“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骂完,顿时一口气喘不上来,他紧抓着自己的胸口,脚步不稳的往后跌去,幸好,夏栋梁的妻子赶紧从门外冲进来扶住他。 “老爷、老爷,你还好吧?”她忧心忡忡的扶起他,眼眶悬泪。 夏栋梁气若游丝,却仍然强打起精神安慰她。“我还没倒下,你别担心。” 他一向是硬骨头,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 见夏栋梁那虚弱却又强撑的模样,文仲爵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随即隐去。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破坏了布局已久的复仇计划。 “奉劝你,该放手还是要放手,不要等失去亲情,再来后悔。”话落,他就头也不回的走出夏府。 夏栋梁跌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低喃。“我完了!夏府的家业就要败在我的手上了。” 这教他如何对得起夏家的列祖列宗? 夏夫人安慰道:“老爷,你别太自责,这不全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还会是谁的错?怪只怪我当初太无情,如今才会遭受报应。”他懊悔的摇头叹气。 夏夫人怕夫婿真的倒下,便嗫嚅道:“老爷,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向你坦白一件事。” 她欲言又止,脸上写满愧疚。 “什么事?”他纳闷的盯着妻子,觉得事有蹊跷。 夏夫人沉默片刻,才缓缓的低语。“其实,华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事她隐瞒了十几年,不敢告诉任何人,原本不打算说出口的,但情势所逼,她不得不据实以告。 第9章(2) “什么?华月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他震惊的睁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夏夫人愧疚的垂下眼,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当年,我跟夫人一起临盆,夫人却因难产而亡,为了让我自个儿的亲生女儿得到最好的照顾,我便将夫人的女儿调了包,让自个儿的女儿冒充老爷的女儿。” 当年,她是夫人身边的婢女,后来才成为华月的女乃娘,继而成为她的后母。 “这……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激动的握住她的肩膀。 她缓慢的点头。“是,我说的都是真话,华月是我的亲生女儿。” “那我的女儿呢?她如今在何方?”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下落不明,他的心头就感到一阵难受。 “陌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她一字一顿的说,想让他听得更加真切。 夏栋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陌桑……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知道真相后,他的心里更难过,因为,他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了十几年的奴婢。 他自责、悔恨,难受到几乎无法喘息。 “老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自私,造成你与亲生骨肉无法相认。”夏夫人边说边哭泣。 夏栋梁原本脸色很难看,但听到她的忏悔,他悄然的叹了口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责怪你又有何用?都怪我不该坏事做尽,如今才不得不面临家破人亡的惨事。” 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他总算深深的体会到。 “老爷,我之所以将事实说出来,目的就是想解救夏府的家业。”另外,还能解救她自己的女儿。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思绪混乱,根本无暇细思。 “文仲爵爱的人是陌桑,只要你把陌桑找回来,让她与华月互换身份,文仲爵便会心软,不再打压夏府的生意。”夏夫人不疾不徐的提议。 “可是,这样对陌桑来说太不公平了,我自己造的孽,却要她来替我承担?” 他对女儿,只有满满的歉意。 她在夏府,并没有受到很好的对待。 “老爷,事已至此,你就不要考虑太多了,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夏府的家业比较重要,至于陌桑,你可以慢慢的补偿她。”她耐着性子劝说。 夏栋梁沉思了片刻,内心天人交战着。 他不忍心牺牲自己亲生女儿的幸福,却更不愿意将毕生的努力拱手让人,让自己变得一无所有。 “好,我听你的,把陌桑找回来,与华月互换身份,希望文仲爵能看在陌桑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夏栋梁重新振作起精神,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如今,他只能孤注一掷,把希望都放在陌桑的身上了。 他心想,陌桑应该能够化解两家的仇恨。 夏华月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内心感到惶恐,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文仲爵。 她担心自己的一切被佟陌桑夺走,于是怂恿文仲爵,他该报复的人是佟陌桑才对。 文仲爵内心挣扎,但想得到佟陌桑及试探她的念头逐渐加深。 再加上,他私下去找过佟陌桑好几次,好说歹说,请求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但她始终不肯答应。 或许,当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夏家小姐,所以,才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照理说,他愿意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她该感激涕零才是,不该恃宠而骄。 她的拒绝,不仅让他失了面子,内心的疑惑更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她是嫌弃他,所以才不肯回到他的身边吗? 真正该嫌弃的人是他,而不是佟陌桑。 他绝对要将她找回来,试探她对自己到底是真心亦或是假意? 另外,夏栋梁想尽办法让佟陌桑认祖归宗后,又为了让她答应回到文仲爵的身边,差点向她下跪。 佟陌桑心软,便答应与夏华月换回身份。 这天,她身穿丝绸制的衣裳,住进文府里最大最豪华的院落,生活起居都有婢女照料,文府的奴仆们见到她一律得行礼。 深夜,她坐在房里等候文仲爵,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房,他却对她冷嘲热讽。 “没想到,你才是夏栋梁的亲生女儿?” 他以长指捏握住她的下巴,神情带着嘲讽。 他对她的感觉很复杂,又爱又恨,心中乱成了一团。 “连我自己都感到很惊讶。”她毫不畏惧的望着他。 “你老实告诉我,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夏栋梁指使你这么做的?”他口气不善的质问。 依他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会牺牲自己,保全夏府的家业。 她接近他,绝对另有所图。 “我爹的确有交代我,要我劝你别再打压夏府的生意,但我回到你的身边,只是纯粹为了替我爹赎罪,没有其他意图。”她心平气和的解释。 “你别装作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你以为我会看在咱们两人过往的情分上,原谅夏栋梁吗?你别做梦了,除非你与他断绝父女关系,否则,我不可能接受你。” 并非真的要逼她做出选择,他只是想试探她而已。 如果,她真的深爱他,就会毫不考虑的答应他的要求。 然而,佟陌桑却无法立即做出决定,因为,从小她就渴望亲情,如今她才刚与亲爹相认,怎么可能马上与他断绝关系? 包何况,她身上流着夏家的血,有保护夏府家业的责任。 “你的要求,恕我无法办到。”她不留情面的拒绝。“冤冤相报何时了?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 原本,她的心中也充满了对他的仇恨,但仔细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相信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她想要用爱来消融他心中的恨意。 “如果你办不到,那就表示,夏栋梁在你心中的地位远远超过我,我不可能接受仇家的女儿。”他冷冷的别开脸。 “你的意思是……要将我赶出文府?”佟陌桑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我坦白告诉你,我不可能真心爱仇家的女儿,你待在文府,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他将丑话说在前头,不希望将来被她埋怨。 “仲爵,我是真心爱你,想弥补爹爹对文府的亏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只求你别赶我走。”她可怜兮兮的哀求。 她不想离开他,也不希望让爹爹失望难过。 能否保住夏府的家业,全都靠她了。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他双眸微眯,表情莫测高深,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她赶紧点头。“是的,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来,我什么事都听你的。” “好,我让你留下来……当我的贴身婢女。”文仲爵眼神冰冷,眼中丝毫没有一丝温度。 闻言,佟陌桑的心当下凉了半截。“奴婢?”她的声音颤抖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要她当奴婢?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在羞辱她、报复她。 “怎么?你不愿意?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大可回夏府当你的千金大小姐。”他的神情更加冰冷了几分,一字一句都带着嘲讽。 佟陌桑纵使心灰意冷,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面对他。“当奴婢就奴婢,反正,我当了十几年的奴婢,已经习惯伺候人了。” 她自嘲的撇了撇嘴。 文仲爵内心百感交集,胸口闪过一抹不舍,但表面上却又装作满不在乎,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故意折磨她,自己反而更难受。 就在气氛有点沉闷的时候,房门被推开,夏华月大步走了进来。“仲爵,我来了。” 夏华月亲昵的喊着他的名字,还朝他使眼色。 佟陌桑纳闷的望着两人。“华月,你怎么会进来我的房间?” “住口!华月是你叫的吗?你应该喊我夫人才对,你身为奴婢,当然没有资格住在这间房,柴房已经整理好了,你可以住进去了。”夏华月恶声恶气的斥骂她。 原本,她是人人称羡的夏府千金,现在,她所有的一切都被佟陌桑夺走,教她怎能甘心? 眼看文仲爵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她当然得好好利用,藉机将佟陌桑赶走。 佟陌桑心存疑惑的望着文仲爵,期待他能袒护自己,替自己说几句话。 “仲爵,你真的让华月住进我们的房间,要我去住柴房?” 他真的变了,变得她一点都不认识了。 “华月名义上是我的妻子,她爱住哪一间房,我没有意见,你是奴婢,住柴房并没有不妥之处。”他以平淡的口吻说着,脸上的表情波澜不兴。 事实上,只要她肯低声下气的求他,他可以为她破例,甚至替她说情。 但硬骨头的佟陌桑却连吭也不吭一声就直接答应。“好,我去住柴房。” 只要不被赶出文府,住哪里都无所谓。 文仲爵一方面为她心疼,一方面又气她太过固执。 他故意拉住夏华月的手,将她带到床沿坐下。“你瞧你,双手这么冰凉,大冷天的,也不晓得替自己补补身子,你是想让我心疼死吗?” 夏华月受宠若惊,赶紧反握住他的手。“哎呀!我就是故意要让双手冰冰的,因为这样,你才会替我暖手呀!” 夏华月趁机把头靠在他的肩颈处撒娇。 佟陌桑哀伤的别开脸,落寞而安静的离开,但脚步却越来越沉重。 她紧抓着胸口,忍受那一闪而逝的刺痛感。 文仲爵的心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任凭她怎么努力,他对她都只有浓浓的恨意而已。 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真正的夏家千金,因为这样一来,他就不会这么怨恨她。 只能怪老天捉弄人,不让他们两人在一起。 只是,不管他怎么狠心绝情的对待她,即使他想置她于死地,她始终都无怨无悔的深爱着他。 第10章(1) “陌桑,你是怎么一回事?手脚变得这么不利落,以前在夏府时,你的动作很灵活的。”夏华月撇嘴数落她。 最近夏华月只要一逮着机会,就指使佟陌桑做粗活,并在言语上羞辱她。 “小姐,天气这么冷,你又不肯多给我一件外袍,我全身发抖,动作当然利落不起来。”佟陌桑冷得连牙齿都在打颤。她频频搓着双手,并在双手上呵气。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回嘴?你自打嘴巴吧!”夏华月双手插腰,厉声命令。 她当自己是文府女主人,神气威风得很。 佟陌桑却迟疑着。“夫人,咱们好歹主仆一场,你真要如此狠心对待我?”以前的她不是这种刁钻泼辣的个性,为什么现在全变了? “你还敢质问我?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不仅抢走我的夫婿,还抢走我爹,你认为我该怎么对待你?”她的眼神锐利,仿佛想用眼中的利刃将她千刀万剐似的。 因为她,她变得一无所有,她不怪她,该怪谁?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她无奈的垂下眼,心中感慨万千。 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惨。 “要不然,你把仲爵让给我,回夏府当你的千金大小姐去。”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我爱仲爵,我不可能离开他的。”她斩钉截铁的道,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她与文仲爵认识在先,她对他的感情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夏华月扬手,在她的脸颊上打了一巴掌,下手毫不留情。“你好不要脸,竟然说得出这种话!仲爵是我的夫婿,我不许你勾引他。” 佟陌桑的脸颊马上浮出一个五指印。 “你别忘了,我才是真正的夏家小姐,嫁给他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她淡淡的陈述事实,提醒她两人的真正身份。 怒气冲冲的夏华月,被她用言语一激,气到几乎头顶冒烟。 她提起搁放在佟陌桑脚边的水桶,将里头的水往她的身上一倒,佟陌桑马上冷到尖叫。 “夫人,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冷到全身都在打哆嗦。 她不敢相信昔日的小姐,会做出这种失去理智的事来。 “我是在教训你,不该出言不逊,别以为你现在身份不同,就可以跟我平起平坐!”她恶狠狠的扬声警告。 佟陌桑握紧双拳,不服气的瞪着她。 两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只不过,佟陌桑一想起自己是来赎罪的,胸中的怒火便消减了一大半。 如果,让夏华月欺负,可以减轻文仲爵对夏家的恨意,那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夫人,对不起!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她卑躬屈膝的道歉,一心只希望能够与她和平相处。 “哼!这次就暂且饶了你,下次若再犯,你的皮就绷紧一点!”撂下话,她赶紧迈步离开。 因为,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文仲爵就站在角落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很怕他会突然冲出来制止她的所作所为,毕竟,佟陌桑曾经是他深爱过的女人。 但幸好他只是冷眼旁观,什么事都没做。 佟陌桑穿着一身湿衣,将该做的粗活儿都做完,才回到柴房里换衣服。 她瞥见床榻上放着一件崭新的棉袄,她将棉袄穿上,觉得很合身,仿佛是特别为她订做的一样。 她心想,这件棉袄一定是文仲爵送给她的。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对她表达关心之情。 她欣喜若狂的跑去见文仲爵,以为他已经原谅她,肯接受她的感情了,但他的态度却冷淡疏离,将她当成陌生人一样。 “这么急着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我床榻上放着一件棉袄,是不是你送给我的?”她边喘着气边问,眼中写满期待。 “棉袄?什么棉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决定装傻装到底。 “稍早前,夫人泼了我一身冷水,你是不是看见了?”她狐疑的问,印象中依稀有见到他的身影。 “她泼你一身冷水?你做什么事惹到她了?”他仍然面无表情,只不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又怪异的光芒,但随即隐去。 罢才的情景,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想让佟陌桑知道。 他不能表现出还很在意她的样子,否则,他该如何继续报复她、试探她? “算了!反正那些事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知道你仍然是关心我的,那就足够了。”她的脸上保持着淡笑,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 “我不可能关心你,我对你只有浓浓的怨恨而已。”他说得咬牙切齿,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酷无情。 他的报复行动才刚要展开而已,怎么可以心软? 见她被夏华月凌辱,他应该很开心才对,为什么心头会闪过一抹不舍? 或许,只要她在文府一天,他的心肠就会越来越软。 “可是,你明明就送我一件棉袄。”她低声咕哝,内心感到纳闷。 如果这件棉袄不是他送的,那会是谁送的呢? 没有人有胆量违逆他呀!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送的,你有证据证明是我送的吗?你有亲眼见到我出现在你房里吗?”他咄咄逼人的反问。 他越凶,就表示自己越心虚。 佟陌桑心平气和的回答。“我的确没有亲眼见到你把棉袄放在我的床榻上,我只是猜测而已。” 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但她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确定他仍然是关心着她的。 “奉劝你别再胡思乱想,面对现实比较重要。”他的口气及表情都带着讥诮。 他的态度,让佟陌桑的胸口闪过一道刺痛感,眼睛也漫上一层水雾。 言语是伤人的利器,果然没错。 文仲爵的言下之意是,要她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也别再妄想得到他的爱,更别做白日梦了。 “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这就够了。”她心满意足的淡笑着,望着他的眼神炽热而专注。 她感觉得出来,他并没有变,他只是外表强装冷漠,内心却是柔软的。 “你不要以为你逆来顺受,我就会原谅你、原谅夏栋梁,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他别开脸,厉声怒骂着,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出来一样。 佟陌桑却没有被他的怒气吓着,反而走近他,蹲跪在他的面前,并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大手。 “不管你想怎么对待我,我都不会有怨言,因为这是夏家欠你的。” “这一切都是夏栋梁的错,你怎么这么傻,愿意代替他在文府受罪?”他一直认为她是无辜的,只不过,他说不出原谅她的话来。 她愿意替夏栋梁背负罪过,他又何必阻止。 “父债子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相信如果立场互换,你也会选择跟我一样的做法。”她说得笃定。 文仲爵听得心有所感,她实在太了解他了。 “你若再继续待下去,我不敢保证,夏华月会再使出什么手段对付你。”他意有所指的警告,声音压得低低的,看似一脸无所谓。 如果他不关心她,怎么会好心的告诫她? 佟陌桑觉得胸口流淌过一股暖流。 “这你不必担心,小姐只是一时愤怒无处发泄,才会找我麻烦,其实她心地挺善良的,更何况,我确实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以平淡又认命的口吻说着。 她会竭尽所能,弥补因为她而受到伤害的人,尤其是文仲爵。 “你、你会后悔的!待在文府只会让你活受罪而已。”他不由自主的低吼。 没想到她这么死脑筋,一点都不晓得变通。 赎罪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用最直接的方法。 他希望她离开文府,回夏府去享受她一直渴望的天伦之乐。 “活受罪总好过自我谴责,待在文府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别再赶我离开了。”她的语气带着恳求。 他心下暗忖,如果他再继续劝她离开文府,她迟早会察觉出他对她的感情,于是,他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 “你想怎么样随便你,我不想管了。”他气怒的甩袖,大步离开。 靶觉自己胸口的愤怒似乎逐渐缓和下来,一直以来压在心口的大石也落下了。 他明白自己对她的恨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关心及不舍。 她主动化解两家仇恨的决心感动了他,让他不再一心只想报仇。 爱与恨之间,只有一线之隔而已。 如果他愿意慢慢的接受她,情况是不是会有很大的转变? 从今天开始,他应该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成为夏府及文府两家的沟通桥梁。 他有信心,她一定会做得很好。 文仲爵对佟陌桑的态度逐渐由怨恨转为释怀,甚至开始信任她,有意无意把文府地契及巨额银票的放置地点都告诉她。 一方面是想测试她是否真心,一方面是要让她感受到他将她当成自己人。 然而,由于夏华月早已在文府布下自己的眼线,文仲爵及佟陌桑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落入她的眼底。 她便趁此机会再次陷害佟陌桑,想将她彻底赶出文府。 她故技重施,找了一名外型及长相跟佟陌桑很像的婢女,故意在偷窃文府地契及巨额银票时,让文老爷发现行踪。 文老爷气极了,下令要文仲爵搜柴房,文仲爵在佟陌桑的枕头下,搜出了文府的地契及巨额银票。 他睁大眼,厉声质问佟陌桑。“文府的地契及这些银票真的是你偷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及我爹吗?” 他不愿相信她真的是偷窃者,但罪证确凿,他想自欺欺人也办不到。 尤其,目击者还是爹爹,他就算想质疑也找不到理由。 “我没有偷文府的地契和银票,请你相信我。”佟陌桑苦着一张脸,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人证物证齐全,你还想狡辩?说!你偷这些东西,是不是为了报复我?”他咄咄逼人的质问,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像结了一层冰似的。 她的偷窃行为,实在教他失望透顶,尤其她死不认罪,更让他为之气结。 “我来文府就是为了赎罪,怎么可能因为想报复而偷窃?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来。”她信誓旦旦的保证。 “你实在太狡猾了,逐步取得我的信任后,才又狠狠的打击我。”他脚步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完全不相信她的说词。 “不!我不是这种人,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她哽咽着,欲哭无泪。 第10章(2) 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在文府,最恨她的人就属夏华月,难道……真是夏华月故意栽赃给她的? 她直盯着夏华月的脸,然而,她却一脸镇定如常的模样,没有流露出惊慌或者心虚。 “你背叛我,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这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他气愤的咬牙,浑身因为怒气而紧绷着,瞳眸深处甚至透出一股骇人的恨意。 她破坏了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拾回的感情。 今后,他绝对不可能再相信她了。 文老爷见两人争执不下,便主动开口建议。“爵儿,将她送官严办吧!是非曲直自然有人替你主持公道。” 文老爷巴不得见佟陌桑受到报应,以解心头多年来累积的怨恨。 “送官严办?”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万一知府大人是个不分是非黑白,就将人治罪的贪官污吏,她岂不是要白白受罪? 一想起她可能被刑求,他的心头就闪过一抹不舍。 她又不是罪大恶极的匪徒,压根不需要惊动官府。 “爵儿,事到如今,难道你对她还有感情?舍不得将她送官严办?”文老爷瞠大眼,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瞪着他。 他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情用事了? 佟陌桑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咒? “爹,孩儿只是认为,文府的地契及银票虽然被偷,但很快就找着了,并没有什么损失,何必惊动官府?这样对文府的名声也不好。”文仲爵就事论事的解释,想表现自己对佟陌桑没有任何私心。 “你不报官抓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万一她又故态复萌,咱们文府早晚会被她给搞垮。”文老爷忧心忡忡的说。 在场的家丁奴仆,全都睁大眼看着文仲爵,想看他会做出什么决定。 他思忖了片刻,才缓缓的说:“只要将她赶出文府,她就没有机会再动歪脑筋了。”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是沉重而复杂的。 时势所逼,让他不得不狠下心来赶她走。 佟陌桑在一瞬间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低声下气的哀求。“仲爵,求求你别赶我走,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一旦出了文府,她就很难再回来了。 一想到今后有可能再也见不着他,她不禁悲从中来,双眼弥漫着一层水雾。 文仲爵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不可能再给你第二次,如果你不肯走,我只好将你送官严办了。” 眼前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他看,他不能徇私,否则会落人口实。 尤其爹爹那边,他头一个就无法交代。 “仲爵,如果你坚持赶我走,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我听你的,我走。”她无奈的轻叹一口气,转身回到柴房里收拾细软。 她不希望造成他与文老爷之间的不快,她知道他一向侍亲至孝,一定不可能忤逆长辈。 她不能让他做个不孝子。 再说,罪证确凿,他如果偏袒她,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她怎么忍心见他被众人责难。 她边收拾边掉眼泪,只能将所有的委屈吞入月复中。 临行前,她走到文仲爵的面前,轻声向他道别。“仲爵,我走了,希望你好好保重自己。” 她强忍住泪水,勉强扯起一抹笑容。 就算要走,她也要走得潇洒一点,不让他替自己担忧。 文仲爵别开眼,始终不肯正眼看她,他怕自己一见到她哀伤的眼眸,会忍不住开口要她留下来。 为了她好,他必须狠下心来赶走她。“走吧!珍重。” 此次一别,真的后会无期了。 佟陌桑拎着包袱,边走边回头望他,眼中夹杂着不舍之情。 然而,文仲爵却只能握紧双拳,强忍着痛苦,坚持不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忍不住回头望,只可惜,他已什么都留不住,只能让空虚占据他的心。 她的离开,竟然带给他无法言喻的痛苦。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爱她。 失去她,他的灵魂便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佟陌桑离开后,文仲爵无意中救了一个差点被谋杀的婢女,原来当初她被夏华月买通,嫁祸给佟陌桑,如今夏华月想杀她灭口,婢女便将夏华月的阴谋诡计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文仲爵才得知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及昔日绑走佟陌桑、并嫁祸给他的人,就是夏华月。 他自知错怪佟陌桑,心中除了悔恨之外,更是积极寻找她的下落。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始终找不着佟陌桑,他怀疑佟陌桑是有意避着他。 他心生一计,打算将她引出来。 他放出风声,让众人知道他到临镇去寻找佟陌桑时,不慎被一群凶恶的盗匪袭击,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佟陌桑得知消息后,马上到文府探望他。 她太急于见文仲爵,没有发觉从一踏进文府大门开始,便没有人拦阻她,或替她通报一声。 她直接来到文仲爵的房间,颤抖着双手推门而入。 文仲爵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气息似的。 她蹲跪在床前,泪水忍不住流淌而下。“仲爵,我来看你了。”她伸出冰凉的小手,轻抚着他苍白的脸庞。 眼见他虚弱的紧闭着双眼,她的胸口传来一阵阵揪疼。 “仲爵,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你不能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为了我,求求你赶快好起来。”她轻声低喃,泪水越流越凶。 无论她怎么呼喊他,他的眼皮都一动也不动,她越想越慌,难过的啜泣着。 “仲爵,如果你走了,我也不想活了,我会紧紧追随着你,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她的表情及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这下,文仲爵吓得从床上弹跳起来。“陌桑,你千万别为了我做傻事!” 若再继续伪装下去,他怕她会做出无法弥补的事来。 “仲爵,你、你没事?”她双眼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直盯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文仲爵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你瞧,我的心跳声这么强而有力,怎么可能会有事?” “你骗我!你怎么可以欺骗我?”她抡起拳头,不断在他的胸膛上捶打着,眼泪像涌泉一样不停的冒出来。 她又惊又气又喜,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你打吧!只要能够让你消气,就算把我打到重伤,我都无所谓。”他一动也不动的任由她捶打着,口气带着浓浓的不舍。 佟陌桑却越捶越小力,甚至停止捶打的动作。“就算把你打死,也无法弥补我心里受到的伤害。” 被他误会,简直让她生不如死,每天都活在痛苦中。 “对不起!我亏欠你太多了,就算用一辈子来还也还不完。”他的眼眶染上湿意,语气带着歉疚与自责。 “我没要你偿还什么。”谁教她要爱上他,注定会受到伤害。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我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你。”他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证。深邃的黑眸直直望着她,仿佛想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你该保护的是你爹及文府,不是我。”她想起两家根深柢固的仇恨,是永远也解不开的。 “不!我最该保护的人是你,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的生命便不再有意义。我爹那里,我会说服他,让他接受你,他对你的成见其实不深,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取得他的谅解。”他温声劝说。 佟陌桑的内心逐渐动摇起来。 “万一他不谅解,始终不肯接纳我呢?”她仍然心存疑惑与不安。 “到时候,我就带你远走高飞。”他不加思索的回答。 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与她厮守一辈子。 “你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佟陌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 文仲爵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也相信,你会愿意跟我一起努力,化解夏家及文家的仇怨。陌桑,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纵使内心有点忐忑,但他的眼神仍然坚定而执着。 佟陌桑一方面被他笃定的神情所说服,一方面也想再努力一次,不想轻易的放弃。 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的点头。“好,我愿意再跟你一起努力,化解两家的仇恨。” 饼去的风风雨雨,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文仲爵轻轻的吻住她的红唇,将所有的缱绻柔情及浓情密意,化为深情一吻。 有了她,他的生命就变得圆满了。 尾声 在文仲爵的坚持下,文老爷不得不答应让他与佟陌桑成亲。 婚后不久,佟陌桑就怀孕了,她替文府生下一个白胖胖的男婴,文老爷开心得不得了。 连夏栋梁前来探望外孙,他都将男婴一直抱在手上,不肯给夏栋梁抱一抱,两人为争夺男婴还起了口角。 深夜,文仲爵瘫在床上,一脸疲惫的样子。 “仲爵,怎么了?为什么你看起来很疲惫?是两位老人家一言不合,需要你当和事佬吗?”她纳闷的问。 靶觉平时神采奕奕的相公,突然间变得很没有精神。 “爹跟岳丈倒是没有起很大的争执,只不过为了抱孙子,彼此闹得不愉快。” 他揉了揉额际,轻叹一口气 两家的关系本来已经改善,现在又为了孙子而起争执,实在令人头疼。 “这就表示,咱们的儿子很受宠呀!”她绽开甜美的笑容。 文仲爵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还笑得出来,你都不知道我夹在中间有多么为难?” 他偏袒哪一边都不对,简直里外不是人。 “我的好相公,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解决两老的争执,我一直相信我的相公是万能的。”她端着笑脸,小手放在他的肩膀揉捏着,想让他放松心情。 文仲爵舒服得微眯着双眼。 “你说得倒轻松,咱们再不想个办法,两老迟早会为了争抢咱们的宝贝儿子而翻脸。”他忧心忡忡的蹙眉。 两位老人家都不能得罪,实在很难应付。 “你比较聪明,你来想办法。”她将难题直接丢给文仲爵。 反正,他这么有担当,她也乐得轻松。 “咱们夫妻是一体的,你可不能置身事外。”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让她扑跌在自己的怀中。 即便已经亲热过无数次,他对她的迷恋依然有增无减。 “我想不出来嘛!你头脑好,点子比较多。”她涨红脸,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抱得更紧。 “这可是你说的,若为夫的想到办法,你可要全力配合。”他微扯唇,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瞳眸深处闪动着自信的光芒。 “好好好,我一定听你的。”她敷衍的挥了挥手。 文仲爵将下巴靠在她的肩窝上,低声道:“陌桑,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哪有?我没有变胖。”她惊呼出声,不悦的拧眉。“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没有、没有,我爱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嫌弃你?”他的大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腰际游移着,还大胆的伸进她的衣服里。 佟陌桑拍打着他的大手。“你做什么?这么不规矩。” 两人原本谈话谈得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动手动脚? “我月兑你衣服,才看得出来你到底有没有变胖。”他说得理直气壮,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月兑下了佟陌桑的衣服。 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喂!你太没规矩了,我可没答应让你月兑我衣服。” 她拿起棉被盖住自己的身子。 文仲爵一把将棉被甩开,不许她遮住曼妙的身材。 “你自己答应一切都听我的。” “这跟解决两老的争执有什么关联?”她不以为然的反驳。 “当然有关联,只要咱们赶快再生一个宝宝,两老就不会再为了抢夺孙子而争吵了。”他眉眼带笑的解释。 这个方法最大的受惠者,就是他了。 “什么?这算什么烂主意,根本就是你自己贪图享乐。”她扬高音量抗议,小脸不满的涨红着。 明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还说得义正辞严的。 “你答应过要全力配合我的,不许反悔。”他动作迅速的将她压在身下,薄唇封住她的红唇吮吻着,让她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 她被吻得头昏脑胀,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更何况是反抗。 她趁他喘息时低声咕哝道:“我真是误上贼船了。” “错!你是误上了贼床。”他嘻皮笑脸的说着,旋即低下头,在她的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相信,两人很快就会再有宝宝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