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凰之恋》 第一章 有绝师兄的下落了! 火凤凰一接获密报,指称见到面貌酷似绝长命的男子出现在牛村,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随即快马赶往目的地。 疾奔的马驰骋过小镇的街道,两旁的路人纷纷走避,生怕被这匹发疯的马给踢伤了。她跨骑在马背上犹如一团红色的火焰,满脑子只想赶快见到绝师兄,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一名小女娃突然挣开娘的手,要去捡滚到路中央的糖葫芦,当大人们发现时,吓得只能发出尖叫声,无法动弹。 “糟了!”待火凤凰注意到这一幕,心头陡然一惊,双手忙往后扯住缰绳,胯下的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到,抬起前蹄发出嘶鸣声。 火凤凰想要停下马却为时已晚,眼看小女娃就要惨死在马蹄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窜出一道青色身影,将小女娃从马蹄下及时救走,真是好险呀!众人委实捏了一把冷汗。 “娘,哇……”小女姓受惊的嚎啕大哭起来。 “没事了,乖,不要哭了……”救下小女娃的青衫男子抱着她温柔的哄诱着,轻抚着她的背。 “小玉,我的女儿。”一名少妇奔过来将孩子接过去,感激涕零的猛朝青衫男子领首道谢,“这位大爷,真是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不客气,以后要多注意点,幸好没事。”他谦虚有礼的微笑道,只要小孩子没事就好。不过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男子却心有不满,朝罪魁祸首发难了。 先开口的是一名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身着华服,像是被伺候惯了的大少爷,带着富贵人家的骄气,他大声喝道:“你这女人眼睛长到哪里去了?当街道是你家的土地吗?骑着马横冲直撞,要是不小心蹋到人你要怎么陪人家?” “是呀!要不是我大哥出手救人,这孩子早就被你的马踩死了,她的家人会有多伤心难过,你知不知道?”说这话的人是个二十八岁左右的大汉,看起来孔武有力,虎背熊腰,光身材就比常人高一个头,走在路上颇为醒目,只是相貌算不上好看,个性十分鲁莽率真,一根肠子通到底,心里有什么话都藏不住。 两人难得同一个臭孔出气,异口同声的讨伐她。 原本火凤凰着急的想下马查看情形,对于差点伤到无辜孩童也探感歉疚,可是被眼前这两人的话一激,她牙根一咬,索性坐在马背上,透过纱帽冷眼以对,就偏不要道歉。 “那么你们想怎么样?”她压抑着满腔的怒火问道。 那位大少爷更是得理不饶人,“怎么样要还人家教吗?你就当着众人的面向这对母女道歉,我们就饶了你。” 她冰冷的嗤哼,“就凭你?” “你敢看不起我?你恐怕还不知道我爹是谁吧?”他脸色难看的说。 “哦?原来是有靠山的,难怪口气就是不一样。”看他的穿着打扮,也许是出身某个名门世家,但那又如何?她可不吃这一套,除了阁主之外,投有人能勉强她做任何事,他是天皇老子的儿子也一样。 “你……”大少爷不甘被辱,气结的叫。 “这位公子,谢谢你,我女儿没事就算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少妇抱着女儿转身离开。不愿惹下事端。 “喂,等一等——”他急着要招她们回来。 “练飞,别说了。”青衫男子轻声制止那位大少爷,不怒自威的表情当场就让他咽下嘴边的话。 “姑娘,我兄弟并不是想仗势欺人,只是刚才的情况真是太危险了,心急之余不免有些矫枉过正,尚请原谅。” 白练飞忿忿的插嘴,“司徒大哥,明明是她的错,你为什么还要请她原谅?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我就不相信她敢不道歉?” “练飞!”司徒骏攒眉轻斥,嗓音略降几分。 “我……”听出司徒骏口气微愠,大少爷才知道该闭上嘴,乖乖的噤声不语。 熊平在一旁劝道:“白少爷,还是让我大哥来处理好了。”他相信结拜大哥有更好的作法。 “姑娘,刚才的事就算了,只是在下希望以后姑娘在人多的地方骑马能谨慎一些,免得真的伤到人后悔就来不及了。”他仍是一派温和的神态,双目炯炯,如两道暖阳闪烁,没有半丝责怪之意。 火凤凰怒意稍平,他的话是听进去了,可是别想要她因此低头认错。 “阁下怎么称呼?”她昂着下巴睥睨眼前这气度不凡的男子。 他抱拳回道:“在下啸月堡司徒骏。” 火凤凰闻言柳眉一挑,“原来是司徒大当家,果然好风范,倒是你这兄弟得多跟你学习学习,就不知是出自哪门哪派?” “挑剑山庄白练飞,白滔云是我爹。”不等司徒骏介绍,他已不甘示弱的吼。 “原来是武林盟主的大公子,失敬、失敬,本姑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火凤凰唇角扬起优美的弧度,明褒暗贬的说道。 白练飞仰高鼻端,一面不可一世,压根儿没听出人家是在挖苦他。在父亲与祖母的保护宠爱之下,他虽称不上心眼坏,却是从小就骄生惯养,缺乏江湖历练,倚仗着父亲武林盟主的地位,不免恃宠而骄。 司徒骏微露好奇的问:“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门小派,哪里能与两位相比呢?司徒大当家,我现在可以走了吗?”火凤凰已经是给足面子了,她听说过司徒骏平时的为人,对他还算尊重,至于挑剑山庄,黑白两道本就誓不两立,也就懒得给好脸色看了。 “当然,姑娘请。”他退到一旁,含笑相送。 火凤凰踢了下马月复,胯下的马嘶叫一声,扬足往前直奔,红色的轻纱在风中扬起,渐渐的越荡越远,终至不见。 当飞扬的尘土归于平静,司徒骏才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对于这位红衣女子的身分已有些”明白。两天前他们才和人称“绝命杀手”的绝长命相过,今日又凑巧碰上“烈火娘子”火凤凰,能在短时间之内见到黄泉阁的两位护法实在不容易。虽说他们的行踪向来成谜,但从她的穿着推断,应该是火凤凰没错。 白练飞还不甘心的嘀咕,“司徒大哥,那女人也太嚣张了,就这样让她走实在是便宜她了,换作是我可没那么简单。” 他摇头轻笑,不以为然的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想经过这一次,那位姑娘也得到教训了,我们又何必紧抓着这个把柄为难人家呢?什么都别说了,我们找个地方用膳,用完膳还得赶路,你出庄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免得你爹担心。” “我好不容易才出庄,只要是跟司徒大哥在一起,我爹不会担心的,他还巴不得我多跟你相处,好学一些做人处世的道理。”其实是他贪玩,回山庄去好是好,只是没有像在外面好玩,他才不要那么快就结束这次旅程。 熊平顶了一句,“你是想乘机玩久一点,可是我们还得回啸月堡,尚有很多事等着大哥回去裁决,没工夫陪你大少爷玩耍。”他这声大少爷叫得一点都没错,连出个门都要带着小厮伺候,不是太少爷是什么? 两人索性你来我往的斗起嘴来,都看对方不顺眼。 在唇枪舌剑间,三人加上一名小厮已经走进客栈落坐点了菜。 “好了,你们两个,口渴不渴?说这么多话不累吗?”司徒骏再不阻止,他们只怕又是没完没了了。 “司徒大哥,是他自己爱跟我吵的。”白练飞恶人先告状。 熊乎瞪着牛眼,“谁要跟你吵,你臭美。” “我本来就比你美。”白练飞逮到话柄刺激他。 只见他像被踩到痛处,气得涨红着脸,“你……你少得意,比起我大哥来,你可还差一大截。” 要不是夥计迭菜上来,只怕双方真要掀桌子打起来了。 “不要再吵了,都这么大的人了,为了点小事像个小孩子一样争得面红耳赤,两个都闭上嘴不准再吵了。”司徒骏端起兄长的架势低喝道,语气虽然不重,但两人马上识相的阖上嘴巴,低下头扒着饭。 总算大家可以安静的饱餐一顿,饭后自然还要喝上一壶山西的竹叶青酒,它是汾酒的再制品,配以陈皮、砂仁、当归、零陵香、公丁香、广木香、紫檀香等十多种中药材,和竹叶、冰糖、雪花白糖、蛋清等配伍,精制陈酿而成,该酒色泽金黄透明而微带青碧,具有和胃、消食、除烦的功效。 “练飞,我想你还是先回挑剑山庄,下回想跟我出来还是有机会。”啜了口酒,司徒骏突然神色沉重的说。 “可是——” “下个月初五是骐弟的忌日,我必须赶回去陪他。”他垂下眼睑,掩饰住伤痛的神色,勉强牵动一下嘴角。 白练飞微张的嘴乖乖的闭上,不再有任何异议,一味闷着头喝酒。司徒骐是司徒骏的亲弟弟,三年前惨遭杀害,虽然凶手已经死了,但失去至亲手足的悲伤却一直在他心中徘徊不去。 熊平敲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对不起,大哥,瞧我记性多差,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那么我们还是赶紧回啸月堡去吧!” “司徒大哥,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好了,我自己回挑剑山庄就可以了。”难得白练飞会说出这么懂事的话,显见他本性善良。 司徒骏回以微笑,“这样也好,那一路上自己要小心。阿莫,你可要照顾好少爷,平安的将他送回家。” “是的,大当家,阿莫知道。”小厮猛点头应诺。 “练飞,这杯酒祝你一路平安,乾杯。”他举杯祈福。 “乾杯!” 三个月后神龙山 在这气势磅礴、形势巍峨的山之巅,坐落着武林最神秘的教派——黄泉阁。 它统辖黑道八十年,解决了不少黑白两道的纠纷,被喻为黑道的仲裁者,不管是否有人不服气,却没有人敢否定这些年来黄泉阁存在的价值。 现任的黄泉阁阁主风满楼传说是位年仅二十的少年,神秘莫测、武功高强,可惜除了最亲近的几人外,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自然让江湖中人对这位少年阁主的身世充满臆测。 人人都知道黄泉阁内有三大护法——“绝命杀手”绝长命、“逍遥琴圣”慕容靖、“烈火娘子”火凤凰。风满楼的贴身护卫“银面罗煞”更是威名远播。论起四人的功力,放眼江湖已是少见的高手,因此也是黄泉阁至今仍屹立不摇的原因。 三大护法在黄泉阁内各有专属的居所,可以不受任何人打扰。相较于女子的闺房,焰之院没有养花莳草,更不用说女子最爱的针线活了。 “叩!叩!”外头有人轻敲房门。 “什么事?”火凤凰冷淡的询问。 没有她的允许,她向来不喜婢女随意进入,就连打扫也一样,火凤凰是个注重隐私的人,习惯将自己排除在人群之外。 屋外的婢女顿了顿,小心的开口,“禀三护法,是二护法要奴婢来请你过去一块用早膳。” 这真是一件苦差事,阁里的人都晓得二护法和三护法不对盘,偏偏二护法那人就爱招惹她,真是苦了她们这些下人,生怕一个不慎就遭到池鱼之殃。 “他要请我过去一同用早膳?”莫非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火凤凰不可思议的想,这慕容靖雪是哪根筋不对了,明知道他们不对盘,说个几句话便会以悲惨的方式收场,他还敢来请她去一同用膳,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若不去的话,岂不是表示她怕了,去就去,谁怕谁呀! “好,你这就去跟他说,我待会儿就过去。”她倒想看看他在玩什么花样。 外头的脚步声渐远,火凤凰才款款的下榻,一头如云的长发披散在背上,光可鉴人。只着一件薄衫的她那婀娜的身段足以让一干男子神魂颠倒,只是老天爷似乎嫉妒她的完美,在她芙蓉般的脸蛋上留下一处瑕疵。 她实在不想去看铜镜中的自己,镜中出现一张绝色的姿容,眉宇间的艳丽之色令湖光都为之失色,柳叶眉、桃花腮、檀口樱唇、雪肤花貌种种的形容词都不及亲眼目睹的惊艳,若没有那道疤痕,火凤凰的美貌足够媲美天人。 火凤凰举起藕臂,纤指从左眼眉心轻轻画下,好长、好丑的一道疤痕,由左眉斜斜地延续到右下巴,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虽然时间和药物让它淡化了不少,只余下淡淡的痕迹,没有近距离端详是很难察觉的,但对女子而言已属破相,除非它完全消失,不然它的丑陋一辈子都会存在。 看到自己脸上的疤痕,不禁又想起十年前的事,她甩甩头,不愿再去回想,熟练的将长发盘上发顶,插上一支珍珠金钗,横扫娥眉,再套上红绸衣衫,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离开焰之院,还未走到摹容靖雪的逍遥居,风中传送来一阵悦耳动听的琴声。火凤凰循声看去,原来在水榭旁早已摆妥桌椅,打算来个露天野餐。 而在牡丹、芍药、玉兰、绣球、迎春、山桃等花海中,素有“逍遥琴圣”美称的慕容靖雪仍是一身刺眼的白,身边四名美婢正张罗着吃食,还真不是普通的会享受,她忘了这男人是享乐主义的实践者。 火凤凰双臂环胸,无语地凝视这一切,就只听见他琴音一变,转为如泣如诉的调子,接着幽幽的吟唱道:“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藉然。忆君迢迢隔育天。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浪泉,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 一曲弹毕,慕容靖雪抬起俊脸笑道:“既然人都来了,就坐下来一起用吧!食物多得很,还有你最爱吃的水晶饼,这是我特地叫人弄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他丝毫不理会火凤凰愈来愈阴沉的俏脸,兀自说了一长串话。 “你刚才吟的那首诗是什么意思?故意想讽刺我是不是?”像被看穿了心事,一把无名火在胸中烧起。 慕容靖雪陪笑道:“师妹,你何必这么敏感呢?这首‘长相思’不过是顺手捻来,没有其他的含意,你可别误会了。” 她眯起美眸,怀疑的瞅着他。这人的话哪里能信,又不是刚认识而已,分明是在讽刺她对绝师兄的感情落了空,白白单恋了他十年,所以只有长相思的份。 “你以为我会相信?”她愠怒的说。 “师妹,好歹我们也相处了十年,虽然平时我嘴巴坏了点,可是还是很疼你的,不然我何必大费周章的准备那么多好吃的点心邀你一起品尝呢?别老把我想得那么坏嘛!”他似真似假的嗔怨道。 火凤凰挑起细致的眉,“谁晓得这是不是鸿门宴,你又想设计什么了。”这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他陡然长叹一声,眉头深锁,“唉!谁教我平时做人太失败,现在真要对人家好,人家还防我防得像贼一样,只有怨自己了。”说着便摆出一脸“怨妇”状。 想让她同情?那么慕容靖雪可就打错如意算盘了,她冷笑道:“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这人自大到不会承认自己会失败,只怕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该不会是想拜托我帮你办什么事吧!” 慕容靖雪做出崇拜的表情,“哎呀!真是生我者爹娘,知我者师妹也。我说小师妹呀,你就帮师兄一个小忙,这恩情我会永记在心,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避说,师兄我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不善的斜睨他,讥讽的笑,“这世上还有你摹容靖雪办不到的事情,那可页是希罕到极点了,难不成是你在外头惹下什么风流债,自己摆不平,要找个冤大头去帮你解决?碰巧得很,本姑娘最恨用情不专的浪荡子,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承担,你这餐饭我吃不起。” “师妹,你别这么说嘛!我这人是风流不下流,绝对不会干那种始乱终弃的事,对每位姑娘我可都是一视同仁,没有一点偏心的。唉!也就是因为这样才麻烦,她们都要爱上我,我又有什么法子呢?”他不禁望天兴叹,要怪就怪爹娘将他生得这般俊俏,生性又多情,徒惹群蝶乱舞。 火舌自她喉间冒出,“那是你的问题,干我屁事?”这变态的男人就是有本事让她发脾气。 他马上攒起朗眉,不赞同的摇头,“师妹,姑娘家怎么可以说粗话呢?真是难听死了。” 火凤凰深吸口气,他们两人的八字铁定犯冲,不然为什么老是无法和平相处? “那是我的问题,你可以不要听,这顿饭本姑娘心领了,我怕吃下去会消化不良,你自己慢用。” 她气冲冲的掉头就走,心情已经够郁卒了,懒得再搭理这种无聊人士。 倒是慕容靖雪仍是不怕死的叫住她,促狭的说:“师妹,你真的不留下来吃吗?那这些东西放着多浪费呀!不如你去帮我请那对新婚不久的恩爱夫妻出来一起用,让我们分享他们的快乐。” 火凤凰准确的投来一记杀人凶光,不吭一声的走了,脚步略显不稳。 “师妹呀师妹,你还是早点看开得好,不然受苦的将是你自己,人家夫妻可是恩恩爱爱,已经没有你介入的余地了。” 慕容靖雪卸下嘻皮笑脸,换上少见的正经表情,他打很早就看出师妹喜爱绝师兄的事,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压根不会有结果,更遑论如今绝师兄已娶妻,更是不必再说了。 只不过他就是爱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关心,往往让人误会他是在嘲弄或取笑,他也明白自己的怪脾气,让人捉模不定的性子也是他的特色之一,所以一干女子才会如此迷恋他。 这就叫天生丽质难自弃吧!他自我解嘲的想。 “公子,请用膳。”身边的美婢为他布好了菜。 四名美婢负责他的食、衣、住、行,慕容靖雪是黄泉阎内最懂得生活情趣的人,连风满楼都感到佩服。 他朝四名婢女颔首赞美,“女人就要温驯一点才抓得住男人的心,还是你们对我最好了,懂我的心事,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哪像我那泼辣师妹,这世上敢娶她的男人得要非常有耐心才驯服得了她。为那可怜的男人乾一杯,霏霏,帮我斟酒。” 仰首乾了一杯黄桂稠酒开了胃,他随即又想起那件恼人的事。 “唉!老爹,你可真是存心和孩儿过不去,替我找了个大麻烦,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本来想找师妹帮我去开封走一趟,把信物给要回来,解除两家婚的的,这下子……唉!不得不亲自去了,我的头是愈来愈疼了。的的,赶快帮我按一按。” 其中一名美婢应了声,一双巧手在他鬓边力道适中的按摩,将头部的穴道疏通一番。“公子,这样好多了吗?” 他闭着眼,放松了筋骨,“是好多了,可是问题还是没解决,只有过一天算一天,要我娶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子为妻,说什么也太强人所难了,况且我对这种指月复为婚的亲事本就不赞同,对她也是不公平,我这是为她着想不是吗?”像是找到了答案,他心也安了。 就这么办吧! qizonqizonqizon 火凤凰来到距离屋舍不远处,便不再前进了。 她还来这儿作什么呢? 自从绝师兄娶妻之后便不住在原来的居所,而在后山盖了间屋子,屋外围着竹篱,闲来无事便与妻子瑰仙养鸡、种菜,过着寻常人家的生活。 她从未想过绝师兄会有这一面,也只有在妻子面前他才会呈现出他的“多情”,自己只不过是他的师妹罢了。 “凤姐姐?” 这一声叫唤将她从苦涩的思绪中拉回,几时走到了门槛,她居然浑然未觉。 正在屋里用膳的两人发现她的到来,瑰仙笑容可掬的招呼道:“凤姐姐,你用过早膳了没有?进来跟我们一道用,我煮得不是很好,你可别笑哦。”她孩子气的吐着舌头。 这么一个单纯、善良的好女孩,火凤凰无法气她或恨她。 她的眼光溜向走过来的绝长命,向来冷峻的脸孔在妻子面前早巳消失无踪。火凤凰心口一揪,低声说道: “绝师兄,打扰你们了。” “还没吃的话就进来一起用,瑰仙希望有人多给她些意见。”看向妻子,他的眼光温柔得快滴出水来,这时的绝长命只是一名深爱妻子的男人,不是人人闻名丧胆的“绝命杀手”。 火凤凰心像被数万支钉插过一般,强捺住疼痛, “不了,绝师兄,我已经用过了,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阁主要我近日到各分舵巡视,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这里就有劳绝师兄操心了。”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每天看着他们夫妻俩你侬我依的模样,早晚会逼疯她的,所以才主动向阁主要求到外地一段时间,藉机疗伤。 “我知道了,你自己多加小心。”他领首回道。 “那我走了,师嫂,再见。”这声“师嫂”多难开口呀! 卞仙挥挥小手,“凤姐姐,你要照顾好自己。” 火凤凰点下螓首,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块伤心地。 从她九岁那年被师父上官鹤带回黄泉阁,由于脸上的伤痕常常会被其他人耻笑,害得她愈来愈不愿与人相处,总是躲在角落不言不语,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绝师兄便主动坐在她身边指点她功夫,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总会默默的帮助她,当其他师兄弟嘲笑她时,绝师兄就用冰冷的眼神吓退那些人。 绝师兄是除了师父之外,第一个不会轻视她的人,所以她变得非常依赖他。等他们渐渐长大,为了能永远留在绝师兄身边,她发奋练功,不眠不休的将师父传授的功夫全学会了,因而当师父要选拔三名护法人选时,凭着她使暗器的神妙灵巧,打败其他人获选为三护法。 原以为绝师兄对她会有感情的;没想到事与愿违,他只是把她当作师妹看待。 所以她只有逃,逃到看不见他的地方,独自舌忝舐伤口。 此时万里无云的晴空也无法扫去她眼中的部忧色。 “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遍来同住。” 她的春天又在哪里呢? 第二章 啸月堡位于秦岭山脉的其中一座山腰间。 提起啸月堡,最为人所知的是从北至南一般人的开们六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身上穿的布料,几乎有一半是来自啸月堡所经营的店家。只要门前挂上月字号的招牌,便代表童叟无欺,价钱绝对公道,它是商界的传奇,也是商行的巨擘。 人人都知道啸月堡是由三位异姓兄弟当家,分别是老大司徒骏、老二熊平和老三冯玉龙,实际上是由司徒骏白手起家,后来认识两位义弟结成金兰,才一齐经营管理,事业才拓展到更远的角落。 来到啸月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不太大的门厅,四面则是走廊,中间有一方天井,廊壁间开了许多窗,透过宙棂便可窥见巧妙架设的假山流水,几经曲折后便正式进入啸月堡。 啸月堡外墙由坚硬的花岗石块搭建而成,形成一座庞大的堡垒。原想既是商贾富豪之家,内部定是富丽堂皇、金碧辉映,充斥着浓厚的铜臭气息;没想到正好相反,不仅格局严谨,就连一花一草、一山一石也如同诗人笔下的文章,气韵内敛,摆设尽皆以简单、方便为要,不见昂贵的家具与骨董,倒像文人雅士的庄院。 qizonqizonqizon 熊平汗水涔涔,在龙吟厅外来回不停地走动,往里头眺望一眼,急着想找人商量,否则闷在心里会憋死的。 说做就做,一脚跨进门槛,厅内的人受到影响全看向他。 先开口的是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他精明的双眸从帐本上移开,扫了熊平一眼。 “二哥,我跟三位帐房忙着对帐,若不是急事待会儿再说。”他是冯玉龙,也是三位结拜兄弟中外表看起来最像商人的人,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却也是三人中第一个娶妻成亲的人。 冯玉龙对于结拜二哥的行为没有多大惊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熊平搔搔头,干笑道:“我知道,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谈完,绝对不会吵到你们,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理我。”他寻了个位于坐下,就算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敢打扰他们谈公事。 冯玉龙不再理睬他,迳自转向三位帐房,“这半年来,我们在江南的米粮生意似乎有明显滑落的迹象,各分号的生意普遍与去年有差,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三位帐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在啸月堡也工作有五年以上,所以冯玉龙都会事先听取他们的意见。 年纪最大的傅政倚老卖老地率先发言,“三当家,现在的生意难做,为了吸引客人上门,不能像以往一样一成不变,一定要耍些花招,而且市场竞争激烈,大家出来做生意无不想多赚些银子,因此我建议改变一下策略,或许可以挽回流失的客人。” 冯玉龙微微顿首,“那么你有什么更好的见解?” “我是想请三当家劝劝大当家,降低一些售价,每个人的心态都一样,同样的东西能买到便宜的,自然就会到那一家去,生意也就上门了。” “我不赞成。”另一名帐房李善春驳斥他的论调, “傅老,此言差矣,人人都知道我啸月堡价格公道、童臾无欺,如果随意就降价求售,岂不是自打嘴巴,将来还会有谁信任我们?我坚决反对降价。” 暗政老羞成怒,“好,你不赞成降价,那你就提出一个好法子,如果行得通就算我输了。” 李善春也动了肝火,与他卯上了,“降价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倒觉得要实际调查出原因才是上策。小房,你说呢?”他偏过头询问最资浅的房文秀。 “我也觉得不要贸然降价比较妥当,还是等查明原因再说。”房文秀中肯的说。 李善春闻言,挑衅兼得意的看向傅政,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暗政面子挂不住,面红耳赤的嚷道:“是呀!你们年轻人自以为聪明,我老傅人老头脑也不灵光了,说什么也没人会信,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怕三人把气氛弄僵,破坏彼此的关系,冯玉龙打圆场的说:“好了,傅老,没人说你错了,但兹事体大,攸关啸月堡的信誉和名声,得从长计议才行。不过我还是会把三位的意见转达给大当家知道,让他心里先有个底,大家都是自己人,别为了这件小事伤了和气。” 三人都是聪明人,冯玉龙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是的,三当家。”既然还要一起共事,总不能像仇人一样,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那我等着各位把帐本整理清楚,好交给大哥过目,你们先下去忙吧!” 三人这才各取回帐策离开龙吟厅。 熊平在旁边听得仔细,赞赏有加的咧嘴大笑道: “老三,还是你行,三两句话就把他们说得服服帖帖,换作是我可不行了,不跟他们吵起来才怪。”他笑露出两排大牙,站在如同文弱书生的冯玉龙身边,如老鹰与小鸡,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冯玉龙只是笑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才,我既不会武功,也只能动动脑了。对了,二哥找我有什么事?” “对哦,差点就又忘了。”他真是胡涂,只顾着聊天,连这么要紧的事都抛诸脑后了。“老二,我刚得到一个消息,可是还未经过证实,不敢担保它是真的,所以才急着来找你商量。” “什么事?” 熊平将他拉到一边,状似神秘地朝四周张望,确定没人会听到后,才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乌鸦他复活了。” “什么?”他惊愕的叫。 “嘘,小声点。”熊平捂住他的嘴。 冯五龙推开熊平的大手,蹙眉问道:“怎么可能?乌鸦早在三年前就死了,怎么可能又活过来?消息是不是有误?” “所以我才说这是未经证实的谣言。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接连发生了好几件命案,每个人的致命伤都是在喉咙上,而且有目擎证人指出杀人的凶手身穿黑色斗篷,另外命案的现场也出现许多乌鸦,凶手离开后,那些乌鸦便不见了,这些都跟当年乌鸦行凶杀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可能,三年前乌鸦在各大门派的围捕行动中身受重伤,跌下山崖,我们还找到了尸体,他怎么可能会活着呢?”他实在难以相信,莫非乌鸦真是永恒不死的吗?他不相信世上有这种荒诞的事。 “老二,我说老实话,他们在断崖底下找到的东西哪叫尸体,简直可以说是尸块,况且从来没有人见过乌鸦的长相,说不定他早就算计好了,找了替身来假装, 不然最近发生的命案又是谁干的?难道是有人故意模仿他,想藉乌鸦的名气赚钱吗?”熊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冯玉龙听了顿时也乱了方寸,来回踱着方步。 “这事我们该不该跟大哥说?他好不容易才从骏弟的死中慢慢振作起来,现在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对他可是相当大的打击。” “这就是我要找你商量的原因,到底要不要告诉大哥?”他实在也不晓得该怎么开口对大哥说出这件残忍的事实。 冯玉龙低头不语,左思右想,久久才出声:“这事还是得说才行,如果当年乌鸦真的是诈死,我们就得赶快另想法子应付,不能让他再继续杀人。” “那你去跟大哥说。”反正他是说不出口。 “嗯,好吧!”也只有这么办了。“二哥,你最好再去查仔细一点,我想大哥会希望知道所有的细节。”冯玉龙临走前又交代了一句。 这下子该怎么开口呢?他真是头大了。 经过穿廊,冯玉龙瞥见正在练拳的司徒骏。事到临头,他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对这位结拜大哥向来信服、崇拜,除了死去的爹娘外,再也没有人可以取代司徒骏在他心中的地位。 自从三年前骐弟死后,珊妹也在去年出嫁了,大哥就变得更加郁郁寡欢,虽然在人前他总是刻意的掩饰,但他看得很清楚,大哥真是太寂寞了,若身边能有个红颜知己陪伴或许会好些,可惜大哥不沉迷,也从未对哪家的姑娘动过心,至今都已三十,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站在檐下观看他练拳的模样,那每一拳的力道虎虎生风,带动周围的风势,结集了南拳与北腿的优势,可以下盘稳如铁塔坐如山,也可以风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有许多腾空跳跃的动作,而双手打出的拳劲变化多端,如寸劲、长劲、飘打劲、连绵劲…… 司徒骏使出一招“孤鸿出塞”的拳法,便是运用跃起的动作飞踢向对方,气势凌厉,狡若月兑兔,再一连几招“猛虎踞林”、“转石千仞”,使得带劲有风、威力刚强。 “咱、咱、咱”的声音响起,冯玉龙看得忍不住蹦起掌来。 司徒骏抹着汗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好久没练得这么痛快了,全身的筋骨都舒畅起来,怎么?找我有事?”他相当善于察言观色,尤其是见他欲言又止,更是确定自己的猜测。 “嗯,是有一点事。”冯玉龙勉强笑道。 “进屋里再说吧!”两人弯过小径,进了僻静的楼宇。 大概是独身的关系,屋里的装璜简单,纯然的阳刚味,不带柔性。 司徒骏拧了毛巾擦脸,见他难以启齿的表情,哂然笑道“有那么难开口吗?我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没关系,但说无妨,不用顾虑什么。” 冯玉龙面有难色,思索着该如何起头。 “大哥,二哥他……听说了一件事,不过我认为不太可靠,所以要他再去调查清楚,我觉得应该说出来,让大哥有些心理准备比较好。” 他分别倒了两杯茶水,自己也坐了下来,“看来事情不寻常,既然如此就说出来好了。” 冯玉龙嗫嚅了老半天,吞咽了一下才道:“大哥,我们怀疑乌鸦并没有死,三年前大家找到的尸体根本不是他,而是中了偷天换日之计。”他说了前半段,就见结拜大哥脸色勃然大变,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话给说完。 “砰!”司徒骏捶着桌面挑起身,拼命的吸气,像是在克制内心极大的痛苦。 “你说的是真的?这消息已经确定了吗?”他沉声喝道。 “二哥已经再次去确认了,不过依照最近发生的凶案看来,死者的致命伤全在喉部,而且根据目击者描述,完全是乌鸦的打扮,除非有人故意模仿,否则就是我们全让他给耍了。当年找到的尸体因强烈的碰撞早已四分五裂,极难辨识,有可能是乌鸦设下的伎俩。” “该死!”他一时气愤,将手中的杯子也捏碎了。 “大哥!”冯玉龙惊呼,忙将碎片从他手中取出。“你的手流血了,我去拿金创药来帮你止血。” 司徒骏摇摇头,取来毛巾暂时裹住,脸色渐趋和缓,看来已恢复理智。 “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算不了什么。三弟,在事情的真相尚未查明之前,我们不要妄加揣测,一切就等二弟回来再说。” “是的,大哥。”他点头。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司徒骏脸色黯沉、下颚缩紧,承受着结疤伤口再次被撕开的痛楚。 冯玉龙叹着气步出屋外,临走前又回头看一眼,真的很希望自己能为他分担一些痛苦。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司徒骏满怀心事的来到堡后的小祠堂,这里供奉的四个牌位全是他最亲的人。 先在爹娘的牌位上香,然后转向师父独孤老人,最后才朝向三年前惨遭乌鸦杀害的亲弟弟司徒骐。 懊年也正好是啸月堡的生意如日中天的一年,也许就因为如此才让同行眼红,竟然买通了杀手,趁其不备狙杀了司徒骐,目的是要让司徒骏在猝失手足之下痛不欲生。当他看到弟弟冰冷的尸体被人送回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像猛地被人挖空了一般,什么知觉都没有,只听到妹妹悲切的哭喊,及两位义弟的恸骂声! 至今仍不敢相信,骏弟才不过二十四岁,才刚要开始的人生便在一刹那间走到尽头。 忆起他十四岁那年,家乡闹早灾,双亲遽逝,留下两名年幼的弟妹,他不得不担起长兄的责任,携着八岁的骐弟、刚满月的琅珊一路逃难到南方。幸运的是他们被一位老人所收留,那人便是他的师父独孤老人,谁能想到这老人竟是一名隐于市的武林高手。 虽然老人收留了他们,但为了养活弟妹,他白天到处打工,不论再卑贱的工作也无所谓,晚上则向老人借书来自修认字。像他这样的孤儿往往让人瞧不起,受尽别人的白眼及脸色,但为了弟妹只有咬牙和血吞,一并忍下来。 或许就是这番毅力感动了独孤老人,他破例收徒,自己就这么成了他所收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徒弟,那年他十六岁。 独孤老人成了他的师父之后,不仅教他武功,更教他习武之道。师父曾说一个人拥有一身的好武功非但不能好勇斗狠、到处招摇,更要礼貌待人、尊重对方,要有过人的自我克制力,因为武术有致人于死地的威力,好人可以用来惩恶扶正、伸张正义,坏人却能用它来行凶作恶、伤害善良,所以道德对于习武者而言非常重要。 于是二十岁那年他秉持师父的教诲出道江湖,四年间以一身的拳法闯出名号,只是后来他转行从商,用多年来存下的银子开了家小店铺,运用头脑加上适时的掌握商机,生意日益壮大,一家家分店接二连三的开。二十七岁那年他盖了这座啸月堡,也跟着打响了知名度,大江南北靠啸月堡吃饭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事业的成功竟是造成骐弟死亡的导火线,啸月堡今日的成就是骐弟用鲜血换来的。 由于乌鸦犯下了太多杀人案件,人神共愤,加上乌鸦行踪不定、追踪困难,于是以挑剑山庄为首,武林盟主白滔云发号施令,布下天罗地网追杀乌鸦,许多年未涉入江湖的他为了替弟弟报仇,也加入了狙杀乌鸦的行列。 历经三个月的布署,终于找到乌鸦的藏身地,在众人的埋伏之下,经过一场恶斗,他身受重伤,已是必死无疑,最后乌鸦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崖自尽,所有的人为了确定他的死还攀下山崖查看,找到他的尸首。 伤口在三年的疗养中渐渐乎复,不料今天又得知杀弟凶手可能逍遥法外的消息,怎能不让他愤恨难消,若消息属实,这一次他要亲手送乌鸦下地狱。 他不会原谅夺去骐弟性命的凶手。 qizonqizonqizon 骏马上火红的娉婷身影鞭策着马儿快速的通过树林。 火凤凰不断抽着马鞭,想藉着御风驰骋的快感来冲淡心头的烦躁。 如今只能不断命令自己不要多想,就把这份单恋埋在心底吧! 她一味的沉溺在思绪中,直到被难听的乌鸦叫声唤回神智。 乌鸦的叫声? 仰首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树上、空中盘旋着好几只惹人讨厌的乌鸦。 她骤然勒住缰绳,纱帽后的娇颜倏地变得苍白,记忆的车轮倒转到十年前的情景,身躯大震,险些摔下马背。 从脚底泛起的冷意一直凉遍全身和四肢,她怕听到乌鸦的叫声,那会让她联想到不敢回想的事。 没事的,那个人不是在三年前死了吗?当时还是由挑剑山庄发起,将乌鸦逼上断崖摔成粉碎的,见到乌鸦并不代表就是那个人,不要胡思乱想,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乌鸦又发出难听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火凤凰原本想走,可是鼻端突然嗅到一丝血腥味,心头一颤,马上策马向前查看究竟。 是一辆翻覆的马车,泥地上倒卧着一男一女,她翻身下马疾步上前,尸体还是温温的,显然凶手刚离去。将尸首翻到正面,“喝!”她倒抽一口气,老天,同样的死法,全都是一剑切断喉咙,就和娘被杀时一样。 真的是乌鸦,他没死? 火凤凰不知是怒还是怕,只晓得自己浑身打颤,像是一下子跌入冰窖,又像是跳进了火堆中,忽冷忽热。 对了,说不定可以从这些乌鸦身上找到线索。 才这么想,那群乌鸦叫了几声,便一起往某个方向飞走,她赶紧上马,欲尾随它们找到凶手。 只是那些乌鸦都受过训练,也跟主人一样聪明,兵分数路,让人无法跟踪,只好作罢。 不能原谅!这个魔鬼为什么还役死?为什么老天爷还让他活着?他杀之这么多人,为什么不让他早点下地狱受苦?最重要的是他是杀死娘的凶手,三年前她来不及为娘报仇,这一次她绝对不会错过。 不过她得先赶回黄泉阁,将此事禀明阁主,请阁主定夺再作打算。 黄泉阁 修罗殿上除了黑幔后的风满楼外,尚有银面罗煞、绝长命、慕容靖雪,以及匆匆赶回的火凤凰,为了她的事才紧急召开这次的会议。 “乌鸦?师妹,你没弄错吧?他不是在三年前就被那些自称武林正派的人围杀,最后伤重跳崖自尽了吗?”慕容靖雪在听了火凤凰的话后,觉得她好像说了一段聊斋故事,一脸的不信。 “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会急着赶回来请阁主裁示。”她的口气隐含着浓烈的恨意,“阁主,乌鸦这十年来犯下了不少案子,又与属下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请阁主发出黄泉令旗,由属下亲自将他就地正法,为母报仇。” 黑幔后的风满楼出声问道:“这乌鸦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银面罗煞回道:“禀阁主,乌鸦在十五年前出道,至今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出现总是守着黑斗篷,剑法凌厉、手段残忍,被害者全是一剑封喉,而且他杀人收费极高,只要收了钱,一定会完成任务。十年前他因为刺杀樊王妃而声名大噪,从此变本加厉,专杀有名望之人,他的恶名连小孩子都听说过。虽然官府数度派兵围剿但都没有成功,他是一个枉顾人命的冷血杀手,当年由于阎主尚未即位,前任阎主又卧病在床,黄泉阁无暇管束他的行为,才由挑剑山壮的白滔云盟主率领各大门派阁力围杀,最后将他逼下断崖,并且也找到了尸首证明他已毙命。” “禀阁主,属下怀疑那尸体是乌鸦故意下的,想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现在他又重出江湖,我们不能再放过他。”火风凰恨声说道。 风满楼一扬手,要她稍安勿躁。 “火护法,我了解你的心情,你是报仇心切,不过还是得先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三年前各大门派出动那么多人都杀不了他,显然此人城府极深,你性子这般冲动,只会中了对方的圈套罢了。” “阁主——”她还想申辩。 “樊王妃当年拼命的要保住你,十年的时间都等了,难道还在乎这几天吗?”他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嘴。 “银面,若欲派出各地的采子寻找乌鸦的下落,可有什么捷径可循?” 银面罗煞拱手报告道:“禀阁主,江湖上盛传,凡是想要聘用乌鸦杀人,只要在初一和十五的夜晚在家门口点上两只白灯笼,三天之内乌鸦必会找上门去。所以我们只要找到下一个目标加以监视,必能很快就有所斩获。” 他嗯了一声,“敌暗我明,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银面,你尽快把这件事办妥。” “是的,属下立刻去办。”说完人已退出修罗殿,赶着去执行任务。 始终不多话的绝长命开口道:“阁主,请让属下和三护法一起去执行这次的行动。”对方同样是使剑高手,他倒是很想亲自会一会。 风满楼轻笑,“你如今还是新婚之人,不好这么快派你出任务,你就留下来多陪陪妻子吧,我这做主子的可不能太自私。” “那么派属下去如何?”慕容靖雪赶忙毛遂自荐, “属下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心去会会那只臭乌鸦,必要时把他的毛拔光,让他想飞都飞不起来。”他那漂亮得没话说的脸蛋顿时眉飞色舞。 “是吗?你敢说你没有后顾之忧?我记得似乎有个什么十八年之约就快到了,别说你完全把它抛请脑后了。”幔后响起低笑声,恶意提醒这妄想蒙混过关的幕容靖雪,决计不让他奸计得逞。“所以你当然也不是出这次任务的适当人选了,你还是先去把自己的事办好再说。” 他干笑道:“阁主,当年虽然有和对方订下婚约,可是都过了十八年,彼此一直没有再联络,说不定人家姑娘早就嫁人了,而且我那老爹也过世那么多年了,不如就忘了这门婚事,当作没发生过吧!”开玩笑!他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去自投罗网? “相当遗憾,当初我答应你爹,一定要帮他完成心愿,既然承诺了我就得办到,你还是准备上路吧!若那位姑娘当真嫁了人,婚约自当取消,若是没有,你就依照双方的约定娶了人家,别耽误对方的终身。”风满楼不容转图的否决掉幕容靖雪心存侥幸的想法。 慕容靖雪粉起可怜兮兮的表情,“阁主,你忍心着你心爱的属下婚姻不幸福吗?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属下可是会痛苦一辈子的。” 这二十多年来自由惯了,现在要他娶妻成亲,说什么也不会甘心情愿,何况嫁他的人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对两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依稀见到幔后的人仰头大笑,嗓音带有磁性且低哑,“或许这就是我想看的结果。若那位姑娘真的能让你痛苦,我可要对她刮目相看了,不是吗?” 慕容靖雪微愣了一下,听出他话中有话,随即也笑开了,“那么属下就努力不让自己太痛苦,至于那位姑娘,属下可就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他只管自己快乐就好,可不想负担过多的感情包袱,太累人了。 “那我就管不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风满楼相信这浪子总有一天会遇到有办法克住他的女子,到时就有好戏看了。“好了,其他人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到此为止了,你们都下去吧!” 火凤凰闷闷不乐的步出修罗殿,阁主说得并没有错,当时乌鸦的出现太过突然,王府的护卫根本来不及抵抗就全被杀了,那时才九岁的她简直吓傻了,只能看着一把剑挥向自己,若不是娘扑过来救她,那一剑不是划在脸上而是喉咙上,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娘横死当场,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师父碰巧路过意外的救了她。 她是该珍惜自己的生命,可是却忘不掉娘被杀的那一幕。要不是乌鸦,娘不会死,要不是乌鸦,她仍是王府里受人宠爱的郡主,身边有爹娘疼爱,还有小她两岁的妹妹紫翎总爱跟在她身边撒娇,火凤凰却已经记不得她的长相。这都要怪那杀人魔,要不是他,也不会弄到如今有家归不得的局面。 她真的好恨! 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抽他的筋、拆他的骨,将他碎尸万段。 这深仇大恨何时才能报得了呢?火凤凰咬住牙根的想。 可是就算将来报了仇又如何?娘再也活不过来,她也一样回不了过去,她再也不是原来的紫凤郡主了。 师父帮她取火凤凰这名字,就是要她浴火重生,成为另外一个人,忘掉过去的身分,纵使心底有些不舍,不过只要能为娘报仇,她的心愿足矣,再无所求了。 爹、妹妹,请原谅紫凤无法回去和你们团聚了。 第三章 “大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龙吟厅内也召开一场紧急会议,冯玉龙不假思索的举双手反对。 熊平更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拉开嗓门大声嚷嚷道:“大哥,要去我陪你一起去,要我们答应你一个人去对付乌鸦,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踏出啸月堡一步。” 当他们证实那几起凶案确是乌鸦所为之后,司徒骏就打定让意要亲自对付他,绝不再让那败类继续兴风作浪。 司徒骏早料到他们的反应,只得捺着性子安抚两位义弟。 “你们是不相信大哥的武功,认为大哥对付不了他?”见他们连连摇头,他又笑道:“那不就对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安卮,大哥自会小心为上。二弟,你留下来保护啸堡和三弟的安全,堡内少不了你的存在,反正各地都有我们的人,我会随时和你们保持联络。” “可是大哥,我们真的不放心,不如带一些人跟在身边比较妥当。”冯玉龙脑子乱烘烘,平常精明得很,今天全变成浆糊了。 “要真遇到乌鸦,他们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我还是决定一个人去,你们就别再多言了。”当他决定了一件事,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熊平将头发都快抓光了,六神无主的频频向冯玉龙使眼色,要他再努力说服大哥。冯玉龙见司徒骏凝重的神色,知道木已成舟,难以挽回,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计可施了。 “大哥,那……那你打算何时出发?”熊平急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大哥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啸月堡少了龙头,那该怎么办才好? “明天早上就走。”司徒骏看出他们已经接受事实了。 冯玉龙问道:“不通知挑剑山庄,请白盟主邀各大门派协助吗?”总而言之是怕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加上结拜大哥为人过于正直,若对方耍诈,可就防不胜防了。 “不用了,劳师动众只会给对方有逃月兑的机会,既有前车之鉴,何必再试一次?况且白盟主已经让出盟主宝座,有许多事要处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出动各大门派的精英不就等于打草惊蛇,再想抓到他可就难了。 “大哥——” “好了,我明白你们的好意,都别再说了。”司徒骏出声制止他们再发言,为了让骏弟在天之灵能瞑目,这一趟非走不可。“明天一早我就出发,堡内大小事务就拜托你们多费心了。” 两人像泄了气似的倒回椅子上,明白大势已去。 qizonqizonqizon 黄泉阁里,银面罗煞将一封信递交给风满楼。 他迅速的浏览一遍,叹道:“我早就预料到会如此,以火护法的脾气绝对等不到这么久。银面,查得怎么样?”黑幔后的他边揉着眉心,边调整一个舒服的坐姿。 “属下无能,有几次好不容易追踪到乌鸦的藏匿处,不过每回都晚了一步,让他给逃了。”银面罗煞躬身请罪。 风满楼摆摆手,“算了,如果他们真是同一人,显然此人的聪明狡诈在我们之上,——之前各大门派部署三个月才追捕到他,我还不至于要你在短短七天之内就办到,继续追踪下去,我就不信他能躲到哪里去。”他对下属办事的能力很有信心。 “属下遵命。” “另外暗中派人保护火护法,她性子冲动易怒,容易着了人家的道,多盯着她一些。”他这三名得力助手虽都身怀绝技,不过唯独火凤凰是一名女子,又是冲动派的,做事向来不会顾前想后,他这当主子的只有多费点心思了。 火凤凰虽是他的下属,但依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撤开主从的名分,他们就像朋友,又像手足,风满楼绝对见不得她让人给欺负了。 冲着这一点,他非帮火凤凰报这个仇不可。 qizonqizonqizon “啊!”梧桐镇外三里处连续响起两声哀叫,然后化为平静。 天空不知何时盘旋着七、八只象徵惩罚的乌鸦,它们在空中绕了两圈又离去,只留下阵阵刺鼻的血腥味。 一条青影从天飞掠而至,司徒骏万分懊恼的蹙拢眉心,蹲查看尸体。 “唉!还是来晚了一步,人间又再添了一条冤魂。”同样的杀人手法,看来除了乌鸦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仔细研究死者,居然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老百姓,这乌鸦心肠未免太毒辣,竟连这些人也不放过,看来他死而复活之后,连性情也都大变了。 司徒骏心有不忍,于是想动手挖个坟将人埋了,免得曝尸荒野,人死就该入土为安,起码这是他可以帮得上忙的。 “咻”的一声,他本能的抬起头,就见眼前一抹红,接着鼻端嗅到一股如兰香气,后到的红衣女子也做出和他方才同样的动作,检视尸体的情况。 “该死!”火凤凰娇斥一声,还是又来晚了。 司徒骏定睛一看,咦?她不是火凤凰吗?三个月前他们还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他微笑的抱拳说道:“火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你也是为了调查乌鸦而来的吗?”莫非黄泉阁也注意到这件事,不然她就不会出现在此了。 “原来是司徒大当家,还真是不巧。”她斜睨他一眼,这就叫冤家路窄,看来他已经猜到她是谁了,想到上回被他训了一顿, 口气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本姑娘来做什么不需要跟你报告吧?” “当然。”对于她不善的口吻,他不以为杵。“不过火姑娘若是真要找乌鸦的话,我们都晚来了一步,在下正想帮死者挖个坟埋了。” 火凤凰纱帽后的美目望了他一眼,好奇使她暂时忘记来此的目的。 “这里离啸月堡很远,你为什么刚好出现在这里?何况你又怎么知道这个人是乌鸦所杀?你究竟有什么企图?”她起疑的质问道。 对于司徒骏这个人,除了他是啸月堡的大当家之外,少年时他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拥有一身扎实的拳法和深厚的内力,在年轻一辈中相当出类拔萃,只可惜他后来弃武从商,倒是满令人匪夷所思的。 他身高六尺以上,宽肩直腰,五官性格端正,个性稳重——从他一双俊朗炯目便可看出端倪。他有武人的气质,却又能内敛不外放,缺少商人的狡侩,反而多了份文人的儒雅,正是亦狂、亦快、亦温文的最佳写照。 谤据她的了解,司徒骏不管在江湖上或商场上都是受人称赞、敬佩的人物,品格如冰壶秋月,就连阁主都对他赞赏有加,认为他是一名值得相交的朋友,只不过碍于彼此的身分,始终无缘结识罢了。 既然他都弃武从商,为什么还会管这种江湖事?难道他们是一夥的?念头方转,她立刻对他多戒备了几分。 司徒骏没有拒绝回答,轻描淡写的笑道:“在下和火姑娘一样,都是为了乌鸦而来。”报仇是私事,他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哦?你也和乌鸦有仇?”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答案。 他扯了下嘴角苦笑,“可以这么说。那么火姑娘找他的原因,是因为黄泉阁决定要替天行道,或者另有隐情?” 火凤凰微愣,想不到他也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报仇,难怪他会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这么一想,对他敌对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些,“公私事都有,不过没必要告诉你细节,我还要追下去,没闲工夫和你继续扯了。”她旋身欲走。司徒骏不待她举步,便已出声唤住她,连自己也怔住了。 “火姑娘,请留步……呃,你可知道乌鸦下个落脚处?”没再多想自己的心态,就将心底的疑问道出。 她背对着他,停顿了半响,“不知道,不过我会查出来的。”不愿意让人看轻自己的能力,火凤凰逞强的说道。这次是私自行动,没有阎主的命令,当然无法动用各分舵的力量,只有全靠自己了。 “在下知道一点线索,不如等我将这人埋了之后,我们再一同前往查看。”他一脸的真诚无伪。 司徒骏从未这么唐突过,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提议,也许是想大家既然目标一致,就该互相帮助,她又是个姑娘家,就算江湖传言她暗器使得十分了得,但乌鸦也非省油的灯,若遇上了,想占上风也不简单。 司徒骏对于自己突然兴起的怜惜之心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三十年来他从未对任何女子动心过,怎么这回会失常,替她的安危担忧?而且对方还是个脾气火爆的小泵娘,连人家的长相也都没瞧见一眼,这情又是从何而生呢?他边想边摇头,既是莫名其妙,当然是没有脉络可循了。暂时不管了,还是先找到乌鸦再说。 火凤凰似乎也没料到他会帮她,返过身来,透过帽下的红色轻纱瞅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人未免太好心了吧! “帮人还需要理由吗?”他好笑的问,这姑娘似乎不易相信别人。 她撤着美好的嘴角,美目一转,状似勉强的同意。“好吧!我等你就是了,你就快点将人埋了,要是让乌鸦给逃远了,这笔帐我可就要记在你头上。” 真是个跋扈的姑娘,不过这个性倒和珊妹有几分相像,感觉分外亲切,司徒骏也不再多言,动手挖出一个坟将尸体埋了。 qizonqizonqizon “女侠饶命呀!救命……”何员外被一名突然冲进家门的女煞星给吓破了胆,忙跪地求饶,“女侠,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们,求求你不要杀我……” 火凤凰冷笑的一把揪起他的前襟,“你有种请杀手帮你杀人,本姑娘还以为你向天借了胆,原来你也会怕死啊!我倒想挖出你的心脏瞧一瞧是不是黑的。” “救……救命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惊吓过度,口吐白沫,差一点连心都被吓爆了。 司徒骏出面阻止她再恐吓下去,“火姑娘,你还是先把他给放开,等问完话再处置也不迟。”这姑娘真不是普通的暴力,让他大开眼界。 “你懂什么,不先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怎么会说真话呢?”她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像这种人是专吃硬不会吃软,对他太好是没有用的。” 何员外全身发颤,舌头都打结了,“女……女侠,你要问什么尽避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绝对……不敢欺瞒你一个字。” 她手一推,将何员外推到椅子上。“我问你,乌鸦住在哪里?你最好老实说,否则的话……”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他的头摇得像博浪鼓,险些摇掉了,“我对天发誓,我……我真的不知道。” 火凤凰发起狠来,将他从椅子上拎起来。“你还敢骗我?你请他帮你杀人,会不晓得怎么联络到他?你骗鬼去吧!我再问一次,他在哪里?” “他……刚刚拿了尾款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这是真的,我不敢骗两位,咳……我不能呼吸了,咳……”他脸色发青的叫道。 司徒骏知道他没有说谎,看来又错失一次良机了。“火姑娘,你放了他吧!他说的是真的,我想乌鸦还没走多远,我们还是快点追上去。” “都是你害的,动作这么慢才让他给跑了。”她将怒气一古脑的发泄在司徒骏身上,然后又转向何员外,“我警告你,老头子,你最好赶快到官府自首,不然下一次有你好受的,哼!”她手一松。 何员外惨白着脸,四肢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忙点头答应,只想快快送走这个女煞星。 懊死的乌鸦,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哪一天真让她给抓到了,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火凤凰悻悻然的踱出门,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找去,这才知道单靠自己一个人是成不了事的,都怪她大冲动,私自跑了出来,现在要她回去求援也没这个脸了。 “火姑娘,你先别急,总还有其他办法可想。”司徒骏毕竟年纪稍长,比较沉得住气,在旁温言劝道。 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跟着我干嘛!都是你害我抓不到他的,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好了。”她说的是气话,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了。 面对她的指责,他只是微笑,好脾气的说:“乌鸦作案有一定的时间,今天是十九,到下个月初一这段期间他还会再找下一个目标,我们还是有机会抓到他的,你先不要气馁。按照这路线看来,他有可能往江南走,沿路下去都有我啸月堡的人,我会请他们帮我留意,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火凤凰有些动心,只是刚才自己已说要分道扬镖,现在哪能出尔反尔呢?这不让人笑话才怪,可是目前是她有求于人,不妥协也不行。 火凤凰清清喉咙,昂起下巴,用施恩的口吻说道:“好吧!既然你都说得这有把握,我就再信你一次,希望你的推断没有错,要不然你可要负全责。好了,我们走吧!” 看着她趾高气昂的背影,司徒骏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明明自己理亏,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个性委实不够坦率,不过他却有种甘之如饴的感觉,唉,该不会连他都不太正常了? qizonqizonqizon 包深露重,王府内院的小亭之中传来女子幽幽的吟哦声,伴随着心头的寒意,全托付在诗句中。 “金炉香烬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樊紫翎吟罢,落寞的喟叹一声,清丽不俗的小脸布满对未来的担忧。 近日接踵而来的烦恼真把她这个向来不识愁滋味的小郡主给折磨得人都瘦了一圈。 “唉!”她又叹了口气。 “郡主,夜已经深了,该回房休息了。”伺候的丫 鬟秀秀关切的说道。 她遥望着明月,扫不去心头的郁闷,“我睡不着。秀秀,我应怎么办才好?要是那小霸王真的奏请皇上赐婚,就算是爹也救不了我。我真的好害怕喔,我就是死也不要嫁给朱怀安,他要是敢逼我,我就死给他看。” “哎呀,我的郡主,你可别做傻事,事情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况且还有王爷在,他一定不会答应让郡主嫁给那个不学无术、贪好的小王爷,你可不要想不开呀!”一听主子这么说,身为贴身丫鬟自然着急。 “我知道,只是我得要先有个心理准备,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朱怀安是休想碰我一下。”想到那人龌龊的嘴脸,她简直痛恨到极点了。 朱怀安是六王爷的独子,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子,仗着有皇家当靠山,也就肆意的为所欲为,不把王法放在眼里,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所以人人都在背后叫他小霸王,无奈六王爷正蒙圣上宠信,众人皆拿他没办法。 樊紫翎深知她虽贵为郡主,但是和皇室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过是因为樊庆山年轻时平息战乱有功,皇上感念他劳苦功高,特赐封王爷的名号,与六王爷自是不能相提并论,当然也奈何不了他们。 秀秀明白胜算不大,口头上还是要安慰几句。 “郡主,就算王爷没办法,可还有侯爷在,侯爷绝对不会眼睁睁看你嫁进六王爷府,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不会有事的。” 提起定远侯徐正岫,她垂下头,敛起眉心,“岫哥又能怎么样?他不过是皇后的远亲,虽然是个侯爷,又有多大的权势呢?岫哥就算想帮我,也是力不从心。” “那有什么难?只要叫侯爷赶紧娶郡主过门,就不怕那小霸王来抢亲了,而且就算是皇上下旨赐婚也来不及,郡主早嫁了人了,你说奴婢这法子好不好?”她早就看出主子偷偷恋慕着定远侯,却又不敢开口,于是献上一计。 “秀秀!”樊紫翎羞煞了娇颜,“你别乱说,岫哥算来应该是我姊夫,他与姊姊从小指月复为婚,我……我怎么能嫁他?”说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气苦,岫哥永远不可能娶她,他只把她当妹妹看待。 “郡主,姐妹同嫁一夫也不是没有的事,况且大郡主失综这么多年,生死未卜,侯爷纵使不愿放弃寻找她的下落,可是总不能一直不娶。咱们可以请王爷和侯爷商量,先娶郡主过门,等找到大郡主,她依然是元配的身分,我想侯爷会答应的。”为主子着想,秀秀费尽唇舌的游说。 “这……行不通的啦!”她红透双颊,左右为难的说,既不想嫁给不爱的人,又不知该怎么跟爹开口。 “这也不失是个好办法。”静夜中响起第三者的声音。 樊紫翎循声望去,“爹,”她唤了一声,起身相迎,“你也还没睡吗?” 樊庆山抚着下巴的胡子,也同样的在为女儿的婚事烦恼,夜难安枕。 “嗯,爹睡不着起来走走,就听见你们谈话,秀秀方才提出的建议未尝不是个好法子,正岫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要是你也嫁给他,爹也就放下心头的大石块了。” “爹,可是岫哥他心中只有姐姐,我怕他不会接受。”她的内心深处也曾这样期盼过,只是怕听到对方的拒绝,那以后可怎么见人? 樊庆山沉吟道:“爹知道他是个重信诺的人,当年两家指月复为婚,也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你娘被人害死,你姊姊也跟着失综了,至今都过了十年,也不知是否尚在人世,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唉,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爹,我相信姐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说不定当年她真的逃过一劫,让人给救走了也不一定。我相信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总有一天会让我们一家团圆的。”她见老父面露伤感,柔声的安慰道。 “唉,希望如此,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肯死心。我已经失去你娘了,若再失去你姊姊,那老天爷真是没有眼睛。”他疲惫萧索的连声叹气,两翼霜白的头发就这样在思念女儿的岁月中,一年一年的增加。 十年前当地得知妻子在省亲途中被杀,赶到命案现场时,目睹妻子凄惨的死状,除了全身充斥着悲绝的痛楚之外,还有一股冲天的怨恨,直恨上天不仁。他樊庆山为了保卫江山社稷出生人死,与人又无深仇大恨,为什么他深爱的妻子会遭到这种命运,是谁竟残忍的下此毒手? 后来查出对方是个叫乌鸦的江湖杀手,只要有人肯出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一律斩杀无误。只是他依旧想不通是谁指使杀手,唯一有可能的人就是大王爷朱荣,因为他们曾经在金銮殿上有过一番激烈的口角,朱荣因而怀恨在心,难道就为了这样一点口角之争就聘请杀手杀人泄恨吗?好几次他都想当众质问朱荣,但又顾及小女儿的安危,以及全府上下数十口人的生命,不敢和他正面起冲突,十年来忍气吞声的活着,如今未荣的儿子竟然把目标放在翎儿身上,妄想娶她为妻,他就是拚着一条老命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翎儿,这阵子朱怀安每天都藉故上门来,我看你暂时先离开家避他一阵子比较妥当。”他沉思许久后说道。 樊紫翎仰起小脸,“爹,不如女儿到苏州去,那儿是娘的故乡,我从来没去过,很想找机会去看一看。” “嗯,这样也好。”他灵光一闪,“对了,我明天就去请正岫陪你走一趟,一路上有个照应,而且你们也可以乘机培养感情,爹相信正岫不是没有感觉的人,他会明了你对他的心,慢慢接受你的感情。” 她羞窘的嗔道:“爹,连你也取笑人家。” “哈哈哈……你这点心思难道爹还看不出来吗?正岫这孩子不是无情的人,爹相信他会同意这门婚事,将来就算找到风儿,她也不会怪我们这么做。” “女儿但凭爹做主了。”她羞答答的将脸埋在樊庆山怀中。 “好,那爹回房去了,你也早点去睡吧!”他满意的转身回房去了。 秀秀眉开眼笑的道贺,“恭喜郡主,王爷都这么说了,今晚你可以一觉到天亮,什么都别烦恼了。” “你这丫头也笑我。”她的心情豁然开朗,郁闷全消,对未来又充满美好的憧憬,“若是岫哥真的答应陪我去趟苏州,我一定要好好表现,改变他的想法,让他不再把我当小孩子看,我要让他知道我已经长大了。” 秀秀忍不住掩嘴偷笑,得到樊紫翎一个大白眼后,忙憋住笑意说道:“郡主,奴婢敢对天发誓,侯爷早晚会发现自己喜欢你,你可是公认的大美人,就算星众里也少有姿色胜过你的姑娘,日久生情嘛,等你们相处久了,他一定会拜倒在郡主的石榴裙下的。” 樊紫翎赧红着脸,跺着脚,“你这丫头,愈说愈不像话,要是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脸皮厚,堂堂郡主还要倒追男人,是不是怕嫁不出去了。” “郡主,奴婢只是替你高兴罢了,你不要生气嘛!”她赶忙赔不是,脸上却满是笑意,没半点悔意。 “真受不了你,不过只要能离朱怀安远一点,我心里就会舒服些。那个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想吐,仗着自己是小王爷,以为每个人都该听他的,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他。” “是呀!郡主,他这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德行,就想娶郡主为妻,奴婢还听说只要让他看上的姑娘,他都会不择手段的弄到手,得到之后就始乱终弃,至今不晓得害死多少良家妇女,早晚有一天会让人把他给阉了,看他还怎么欺负人。”她打抱不平的怒斥道。 “这种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所谓上梁不正下粱歪,有那样嚣张的爹,当儿子的又会好到哪里去,皇上怎么会有这种兄弟?难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卑劣的行径吗?”樊紫翎气不过的埋怨道。 “郡主,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只要我们府里上下都平安无事就好了。我扶你回房休息,明儿说不定候爷会登门拜访,你可要表出出最好的一面给人家看,把侯爷迷死才行。” 她嗔睨贫嘴的丫鬟一眼,握着小拳头要追打过去。“你敢笑我,看本郡主饶不饶得了你,不要跑……” “好郡主,你别打了……呵……”秀秀笑得喘不过气来。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跑回房中,将适才的烦闷全抛诸脑后。 第四章 “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是行旅者奉行的法则。 不过司徒骏和火凤凰两人还是错过了宿头,直到入夜了,两人才越过山头,离前面的城镇还有十里之遥,若再找不到地方休憩,今晚只有露宿野地了。 “火姑娘,在下看见前面树效里有火光,也许住着人家,我们过去借宿一宿,明早再进城,你觉得如何?”他们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身心俱疲,自己是挺得住,可是她就不同了,司徒骏情不自禁的为她设想。 “嗯。”火凤凰轻哼一声,为了面子问题,她非常逞强的硬撑到现在,只觉得身体快垮了,再不休息真的会倒下来。 两人策马朝光亮处奔去,意外的发现竟是一家小客店,大概就是专门为错过宿头的旅人准备的。他吁了口气,至少今晚的吃住有着落了。 “有没有人在?掌柜的,里面有没有人在?”他翻下马上前用力敲着有些斑驳的木门,对着里头叫道。 叫了老半天,屋里终于有回应了。 “谁呀?三更半夜睡得正好,吵死人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伙计,他一手掌着灯火,一手打着呵欠,看清门外站的人,表情来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笑呵呵的说道:“两位客官是不是要住店呃?快请进来,夜里风大,小心着凉了。” “伙计,这两匹马就麻烦你们照料。”司徒骏将马缰交到夥计手上。 火凤凰先行跨进门槛,实在太累了,她懒得开口说话,就让司徒骏应付就好。打量了一下这家店,感觉黑黑暗暗,看起来就不舒服,要不是方圆五里之内没有其他住的地方,她才不会选这里。 她听到司徒骏跟伙计要了两间客房,本想叫一些热食,但厨房的炉火已经熄了,就先要了一壶热茶和干粮凑和着用。 “这个地方怪怪的。”她小声的说。 司徒骏仿佛也感觉到古怪的气氛,轻声的安抚,“我们只住一晚,将就一下吧!” 伙计很快的就送上东西,一对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他们身上转,不过在火凤凰身上停留的时间比较长,眼光相当猥亵、不怀好意,口气也过于热切。 “就只剩下这些东西,两位客倌请慢用,小的马上去帮两位打点房间,请稍等一下,一会儿就好了。”今晚总算可以大大的干上一票,这两头可是近日来遇到的最大肥羊,允其是这戴纱帽的俏姑娘,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害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司徒骏不动声色的喝着杯里的热茶,含糊的应了一声,虽说他已经许久不在江湖打滚,可不代表双眼失去敏锐度,光看一眼就瞧出这是一家黑店。 他可以感受到轻纱后火凤凰的双眸正燃着两道怒焰。 “火姑娘,只要施以薄惩,明早再将他们送官,不要闹出人命来。”这些人只敢劫财,还不至于罪大恶极。 “哼!一群找死的笨蛋。”火凤凰轻蔑的陴道,“我可没你的心胸宽大,也没善良到不给点警告,不给他们一点教训,遭殃的是那些过路的寻常老百姓,也不知道他们害过多少人了,要是他们真敢行动,不削掉他们一只胳臂,我就不叫火凤凰。”竟敢用那种眼光看她,她非挖出他的眼珠子不可。 这些天来司徒骏也听多了这类威胁的话语,老实说她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姑娘,虽然性烈如火,但也并非蛮横不请理,相处愈久,愈觉得她很可爱。 见他不说话,只是猛盯着自己,火凤凰不自在的轻斥这:“干什么一直看着我?我刚才说的不对吗?难道像他们这种人不该得到教训吗?就是有像你这种人不肯见义勇为,他们才会得寸进尺。”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就是为了要掩心头怦怦乱跳的怪异情绪。 司徒骏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苦笑着回道:“你误会了,在下绝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是吗?我看你只会在心底暗想,说我是个性格火爆又心狠手辣的女人,缺少女子该有的温柔婉约,对不对?”她不在乎,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这么想也无所谓,因为她的绝师兄已经娶了妻子,她也不必再顾虑别人对她的看法。 “你的确是没有一般女子该有的温婉气质。”他实话实说。 火凤凰为之气结,“你……”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出你的特别,不是每个男人都欣赏那类型的姑娘。”司徒骏迳自把话说完,目光炯炯的凝视着她。 “你……”她一时语塞,红晕飞上双颊,暗自庆幸有纱帽遮挡住。 “两位客倌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夥计适时的插进话,打断两人的眼波交流。 火凤凰略显仓卒的站起来,“我很累了,想先回房去休息,你自己慢慢用。” 她想从他那对慑人的黑眸中逃开,连自己也不晓得在怕什么,只觉得浑身发热,心跳如擂鼓,四肢酥软,这不知名的奇异症状让她浑身不对劲。 伙计领她到后院的厢房内,将桌上的烛火点燃。 “姑娘,你好好休息,小的不打扰你了,晚安。” 待伙计离去,她才取下纱帽,抚着发烫的脸,热度已渐渐消退了。 罢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是累倒了?还是生病了? 不过是个男人罢了,黄泉阁里大部分都是男人,也没有过让她怕得想逃开……不对,那感觉不是害怕,火凤凰缓缓坐下来厘清自己的心态,那感觉分明就像是在……害臊?见鬼了,她干嘛要害臊,没道理呀! “一定是搞错了,我不可能为了他那句话害羞起来,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他,我喜欢的人是绝师兄,这辈子都不会改变,除了他我不会喜欢上别的男人,对,一定是搞错了。”她喃喃自语着,频频在心中对自己解释这种荒谬的情绪,好半天才让鼓动的心平静下来。 火凤凰只知一味的否认,浑然未觉过去对绝长命从来没有这般强烈的感情冲击,只是依着过去的念头,执意告诉自己这辈子只会爱绝师兄,谁也无法取代。 捶了捶酸痛的腰肢,坐了这么久的马,腰都挺不起来了。走到床榻前准备就寝,才摊开被褥,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霉味,不晓得这民间有没有打扫,教她怎么睡呢?火凤凰不悦的皱着眉心,赫然看见从床榻的内侧钻出一只黑色、令人作恶的东西,活蹦乱跳的与她四目相望。 “啊!”她大惊失色的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唉!真是有失她的身分,不过谁教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老鼠。 才拉开门闩,整个人就撞进一个男性的胸怀中,因冲劲太大,对方晃了一下才抱稳她,只听见头顶有声音急切的问道:“火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说话呀!你到底怎么样了?”司徒骏一听见她的叫声就冲过来,可是不见屋里有其他人在。 “你快把它抓走……我不要再看到它,你快把它抓走……”她已经吓得魂飞天外,将脸埋在他胸前,语无伦次的喊道。 司徒骏不解的环顾四周,“你要我把谁抓走?我没看到屋里有人呀,你是不是太累了?”看她和平时的模样大相迳庭,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怜爱之情猛然扣住他的心扉。犹豫了一下,他轻拥住她的细肩。“没事了,有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不要怕。” 火凤凰身体微僵,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和个男人拥抱在一起,这一惊非同小可,早忘了是她主动投怀送抱,抓着人家不放。 她本能的推开他,气急败坏的娇嚷:“司徒骏,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居然敢趁人之危,我真是看错你了……哇!我的脸?不要看,把头转开,不要看这里。”她真是气过头了才忘记自己没戴纱帽,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脸。 她想遮掩已经太迟了,司徒骏早看清她五官的每一寸,心坎上像被一根大槌重重的敲了一下。那是一张如出水芙蓉般的容颜,朱唇皓齿、顾盼生姿,即使在恼怒时,杏眼圆睁的媚态依旧能使人心旷神驰,他看得都出神了。 “火姑娘……”他嗄哑的唤道。 “我叫你转过去不准看,听见了没有?”火凤凰窘迫的吼,用手捂着脸,背对着他,直觉得不想让司徒骏看见脸上那道疤痕。 “你长得这般美貌,为什么总要用纱帽覆面?”司徒骏疑惑的问道。 “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都让他给看光了,再遮也没有用,她索性回头面对他,柳眉倒竖的斥道:“你这是在讽刺我吗?你没看见我脸上的伤?它那么难看、那么丑,你是在睁眼说瞎话吗?” “有吗?”他这次走近了一些,果真见到她所说的伤疤。“其实你可以不用太在意,它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火凤凰猛瞪着他,又急又气的驳斥,“你又不是女人,是不会懂得这种感受的,就算它已经淡了,可是伤害也造成了,它永远在我的内心深处,一辈子都好不了。” “那不过是心理作用,只要你勇敢的去克服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坦然的去面对它的存在。”我也会在旁边帮助你。他在心中加了一句。 她下意识的躲开他似有深意的眸子,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想再谈这件事,你快……快去把……把床上那只老鼠抓走,快一点啦。”再不转移他的视线,火凤凰的脸都快着火了。 “老鼠?”他挑高眉稍,满是兴味的问。 “不行吗?有人规定我不许怕老鼠吗?”见他要笑不笑,火凤凰就一肚子气,忿忿不平的嚷:“想笑就笑好了,难道我不能怕吗?” 司徒骏抿住嘴唇,忙走到床榻前,以免真的笑出声,惹得她大发娇嗔,那就很难安抚她的脾气了。谁又能想像得到鼎鼎有名的“烈火娘子”会怕一只老鼠,这也证明她和一般姑娘没两样。 他掀了掀床被,没瞧见什么老鼠。“它大概已经跑掉了,你安心睡吧!天都快亮了,再不睡一下,明天怎么赶路?” 她伸长脖子望了望床的四周,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算了,一想到那东西曾在被窝里睡过,我哪里睡得着,我去叫夥计换另外一间房。” “不如我们交换好了,你就到我房间去睡。”他主动让出自己的。 火凤凰也不跟他客气,“这可是你说的,我没有逼你,可不要说我这人霸道,连房间都要跟你抢。” “当然不会。”他岂会跟她计较这些。 她拿起纱帽和包袱,连谢字也不说的就到隔壁房间睡了。 似乎才刚睡下,忽然听见隔壁房有桌翻椅倒的乒乓声,以及两三声惨叫,火凤凰原本就和衣而睡,迅速的奔进司徒骏的房中。室内烛火通明,就看见两个蒙面人躺在地上哀号。 火凤凰摘下他们脸上的黑布中,果然是伙计和掌柜两个人假冒盗贼行抢。 她二话不说,“啪啪”两声各甩了他们一个耳刮子。 “哎哟,我的脸,痛死我了……”那掌柜的捂着肿得像馒头的脸大骂同伙人,“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鬼?你不是说这姑娘住这间房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你把我给害惨了。” 伙计无辜的揉着脸,痛得眼泪直掉,“我……我也不知道,这姑娘明明睡在这间房的……呀,痛啊!”他也想不通原因。 火凤凰抬起伙计喝道:“说!你们想到我房间做什么?” “我……我们没有要干什么,我们只是……只是……”他哪敢说他们本想来一招偷香窃玉,谁晓得会马失前蹄被人当场逮到。 她美目一眯,只是什么?再不老实说,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假扮掌柜的男子吓得魂飞魄散,“我说、我说,我们只是怕姑娘一个人太寂寞,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除了想劫财,也想劫色对不对?”她替他们把话说完,勃然变色道:“哼!你们这两个人全都该死。”火凤凰顺手抄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再让你们活着,不晓得又会有多少人受害,全给本姑娘纳命来吧!”匕首在他们面前晃了两下,两人已经受不起惊吓,两眼一翻,“咚”的昏死过去了。“真是没用的东西,这样就吓昏了,这么小的胆子也敢出来干坏事,真是向天借胆了。” 司徒骏出去找来一根绳索,将两人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等天亮我们就找人把他们送进官府,我想他们下次也不敢再开黑店了。” 她朝他们踢了一脚,“留你们一条狗命,再让我知道你们死性不改,本姑娘绝不轻饶。” 这一折腾,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天色就快亮了。 “他们就交给我,你还是再回房去补眠,好好养足精神。”他语气关注的说道。 火凤凰没有反对,点了下螓首又返回房中,似乎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习惯了司徒骏的体贴和温柔。 ***.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火凤凰一觉醒来,顿感肌肠辘辘,房外也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谁?”她警觉的问。 “是我。”来人是司徒骏。 “等一下。”她匆促的下床,梳拢微乱的云鬓,检查一上的衣冠是否整齐,一切没问题才前去开门。 司徒骏仍是挂着温煦的笑意,端着食物跨进门。 “早,我想你也该醒来了,肚子饿了吧?我刚去厨房煮了一些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尝尝看。” “你……煮的?”她许然的问。 “是呀!伙计和掌柜都不在了,只好自己动手了,幸好厨房里还有一些吃的,我就简单的弄了几样菜,勉强凑合一下。”他帮她备好碗筷,就只差没喂她吃。 火凤凰心慌意乱的瞅着他,很想叫他别再对她这么好,没有用的,她喜欢的是绝师兄,不可能会对他动心。 “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没关系,你先垫一下肚子,等我们到了镇上再吃好一点的,好吗?”他细心的将筷子塞进她手里,一双深情款款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睇着她清艳的娇容,让火凤凰将话又咽了回去。 她夹了一口菜吃下,困难的开口;“你……这样看着我,我吃得很不自在。” 司徒骏恍然大悟,微笑的起身,“那我先去后头喂马,你慢慢吃。” 盯着他高大的身影离去,火凤凰心中五味杂陈,若这人换作是绝师兄的话该有多好啊!为什么绝师兄不明白她的心?她整整暗恋了他十年,结果他却娶了别的女人,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 “唉!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拼,悔不当初留住。其奈风流端整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她默默吟着这阙柳永的词,“早知恁地难拼,悔不当初留住。”如果当时她能和绝师兄同行,他就不会有机会认识瑰仙,没有失去记忆,他们也就不会相爱了。 难道她真的和绝师兄无缘,所以老天爷才做这种安排? 即使柔肠百转,胸口备感痛楚,绝师兄还是属于另一个女子所有,这辈子都不会是她的。 唉!怎奈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走过好几个城镇,离四季如春的扛南也愈近,沿途所见都是百花盛开,令人目不暇给,忍不住会驻足欣赏。 司徒骏决定今天就在这小镇上住下,等候探子的回报。前天是初一,他曾经接获报告,说镇上有一户人家在夜里挂上了白灯笼。按照往例,也许今明两天乌鸦便会出现,他们要抓住这次的机会。 “火姑娘,前面就有月字号的客栈,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歇下。”他手拉着缰绳,偏首朝静默不语的火凤凰说道。 火凤凰点头同意。她依旧戴着纱帽,红色的轻纱随风飘扬,形成一阵阵的涟漪,就像她不为所动的心湖,在多日的相处下,无端的被这个叫司徒骏的男人给扰乱了。 十年的爱恋有可能这么快就遗忘,再对另一个男人动心吗?她惶惶不安的暗忖道,难道她真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吗? 可是司徒骏对她的深情和体贴是绝师兄从来没有对她表现过的,说不动心是假的,却总是令她有些遗憾,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该有多好啊! 她对绝师兄仍是无法完全忘情,她是不是太自私了?或许她应该早点向司徒骏坦白,告诉他自己无法接受他的情意。 “在想什么?”司徒骏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畔,柔声的询问。 火凤凰惊跳了一下,回过神来,“没……没什么,我只是肚子好饿,都快要走不动了,那家客栈还要走多远才会到?”她巧妙的转移话题。 “就在前头,拐个弯就到了。”他幽深如墨的眼瞳锐利的穿过轻纱,看见她愁眉不展的神情,以及逃避的眼神,霍然明白这些天来的谜团。 这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吧!他真是太迟钝了,没早点想到,所以她才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躲他。她的反应也不像刚认识时那么自然、适时的表现出真性情,而常常一声不吭的想着心事,好几次似乎要对他说什么,临到嘴边又吞回去,可能就是在想如何拒绝他的感情。 真是可笑,司徒骏苦涩的摇头,三十年来第一次动心,却注定要落个单相思的结果。罢了,他对她而言是太老了,将近十一、二岁的差距,火凤凰可以找到比他更合适的男子才对。 他决定把感情悄悄的收回,不想令她感到困扰.一旦解决了乌鸦的事情,他们终究还是会成为陌路人。 寻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客栈门口。正在招呼客人的伙计一见到他,眼睛一亮,将白毛巾往肩上一甩,咧着大嘴迎上前。 “大当家,你可到了,我们掌柜的等了你一早上,都快给急死了,你快请进来。”斌客上门,他不敢稍有怠慢,一路将他们领进屋内,叫来一名小伙许将两匹马牵进马厩。 正在拨算盘的掌柜见到他们,夸张的抹着汗水,小跑步的奔过来,“大当家,你可来了,再不来,小的这条命可就完蛋了。”掌柜一面叨叨絮絮的念着,一面引他们到楼上的雅座,那里较为清静。 司徒骏淡淡一笑,“有这么严重吗?我没算错的话,应该跟预定的时间差不多,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敝吗?你这是穷紧张。” “唉!大当家,你有所不知,还不是二当家的,他昨天的飞鸽传书上说,要是大当家在小的这块地盘上出了事,他要把小的给挫骨扬灰,好给大当家的陪葬。眼看这么晚了还不见你的人影,小的当然着急了。阿弥陀佛,总算老天有眼,你平安的抵达了,可真是救了小的这条不值钱的小命。”他大大的呼了口气,白白吓出一身冷汗。 司徒骏笑意加深,“二当家是在跟你开玩笑,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现在我人也来了,你就给他个回信,叫他别再为我操心了。” “是,大当家。呃,这位姑娘是……”他有礼但又好奇的问,还没听说过大当家身边有一位红粉知已。 “这位是火姑娘。你去准备一些吃的,我这两天会停留在这里,晚一点我有事要找你。”关于火凤凰的身分他没有解释太多,就算只是单纯的朋友,孤男寡女结伴同行,也会遭来异样的眼光。 拿柜识趣的不再多问,“小的马上去准备,请两位稍待一下。”他得在回信中稍微提一下,相信二当家会想知道。 火凤凰先倒了一杯茶润润喉,“啸月堡的生意比我想像中还来得大,是因为你对商务比较有兴趣,所以才会弃武从商吗?” 司徒骏思索了片刻才回道:“并不是完全为了道理由,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想给弟妹一个安定的生活。你应该听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只要在江湖上一天,就免不了打打杀杀,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才决定改行从商。” “噢,我不知道你还有其他弟妹。”她只知道他有两名结拜义弟,看来黄泉阁的情报还是有漏失的地方。 他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神情倏地黯淡下来,勉为其难的挤出笑容,“我们别谈这个,等会儿用完了膳,你先回房梳洗一番,或者稍微小憩,等我和我的人谈过,再把结果告诉你,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瞅着他饱含痛苦的脸庞,仿佛黑暗的阴影从天而降,折磨着他的灵魂,火凤凰的心也莫名的揪了起来。 司徒骏曾说他和乌鸦有仇,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不辞劳苦的千里追踪呢?他既已不过问江湖事,想必是相当大的仇恨了,只是和他相处的这段日子以来,他的温柔谦和使人如沐春风,和她所认识的男人截然不同,即使自己再无理取闹、骂他、吼他,他总是好脾气的笑笑,火凤凰从来没见过他勃然大怒的模样。 如果他对她凶一点,或者坏一点,自己也许就不会这么为难了,他愈对她好,她就本能的想去抗拒它。 火凤凰感觉到自己的心好乱,她到底要什么,连自己都快搞胡涂了。 棒壁桌小孩子的嘻笑声吸引住她的视线,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用膳,夫妻俩轮流喂着女儿,那共享天伦的画面也是她曾经拥有过的,好羡慕呵,这么平凡的快乐竟是她心底最渴望的感觉。 爹,凤儿真的好想见你一面,还有翎儿,姊姊好想你,你知道吗? 她真的好想见到他们。 “大当家,自从你把这事交代下来,小的可就特别的注意。就刚在前天夜里;镇上的一户人家在门口挂起白灯笼,小的就赶紧把这消息传去给你,以免误了大当家的大事。”掌柜一口气把话说完。 司徒骏双手背在腰后,踱着步沉思了半晌,“你可有打听一下,那户人家是做什么的,为何要挂白灯笼?” “小的有派人打听过了,可是只打听到那位许老爷曾经在朝为官,两年前告老还乡,听说在朝中树立了不少敌人,为官的风评不是很好,小的猜想,说不定是和人结了怨,想找人把对方给……”他用手在喉咙前比画了一下。 司徒骏锁紧眉头,沉声的说:“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今晚我要等的人便有可能出现,你办得很好,可以把监视的人撤走了,接下来的事不必管,做好你们自己分内的事就好。” 掌柜必恭必敬的哈腰,“是,大当家。可是小的有一点疑问,你怎么能确定那人走的是这方向,万一猜错了,不是白忙一场吗?” “不,我相信自己的推断,这一路追踪下来,虽然没有找到他,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往江南而来,因为他在江北犯下太多案子,不止啸月堡在找他,就连黄泉阁的人也不放过他,他只有往南逃,我想最迟明晚一定会露出行踪。”他有九成的把握不会有错。 “可是让大当家一个去对付,实在是太危险了,需不需要小的调派人手来帮忙?” 司徒骏摇头婉拒,“不用了,那个人剑法诡异,不是容易对付的人,调派人手也未必帮得了我,只不过白白送死罢了,这事你们就做到这里,其他的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忙你的。” “是,小的告退。”临走前并轻轻带上房门。 “砰!”司徒骏忿忿的往桌面捶去,终于要和乌鸦面对面的决一死战了。 他默默仰首望天,骐弟你在天之灵要保佑大哥,让大哥亲手为你报仇。 第五章 司徒骏来到院中,仰望天边皎白的明月,触动了心中最软弱的一根弦。他朝火凤凰的房门看了一眼,里头一片漆黑,不禁悠然长叹:“纷纷堕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愁肠己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甭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这阙词道尽了他的心事,月光如此明亮,心中的人儿虽在身旁,却恍如相隔千里,本待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清渠,他何苦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李商隐不是也曾写道,“宜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吗?”自己是该仿效词中豁达和洒月兑的气魄,不能只顾儿女情长。 外头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时问也差不多了,司徒骏最后决定独自前往,不是他看轻火凤凰的武功,而是舍不得让她涉险,还是由他先去应付再说。 打定了主意,他没过去叫醒火凤凰,独自隐没在黑夜中。 他走没多久,火凤凰房中的烛火亮了,她从屋中走出来,正奇怪司徒骏怎么还没来找她,遂走过去敲他的房门。 “司徒骏,你在里面吗?司徒骏……”无人应门,她索性进屋里去。 桌上的烛火仍点着,可是不见半个人影。 火凤凰有不祥的预感,莫非…… qizonqizonqizon 月光如画的夜晚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氛。 黑影来去自如的翻出豪华宅邸,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岂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司徒骏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与三年前所见同样的打扮,身上罩着一件如乌鸦羽毛般黑色连帽的斗篷,黑色手套,从头到脚都包得紧紧的,就连脸上也蒙着黑布中,只留下一对阴狠的眼睛,从外观看来,的确是乌鸦没错。 对方一看见他,全身顿时进入备战状态,似乎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人盯上。 “你是谁?”那人刻意压低声音,嘶哑的问道。 司徒骏脸部线条登时绷紧,双目如炬,“如果阁下真是乌鸦,那么就该知道我是谁,今天我定要为舍弟讨回这笔血债。” 乌鸦冷哼一声,“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喝!” 懊死!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妨碍他的好事?乌鸦在心中暗自唾骂。 还是尽早将他给打发了,这次收的银子是往常的一二倍,够他过好一阵子,可不能就此错过,非赚到这一笔不可。 “唰”的一声,乌鸦找出长剑,以石破天惊之势直冲过来。 司徒骏眉峰一挑,使出一招“惊鸿背飞”,如一头青色的大鹏鸟俯冲而去,赤手空拳的迎上他锋利的宝剑,惊险万状。 “挡我者死!”乌鸦低啸一声,剑尖猛地朝他刺去。 剑气风驰电掣般袭来,司徒骏可以感受到风刮在身上的疼痛,宽袖一挥,使出一招“洪河侧掌”,带动周遭的气流,将乌鸦的剑锋打偏。 他运用强劲的拳风将乌鸦的剑气扰乱,进而反扑。 乌鸦被他凌厉的攻势震得心惊胆战,好厉害的拳法,威力如此之大。 眼看他的剑伤不了这个人,于是开始找寻撤退的路子。 司徒骏趁胜追击,朝他猛攻,企图夺下他的剑,两人一来一往,胜负已渐渐分出。乌鸦的剑法略显狼狈,这让司徒骏不得不起疑:这乌鸦的剑法似乎退步不少,没有过去来得强。 蓦然,数道银色的火花划破夜空,直袭上乌鸦的门面。 他倏地大惊,往后翻飞,及时避开御风而至的神秘暗器。没想到这人还有其他帮手,再不设法离开,只有等死的份。 “乌鸦,你给我纳命来!”红艳如火的窈窕身影随着话声落下,像团火球猛扑上去,誓将杀母仇人碎尸万段。 就是这人毁了她一生的幸福,没有亲手送他下地狱,誓不甘休。 “火姑娘……”司徒骏在一旁叫道,见她一副想与他同归于尽的模样,不由得惊惧在心。 她怨气冲天的怒吼:“你不要管我,我今天非要他这条狗命不可。” 火凤凰使出最拿手的“火风起舞”,掠空腾起,拳风呼啸,双眼被仇恨给蒙蔽了,只是一味的要和仇人拚命,即使是赔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就凭你一个女人,我倒想见识一下。”乌鸦带着讽笑回答。 “你……”她怒目切齿的大吼一声,内心悲愤交加。 他就是要激到她方寸大乱,才有取胜的机会,剑尖连连刺向她的要害,可以说是险象环生。 司徒骏一见不妙,双拳齐发,介入两人的打斗之中,用自己的身躯为火凤凰挡下一剑,剑尖刺穿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右拿运足内劲往乌鸦的胸前击下,这一掌足够震伤乌鸦的心脉。 “可恶!”乌鸦喷出一口鲜血,捂住胸口低咒。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啸声,然后转身作势逃逸。 “不许走!”火凤凰愤而直追,蓦然空中飞下十多只乌鸦,凶狠的朝他们攻击。 这些受过专门训练的乌鸦似乎是为了掩护主人顺利月兑逃,持续不断的用嘴巴往他们身上啄去,等她用暗器射下几只,把其他的吓跑之后,再想去追人,乌鸦已杳然无踪。 眼看差一点就抓到他了,火凤凰恨意难消的直跺脚,太气人了,又让他给逃跑了,她好不甘心呀!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他也不会有机会逃掉,都是你!”她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无名火烧得正旺,粉拳接连的往他身上捶下。“都是你,都是你——” 司徒骏忍着肩痛,站着由她又捶又打。还好事先他已点了穴道,伤口不再流血,不然早在她的蹂躏下失血过多身亡了。 “你干嘛不说话?你……气死我了。”她乾脆往他的伤口打下去,就见他脸上的血色褪尽,眉头皱得好深,让她第一拳再也挥不下去了。“你干什么替我挡那一剑?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是不是?” 他捂着肩头苦笑,“当然不是,只是与其那一剑刺在你身上,不如刺在我身上比较好,我想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火凤凰真是快被他气疯了,什么任何人都会这么做,她就从来没遇过,这算什么呢?难道是故意要她愧疚在心,最后不得不接受他的感情吗?他会是这么差劣的人吗?尽避心胸澎湃不已,她却佯装不领情,气呼呼的说:“我又没叫你救我,就算你被人杀了也是自己活该倒霉。”说完,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去。 司徒骏眼神复杂深邃的凝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颓唐的仰头长叹一声,明知是自作多情,他依旧是无怨无悔的为她做任何事。 一抹深刻的痛楚盘踞在心头,他仍然无法只把她当普通朋友。 唉!情爱一物真是害人不浅。 qizonqizonqizon 火凤凰不明白自己的心态,她究竟是气自己让乌鸦跑了,还是在气司徒骏为她挨了一剑,忽然发觉她连自己都不太认识,只能六神无主、坐立难安的待在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刚才会不会太过火了?毕竟人家是为了救她才受了伤,自己平白无故的臭骂他一顿似乎说不过去,也不知道他伤口包扎了没有?严不严重?想过去看看,又拉不下这个脸。 在屋里走来走去,愈想愈焦躁难安,司徒骏会不会伤得太重,昏倒在房里?或者已经性命垂危?火风凰脸色又青又白,整颗心被涌起的恐惧感给翻覆了。 她的心还没做下决定,双腿已经有了它的意识,一刻也没停的奔向隔壁房间。 “司徒骏,你……”她连门也没敲就冲进去,在见到房里的情形之后,陡然煞住脚,既惊诧又难为情的别开脸,“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闯进来,呃,我……只是……” 司徒骏坦露着上半身,正在帮自己上药。“我的伤不要紧,谢谢你的关心。”为了不让火凤凰过于介意,他尽量让自己表现自然点。 火凤凰微红着面颊,迅速的瞟他一眼,见他上药的动作有些迟钝,她鼓足勇气上前接过药瓶,口不饶人的嘀咕:“瞧你笨手笨脚的,等你敷好了,天都已经亮了,我帮你弄啦!” “多谢。”他清亮的黑眼始终凝注在她脸上。 她不敢多看一眼他肌肉纠结的体格,虽然江湖儿女较不避讳这种事,可是她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姑娘,根本没什么机会碰触男子的身体,脸红心跳是在所难免的。 很快的帮他上完药,包扎好伤口,司徒骏将外衣套上,解除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谢谢你,火姑娘,真是麻烦你了。”他黑黝黝的眸子闪着两簇火光,直勾勾的瞅着她绝俗的容颜。 “不必谢我,这算是偿还你的恩情,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我可不会每次都感激你。”火凤凰逞强的说。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扯动嘴角,算是回答了。 见场面僵了,司徒骏打破沉默微笑道:“乌鸦刚才中了我一掌,功力大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会恢复,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找到他,你不必操心。” “万一他躲了起来,我们上哪里找他?” “只要他人在江南,不论他躲在哪里,我都有办法可以找到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相信很快就可以追上了。” “可是你的伤……” “这点伤没关系,不碍事的。”他微白着脸摇摇头,气色不是很好。 火凤凰垂落在腿侧的手握成拳状,蠕动了下嘴唇,久久才出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这样子只会让我觉得压力好大,我们……我们是不可能会有任何结果的。”她逼自己说出残忍的话。 “为什么?”他凄凉、勉强的问,声音里蕴藏着悲伤和萧索,这结果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何必再多问。 她咬着下唇,脸色阴晴不定,喉头发酸,“因为……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接着是一阵死寂,然后听见司徒骏吐出一口长气,陷入不胜愁苦的自怜当中。原来早有一位幸运儿获得了她的芳心,他早该想到才对。 “他……对你好吗?”他屏息的问。 火凤凰一怔,回想起十年来与绝师兄相处的情形,点了下螓首。 “他是除了我师父以外,唯一对我好的人。”你是在自欺欺人,绝师兄对你不过是兄妹之情,火凤凰,你为什么还要自己骗自己呢?心里有另外一个声音在骂她,要她看清楚自己页正的感情归依,但是她却置若未闻,不愿去正视。 司徒骏听了,心中又酸又苦,五脏六腑扭绞在一起,他强作镇定的笑道:“那么我该跟你道声恭喜了,希望有机会能见到那位幸运的男子。夜已经深了,折腾了一夜,你也该回房休息了,晚安。”他不晓得这番强颜欢笑能维持多久,只想单独治疗他伤痕累累的心。 “晚……晚安。”火凤凰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毫无异样的脸庞,似乎找不出一丝生气和嫉妒,她的心反而像被人给挖空般,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本能的往外走。 待她离开,司徒骏双肩一垮,伸手抹去脸上忧郁的表情,却抹不去胸口酸涩的痛楚。难怪古人会说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唉!早知如此绊人心,不如当初不相识。 把话说清楚了也好,这样他才会彻底的死心。 一脸呆滞迷惘的火凤凰回房后,虚弱的跌坐在床榻上,不言不语,只是愣愣的发着呆。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要难过?心中另一个自己嘲弄道。 “我……我没有难过,我是很高兴。”她讷讷的说。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流泪?那声音戏谄的问道。 她连忙模向脸颊,果然抚到一片潮湿。“我为什么要掉眼泪?我该大笑才对,我又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绝师兄,一辈子都不会更改。” 你还在自圆其说,绝师兄爱的永远不会是你,你该清醒了。 “不要说了,我不要听。”火凤凰捂住耳朵,拒绝去听不想听的话。 火凤凰,你会后悔的,趁现在远来得及,赶快承认吧! “你要我承认什么?”她对自己大叫。 承认你真正爱的人是司徒骏,只要你丢开对绝师兄的执念,你就会发现司徒骏才是最适合你的男人。 “不!我不爱他,我爱的是绝师兄,我不爱他。”她将被褥盖住头部,就是不想去听心底的声音。 等你失去了司徒骏,后悔也来不及了。那声音道出最后的忠告。 “不对……不对……我绝对不会再爱上别人,绝对不会。”她是这么相信自己,这一生只爱绝长命一个。 可是为什么她会愁肠寸断、全身隐隐作痛,却不知病谤在何处? 如果司徒骏真对她有意,为什么他的表情却是那么神色自若、不痛不痒,还能向她道一声恭喜,这不是表示自己也会错了意? 老天,有谁来告诉她答案? qizonqizonqizon “岫哥。”樊紫翎一见意中人站在院中赏月,轻声唤道。 徐正岫听见叫唤声,回头笑看朝他走来的主仆两人,“翎妹,还没休息?” “岫哥还不是一样,今晚的月色真的好美。”她仰望天空赞叹道。 “是呀!所以我才舍不得放弃欣赏这么美好的月色,奈何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每次赏月时,总难免添加些许遗憾。”他充满书卷气的脸庞挂着淡淡的轻愁。 樊紫翎知道他在想什么。“岫哥又想起我姊姊了?我相信皇天不负苦心人,我们我了这么多年,只要姊姊还在人世,就一定可以找到她。” “但愿如此。我和风妹自小指月复为婚,在我心中她已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身为丈夫若连妻子都保护不了,还当什么男人呢?我只恨自己能力不够,无法为她多做一些事,古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其是一点都没有错。”徐正岫内心充满着自责。 她眼神微黯,但仍含笑的鼓舞他,“岫哥,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这十年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对姊姊的痴心一定会感动天地,早日让我们得到姊姊的消息。” 樊紫翎明白他是个专情的男子,即使小时候和姊姊只见过几次面,可是在心底却已认定了她,一心一意盼着能和姊姊夫妻团圆,教她既感动又为自己难过。姊姊其是好福气,能有一个男人这么对她,今生也值得了。 “如果真能顺利找到凤妹,那可真是谢天谢地,只恨那凶手已经死了,不然或许可以从他口中问出她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见到她的尸骨,我是不会死心的。” 她心有同感,“我也这么想。当年爹也派出狠多人找寻害死娘的凶手,屡次空手而回,三年前才听说被江湖各大门派追杀,最后跳崖自尽,像他这种亡命杀手,怎么可能带着才九岁的小女孩在身边?如果姊姊还活着,一定是被人救走了,事情隔了这么多年,姊姊当时年纪尚小,说不定早忘记她是王府的郡主了。” “对呀!”他双掌互击,“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若真是如此,事情可就棘手了,凤妹忘了自己是谁,即使还活着也回不了主府,我们想找她的希望也更是渺茫。唉!人海茫茫,又该从何找起?” 樊紫翎双眼坚定的凝视他,“岫哥,打小我和姊姊的感情最好,我有种预感,这次我们来到苏州,一定会有所斩获。当年姊姊就是在苏州失踪的,我想她或许是被那附近的人家给救走了,只要让我再看见她,一定会认出来。” “真的吗?”他惊喜的问。 她嫣然一笑,“那是当然;我娘是苏州有名的美人,从小我就看着娘的画像长大,而且姊姊小的时候人人都说她和娘长得最相像了,所以我们只要多多留意酷似娘的姑娘,那个人就有可能是姊姊了。” “那真是太好了,翎妹。”他忘形的握住她的手。 樊紫翎被他突来的举动赧红了脸,羞涩的垂下眼帘。 徐正岫这才警觉到自己的冒犯,连忙缩回手去。“翎妹,对不起,我……” “岫哥,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媳仍是低着头说话。 “我……”方才碰了她的手,那感觉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害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抬起小脸,泪跟汪汪,“我知道岫哥喜欢的是姊姊,只把我当妹妹看待,所以你不用再解释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 “翎妹,你……”他一时张口结舌,莫非栩妹喜欢自己? “岫哥,没关系,我不会强求你接受我,只要让我陪着你一起寻找姊姊,那么我就心满意足了。”她放下女子的矜持,幽怨的向他表白。 徐正岫的心抽痛了一下,“翎妹,你这是何苦?” “苦不苦我心里明白,我会一直等下去,直至找到姊姊的那一天,我会诚心接受你当我的姊夫,并且祝福你和姊姊白头偕老。我今晚告诉你这些不是在逼你,只是放在心里很难受,像这样说出来,整个人也变得好轻松。”她心在滴血,表面上又要故作无事状。 他忘情的看着她娟秀可人的脸蛋,何时这从小看到大的小女孩长大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知情。“翎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 “不要说,我知道你想拒绝我,请你先不要说出来,再过些时候,等我能接受的时候再说。”樊紫翎泪眼盈眶的摇着螓首。 他轻笑一声,“我有说要拒绝你吗?” 她既惊且喜的仰起头,直视着他专注的眼眸,颤声的问道:“岫哥,你……你是说……”她几乎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事实,这是真的吗?她真的没听错吗?徐正岫这一次主动的握住她的柔荑。“我何德何能蒙你垂青,翎妹,你是个好姑娘,能娶到你我高兴都来不及,只希望你能等到我们我到你姊姊,只要得到她的回应,我就亲自向王爷提亲,你愿意吗?” “我愿意,岫哥,我当然愿意。”她泪跟婆娑,又笑又哭的低嚷。 她怎么会不愿意呢?只要有他这句话,要她等多少年她都心甘情愿,况且目前还是先找到姊姊最重要,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一旁的丫裳秀秀喜形于色,暗自为小主子高兴不已。 徐正岫想到什么似的转移了话题,“这些暂且不谈,翎妹,王爷跟我提过,此次苏州之行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躲避朱怀安的纠缠不清,我认为他不会就此罢休,我看还是先想好应变的法子较为妥当。” “岫哥,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宁可死也不要嫁给他。”只要想起噩梦万一成了真,她的心就惶惶不可终日,寝食难安。 “我知道,翎妹,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如果他真敢奏请皇上赐婚,有必要的话,我也会进宫面见皇后娘娘,请她出面阻止,绝不能把你的终身葬送在那畜生手上。”皇后是他的表姨,绝对会帮他。 她心生感激,眼中泛着水光,“岫哥,真是谢谢你。” “谢什么呢?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虽然我们尚无名分,但既然彼此都有这份心,你便是我徐正岫的人,怎能允许其他男人觊觎呢?就算拚了我这条命,也不能顺遂了他们的心。”他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有一身的傲骨,绝不能让那班人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樊紫翎眨着两泓深情的泪眸,幽幽的说:“岫哥,你别这么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朱怀安父子如今甚得皇上宠信,朝中大臣均奈何不了他们,就算是皇后娘娘出面,真的能改变局势吗?我认为并不乐观。” “这你就先别操心,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可想,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轻言放弃。若真万不得已,我们就先成亲,看他们还能怎么样?难道还真想要干下夺人妻室的勾当吗?”他忿忿不平的怒喝道。 “我想他们还不至于会这么胆大妄为,朱怀安虽然成性,可是也还不至于找上有夫之妇,我想只要他知道我们成亲了,也就会对我断了邪念,不会再缠着我了。 “所以你别再怏怏不乐、胡思乱想了。”他笑说。 “嗯。”她甜甜一笑。 “好了,什么事都别去想,明天我们到了苏州城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该回房好好休息。秀秀,扶郡主回房去。” “是的,侯爷。郡主,我们回去吧!”今晚的收获真多,见主子的归宿有了着落,她是再开心不过了。 樊紫翎依依不舍的再回头看他一眼,“岫哥,那我回房了,晚安。” “晚安。”他也要回房去了。秀秀以一副未卜先知的得意模样说道:“郡主,真是太好!我就说侯爷不是寡情的人,一定会回报你的感情。” 她笑睨着贴身婢女,“算你说对了,我多年的梦想终于成真了。” “是呀!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到紫凤郡主,那么一切就皆大欢喜了,奴婢相信王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盼望我们这一次能顺利的找到姐姐,不仅是一家团圆,还能和岫哥结成连理,这一生我就别无所求了。”她对着天空衷心的祈求着。 第六章 位于苏州城内的荷园是座华丽的宅院,占地虽然不大,却是用不少金钱堆砌而成的,更不必说藏珍楼内的古玩奇珍,而屋子的主人只有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子,所以在苏州城内,人人都对她有相当程度的好奇。 一名婢女慌慌张张的奔向后花园,来到夏雨荷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原本在赏花的夏雨荷投来恼怒的一眼,尚属清秀的脸上充满不耐。 “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慌张?一点规矩都没有。”她现在可是这荷园的主人,可不能有像这种没教养的婢女,传出去可不好听。 那婢女猛吞着口水,好不容易镇定了心神,附耳过去,在她耳畔说了几句,就见夏雨荷脸色丕变,扯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他现在人呢?在什么地方?” “奴婢已经让人先带他到东厢房去了——”她话还没说完,夏雨荷已经气急败坏的赶往东厢房。 对于这突来的变故,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所以显得格外的惊慌失措。 “大哥!”她推门进去,见夏正霖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一时不敢过度惊动,只有在一旁等待。 饼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张开眼来。夏两荷忙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有这本事伤了你?” 夏正霖依旧苍白着脸,他年的二十五岁,五官堪称端正,却长了一双邪气的眼睛。他吁了口气,“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事,竟然敢碍我的事,还一路跟踪我,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回来的。” “怎么会这样呢?你也不晓得他是谁吗?”她送上一杯茶水问道。 “我怀疑他们是义父的仇人,从他们的语气听来应该没错,错误的把我当作义父,以为三年前义父是诈死的,所以全都跑来找我算帐。” 她没好气的骂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要你别假冒义父的名义,虽然你学得有七、八分神似,但跟义父比还差一大截。现在可好了,仇人找上门来了,要是多来几个看你怎么办。” “我若不假冒义父的名义去接生意,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宅子可以住,还有那么多的仆佣使唤?这可是我辛苦冒险赚来的,你还有脸骂我。”他也反唇相稽。 “是你自己爱钱还说我,连我在这里都听说乌鸦近来犯下许多案子,是官府缉拿的要犯之一。大哥,你就暂时收手,等避过了风头再重新开始,不然你会遭遇和义父同样的下场。” 他冷嗤,“我才不会像义父这么倒楣,更何况我还没赚够银子,等赚够了再来想收山的事,你不要替我担心,我自己会小心的。这次虽然受了点内伤,只要休息一、两个月调养一下,很快就会没事了。” 夏雨荷拿他没辙,“那伤你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能打伤你可不是普通角色,大哥,这阵子就不要出门,待庄这里看谁找得到你。” “我也是这么想,在这世上我也只相信你一个人。”还好有这个藏身地点,不然他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她横他一眼,娇嗅道:“少拍马屁了,这辈子跟你当兄妹,我已经认命了,倒是打伤你的人会不会也追到苏州来?” 他相当肯定的回道:“一定会来,说不定就是这两天。我思前想后,打伤我的那个男人相当擅于拳法,年纪约莫三十上下,内力十分深厚,放眼江湖,符合这些条件的有墨幽山庄庄主楚念寒,以及啸月堡当家司徒骏两人,然而据说楚念寒因逢丧妻之痛,已有两年未踏出山庄一步,那么就只剩下司徒骏了。小妹,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义父收了人家银子杀了司徒骏的弟弟司徒骐?” “当然记得,那件事过后不久,武林盟主白滔云就率领各大们派围剿义父,义父不想死在别人手上,最后跳崖自尽了。”她心中没有多大的伤痛,平淡地叙述经过。 夏正霖也是同样的感觉,义父虽然收养他们兄妹,又传授他毕生的绝学,可是双方根本没啥感情,他的死活也与他们无关,仅有的好处是可以乘此机会利用他的名声赚钱,那可是比做什么生意都来得快速。 “所以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那男人便是司徒骏,可是……”他又想到另一名红衣女子。 “可是什么?”她问道。 “可是他身边还有一位姑娘,懂得使用暗器,功夫不弱,就不清楚她是什么人了。”他想破了头就是看不出她功夫的门路。 夏雨荷蹙起秀眉,“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哼,他们不来便罢,要是真的紧迫不舍,我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非要他们命丧苏州不成。小妹,这可得要你帮大哥的忙了。” “那还用说吗?我自然是要帮你了,可是我又不会武功。要我怎么帮?” “你虽然不会武功,可是对调配毒药却是满得心应手的,如果他们真的非置我于死地不可,你就藉机会去接近他们,我想他们是绝不会对你起疑的。”因为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这招绝对让他们防不胜防。 夏雨荷笑盈盈的说道:“原来大哥早就盘算好了。你放心,只要他们真敢到苏州来对你不利,我保证他们必是来得去不得。” “这才是我的好妹子,那一切就偏劳你了。”他可以趁这段时间养伤,伤好后再大干一票。 qizonqizonqizon 臂前街一带是苏州城内最热闹、人文气息浓厚的地区,因着名的道观玄妙观而得名,街道上到处可见酒肆茶楼、骨董店和土产店,晚上更有夜市可逛。 司徒骏和火凤凰终于来到苏州了,自从那一天起,他们的关系就变得暧昧不明,两人各怀心事,互相隐藏起真心。 夏日炎炎,火伞斑张,走了这么长一段铬,人当然免不了又闷又渴。 “火姑娘,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口茶,天气这么热,再走下去怕会中暑了。”他指着一间生意兴隆的茶楼。“这里的碧螺春茶很有名,此茶原名吓煞人香,饮来香醇爽口,生津回甘,可以舒胸解闷,你喝喝看,一定会喜欢上的。” 她没有异议的随他进去,寻了个靠窗边的座位,和他相对而坐。 江南的气候的确是热了些,火凤凰伸袖进纱帽内抹去额上的香汗,吐出胸中的热气,店内的阴凉让她好过了些。 伙计送上一壶碧螺春荼,她兀自倒了一杯,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光,体内的烦闷似乎真的消去不少。 偷偷觑一眼司徒骏,他神情内敛,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自从那一夜向他坦白已有喜欢的人之后,他果真只对她维持普通朋友的态度,嘘寒问暖仍是有的,只是不再有火热的凝视,关怀也是点到为止,面对这种转变,她该如释重负才对,这不就是她要的吗?为何会觉得黯然若失呢? 她宛如陷入五里雾中,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 火凤凰的唇张了又阖,阖了又张,试了好多次就是发不出声音,她不喜欢这种气氛,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宁可一个人去追查乌鸦的下落,总比闷死好。 “喂!”她微愠的叫。 司徒骏将眼光从窗外调回来,困惑的看向她,“怎么了?想吃什么吗?”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不让自己的眼睛老是在她身上转,她已经表示得很明白了,他不能再自讨没趣下去,所以只有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我……我是想接下来我们分开行动比较好,你认为呢?”她试探的问道,却不明白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你真的认为这样比较好吗?”司徒骏强迫的掀唇一笑,心微微抽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没有意见,不过我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等安排好你的住宿问题,我便不会再打扰你了。” 火凤凰闻言瞠大美目,着恼的睇向他,讥刺的说:“早知道你想摆月兑我,你应该早些向我明说,我会快快的走人,不会碍你的眼。”原来他根本就不在乎,巴不得赶快将她迭走,忍不住心头起火,嗓子也特别的尖锐。 他微怔了半晌,定定的看着她,缓缓的说道;“我从来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你心里明白得很不是吗?我只是不想造成你的困扰和麻烦,毕竟你已经否决了我的资格……” “什么意思?”她呼吸一窒,心湖翻搅出层层的浪花。 司徒骏干涩的笑道:“没什么意思,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上次乌鸦中了我一掌,已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他生性狡诈,还是提防些比较好,你一个人落了单危险性也多了几分,如果你不反对,还是让我来安排住处。” “那……那就麻烦你了。”她声音细如蚊鸣。 火凤凰的体温随着他的话忽冷忽热,为什么当司徒骏对她的情意表现得太明显时,自己会怕得想逃,可是当他和自己保持距离,她又会惴惴不安,心浮气躁起来?这种反覆无常的滋味搞得她快发疯了。 要是以前的火凤凰,铁定对着他大骂几句,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可是现在只能胡乱的瞎猜疑,弄不清楚司徒骏的心意,更不明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能困在月老撤下的情网中,不知该挣月兑、或是干脆受缚。 qizonqizonqizon 休息够了,司徒骏付了帐,两人再度上路,往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才走没多久,就听见前头传来喧闹声,他们也不以为意,继续朝前走。 前方一顶普通的四人轿子被两名壮汉给拦了下来,轿夫躲在角落打哆嗦,一名丫环打扮的小泵娘正在和他们理论。 “你们是谁?拦住我们的轿子想干什么?”秀秀挡在轿之则,不让人接近轿子里的主子一步。 其中一名壮汉歪着嘴笑道:“奉我家小王爷之命,特来请紫翎郡主过去小聚一番,你们是要乖乖的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用扛的呢?” “什么紫翎郡主?你们认错人了!”她吓白了脸。完了,那姓朱的居然迫到苏州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要是郡主被他们带走,清白准是不保,她绝对要保护郡主到底。 另一名壮汉一双贼眼转了转,“你少装蒜了,我们兄弟可是从太湖别庄就一直跟在你们后头,轿子里面的姑娘绝对是紫翎郡主,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使强了。” 秀秀大声斥喝道;“大胆!既然知道里头坐的是紫翎郡主,还敢放肆?你们都不要命了是不是?” 两人仰头大笑起来,像是听了则大笑话,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大概还没搞清楚状况,樊王府的小郡主又算什么?就算是樊王爷本人来了,我们小王爷也不放在眼里。” “不要再跟他们罗唆,小王爷还在等着紫翎郡主大驾光临呢!别耽误了小王爷的好事,快点动手。” “说得也是,来,我们动手。”两人默契十足的同时出手要抓人。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居然敢当街抢人!你们不要过来,不要碰我家郡主……”秀秀誓死保卫主子的清白,大声的尖叫,求助四周的路人,可是他们见两名壮汉神情凶恶,而且像是有靠山的模样,皆不敢招惹。 轿中的樊紫翎被其中一人拉出来,惊白着小脸,仍是声色俱厉的喝道:“放肆!不许用你们的脏手碰我,除非杀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跟你们走,放开我!” 那只脏手的主人色迷迷的笑道:“不愧是紫翎郡主,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嘿嘿,小王爷真是艳福不浅呀!炳……哎呀!” 他笑声未歇,猝不及防的一个巴掌过来,当场甩掉他脸上的婬笑,“咱”的一声既响亮又大快人心。 火凤凰怒气腾腾的娇斥:“等我打掉你这张烂嘴,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另一名壮汉挺起胸膛吼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哎呀!” 又是一个巴掌清脆的甩过去,打得他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她手下可没半点留情,早在听到他们喊轿里的姑娘为紫翎郡主,火凤凰就决定不轻饶过这两人。 秀秀拍手叫好,“太好了,郡主,有人帮我们撑腰了。” “你们可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作对?敢破坏我们小王爷的好事可是有苦头吃的。”两人一步步倒退,忙搬出主子的名号逞威风。 火凤凰冷味着这两人,鄙视的嘲弄道:“什么小王爷7就算是当今皇上也不能当街掳人,要女人去妓院找,这姑娘他还不配碰一下。” “你……报上名来,回去等着被抄家灭族。”两人被她冷若冰霜的气势给震慑住,吓得连连后退。 她柳眉挑高,红唇抿成一条线,就见火凤凰右臂一振,那两人便发出惨叫声,一个手臂中了镖,另一个则是被射中大腿,血流如注,染红了泥地。 “哇……”两人东倒西歪,按着伤口痛苦的申吟。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胆敢碰她一下,下一次就轮到他了。马上都给我滚!”她正颜厉色的吼道。两人噤若寒蝉,猛点着头,忍着痛,跑得比飞的还快。 “哼!有本事你们再来呀!郡主,太好了,多亏这位姑娘搭救,我们没事了。”秀秀扶着樊紫翎上前道谢。 樊紫翎打量着面前的一男一女,虽然看不见救命恩人的长相,但不难看出是位长得极为美丽的女子。 “多谢救命之思,不知两位恩人如何称呼?”她从没接触过江湖人物,觉得新鲜又有趣,而且这位姑娘武功高强,她更想和她绪识。 “姑娘真的是樊王府的紫翎郡主?”火凤凰仔细的凝视着眼前相见而不能相认的妹妹,心如刀割。 她轻轻的顿首,“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头一次见到真正的郡主,感到有些好奇罢了。你长得很美,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身边多带些人,免得让人有机可乘,知道吗?”她只能以这种方式关心妹妹。 樊紫翎怔愣的点头,“我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救命恩人的关怀之语温暖了她的心,让她觉得好亲切。 她的小妹妹长大了,过去那总是吱吱喳喳、老跟在后头的小丫头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就是十年。 火凤凰突感酸楚,声音微哽,“你还是赶快回去,别在路上逗留了,万一刚才那些人又找来,可没有人帮你们了。”能在这里见到妹妹一面,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秀秀赶紧把轿夫叫回来。“郡主,我们快走,出来这么久,侯爷他在别庄里会为我们担心的。” “可是……”她不想就这么走了,忙问道:“恩人姊姊,我还没请教你贵姓芳名呢!” 她涩涩一笑,“萍水相逢,何必留下姓名呢?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樊紫翎还想开口,却被秀秀给推进轿中。“姑娘,我代我家郡主再向你道一声谢,我们先走一步了。起轿。” 轿子微微晃动的慢慢离开火凤凰的视线,她瞥见妹妹掀开小窗子的布帘朝外看,两人在无言的注视中拉远了距离。 “翎儿……”她无声的低喃。 司徒骏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已瞧出火凤凰的黯然神伤。“火姑娘认识那位樊王府的小郡主?” “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什么王爷、郡主的?”她直觉的否认。 他没有点破她,“那么是我太多心了。” “本来就是。”她得理不饶人。 他微哂,“每个人都有权利保有自己的秘密,你我都一样,我也没有资格过问,我们走吧!” 火凤凰依恋的瞥向轿子离去的方向,心想也许下次还有机会见到妹妹,到时候再来问一下爹的情形,只要知道他们都没事,自己也就能完全安心了。 “翎妹,你们总算回来了。”徐正岫看到樊紫翎主仆俩回到太湖别庄,刚才的忧心忡忡也烟消云散了。 樊紫翎一脸歉意,“对不起,岫哥,我们在城里逛得太晚,让你担心了。”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今天去拜访江苏知府骆大人,才知道朱怀安他人也跟在我们后头到苏州来了,现正住在他府上,我怕他会使坏,派人在半路上劫持你们,凭你们两个弱女子是反抗不了他们的。”想到此不免心惊肉跳,幸好这事没有发生。 秀秀不等主子说话,已先告起状来了,“真的让侯爷给猜中了,那姓朱的果然派了两个人在路上拦下轿子,要将郡主给带走,简直是目无王法、色胆包天,幸亏遇到贵人,才逃离了魔掌,不然奴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真的有这种事?实在是太可恶了,朱怀安准是听说我们到苏州来,心想来软的不成,打算来个硬抢。哼,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进宫面圣,将他的恶行在皇上面前告上一状。”他捶手顿足的喝道,要是那畜生就在此地,非跟他拚个你死我活不可。“翎妹,这几天若没有我陪同,你们不要随便出门,以免又遇上他们,至少在这别庄里他还不敢嚣张的上门抓人。” “我知道了,岫哥。”她温驯的应道。 三人一面谈论着今天的遭遇,一面走进大厅。这太湖别庄是樊王爷与妻子新婚时盖好的,为的就是方便妻子回乡省亲时可以住在这里。 徐正岫坐下后又道;“翎妹,我今天还从骆大人那里听到一件离奇的消息,委实让人匪夷所思。” “噢,是什么离奇的消息?”她眨了下眼睛问道。 “我们在闲聊之际,无意中他跟我提起这半年来各地发生的命案,凶手神出鬼没,不管各地官府加派多少人手缉捕,始终逮不到那名凶手。我随口问起这凶手的名字,结果知府大人说对方是个外号叫乌鸦的杀手。”他表情正经的说。 樊紫翎怔住了,呆了半响才开口:“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坠崖死了吗?怎么可能死而复生继续杀人呢?” 秀秀也一样不相信,“是呀!侯爷,那害死王妃的凶手不是在三年前就死了吗?有根多人可以作证不是吗?怎么又会冒出一个乌鸦来?” “我当时也是这么说,可是骆大人很确定那人就是三年前害死王妃的凶手,同样的杀人手法,连装束打扮都如出一辙,不是他还有谁?他根本没有死,三年后又重出江湖,只要谁出高价,他就帮谁杀人,而且这次他杀的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真可说是丧尽天良的杀人狂。” “太残忍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樊紫翎滴下同情的泪珠,更加痛恨凶手的残酷无情。 “郡主,那王妃的仇不是没有报成了吗?凶手没死,王妃在地下有知也不会瞑目的。郡主,我们得赶紧通知王爷,要他派手下帮忙抓人才行。”秀秀也同仇敌忾,王妃是那么好的人,居然无缘无故被人害死了,老天爷真是没长眼睛。 “对,岫哥,这事我们要不要告诉我爹?他要是知道了,心底一定会很难过,爹对娘的死一直耿耿于怀、愧疚在心,现在知道凶手还活在世上,他怎么受得了这打击?”她喟然长叹,原以为时间可以平复一切悲恸;没想到历史又要重演,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徐正岫沉吟了半响,“这事迟早都要让他知道,隐瞒也不是办法,不过这样冒冒失失的将消息传回去,怕他禁不起这个打击,不如等我们回去之后,亲自将事情告诉他,也能在旁安慰,我想会比较好。” “岫哥顾虑得对,那就这么办吧!”她也无计可施,只有照他说的做了。 qizonqizonqizon “大哥,果然不出你所料,司徒骏他们真的到苏州来了。” 荷园的厢房内,兄妹两人正在共谋大计。 “哦,来得还算快,不过就算来了又如何?他们怎么样也想不到我会躲在这里,而且就算见到我,他们也万万想不到我就是他们要我的人。世人都不知义父收养我们兄妹的事,暂时先别打草惊蛇,只要暗中进行监视就够了。”他的伤还没好,能躲多久就躲多久。 她眼波一转,像是想到什么事,绽起一朵妩媚的笑意问道:“我听说啸月堡的大当家是一位出类拔萃、超群绝伦的男子,至今三十了都还未娶妻,大哥,你觉得这样的男人够不够资格来当你的妹婿?” 夏正霖瞪大眼珠子,“你是说……” 她无视于他的惊讶,托着香腮哀声叹气的说:“大哥,小妹今年都已经二十了,总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想,凭啸月堡在商场上的名声和财富,只要能嫁过去,我可就是当家主母了,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身旁要多少奴婢伺候都有,比现在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再说能嫁个像司徒骏这样威风凛凛的丈夫,是每个女人朝思暮想的,一旦小妹这辈子有了依靠,大哥以后就不必再为我打算了,尽可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吗?”她早就保听得仔仔细细,对司徒骏这个人是势在必得,身为女人,只要能抓到一个好丈夫,后半辈子什么都不用烦恼了。 “这……”他有些动摇了。 她趁胜追击,“大哥,这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司徒骏要是能娶了我,你可是他的大舅子,就算将来东窗事发,被人发现你就是假借乌鸦的名义,四处犯下案子的杀人凶手,他也得帮你的忙,是不是?” 她说得不无道理,有啸月堡当靠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而且有这妹妹帮他铺后路,他大可放手去做了,这些年来,花那么多银子让她吃好、穿好,回报他也是应该的。 “小妹,你真聪明,好吧!这桩婚事大哥就不反对,不过你可千万要小心,别露出了马脚,不然我们兄妹可就惨了。”他有言在先。 夏雨荷呵呵娇笑,“我办事你尽避放宽心,这件事可关系到小妹的未来,当然得谨慎行事。再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如意郎君,怎么能让他就这样从手边溜走呢?谁也休想跟我抢。” “别高兴得太早,别忘了司徒骏的身边还有一位姑娘,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只怕你的胜算不大。”他泼了一盆冷水。 她咯咯直笑,胸有成竹的说:“那又有什么难的呢?只要抓住司徒骏的弱点,还怕他不手到擒来吗?他是个正直磊落的男人,只要小妹略施小技,以他的个性怕是非娶我不可。” 夏正霖拍案叫好,“原来如此。不过可不要操之过急,要是让他怀疑到我们兄妹头上可就不大大妙了。” “这你放心,我就不信他是柳下惠再世,能够坐怀不乱。”夏雨荷拍着胸脯保证道。 “看来这啸月的当家你是当定了,为兄以后可就仰仗你了。”他意有所指的说, “那是当然,小妹得先制造个好机会接近他。”她在心里盘算着,计画要如何抓住司徒骏这只金龟婿。 第七章 司徒骏和火凤凰两人一接获乌鸦在寒山寺附近出现的消息,便立即赶到此地,寺外只有少数的香客在走动,独不见乌鸦的踪影。 “这里地方太大,乌鸦有可能躲在各处,我看我们还是分头找比较快,半个时辰后在此会合。”司徒骏提议。 “嗯,那我往那边找。”火凤凰指着左手边的路说道。 “好,我就往这边,自己要小心点。”他临走前不忘再叮咛一句。 “你也一样。”她月兑口而出,自己也愣了一下。 司徒骏眼底流露出一丝喜色,似乎对她难得的关怀有些受宠若惊,一时双脚钉在地上,不想走开了。 被他瞧得浑身不对劲,火凤凰登时脸红耳热,仓卒的旋身逃跑了。她不只一次暗骂自己无聊,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一颗心却又甜孜孜的。 “她关心我,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这么说。”司徒骏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因这意外的转变整个人振奋不已。 她对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这是他脑中一闪而过的讯息。 没错,司徒骏几乎可以看穿纱帽后的她那副桃腮微晕、又羞又窘的模样,让他再一次怦然心动、意乱情迷,如果她另有所爱,绝对不该会如此。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呢? 是因为她脸上的伤吗?还是不相信他的真心? 既然可以确定她并不是无动于衷,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放手一搏,反正最糟的情形也有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司徒骏这么对自己说。 “救命……来人呀……”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传进他的耳朵。 司徒骏定下心神,果真听见女子呼救的叫声,他直觉地赶了过去,眼前的情况让他蹙起眉心,一名粗鲁的莽汉正准备轻薄一位倒卧在地的女子,她的丫鬟正费力的想阻止他的暴行。 “小美人,不要怕,大爷我会好好疼你的,你不用叫了,再叫也没人会过来帮你。” “小姐,你快逃,我来拦住他。”丫鬟抓住莽汉的手大叫。 “阿香,我的脚扭伤,走不动了……”夏雨荷努力要站起来,可是扭伤的脚踝使她无法如愿,急得她泪如雨下。 “小美人,本大爷来了。”莽汉将丫鬟推倒在一边,正欲往夏雨荷身上扑去,事情却急转直下。 司徒骏脚一勾,将他绊了一下,跌了个狗吃屎。 “佛门圣地岂容你这种人玷污,还不快给我滚!”他沉声喝道。 “是……”那莽汉一接收到夏雨荷的暗示,不敢再多停留,连滚带爬的逃之夭夭了。 他就是司徒骏?夏雨荷目不转睛的瞅着这英挺伟岸的男子,心中爱慕更深,好个卓尔不群的大丈夫,那正气凛然的神态早巳使她芳心暗怦,难以自拔了。 她非得到这男人不可。 “小姐,你还好吗?奴婢扶你起来。”阿香笨拙的上前搀起她,夏雨荷抚着脚踝,疼痛难当的硬撑起自己。 “呀!我的脚……”她娇弱无力的又倒回地上。 “姑娘,你的脚怎么了?”司徒骏见状来到她身畔,蹲下来审视道。 夏雨荷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们是来这里上香的;没想到会遇到恶人,方才因为要逃避那人的追逐,不小心扭伤了脚,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原来是这样。”他不疑有诈,和丫鬟一起将她扶到石椅上坐下,环顾四周。“这附近也没有可以雇用的轿子,不如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在下到山下雇一顶上来送两位回去。” 她在心中暗喜,司徒骏果然是一位光明磊落的谦谦君子,不会趁人之危。 “可是……万一那人又回头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可怜兮兮的垂下眼脸,意图勾起他的同情。 司徒骏心想也不无可能。“不如待会儿我朋友来了之后,由她来保护你的安全,在下再去帮你雇轿子,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公子设想周全,雨荷感激不尽。”她娇羞的半掩着眸子,“不知公子贵姓大名?” “敝姓司徒,单名一个骏宇。”他不疾不徐的回道。 “原来是司徒公子。奴家姓夏,就住在城内,刚才若不是公子及时赶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她打个冷颤,余悸犹存的说道。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言谢。”司徒骏口气谦虚,态度真诚。 夏雨荷溢满情意的眸子大胆的直视他,含羞带笑的说:“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司徒公子,请受雨荷一拜。”说罢,便作势起身,结果才站起来,身子本能的前后晃动一下,人险些倾倒。“呀……” “姑娘,小心!”他叫了一声,长腿一跨,采出双臂接住她落下的娇躯。 她身子一软,趁势钻进他的怀中,偎靠在司徒骏的胸前,掌心贴着他结实的胸肌,心中小鹿乱撞,不禁想永远保持这姿势。 “司徒公子……”她满足的呢喃。 司徒骏顾及男女授受不亲,正欲将她扶回石椅上,就听见身后响起火凤凰挟带火气的冷嗤—— “我还在想怎么没见到你在约定的地方,原来阁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既然如此,人可以明说,何必偷偷模模的?” 他错愕的回头,一时神情窘迫,忙开口向她解释,“你不要误会了,这位夏姑娘她——” “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那都与我无关。”火凤凰冷冷的扫了他怀中的女子一眼,一颗心被纠结难解的醋意所包围。那女人是他的什么人,居然还死赖在他身上,真是不知羞耻。 她从来没有这么嫉妒过一个女人,察觉到那女人眼中得逞的笑意,她气恼得全身颤抖,真想一把将她从司徒骏的怀抱中推开。 这股猛烈的醋意揪紧她的心,也让火凤凰倏然明白一件事,她竟然如此在乎他,看着他抱着其他女人,心像被针戳得淌出了血。 夏雨荷佯装出歉疚的表情,小声的问道:“司徒公子,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彼此误会了,我……还是……” 她匆匆的离开他的怀抱,身子站立不稳的晃动,司徒骏本能的扶住她,体贴入微的说道:“你的脚不方便站立,还是先坐下来好了,免得伤势更严重。” “可是我必须先跟这位姑姑解释。”她一脸急切。 司徒骏微笑着轻轻摇头,“不要紧,我自己再跟她解释就好。” 其实他很高兴见到火凤凰醋意横生的样子,那代表她在意他,不是吗?那么他的猜测没有错,她对他仍是有情的。 火凤凰看着两人低声细语、状似亲热的模样,全身血液全都滚沸了,整个人快被妒火给烧成灰烬,她不要见到他对别的女人好,除了自已以外,其他人都不准。 “司徒骏,你要磨菇到什么时候?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她尖声的质问,气得想要杀人,不过最先要杀的就是这个玩弄她感情的男人。 别可笑了,他何时玩弄你了?是你自已拒绝他,不是吗?那心底的声音又冒出来,让火凤凰心头一凛。 是的,是她拒绝他在先,还口口声声说另有喜欢的人,又怎么能怪他对别的女人好呢?可是—— 你还想自圆其说?那声音充斥着揶揄和嘲讽,是你亲手将他推进别的女人怀中,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当然记得了……”司徒骏转过身来,向她解释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就是因为如此,这位夏姑娘的脚才会扭伤了,我正想下山去帮她雇顶轿子。” 嫉妒止不住的泛滥成灾,她酸酸的回道:“事情还真是巧,就刚好让你给救到了,我还正在怀疑这是不是她故意安排的。” 夏雨荷悚然一惊,还以为被识破了,不过好像又不太像。 “司徒公子,真是对不住,都怪我不好,才让你们之间产生误会。姑娘,你别怪司徒公子,他只是好心救我,是我不对。” “夏姑娘,你也是受害者,毋需道歉,至于我和她的事则与你无关,你不必感到内疚。”他的用意是想让夏雨荷好过一些,但听在火凤凰的耳中,它又变成另外一种含意。 “你们才刚认识没多久,你就已经这么坦护她了,司徒骏,你还是位多情公子,那我夹在你们中间,岂不是碍了你们的好事了?”火凤凰脸色苍白,嗓音微颤的指控他,浑然忘了自己没有那个权利。 司徒骏上前一步,抬起手来,“你真的误会了,我们——” 火凤凰猛地往后退,避开他伸来的手,“事实摆在眼前,我都看到、听到,你还敢说什么误会?”她怨怼的质问道。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夏雨荷看着正在上演的好戏,冷笑的思忖。原来这女人是个大醋坛子,只要再多刺激她一下,就能将她给气跑了,那不就少了一个人来跟她抢丈夫了吗?这事实在是易如反掌。 “姑娘,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怪司徒公子,他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我的清白早就被毁了,我心中对他只有深深的感激,怎敢存有其他的念头呢?你若为了我生司徒公子的气,我……”她低头饮泣,瘦弱的肩头微微轻颤,颇有我见犹怜的姿态,她并非长得国色天香,只是懂得运用自己的优势,引燃男人的保护欲。 “你以为我那么容易被骗吗?少装出那种无辜的表情,我不会上当的。”火凤凰可以对天发誓,这女人对司徒骏是有企图的,方才由她跟底闪过的一簇光芒,足以证明自己的想法。 夏雨荷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的泣不成声。 司徒骏不免动怒,低斥道:“火姑娘,你太过分了。” 她像被一道雷劈中,胸腑因怒气而剧烈的起伏。 “你竟然敢说我过分?司徒骏,算我看错你了,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好坏不分、是非不明的混蛋,老是装出一副正直无私的样子,现在想来真是虚伪透了,我已经受够了!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在这里继续享受她的热情吧!” 尽情的叫骂完后,火凤凰再也待不下去,像一阵狂风卷起纷飞的落叶,“咻”的跃到数十尺之外。 “火姑娘……”他懊恼的喊道,却已唤不回她的身影。 背后的夏雨荷绽起胜利的笑意,掩嘴轻笑。哼,想跟她抢丈夫得要比她更聪明、更有手腕才行,像火凤凰这么容易被激怒可是成不了事的。 “司徒公子,你赶快追上去吧!不用再管我们了。”她假好心的劝道。 司徒骏是很想迫过去同她解释,可是又不能置夏雨荷于不顾,只能咬紧牙关,先将她安顿好再说。 “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这就下山帮你们雇顶轿子,很快就回来,你们在造里坐一会儿。”他神色凝重的牵动一下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安抚她。 夏雨荷不胜感激的点着螓首,“我们哪儿也不会去,司徒公子,雨荷一定会等你回来的。”她一语双关的说道。 这男人已成了她的囊中物,不管使出什么手段,她都要得到他。 ***.转载制作***请支持*** 火凤凰怀着纠葛紊乱、不胜愁苦的心,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在街道上走着,内心的凄楚酸涩无人能够了解,一颗心在司徒骏的一句斥责中已然千疮百孔。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呢?她根本不该在乎的,不是吗?她又不喜欢他,他的言语更不可能会对她造成伤害才对,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真的爱上司徒骏了,除了这理由,不可能再有别的了,承认吧!你爱上他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否认的呢?火凤凰在心底大叫。 是的,她爱司徒骏,所以才会这样毫无风度,一心一意只想把那女人赶走,不想让她有机会接近司徒骏,但是这番醒悟来得太迟,也许已经挽不回他的心了。 三个月前当她得知绝师兄爱上了别的女人,尽避她伤心难过、郁郁寡欢,却没有这次来得刻骨铭心,痛苦像是无底的深渊,令她绝望无助。这两者的区别居然如此之大,原来她根本从来没爱过绝师兄,对他充其量只是孺慕之情、手足之爱,而对司徒骏,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心已在无形之中被攻陷了。 她真是太傻、太固执了,如今终于尝到自食恶果的滋味了。 司徒骏也跟其他男人一样,喜欢那种需要让男人处处保护的纤弱女子吧?像她这种好强冲动、性格刚烈火爆的女人,怎么可能长久吸引住他的目光?只是他宅心仁厚,不愿让她过于难堪,才处处容忍她的坏脾气。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这苦果当然要自己来尝了,怨得了谁呢?火凤凰自嘲的冷笑。 她在路上失魂落魄的走着,仿拂一缕游魂,飘来荡去,不知该往何处。 “姑娘、姑娘……”一个小丫头老远的跑过来,是樊紫翎身边的婢女秀秀,他们今天就是专程来找她;没想到运气真好,才进城就碰到她了。 在后头的徐正岫吩咐轿夫将轿子停下,对着里头的人说道:“翎妹,看来我们找到你的恩人了,是不是那位穿红衣裳的姑娘?” 帘子掀开一半,露出一张水灵灵的娇容,樊紫翎喜出望外的笑道:“真的是她?岫哥,那姑娘就是前两天救了我的恩人,我们赶快过去,这次得好好的谢谢人家。” 踏出轿子,在徐正岫的扶持之下,樊紫翎莲步轻移的走向被秀秀拦下来的火凤凰。 “我终于找到你了,恩人姊姊,你还记得我吗?前两天你就是在这里救了我,还没郑重向你道谢就走了,实在是太失礼了。”上次初遇这位恩人,虽然未见其真面目,可是总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如今再见,那感觉没有消退,反而愈来愈强烈。 火凤凰看着不能相认的妹妹,勉强的笑笑,“郡主,我也说过那是举手之劳,用不着客气,这位是……”这身穿锦袍的年轻男于是妹妹的什么人,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瞧我只顾着说话,忘了向恩人姊姊介绍了。这位是定远侯,是家姊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也可以算是我的姊夫。”她与徐正岫名分未定,自然不能介绍为自己的未婚夫。 未婚夫?她居然有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火凤凰瞧了那男子两眼,气质沉稳,是属于那种胸有文章气自华的书生型,却不是她欣赏的类型,与其当她的丈夫,还不如配翎儿比较相称。 “侯爷,失礼了。”她抱拳说道。 徐正岫含笑的拱手回礼,“姑娘不必多礼,算来姑娘也是我的恩人,也就毋需这些繁文褥节,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互相认识一番。” “好哇!恩人姊姊应该不会反对吧?”樊紫翎一脸渴望的表情,让火凤凰说不出婉拒的话来,听着她恩人姊姊、恩人姊姊的叫,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的甜。 众人移驾到最近的茶楼内,其中当属樊紫翎最开心了。 “恩人姊姊,你看起来像是个行侠仗义的江湖女侠,功夫一定很厉害罗,有机会的话真想亲眼见识一番。我听说你们还会高来高去,像鸟一样的飞,是不是真的?”她从小生长在王府深苑中,有时听下人们转述说书先生的故事,只能凭着想像力揣测,但毕竟还是有限,当然也就更好奇了。 火凤凰不觉莞尔,“那是轻功,虽然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夸张,不过也差不多了。郡主,你们远道来此,是纯粹为了游玩,还是另有目的?”她不露痕迹的探问,心知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苏州。 “苏州是我娘出生的地方,我从没有来过,所以顺便来看看,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躲一个人。”她小脸微黯的说道。 火凤凰声音紧绷,“躲什么人?” 樊紫翎叹了口气,“还不是当今的六王爷世子朱怀安,因为他屡次上门提亲未果!就处处借机骚扰我,我爹不得已才让我到苏州来避一阵子;没想到他又悄俏的尾随而来,前几天拦轿的两人就是他的手下,他的目的不用我说相信恩人姊姊也猜得到。” “你是个郡主,他不敢这么做。”火凤凰憋着气说道,想到妹妹若不幸落到那小王爷手中,后半辈子就毁了。 她眼眶泛红,“郡主又如何?比起六王爷在朝中的势力,樊王府又算什么呢?就连我娘和妹姊都有可能是被他们害死的。” “什么?”她被这青天霹雳一般的消息给震慑住了。是的,她也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乌鸦会找上她和娘,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段。 “我爹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是除了六王爷以外,他从未和人结怨,又怎么会有人大费周章的聘请杀手杀我的亲人呢?如今我姊姊下落不明,我爹也派人整整找了十年,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说到最后不禁热泪盈眶,泪水扑簌簌的落下。 徐正岫递了手中给她,轻声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凤妹会平安无事的归来,别再难过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会让王爷更伤心的。” 火凤凰藉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颤抖的手,乍然听到这项消息,胸腔涨满勃发的怒火,全身上下海一条神经更是绷得紧紧的。 她终于找到真正的元凶了,原来罪魁祸首就是那姓朱的六王爷,他们父子全部该死,她要他们偿命。 极力的克制情绪后,她又问道:“连皇上也都拿他们没办法吗?樊王爷为何不去皇上面前告他一状?” “姑娘有所不知,如今六王爷在朝中势力日渐壮大,就算是皇上也要让他三分,所以要对付他不能硬碰硬。”徐正岫分析其中的厉害给她听,“这也是我们急着想找回紫凤郡主的原因。当年她是在这附近失综的,此次前来想再四处探听一番,或许会有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两者之间有关联吗?”她讷闷的问道,这和她的失踪应该无关才对。 樊紫翎微赧着双颊与徐正岫深情的对望一眼, “要让朱怀安对我彻底的死心,除非我嫁了人,可是岫哥已先与我姊姊指月复为婚,正妻未娶先行纳妾似乎不合礼数,所以才希望赶快找到我姊姊。” “如今情况特殊,我想你们也不必太拘泥于形式,找不找得到都无所谓,还是先成亲再说,我想令姊她不会介意的,说不定还愿意成全你们。”再也没有比他们更适合的了,若他们一辈子找不到她,岂不是成不了亲,那怎么成呢?说什么她也得尽力撮合这两人。 “恩人姊姊也这么认为吗?”樊紫翎唇角扬起一抹娇柔羞怯的笑。 火凤凰美目灿动地打量这一对璧人,“是的,就算将来找到今姊,知道情况如此危急,必然能够谅解,你们就不必顾虑那么多,侯爷不妨尽快向樊王爷提亲,早些迎娶郡主过门,这样那姓朱的就拿你们没辙了。” 徐正岫点头称是,“姑娘所言甚是,等返回京城后,必定立刻上王府提亲。” “很好,还望侯爷能好好待她。”她以长姊的身分说道。 徐正岫怔了怔,“那是当然了。” “不知那位小王爷现今何处?”她话锋一转,面罩寒霜的问。 “姑娘是想……”他本能的问道。 火凤凰森冷的笑着,“侯爷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就好,什么都不要问。”她不愿意让他们受到牵连。 “这……”他与樊紫翎面面相觑,迟疑了半晌才开日“他就借住在知府大人的宅邸内。姑娘,你……” “不要问我想做什么,郡主、侯爷既然把我当朋友,就应该相信我不会害你们。”她只是要去警告那个姓朱的一下,暂时还不会要他的狗命。 樊紫翎接腔道;“我们当然是相信恩人姊姊,可是朱怀安身边有很多人保护,我担心你去会有危险。” “除了皇宫大内我没试过之外,还没有一个地方我去不了。你不要为我担心,我目前就住在这里的平安客栈,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可以差个人来通知我。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徐正岫心一宽,笑问:“多谢姑娘,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火凤凰。” qizonqizonqizon “朱怀安,起来。”一个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叫唤着床榍上深眠的人。“朱怀安,快起来。” “谁呀?吵死人了,敢吵醒本小王爷的全都该死!”朱怀安转动他肥胖的身躯,嘴里咒笃了两句,又继续和周公打交道去了。 “你这只死肥猪,马上给我起来。”火凤凰失去了耐心,声音如雷的吼道。 床上的朱怀安被远吼声给吓醒,还搞不清楚状况,“失火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啊……你……你是什么人?来人——”“人”字才刚出口,就被点了哑穴,整张脸倏地涨得像猪肝那么红。 “终于清醒了是不是?”她嗤声问道。朱怀安点头如捣蒜,下巴的肥肉上下跳跃着。“很好,现在我问你一句,是的话就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听明白了吗?” 朱怀安猛点着头,肥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非常好,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我不会太为难你,至少会保你个全尸。”火凤凰虚声恫吓,这可把他给吓得胆裂魂飞,猛翻着白眼,几欲晕厥过去。 他心中直叫着门外守护的奴才,居然没有善尽职责,连刺客登门入户了都不知道!他还不想死,这刺客又是什么人,竟敢闯进知府大人的府邸,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 “怎么?你有异议?”她冷笑着欣赏他逐渐发白的脸。 朱怀安剧烈的摇头,他已经僵硬得动弹不得,就算想逃也逃不了,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怎敢有异议呢?他现在只求能活命,哪敢再摆出小王爷的架式? “没有最好。姓朱的,我问你,听说你无恶不作,专抢民女、毁人名节,有没有这回事?”她双臂环胸,忍住想一刀解决他的冲动。 他拚命的摇头,死不承认。 “你敢说没有?”她嘶声的吼道。 被她这一吼,他赶紧点头,怕惹火了这女瘟神。 “承认就好,那么你这次来苏州又是想干什么?是不是又看上哪一家的姑娘,意图不轨?”火凤凰眯起美目,咄咄逼人的问道。 朱怀安身体一直向后仰,张着大嘴想大喊,又苦于发不出声音。 “还不承认?”她大斥一声。 他只好全都招了,点着头承认的确有这么回事。 “你这头肥猪真是该死,留你在这世上不知道要害死多少清白的姑娘,不如……”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不如我就一刀阉了你,帮那些被你残害的姑娘报仇,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胡作非为。” 不要哇!他忙滚到床的内侧,跪下求饶,发青的脸已经变白,冷汗直冒。 “你也会怕死?姓朱的,从现在开始,要是让本姑娘知道你又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一定削开你这头猪的肚子,然后吊在城门上展览,让大家来看看你的死样,听清楚了没有?” 反正这时候他什么条件都答应,就算要他出卖自己的亲爹也一样。 火凤凰冷冷的瞅着他,至少今晚之行已收到一半的成效,剩下的一半就看他肯不肯悔改。“好,那么明天一早马上滚出苏州,本姑娘不想再见到你这张猪脸,听到了没有?” 朱怀安又跪又拜,身体都快瘫成一大片猪油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为了让你有个警惕,本姑娘只有在你身上做下一个记号,好时时刻刻的提醒你。”话声未落,她手上的匕首往他脸上一划,一道血痕立即出现。 他翻个白眼,这次真的吓昏了,“咚”一声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她将匕首在他衣服上擦去了血迹,无声无息的掠出了窗外,除了门外两个被点住昏倒的人外,没有惊动到其他人。 第八章 司徒骏在火凤凰的房门外枯等两个时辰了,这么晚了她会上哪里去呢?唉!当时的情况也难怪她会产生误解,更怪自己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才让她怒而离去。 他不禁自嘲的想,枉费活到三十岁,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什么惊险的场面没见过,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他处理不好的事,偏偏对于感情方面,他是初出茅芦的小伙子,对于女人的心思全然不了解,所以才弄到如今这个地步。 落寞和消沉令他整个人欲振乏力,无精打彩,一颗心被纷乱无绪的情潮所纠缠。他嘎哑地吟道:“几回花下坐吹萧,银汉红墙人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宁止中宵?缠绵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唉,她何时才能明了我的心呢?” 司徒骏俊逸的脸庞满是委靡之色,徒然的对月空叹息,真是为谁风露立中宵,伊人可曾明白?他惘然的想。 “你回来了?”陡然见到她姣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惊喜的叫道。 火凤凰斜睨他一眼,“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她余气未消的泼了他一盆冷水,越过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还在生我的气?”司徒骏紧跟在后,见她要关上门,忙用手抵住。 她冷讽一句,“我哪敢生司徒大当家的气?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明明在说气话,还说不气?司徒骏真不知该拿她这烈火性子怎么办才好。 “我向你赔不是好吗?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他半带乞求的说道,遇上她这火爆小辣椒,他这硬汉也得举白旗投降了。 “时候已经太晚了,恕本姑娘不招待男客,司徒大当家还是请回吧!”她倔强的昂着下巴,骄傲的自尊不容许她给好脸色看。 司徒骏也知道时候不对,可是怕再不说清楚,以她的脾气,搞不好明天一起床,这儿已人去楼空,两人的问题症结永远也解不开。 “那么我们到外面谈,不需要太久,好吗?”他极尽讨好的说,希望用最大的真诚来软化她的态度。 去吧!去听听他怎么说,既然爱他就得信任他,不是吗?不要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了。心底的声音催促着她。 火凤凰咬了咬朱唇,好吧!听就听,她倒要看看他如何狡辩。 “进来吧!”退到一边让他进屋来。 司徒骏舒了口气,忐忑的心稳稳的落到原位,双目炯炯的凝睇着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跟你面对面的说,而不是隔着一层东西,难道你还怕我见到你的脸吗?” 她撇了撒唇角,这才取下纱帽,与他面对面,轻嗔簿怒道,“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想必后来你还是亲自送那位夏姑娘回去了对不对?”那女人怎么会错失这种好机会,定是使出浑身解数留下他。 “是的,可是我跟她真的毫无关系,只是碰巧帮她解危罢了,我想今天换作别人也会跟我一样,但是也仅止于此而已。” “我看不见得吧!就算你无意,那位夏姑娘可是有心,你没看见她的眼神都一直在你身上打转,还故意装作柔弱无助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恶心,只有你还傻呼呼的,完全不知道她的用心。”她的话中充满着敌意和妒意。 司徒骏回想了一下,真的有这回事吗?他怎么没有感觉到呢?看来他对异性远不是普通的迟钝。“或许真如你所说,但我对夏姑娘真的没有其他感情因素存在。”他说的是实话。 她眸中流转着嫣然秋波,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说真的?” “当然。”难不成还要他对天发誓?若当初多请教玉龙,也许这条情路就不会走得这么坎坷了,也难怪老天爷让他到三十岁了还讨不到妻子。 火凤凰娇美的脸蛋上这才有了醉人的笑意。 “好,那我要你答应我,不许再和她有任何来往,不准再去见她。”她压根忘了自己没这个资格命令人家。 他怔愕了一下,“这……恐怕不行。” 她脸色“刷”的一变,“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吗?” “这与喜不喜欢无关,因为她邀我明天到她府上作客,我在推托不掉的状况下也只有答应了。既然答应就得确实做到,人不能言而无信,但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他连忙温言软语的安抚。 “你干嘛答应她?她根本不安好心眼,明天不准你去。”她骄蛮的吼道。 司徒骏为难的皱起眉头,“在商场上最重要的就是信守承诺,我不愿意当个背信失约的人。” “我是怕美色当前,就算是意志再坚定的人也难不为所惑。”她当然信得过他的为人,只是总觉得那姓夏的女人不怀好意,这可是女人的直觉。 他不由得失笑,神情倏然一凛,大有豁出去的意味。 “如果那美色是你的话,也许我会毫不抵抗、甘心情愿的被你迷惑、臣服于你,在这世上也只有你有这份本事。” 火凤凰心“咚”的跳了一下,猛地扬起微微发烫的脸,“你……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她窘迫娇羞的转开头,身子轻颤不已。 司徒骏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火的扫向她酡红的脸颊,沉声的表明:“我知道你心中已有了意中人,也知感情之事不能有丝毫的勉强,所以本想就此将对你的这段情意永远埋在心里头,可是发生了今天的事后,你种种的反应让我困惑不解,却又暗喜在心,不免再度抱持了一线生机……我想亲口对你说,这三十年来,你是第一个打动我的心的女子,不管将来你会不会接受我,我都会衷心的祝福你,这就是我等了一晚最想跟你说的话。”语毕,他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静静的等候着火凤凰的答覆。 她缓缓的抬起眼,望进他澄澈如水、又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黑眸,所有对他的怒气嗔怨全部冰销瓦解,只听见自己卜通、卜通的心跳声。 “我……我……”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般什么鬼?快开口说话呀!你不是很能说的吗?怎么在这节骨眼却变成了哑巴?她心里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她似有难言之隐,司徒骏失望的垂下眼睑,艰涩的开口:“没关系,你不用那么快回答我,我可以等。我的话已经说完,不多打扰你了,晚安。”他幽幽的轻叹口气,跨出了门槛。 “司徒……哎呀!”火凤凰冲到门边要唤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她都被自己如此别扭的个性给气疯了。她忍不住自怨自艾的嘀咕,“我这是在干什么呀?为什么不对他说个明白呢?真是气死人了。” “哈哈哈……”冷不防的,后方传送来一阵促狭的笑声。 火凤凰听出是谁的声音,羞恼的瞪向远处的人,人也没浪费时间的迅速窜进夜幕之中。 “你偷听我们的谈话?”漆黑的街尾响起火凤凰的怒吼。 依旧是一身白衣的慕容靖雪非常无辜的眨眨眼, “师妹,你冤枉我了,我只是凑巧听到,而且只听到最后一点点而已,要怪只能怪你们声音太大,不能怪我耳朵太尖,你说是不是?”他皮皮的笑道。 她娇容一沉,双眸燃火,“说!你究竟听到了多少?” “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阴错阳差的刚好最重要的地方全都听见了。”他不怕死的撩拨她的怒火, “我说师妹呀,你分明爱着人家,何必还要这么折磨他呢?像司徒骏这么好的男人是打着灯笼没地方找的,面子虽然重要,可是要是错过了他,可就便宜了那位夏姑娘子,你得三思而后行。” 火凤凰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叫道:“你都知道了?原来你一直跟在我后面!慕容靖雪,似是不是太闲了,存心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他不慌不忙的摆出防卫的动作,“等一下!你先别这么冲动嘛,你就是这副脾气,再不改一改,再有耐心的男人也会被你给吓跑的。”见她要翻脸了,他赶紧扯入正题,“师妹,你当真以为我这么无聊吗?那是因为阁主关心你,要银面派人跟着你,随时将你的情况报告回去,所以我才会知道这些。” “阁主的命令?”她相当讶异。 慕容靖雪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是呀!可是后来我们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个护花使者以后,也就放心多了,至少那个司徒骏成熟稳重,足以制衡你这坏脾气,让你不至于因冲动而送了命。” 她马上擦腰瞪眼,“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到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得归功于你身边的司徒骏,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你否认。”他三言两语就堵住她的嘴。“要不是有他在,你哪能平安无事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偏偏你忘不了旧爱,老是死抓着不放,也难怪人家会心灰意冷,决定去爱别的女人了。” “他才没有,你少胡说,司徒骏已经跟我解释过了,而且他爱的是我……”她骤然住口,恍然明白自己上当了。“幕容靖雪,你这混蛋!” 他扬声大笑,“既然明白就好,男人的自尊心可是很强的,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不要太轻忽了,不然到时你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火凤凰白他一眼,“我的事自己会处理。对了,你找我出来做什么?”“明天我就要前往开封,银面查到了一个消息,要我顺道带来给你,让你多留意一下。”他换上一张正经的表情。 “哦?和乌鸦有关吗?”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有一点关联。银面透过许多管道查到乌鸦在十多的前曾经收养过一对兄妹,只是因为很少人见过他们,至今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据调查指出,那对兄妹之中的哥哥在乌鸦的传授下,一身的剑法可以说完全得自于他的真传,我们极度怀疑三年后死而复生的乌鸦不是原来的那一个,而是他的义子冒充的。” 她脑子一片空白,久久才会意过来,“你……你是这个乌鸦不是杀我娘的凶手?而真正的凶手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慕容靖雪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怜悯,轻轻颌首。 “不错,我知道这消息对你而言太震惊了,毕竟原先大家都以为乌鸦没死,你才全心全意的想将他找出来,结果却又得知他可能是别人冒名顶替的,一时当然无法接受。不过如果这消息正确,至少你娘的仇在三年前就已经报了。”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心乱如麻。 “其实从种种的迹象看来,并不难发现过去的乌鸦和三年后的乌鸦两者之间的差异。过去的乌鸦虽然杀人如麻,可是他不杀小孩子,更不杀没没无名之辈,他喜欢出锋头,更喜欢成名,所以每个案件都让官府头痛。反观现在的乌鸦,只要谁出高价,他根本不管对方是谁,不止滥杀无辜,手段更为残忍凶暴,他不要名,要的是利,简单的说,他是个视钱如命的杀人魔。”他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无从反驳。 火凤凰表情木然,还在消化这意外的消息,等她再度开口时,已然接受这事实了。“可是就算他不是杀我娘的凶手,我们仍然不能让他再继续残害无辜。只是自从来到苏州之后,他却像在空气中蒸发了一般,到处都打听不到他的行综,好不容易今天查到他在寒山寺附近出现,可是也一样一无所获。” “我们派出去的探子也是如此,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仍旧藏身在苏州,可见这里一定有他熟识的人,提供了隐蔽的地方,这才逃过所有人的追踪。” “如果真是如此,除非他再度现身,否则我们就掌握不了他的行踪了。”她忿忿的说道。 他一派轻松的摇头,“只要他人在苏州,就不怕他跑掉,既然他爱银子,迟早都会耐不住的出现,我们只要耐心等待,还怕抓不到这只鳖吗?师妹,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好你那口子的事,剩下的自然有人会帮你。” 她赏了他一个大白眼,“谁是我那口子?你少乱说话。” 慕容靖雪无奈的摇头,离去前说道“唉!真是死鸭子嘴硬,师兄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了,我要走了。”老天爷可要保佑司徒骏,像他这种有“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精神的人种,可是世间少有,值得好好保护,不然他这师妹可就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他想到自己此去开封的目的,不晓得月下老人帮他牵下的红线是系在什么样的姑娘身上,他这一生运气向来不错,老天爷应该不会跟他开玩笑,不然他真宁可出家去当和尚。 qizonqizonqizon 夏雨荷请人备好了一桌上好的酒菜,就等着司徒骏前来。她知道他是守信之人,必会准时来赴约。 想到自己即将嫁给一位这么有英雄气概的男人,禁不住窃喜在心,她多年的梦想就要实现了,怎么不让人雀跃呢?想想这二十年来,打五岁起就成了孤女,和大哥相依为命,后来一起让义父给收养了,日子虽说是不愁吃穿,可是总有些不踏实。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当然希望将来能嫁进豪门富户,后半辈子也有了依靠,物质上的享受虽不能少,不过要当她的丈夫可就得要是上上之选才行,像司徒骏这样的男人,人品、气度、面貌皆高人一等,当他的妻子才有面子。 “小姐,司徒公子已经到了,人正在花厅等候。”一名婢女进房通报。 “我知道了。”她在镜前做最后的审视,悉心的打扮后,仪态万千的前去迎接嘉宾。 而坐在花厅的司徒骏并没有等多久,见她走进花厅,遂抱拳问道:“夏姑娘,你的脚伤可好些了?” 夏雨荷眼珠一转,差点忘了自己的脚扭伤了,还好没露出马脚。 “休息了一晚,已经好很多了,多谢司徒公子关心。”她风姿绰约的绽放笑靥,“司徒公子,请坐,为了表达心中无限的谢意,雨荷特地备了些水酒佳肴,这酒可是无锡的名产惠泉酒,由上等的白香糯米和第二泉水酿制而成,你喝喝看,必和其他的有所不同。”于是伸出玉腕亲自为他斟上酒。“司徒公子,你的救命之恩雨荷终生不忘,这杯敬你。” “夏姑娘太客气了,请。”他举杯一仰而尽。 “司徒公子,请用菜。”她用着含情脉脉的眼神瞅着他,嗲声说道,“不知司徒公子和那位姑娘和好如初了吗?可有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她希望那个情敌一直误会下去,这么一来她可就稳占上风了。 司徒骏微微一笑,“昨晚我与她谈过,已经解释清楚了。” “是吗?那其是太好了。”她虚情假意的笑道,“那位姑娘人长得美,和司徒公子极为匹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谢夏姑娘金口。”他嘴里这么说,心里也知道和火凤凰之间还有许多障碍,想要掳获她的心可不简单。 夏雨荷心中暗妒,能和司徒骏匹配的女子只有她,再美、再好的女人也没用,只要自己先成了他的人,司徒骏不娶她也不行,啸月堡当家夫人的位置非她莫属了。 “还不知司徒公子来苏州预计停留多久?不如你们都搬到荷园来住,反正我这里有许多空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用可惜。”古人云:“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要司徒骏的人,更要他的心。 “这恐怕太打扰了,不过还是先谢过夏姑娘的好意,在下还有一些事情待办,只怕不能久留……” 她惊呼,“你要走了?” 看来不能再等下次了,那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一、两天就能取代得了,要是今天让他走了,想再找机会接近他可就难了。 夏雨荷不动声色的从腰间抽出一包药粉,这媚药是她精心钻研的成果,有个极美又浪漫的名字,唤作“一生情”,不管内力再深厚,只要喝下了它,必会大动,直到与一女子交欢为止。 司徒骏歉然一笑,作势起身,“很抱歉,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火凤凰还在客栈等他,太晚回去只怕又会再起风波。 夏雨荷盈盈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久留司徒公子,雨荷最后再敬你一杯,祝两位将来能够好事成双。”她趁着斟酒时,利用袖子的遮掩将药粉倒进杯中,无色无味的药粉绝对让他察觉不出来。 “多谢。”司徒骏不疑有他的将渗了媚药的酒喝入月复中。 她狐媚的笑道:“司徒公子,请多保重,我送你出去。” 两人来到花厅门口,司徒骏旋身,抱拳说道:“夏姑娘,到这里就好,不必再送了,请留步……”才说到这里,突地感觉到体内气血滚沸,有一股气不断闷烧起来,让他全身发热、发痒,他淬然一惊,连忙运气试图压制。 “司徒公子,你怎么了?”她像只偷了腥的猫,笑意盈然的偎向前,歼指轻抚着他的胸膛。 司徒骏全身战栗,低斥道:“不要过来……” 他敏锐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猛烈的让男性的本能完全觉醒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觉得口干舌燥,迫切需要解除这份饥渴,一股深沉的痛楚由月复下传达四肢,脑中灵光一闪,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夏两荷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婢女们全退出花厅,关上了厅门。 “司徒公子,你哪里不舒服了?让奴家来服侍你,很快的就不会感到疼痛了。”他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潮,眼神涣散,她知道药效已经发作了。“让奴家来扶你坐下来。” “不要过来!”他哑声怒喝,“为……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司徒骏背靠在梁柱上,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冲动,可是体内的像月兑了缰的野马,疯狂的想抱住一具女体,尽情的发泄出愤张的欲火。 “因为我爱你呀!骏,我想成为你的妻,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的心就是你的了,抱我,只要抱我就不会再痛苦了。” 她一脸春情荡漾,缓缓的宽衣解带。他再挣扎也没用,除非立刻和女子共赴云雨,否则这痛楚会延续三天三夜,直到他气尽而亡。这“一生情”是媚药也是毒药,看他这君子能够捱多久? “不……”司徒骏咬住牙龈嘶声吼道,不断的想挥去眼前的红雾。 “骏,难道我不够资格做你的妻吗?我发誓我会做个好妻子,只要你爱我就好了。”她只着兜衣,放荡的将柔软的胸腑贴上他,在他身上磨蹭着。 司徒骏发出满足的申吟声,真想放弃挣扎,投入欲流之中,但才伸手要将她搂住,手一触及她的肌肤,全身猛然僵住。不行!他不能这么做,一旦碰了她,他就会失去火凤凰。 火凤凰那嗔怒的娇颜一闪而过,有一刹那间炙热的微微的退了烧,他就利用这短短的时间猛力推倒她,脚步颠簸的奔出厅外。 “怎么可能呢?”夏雨荷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想不到他的自制力超乎寻常男人,这下她这如意算盘不就打错了? 完了!等司徒骏一恢复理性,铁定会回头来找她,到时要是让他查到大哥的事,他们兄妹俩不就玩完了? qizonqizonqizon 火凤凰瞪着眼前的荷园,恨不得冲进去将司徒骏拖出来,想到那女人说不定正对着他献媚使娇,她就气得牙痒痒的。 好,再给他们一柱香的时间,到时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才这么想的同时,就见荷园的大门开了,司徒骏脸色不对劲,整个人跌跌撞撞的奔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上前将他的手臂攀在自己肩上,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司徒骏,你哪里受伤了?” 他气息不稳的喊道:“快……走……” 火凤凰见他满面通红,身体烫得要命,无暇多问,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客栈。 身上多扛了一个男人,回到客栈时,她已经娇喘吁吁,心急如焚的推门进房,嘴里咕哝着,“我就说那姓夏的女人不怀好意,被我猜中了吧就你不相信我的话,这下可吃到苦头了。”她将纱帽往桌上一扔,把人扶到床上坐下,没有注意到他眼中反常的灼热,迳自问道:“你身体好热,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火凤凰惊呼一声,身子已被扑压在软榻上,在她还没搞清楚之前,司徒骏俯下唇攫住她。 “唔……”她羞恼的张嘴要骂,给了他的舌侵入的机会。 司徒骏发疯般的吮吸着她的朱唇,舌尖更是肆无忌惮的登堂人室,强夺她唇内的甘美,因为他本能的知道她是谁,于是也就像野火般燃烧起来,企图摧毁他剩余的理智,健壮有力的身体贴得更紧,不断的挤压她丰盈的娇躯。 他粗重的喘息,粗糙的大手揉搓着火凤凰曼妙的身体,动作愈来愈激烈,最后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不……不要,司徒骏,住手……”她扯离他的唇大叫。 他像是变成了一头失陷的野兽,只想掠夺她的身子,也因为她是他心所渴望的,加上媚药的作用,和平常冷静自持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我要……给我,求你……”司徒骏嘎哑无助的哀求着,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老天,快将……我打昏……快……” 他像由一化成二,身体不停的想要蹂躏她,头脑却还有一部分是清醒的,费劲的要阻止自己侵犯心爱的女子,双方在身体内进行天人交战,几乎快杀了他。 “嘶”的一声,衣衫被撕裂开来,连同兜衣也一并扯落,雪白的双峰傲然挺立在他眼前,火凤凰倒抽口气,察觉到他的异样。 “司徒骏,住手……你冷静一点……你被下药了是不是?”若不是被人下药,他是不可能有这种粗暴的举动。老天,她该怎么办?让他继续受的煎熬和折磨吗?“呀,不要……” 司徒骏双眼发红,像头刚捕捉到猎物的野兽,正准备享受属于他的大餐。握住一只玉峰纳进口中,用牙齿、舌头细舌忝轻啮,另一手迅速的剥上的衣物。当她乍然见到他蓄势待发的时,一阵热气扑上玉颊,身子酥软如绵絮,呼吸变得又细又碎,再也无法思考了。 “阻止我……”他宁可死也不愿意强占她,可是这具身体有它自己的意识,粗鲁的抚揉着她的胴体,生理的需求催促他占有她,拨开她光滑的大腿让亢奋柢住其中,他含着无助的哭音低哑的叫道:“不……我不能……” 他因忍受痛苦而扭曲的五官令她难舍,火凤凰吟哦一声,抛去矜持与羞怯,义无反顾的勾下他的头,主动吻住那紧抿的唇瓣,这番举动刺激了他。 “啊……”司徒骏仰起头低吼,无所保留的将自己挺进,饱满而坚硬的嵌进她湿润紧缩在体内。 火凤凰摇晃着螓首,蹙起柳眉娇吟,随着他每一次摩擦所引起的狂喜,那甜蜜又痛楚的冲激所产生的火花,回旋在激情的的狂潮之中…… 第九章 夏正霖气昏了头,“你怎么这么胡涂!这下子什么都完了,我的计划全给你破坏了,你这是想害死我吗?” “你现在凶我有什么用?快帮我想想办法,要是他找上门来,我该怎么说才好?这可跟你也有关系,别想置之度外。”她也很懊恼,可是做都做了,又能怎么样呢?先将月兑罪的说词想好才是第一要件。 “你不是跟我说过绝对万无一失的吗?怎么那媚药用在他身上会不管用呢?”他烦燥的来回踱步,迭声咒骂着,“我不是叫你不要操之过急吗?现在要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可想?” 夏雨荷怼怨的瞪着兄长,“我有一半还不是为你着想,况且我怎么会晓得他的自制力这么强,就连媚药都左右不了,早知道我就把剂量放重一些,他就是插翅也难飞。气死人了,真是白白便宜了那个老盖着脸的女人!”一想到本该是自己和司徒骏两人共度春宵,却让情敌抢了先,怎不教她扼腕? “哼,你这叫偷鸡不着赊把米。”他讽刺的说。“你还有脸讥笑我?要不是你假冒义父的名义,在外头捅了那么多篓子,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怪来怪去还是都要怪你。”她抱怨连连。 “不要把你的怨气都往我身上倒,是你自己缺乏魅力留不住司徒骏,该检讨的是你不是我。算了,我想司徒骏不会找上门来,你不用烦这个心了。”他有恃无恐的说。 夏雨荷撇撇唇角,不信的反问:“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问吗?你一个弱女子,司徒骏好意思上门来为难你吗?他虽然经商,骨子底终究还是半个江湖人,自然不会跟女子一般见识,再说他也没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事情自然就算了。” 夏雨荷兀自生着闷气,“就是因为他没对我做出什么事,这才让我生气,我对他就这么没吸引力吗?比起他身边那个老盖着脸、一副见不得人模样的女人可不知好看多少倍,我打赌她一定是个丑女,否则干嘛老戴着纱帽?” “反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人家不会看上你的,倒是我休养了这么久,少赚了不少银子,想来就心疼。”想起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像长了翅膀般从眼前飞走,简直就是在刮他的肉,只有望天兴叹的份。 “你呀!早晚会被钱害死。”她没好气的骂这。 夏正霖不以为然的笑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认了。” qizonqizonqizon 翌日清晨。 微弱的阳光如银粉洒进屋内,倦极的火凤凰感觉到有人正在注视着她,只是身躯的疲累让她不想清醒,然后有像羽毛般的亲吻轻压在每一寸肌肤上,仿佛带着怜惜之心和浓浓的忏悔,让她不由得张开眼来。 等她望进司徒骏悔恨、羞愧的眸光中,脸一红就要背过身去,与他欢爱的画面又回到脑海内,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么面对他。 “不要躲开我……”他愧疚得几欲自残。当他醒来时,发觉自己与火凤凰两人果裎的相拥而眠,方记起昨夜的情景,再细瞧她玉体上的淤痕和吻痕,已不难想像是如何造成的。望着榻上的落红,司徒骏更想杀了自己,他竟然强占了她的身子,简直像一头禽兽,他根本不是人。“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对于自己做的事,我一定会负全责的。” 火凤凰牙一咬,赌气的说:“不必了,你是被人下了药,怪不得你,我不需要你来负什么责。”他就只会说“负责”两个字吗?那大可不必,她绝对不会藉机赖上他。 “我知道你恨我,这是我应得的报应,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要是我犯了错却不承认,就没有脸苟活在人世了。”他正气凛然的说道。 她坐起身来,拉过被褥裹住自己,气闷地回道:“如果你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失,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现在你已经没事了,我也要走了。”说完,翻身要下床去。 司徒骏扣住她的玉臂,“你要上哪里去?” “不用你管。”她不想要勉强来的姻缘。 她既已是他的人了,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便不再适用,他轻揽住她,情急的喊:“你不能走,我们得先把话谈清楚。”现在已经不同了,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放开我……你还要我留下来做什么?再当你泄欲的工具吗?放开我……”她心口不一的嗔道。这傻子就不会说点好听话吗?口口声声只说要对她负责,她堂堂黄泉阁的护法还要他负什么责,有哪一个不怕死的敢嘲笑她,她就先要他的命。 司徒骏抓住她挥舞的手,“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这个理由够了吗?我爱你,为什么你不相信呢?还是你想回到那男人身边?我不会答应的,你已是我的人,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火凤凰这才满意的笑睨着他,“如果我对你没有感情,你是休想侵犯我的,早在之前就先杀了你,哪管你是不是被下药。” “你是说……”他咧嘴笑道。 她娇羞的白他一眼,“傻子!” 他终于听懂她的意思,大笑的搂住她。“你是说真的?我的天,你真会折磨人呀!你总算被我的诚意感动了,是不是?” “你说呢?”她爱娇的笑着。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都不在乎。”抱着佳人,他已别无所求。 “这就是商场上出了名的硬汉吗?人人都说啸月堡的司徒大当家生意手腕之高无人能敌,居然会这么谦虚?”火凤凰偎在他赤果的胸前,难得地摆出娇媚的姿态调侃他。 司徒骏密密的吻着她的鬓发,“唯独对自己心爱的姑娘,我这硬汉一点把握也投有,每晚无法入睡,只能站在你的房门外叹气,不知该拿你这磨人的姑娘怎么办才好。” “真的吗?我都不知道。”她意外的仰起脸,承接他凑上前的热吻。 一吻过后,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火凤凰像个小女人般绵软无骨的倚着他,既已成了他的人,再抗拒下去也没意思了。唉,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外表可以故作坚强,内心却是偏装不了。 哀着她滑腻的背脊,他一手执起她的下巴,“我等了三十年,原来就是在等你的出现,如今让我找到了,这一辈子再也不让你走了。” “你不在意我的身分,还有……我的脸?”那疤痕一直让她自惭形秽。 司徒骏笑而不答,只用行动表示,柔情万千的用唇细钿吻着那道深入她心底的伤痕,令她又哭又笑的回拥他,柢在他胸上低低的啜泣着。 他是涓涓的流水,用无比的耐心与毅力浇熄了她这不肯屈服的火焰。 “你好傻……你可以去爱比我更好的女人,为什么选我?”她形容不出此刻的滋味,又酸又甜,让人爱不释手。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何况各花入各人眼,我就爱你一个人,包括你的一切,你呢?你爱我吗?我的火娘子,你能忘了那一个男人,完全接受我吗?”他可没忘记他们之间还夹着第三者,口气中有微微的醋意。 火凤凰半瞠半喜的轻笑,“没有其他人了,那只是我单相思而已,他早就娶妻了,对不起,我骗了你。” “那么……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了,是不是?”他惊喜的捧住她的脸蛋,凝睐着那片红似蔷薇的肌肤,这些将是他的,只有他能触碰它们。 “是的,是的,都是你的了。”她愉悦的扬声喊道。 司徒骏覆住那已被吻肿的红唇,轻怜蜜爱的吸吮着,大手爬上她的酥胸,刷过那圆润的峰顶,引得她身心颤动,本能的靠向他的掌心。 他气喘如牛的停下来,贴着她的额头,冷却骤起的欲念。 “等事情一办完,我会前往黄泉阁亲自向风满楼提亲,早点将你娶进门,你愿意当我的妻子吗?” “那得看我们阁主愿不愿意将我许配给你了,他不答应,我也只好听他的。”她佯装哀怨的逗他。 司徒骏信以为真,双臂圈紧她,“我会说服到他同意为止,这辈子你休想嫁给别人,你是我一个人的。” “别紧张,我是跟你开玩笑的,阁主当然会答应,万一他真不答应,那……我就跟你私奔。”她攀住他的颈项,美目闪闪发亮。 他箍住她的腰肢,轻摇着头,“不,我不要这么委屈你,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娶了黄泉阁的‘烈火娘子’为妻,这才能代表我最高的诚意。” 她为之动容,眸底涌起泪光,“你不怕人家说你和黑道挂勾,将来会影响到啸月堡的生意?” “如果真是如此,我也认了。这些年来啸月堡的银子也赚够了,少嫌一点、多赚一些对我都没有差别。”他那黑眸中间动着无限的爱意,“可是你只有一个,失去了你才是我最大的损失。” 火凤凰几乎要沉溺在他醉人的眼波中,嘴角噙着一抹梦幻般的浅笑。 “我好快乐,这一刻是我这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时光,对不起,前些日子对你那么凶,你不会怪我吧?我也知道自己个性狠穹扭,明明喜欢你,又死不承认,才会害得你受苦,真是对不起。” 他轻笑的亲了下她的鼻头,“其实我也有错,如果我能更坦率的跟你谈一谈,解开我们之间的结,就不会桁生出这么多事。不过现在已经都不要紧了,我们还是拥有彼此,再提那些已不重要了。” “嗯,难怪慕容靖雪说像你这种人,要是我错过了,恐怕再也找不到能够忍受我脾气的男人了。” “摹容靖雪?就是人称“逍遥琴圣”的摹容靖雪?”他还无缘见到他本人。 “嗯,至少这一次他没说错。司徒骏,我可要事先警告似,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不能出尔反尔哦,不然我就杀了你。”她故意凶巴巴的恫吓。 司徒骏忍俊不住,“我哪敢哦,既然要娶你为妻,自然得先有自知之明,免得以后每天都得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她不依的嘟起朱唇,“讨厌,你笑人家。” “不敢,我的火娘子。”他温存的唤道。 火凤凰俯在他胸前,幽幽的说:“我的本名叫樊紫凤,火凤凰是我师父帮我取的,我想这点应该让你知道。”她愿意和他分担自己的喜怒哀乐。 “樊紫凤?”他喃喃念着,然后挑起眉问道:“樊?这不是……” 她没有否认,决定将自己的身世坦白相告,于是娓娓道来,“你猜得没错,我爹就是樊王爷,前几天我们遇到的紫翎郡主是我的亲妹妹。十年前我和我娘到苏州省亲,回去的途中遭遇了乌鸦的袭击,我娘不幸被杀,而我的脸就是在那时被他划伤的,幸好师父经过及时把我给救了,不然我早和娘一起命丧在乌鸦的剑下。” “所以你才急着想找到乌鸦,为你娘报仇?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三年前乌鸦也杀了我二弟,本以为他已经死在绝崖之下;没想到……” “我想我们可能弄错了,昨天夜里我得到阎里传来的消息,乌鸦在十多年前曾经收养一对兄妹,并将剑法传给了义子,你想想看,上次我们和乌鸦正面冲突时,他的剑法似乎没有传说中的厉害可怕,所以我在想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同一个人?”他错愕极了。 “嗯,我怀疑我们遇到的那个乌鸦其实是那对兄妹之中的大哥,而他们就藏身在苏州城内,只要找到他们的藏匿地点,真相就能大白了。” 他一言不发,回忆着和乌鸦打斗的情形,当时他不也觉得怪怪的吗?只是因为一连串的事让他分了心,投有再去多想,如今抽丝剥茧后,发觉其实也不无可能。 “不管是不是,像他这样的人若再不阻止,只会让世问又多添枉死的冤魂,所以我们还是先找到他再说。” 火凤凰急性子的跳起来,“那我们得赶紧找到他,别让他闻风逃跑了。” “天还没完全亮,不急。”他的注意力被她胸前傲人的春色给吸引了,“我们还有一些工夫……” “什么工夫?呀……”她话还没问完,身子又被卷进一股热浪中。 qizonqizonqizon 司徒骏一双的灼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在镜前梳妆打扮的美艳佳人,那冰肌玉肤在红衫的映衬下,更显得吹弹可破。镜中的她美目流转,半嗔半恼的和他相视,让他神魂颠倒,忍不住上前轻吻她纤细的粉颈。 “凤儿,你真美……”他满足的轻拥着她香馥的娇躯,接过紫玉钗,小心的插在发髻上。“我现在倒不太愿意让其他人看见你的脸了,只许我一个人欣赏,只属于我一人所有。” 她娇媚的横他一眼,“一会儿要我坦然的面对世人,一会儿又不许我让别人瞧见,你这人还真是朝令夕改,让人难以适从。” “谁教你生得这般美貌,我怕我们这一露面,会引来众多男子对你的垂涎,我当然得先预防万一了。”他理所当然的笑道。 火凤凰好笑的说:“谁敢垂涎我,除非他不想活了。这世上也只有你,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偏偏就爱来招惹人家。” “我这是慧眼识英雌,不然怎么收服你这火爆娘子呢?”他由后头圈住她的小蛮腰,嗅闻着她肌肤散发出的香气。 “哼,谁说是你收服了我?是我同情你,不忍看你痛苦,这才……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伸手刮了下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含人口中舌忝吻,“别这样子,现在是大白天了……”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他也明白,可是就是按捺不住。 她爱娇的皱皱鼻子,“我们又没拜堂,说什么夫妻?不要闹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不是吗?我还要去找那姓夏的女人,问她干嘛在你酒里下药,根本是存心不良,想造成已成的事实,好逼你娶她为妻,这种女人不可以轻饶。” “凤儿,算了,事情既然没发生,就不要再怪她了。”他虽不明白夏雨荷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毕竟有损一个姑娘家的闺誉,他也于心不忍。 火凤凰戳戳他的胸,“你这人就是心胸太宽大了,什么都不跟人家计较,要是你中了她的计,是不是就答应娶她为妻?你给我说清楚,说!” “不管她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碰她,因为她不是我心仪的姑娘,只有你才会让我丧失理智。”他用着果情谴蜷的目光盯着她,消弭了她心底刚窜升的妒火。 她耍赖的捶着他,赧红了娇颜,“你真是我的冤家,遇上了你,再大酌气都生不起来了,我这烈火娘子的称号往后都要改了。” 司徒骏偷了个香吻,“你也是我的小冤家呀!那我们不是刚好凑成一对了?” “不害臊,你这张脸皮真是愈来愈厚了。”她轻掐着他的脸颊嗔道。 两人亲亲密密的温存了好一会儿,火凤凰才推了推他,问道“你说我们下一步该从何处着手?想要引那个假乌鸦现身怕是难了。” “不,并不难。”他胸有成竹的说道。 “喔?” 司徒骏笑了笑.“这假冒的乌鸦既然爱银子,那么他的弱点必然也是它,我们只要从这地方下手,必定有所斩获。” “那么该怎么做?”她美目发亮的问道。 他神秘一笑,“这问题让我来烦恼就好,你准备好了吗?我们也该出门了,再待在房里,我怕又会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了。” “讨厌。”她红着脸嗔骂。 火凤凰朝镜子再审视一次,脸上的疤痕在花粉的遮掩下,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可是总有些不自在,她从未在外头以真面目示人,要跨出这一步需要极大的勇气。 “相信我,任何人见了你都只会赞叹你的美丽,我更是深深的以你为荣,风儿,相信我好吗?”他诚恳而坚定的说。 她深吸口气,重重的点了下螓首,“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去吧!” qizonqizonqizon 一路上火凤凰美艳动人的容貌着实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她有些骄傲,又有些难为情的低垂着头,还不太习惯这种感觉。 “我没说错吧!”有妻如此,司徒骏也沾了不少光。 她忧喜参半,“可是这样子好像太醒目了,我向来不爱惹人注意。” 司徒骏安抚道:“等过些日子习惯了以后,对这种事就不会太在意了,只要你以平常心看待就好。” 火凤凰自然乐意听从,一颗心甜蜜蜜的,女子的娇柔也在此时表露无遗。 挽着他有力的手臂,自觉是这世上最快乐的女人了,这也是从发生变故以来,头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觉。 两人并肩而行,不知羡煞了多少经过他们身旁的男子,纷纷不约而同的回头再看一眼。 她尽量不去理会那些人的目光,只在眼中装满心上人挺拔的身影。造时眼角掠过一个人影,火凤凰仔细瞧去,那不是翎儿身边的丫环秀秀吗?见她苍白着脸,挥汗如雨,小碎步的奔过他们,心想莫非翎儿出事了? “秀秀。”她出声唤住小丫环。 秀秀本能的回头,“谁在叫我?” “是我,你跑来这里做什么?你家郡主呢?”她研究着丫环惊悸的表情。 “你……你是……”秀秀喘着气纳闷的问道。 “我是火凤凰,今儿个没戴纱帽,你自然不认得我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若不是出了事,她相信秀秀是不会随便离开自己主子的。 秀秀先是大喜过望,接着神经一松懈,人也崩溃了,“哇”一声大哭起来。 “火姑娘……哇……秀秀正要去找你……我家郡主……快救我家郡主……” “你家郡主怎么了?你别哭,快说呀“你要急死我是不是?”妹妹有危险,教她如何不着急呢?火凤凰摇着她的肩吼道。 司徒骏忙轻扯下她的手腕,“凤儿,你这样逼她,她更说不出话来了。秀秀,你慢慢说,你家郡主出了什么事?你不说要我们怎么救人?”她明白火凤凰救妹心切,但过于急躁只会坏事而已,先明白事情原委再说。 秀秀这才抽抽噎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小……小王爷要……来抓郡主回去……成亲,郡主她……要我来找火姑娘……求你快去救……我家郡主。” “可恶!又是那头猪,上次没有杀了他是个错误,这次我非将他剖成两半不可。”她怒不可遏的斥喝道。“秀秀,你家郡主现在在哪里?” “就在……太湖别庄,奴婢可以……带路。”她断断续续的说道。 火凤凰可等不及了,“我知道在哪里。司徒骏,我们快去救人。秀秀,我们先走,你慢慢跟来就好。”她小时候和娘去过,正确地点记忆犹新。 秀秀张口欲言,就见他们“咻”一声,人已像风一般的消失了,她不禁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眨着眼皮。 qizonqizonqizon “朱怀安,我警告你,翎妹是我的未婚妻,你休想染指她。”徐正岫义愤填膺的怒斥道,“速速带你的人离开,太湖别庄不欢迎不速之客。” “什么未婚妻?”朱怀安抖着一身肥肉,哇哇大叫,“徐正岫,你搞清楚,你的未婚妻是紫凤郡主,她可是紫翎郡主,难道你想一箭双鸥不成?我呸!凭你小小的定远侯也想和我争,你少作白日梦了。” 樊紫翎昂起美丽的下巴,勇敢的面对强敌,“岫哥说得没有错,我是他的未婚妻子,就算我打算和姐姐两人共事一夫,也不关你的事,你快快离开这里,听到了没有?” “什么?你居然不愿意嫁进我王府当主妃,宁可嫁给这没用的书生……”他觉得颜面扫地,脸上无光。 “岫哥不是没用的书生,他是圣上亲封的定远侯。”她无法忍受意中人被诋毁,不悦的回嘴。 朱怀安冷冷的笑着,“好一个定远侯,他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皇后的远亲,才受皇上的宠爱,比起我爹来又算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来跟我抢女人?徐正岫,你还想活命的话就识相一点,不要跟我抢,不然等我爹在皇上面前参一本,包管你全家都没命,滚开!” 徐正岫挡在樊紫翎身前,不卑不亢的喝道: “你想要带她走,除非踏过我的尸体……”他是决定保护到底,绝对不能让朱怀安将樊紫翎抢走。 “来人,还不帮我把郡主抢过来。”他一张猪脸气得通红,大声命令道。 “是,小王爷。”身后的侍卫应和一声,就要上前,抓人。 苞随着樊紫凤来的侍卫也围上来,齐声叫道:“快保护郡主!” “还不快给我动手,快呀;”朱怀安气急败坏的大吼。 双方人马大打出手,无奈朱怀安人多势众,设多久的工夫,樊府的侍卫就全被撂倒在地上,徐正岫护着樊紫翎在两名侍卫的力抗下,节节败退到大厅前。 “哈哈哈,紫翎郡主,你注定是本小王爷的了,看你往哪里逃……”他发出得逞的狂笑声。 qizonqizonqizon “放开我,岫哥,救我……”樊紫翎凄厉的尖叫,被两名王府的侍卫给拖走,“岫哥……放开我……” 徐正岫被一脚踹到地上,枉然的伸长手臂,“翎妹……”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人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了,空有决心,但是却只能眼睁睁地见樊紫翎被抓走,他好恨自己的无能。 第十章 “放开我,朱怀安,你这畜生,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死给你看。”樊紫栩被抓到他面前,她眼神坚决、恶狠狠的瞪着他。 朱怀安放声大笑,“如果你不怕连累到你爹,那就死看看好了。” “你……你不是人。”她绝望的喊道。 朱怀安色迷迷的望着她气红的小脸,“原来美人生起气来也是这么美,呵……本小王爷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你没这机会了。”天外飞来一句冰冷的声音,顿时将他的色欲全吓跑了。 “是谁?”他惨白着脸东张西望,暗暗心惊,不会这么凑巧吧? 火凤凰寒着娇容飞掠至他跟前,身子尚未站定,玉手已经扬起,“啪”一声的打下去,不止一下,巴掌声响不断,伴随着未怀安杀猪似的叫声,此起彼落,教人大呼痛快。 “哇……啊……”他惨叫连连,脸肿得更像猪了。 “我不敢了……饶命呀……”他承受不住的躺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凄惨的大叫,“快救我……” “小主爷……”侍卫们欲一拥而上。 司徒骏已先将樊紫翎救回徐正岫身旁,赶来挡住他们。“我们只想教训他,不会要他的命,你们最好不要插手。” 侍卫们面面相觑,想到平时受太多他的气,索性装作没看见,让他吃一点苦头也好。 火凤凰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吐气如霜,“你这头死猪,色心不改,居然还敢再犯,你忘了上次怎么发誓了吗?还是上回在你身上留下的记号太轻,无法时时刻刻的提醒你?” “我……我没忘。”未怀安已吓得魂不附体。 “是吗?你既然没忘,那么在这里做什么?我刚才看见你叫人抓住那位姑娘,不是意图轻薄是什么?”她绷着小脸质问道; 他颤巍巍的挥手,“女侠……饶命,我……我下次不敢了,真……真的,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她瞅起闪耀着肃杀光芒的美眸,低声的说:“你以为本姑娘远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姓朱的,只怪你运气不好,老是落在本姑娘手上,而我呢?平生最恨的男人,尤其是像你这一种的,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今天放了你,只怕休也不会悔改,不如一刀阉了你,永绝后患。” “啊,我向天发誓,我不会再犯了,是真的,你不要阉了我,我爹只有我这个儿子而已……救命呀!杀人了……”他哭爹喊娘的哀号着。 火凤凰一手拎起他,“姓未的,别以为仗着你爹的权位,大家就得怕你们。你好好给我记住,我们这些江湖人可不信那一套,要是哪一天让本姑娘知道你再去骚扰那位姑娘,就算你躲在皇宫大内,我也会找到你,到时我会一刀一刀的割下你身上的肥肉,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朱怀安全身发抖,在她的恐吓之下,这一次真的吓得尿湿了裤子,不仅如此,只怕还得去收惊才行。 她不屑的啐了一口,“没用的胆小表,还不快把他带回去?” 几名王府的侍卫七手八脚的将他扛走,总算平息了一场风波。 “胆子这么小也敢出来丢人现眼,我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再欺负人。”火凤凰不耻的呻骂,要不是司徒骏不让她动手,她还真想整死他。 司徒骏将她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浓情醺然的瞅着她,“我知道你胆子最大了,不过他终究是个小王爷,做得太过分了,只怕又会惹出什么事来,你是想帮他们,不要反而害了他们。”他别有含意的暗示道。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吓吓他而已,可没真的动手。”她噘着唇说道。 司徒骏温和一笑,“总有你说的:不过这样也好,给他一个警惕,希望他能到此为止。’虽然他在商场势力极大,黄泉阁在江湖上也是坐拥半边天下,可是想和朝廷作对,还是得三思而后行。 火凤凰倒是不怕,那姓朱的真敢乱来,她半夜再溜去砍下他的脑袋不就得了?哼,她就不信老天爷不降下报应给他们这对父子。 她才想说些什么,就见樊紫翎和除正岫走向他们。樊紫翎面露惊喜,直朝她的脸瞧,唇瓣颤抖着,“姊姊……是不是你?你就是我找了十年的姊姊,姊姊……我是翎儿,你忘记了吗?” “你……郡主,你认错人了,我是火凤凰,不是你姊姊。”她的心一阵紧缩,连忙矢口否认。 樊紫翎不信的打量她,“你是我姊姊没错,你和我娘生得一模一样。姊姊,我找得你好苦哇!还有爹也是,我们一直在找寻你的下落,是的,你就是我姊姊……你就是我姊姊。”她泪眼凝注的捉住火凤凰的袖子,开心的叫道。 “你真的认错人了,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不少,我怎么可能是你姊姊呢?”她求救似的看一眼司徒骏,要他过来帮她解围。 司徒骏轻声说道:“郡主,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可以证明她的确不是令姊,也许面貌有几分神似,但也不能以此来论断,是不是?” “可是……”她不知所措的转向徐正岫,“岫哥,恩人姊姊真的和娘长得好像,家中还有娘的画像,我不会记错的。” 徐正岫望着火凤凰清艳的容貌,似乎也觉得有些相像。幼年时他曾见过樊王妃几次面,脑中还有些印象,可是若以此来做为凭据,似乎又太牵强了。 “翎妹,我想可能真是认错了。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这不怒自威的青衫男子又和她是什么关系?这都是他想知道的事。 “在下啸月堡司徒骏。”他侃侃而谈,“这位火姑娘正是在下的未婚妻,她自幼便父母双亡,幸得黄泉阁前任阁主收为弟子,如今为黄泉阁三大护法之一,试问怎么可能是郡主呢?想必两位是思念心切才会认错人了。” 这番说词的确让徐正岫和樊紫翎哑口无言,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莫非真是他们弄错了?可是世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吗? 火凤凰强忍住心痛,坚不与他们相认。“郡主、侯爷,我相信你们总有一天会找到你们要找的人,这次真的认错人了,我乃江湖中人,又怎可能贵为郡主呢?别说这些了,我看你们还是早点离开苏州,回京城去吧!早些完成两位的终身大事,如此一来,那姓朱的就再也没有藉口强娶郡主了。” “你……真的不是我姊姊?”樊紫翎泪眼汪汪的问。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不是,火凤凰不过是个平民百姓,怎配当郡主的姊姊呢?两位多保重,我们告辞了。”她怕自己会哭出来,连忙与他们告别。 离开了太湖别庄,火凤凰涕然欲泣的脸庞不禁坠下晶莹的泪珠,哭倒在司徒骏怀中。 “呜……我好想和她相认,可是……可是我又不能。”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双肩一耸一耸的,哭得泣不成声,尽情的发泄心中的酸楚。 司徒骏紧拥着她微颤的身躯,在她耳畔柔声的安慰,“我明白,尽情的哭吧!把你的痛苦全哭出来,不要再憋在心一里头了。” 良久,她的痛苦藉着泪水淌尽,扬起澄净的泪眸,清了清喉咙。 “我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爹这么记挂着我,我却不去和他相认,是不是很不孝?”她自问自答似地又喃喃说道:“可是相认了又能怎么样?我已经没办法再回到原来的身分,更不能让人知道堂堂的王爷居然有个混黑道的女儿,尤其是若让六王爷知道,他一定会利用这理由打击爹,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了解你的顾虑,可是你一天不现身,樊王爷就永远不会死心,会一直派人寻找你的下落,你又忍心吗?我想一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信赖的偎在他怀中,“我也希望如此,况且如果我承认自己就是紫凤郡主,定远侯可是我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那么我就不能嫁给你了。这世上除了你,我谁也不嫁,管他是什么侯爷,你这辈子是休想甩掉我了。” 司徒骏轻抚着她柔亮的青丝,笑看她蛮横的模样。 “我是巴不得你赖着我不放,怎么可能甩掉你呢?这点我倒是不担心,那定远侯知书达理,想必不会做出棒打鸳鸯、拆散人家姻缘的事,何况君子有成人之美,这道理他该懂才对。” “他懂最好,既然他要娶翎儿为妻,就该专心一意的对她,我最讨厌男人三妻四妾,以后他要敢那样对我妹妹,我也不会让他好过。还有你也一样,有了我,可不准再看其他女人一眼,否则……” “否则怎么样?莫非你想谋杀亲夫?”他满是兴味的笑问。 火凤凰嗔睨他一眼,“哼,别以为我不敢,我还会把整个啸月堡翻过来,闹得你鸡犬不宁、叫苦连天,看哪个女人有胆进门。”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暴力,算我怕了你了,我的好娘子。”他服服帖帖的说道。 她一时大发娇嗔,司徒骏又笑又哄地才让她绽开笑靥,最后两人手携着手回到城内。 “你现在要带我上哪儿去?”火凤凰问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打算怎么抓乌鸦吗?已经快一个月了,他身上的伤也该痊愈得差不多了,刚才我突然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试一试。” “哦,什么办法?”她兴致勃勃的问。 司徒骏深情的凝味着她,开始把构思慢慢道来,“我打算……” qizonqizonqizon 数日之后,在荷园内,夏雨荷隐忍不住的骂道:“大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脑子?你身上的伤才好没多久,居然又想出去接生意,是不是存心想找死啊?而且还是在苏州城内,也不想想司徒骏就在这里,万一又让他碰上,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命没了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夏正霖怒瞪着她,“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话吗?简直是在触我霉头嘛!你别再唠唠叨叨了行不行?我要是没打听清楚,怎么可能轻举妄动?我这一点头脑还有,不然早就不晓得死几百次了。” “哈!你要真有头脑,就不会挨了人家一掌,躲到我这里来了。”她很不给面子的讽笑道,“大哥,你就听我一次,少说再收手个半年,等风声一过,你要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你,现在实在太危险了。” 他偏就不信邪,为了钱,再危险的事都愿意去做。“要我放着应该属于我的银子不去拿,这比杀了我还痛苦,况且这次的赏金高达五千两,这么大的数目可不是一般人家出得起的,教我就这么平白错过,我会后悔死的。” “什么?五千两银子?是哪一户人家用这么大的手笔聘用杀手?”她觉得心跳得好快,怕是其中有鬼。 “就是城东的钱老板。”他也直言不讳。 夏雨荷听过此人的名声。“那钱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吝啬鬼,怎么可能出那么多银子?我看不太对劲。” “你别老疑神疑鬼好不好?昨晚我出去逛了一下,看见他家门口挂起白灯笼,今早就派人去打听,原来那钱老板因为常放高利,得罪了不少人,他听说有人打算请杀手来暗杀他,那钱老板怕得要命,所以乾脆一不作二不休,要请我将那些人全杀了,五千两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大哥,我看这笔生意别做了,我担心这是个陷阱,人家设好了圈套,就等着你这只假乌鸦自投罗网,你要是被抓了,那我该怎么办?官府一定会追查到我这里来的。”她还不想就这么死了。 夏正霖拉长了脸,气恼的叫道,“我看是你怕被我连累,而不是真的关心我吧?你尽避放心,就算将来我被抓了,也不会把你拖下水去,还说什么兄妹,只会坐享其成,有事的时候就赶紧撇清关系,算什么东西嘛!” 眼看两兄妹就要窝里反了,她气不过地吼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大哥,你不要血口喷人,在这世上我只有你这亲人,我当然关心你了。” “哈!是吗?你是不是真的关心我,自己心里有数。反正这两天我会再观察一下,这笔生意我是绝对不愿错失,有了这五千两银子,我会离你远远的,绝不会牵连到你,以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这做大哥的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没必要再继续养你了。”他绝情的说道。 夏雨荷大惊失色,“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凭你的姿色还是赶快找个男人嫁了,我可不想养你一辈子。那些银子可是我辛苦赚来的血汗钱,给了你这座宅子,又买了那么多金银珠宝,奴婢成群,该做的我都做了,往后你好自为之吧!”夏正霖冷笑的说道,他天生就只认得银子,至于手足之情可比不上钱来得重要。 夏雨荷身上的血液都凝结了,“你想丢下我一走了之?”金银珠宝再多,总有坐吃山空的时候,到时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活下去呢? “我养了你二十年也该够了,我们兄妹早晚都要分道扬镖,以后就靠你自己,我可没功夫再理你。等再干个几年,我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当我的大爷,好好享福去了。”他意气风发的幻想着未来美好的远景。 她气愤的嚷道:“你敢丢下我不管,我就去报官抓你。”夏正霖急怒攻心,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要真敢去报官,我现在就先杀了你,省得等你来背叛我。” “你……居然打我?”她捂着红肿的脸低呼道。 “哼!你吃的、用的、穿的都是花我的银子,我只不过打了一巴掌,算是便宜你了,要是你真敢扯我后腿,我管你是不是我妹妹,先杀了你再说。”他凶恶的威胁道。 夏雨荷骇然的噤声不语,然后委屈的啜泣着,本以为他虽然爱钱,但仍会念在同胞兄妹的份上善待她,看来是错了,他根本没什么人性,眼里只看得到银子。 既然他完全不念情分,她也不必顾忌什么,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带着所有的银子逃走,也不用管他死活了,是他无情在先,可不要怨她。 qizonqizonqizon 钱多多一个人在房里拨着算盘,愈算愈是眉开眼笑,今天的进帐不少,世上还是银子好,古人说有子万事足,他倒觉得有钱百样好,生养个儿子来杵逆他,拿他辛苦赚的钱去救济别人,真是白疼他了. 他十指勤快的拨着珠子,直到觉得背脊凉飕飕的,这才转头朝后望,猛然见到一团黑影站在身后,登时吓得他魂飞魄散,从椅子上跌下来。 “哎呀……我的妈呀!真是疼死我了,你……是谁?想……想要干什么?”他抖着手,指着窗前的那团黑影喝道,老脸发青,就快要晕厥过去了。 夏正霖身穿黑斗篷,帽檐垂得低低的,两眼阴冷的盯着他,“你怕什么?你不是要找我吗?我这不就来了?”像这么懦弱胆小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和人串通来抓他? “你……就是那个叫乌……乌鸦的杀手?”他惊魂甫定,拍了拍胸口,缓缓的爬起来。 “不错,要我接这趟生意,先付两千两订金,再告诉我你要杀什么人。”他压低嗓音简明扼要的说道。 钱多多心疼的叫道:“什么?还要先付订金,万一你拿了银子跑了,我不就白白浪费了两千两吗?可不可以先付五百两就好?” “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是你的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他嗫嚅了半天才说道:“命虽然很重要,可是银子更重要,这银子就像我的命一样,就算只有被拿走一文钱也会让我心疼死。” “废话少说,再不决定我马上就走人,你就等着把家产全部带进棺材里去吧!”夏正霖不敢停留太久,免得被人发现。 “好……嘛!不要这么大声,我心脏不太好,万一被你这一吓一命呜呼了,那你这银子也拿不到了。”钱多多慢吞吞的从抽屉内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两千两的银票,等事成之后,其他三千两再给你。” 夏正霖一把抢过来,仔细看完确定没有问题后才问道:“好了,你要我杀什么人,可以说了吧?” “这是那三个人的名字和住址,你千万要做得不留痕迹,不然让人怀疑到我头上,官府的人可不会放过我。”钱多多将写好的纸条递绪他后,不忘叮咛几句。 他冷笑两声,“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当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两天后我会再回来找你。”说罢,人已翻出了窗外。 钱多多见他一走,才敢小声的嘀咕:“想赚我的银子,那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拿,上面的人名地址都是假的,你要上哪里找人?” 丙然毋需多久,外头已喧腾起来,火把点亮了整个夜色。 钱多多奔到外面,就见乌鸦已被官府的衙役团团包围住,司徒骏和火凤凰也在其中,一个长相酷似钱多多的年轻人来到他身旁,欣喜地喊道:“爹,谢谢你,你这次可是做了一件大善事,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哼!我不用人家感激,快点将我那两千两银票要回来比较重要,那可是爹的命呀!”要不是这逆子千求万求,他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帮忙,不然他向来都是独善其身,才不干这种兼善天下的事,他一定是上辈子欠了这逆子,这辈子才会受他的气。 “爹,你放心,大当家会帮我们把银票拿回来的,我现在在他的月字号里工作,这次能够帮上他的忙,我真的好高兴,这都是托爹的福。”他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正和乌鸦打斗的司徒骏。 夏正霖忙使剑刺去,该死!他还是上当了,司徒骏果然聪明,他怎样也无法把司徒骏和这放高利贷的奸商联想在一起,所以才会中计。 “司徒骏,纳命来!”他倾出全力攻击。 “喝!”司徒骏侧身避开剑锋,右手朝他心口打出一记掌风。 夏正霖心头一凛,用长剑去挡,只觉得身躯猛地巨震,剑铿锵一声掉下地,眼看大势已去,纵身一跃,想逃出重重包围。 “哼!看你往哪里跑……”火凤凰在一旁静观其变,见他想溜,娇斥一声,玉腕往上扬动,赫然射出数支暗器,将他从半空中打了下来。 “啊!”他发出惨叫声,整个人“砰”的坠落地面。 这时衙役们一拥而上,在他身上套下手铐脚镣,任他再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也无从逃月兑。 火凤凰上前扯掉他的斗篷,露出他不服输的五官。 “我们的猜测没错,这人的年纪约二十来岁,和真正的乌鸦根本不是同一人。” “被你们抓到算我倒楣,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夏正霖一点都不知悔改,高高的昂起下巴说道。 司徒骏深邃的目光闪着怒意,憋着气问道:“为了钱,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一点都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如今你就要步上你义父的后尘,一点都不觉得后悔吗?” “你们怎么知道他是我义父?”他以为没有人知道乌鸦收养过一对兄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道理你都不懂吗?就为了这身外之物,居然干下那么多起泯灭人性的案子,死到临头了仍不知悔悟,枉费你学了一身的好武艺,却不用在正途上,我真替你感到到惋惜。”钱财能救人也能害人,怎能不让人引以为鉴? 夏正霖可没半点感谢,悻悻的说道:“瞧你说的振振有辞,司徒骏,不必跟我说这么多大道理,算你的运气好,那媚药对你没有用,不然你早就当我的妹婿了,哪轮得到你在这里训话?” “你说什么?那姓夏的女人是你妹妹?”火凤凰美目一瞪,火气全上来了,“你们这对兄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司徒骏,不要再跟这种人罗唆,让我杀了他。”这对兄妹真是太歹毒了,让他们活着不晓得会有多少人受害。 “凤儿,不要冲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还是交给官府去处置就好。”他向等待一旁的捕头抱拳说道:“有劳马捕头将人犯带回衙们定罪,有需要在下作证的话,尽避直说无妨。” “多谢大当家,我会转告我家大人。告辞,来人!把他给我带走。”为免犯人逃月兑,于是将他关进囚车之中,由一干衙役护卫着返回衙门。 qizonqizonqizon 这名令人闻风丧胆、逍遥法外三个月之久的凶残杀手,终于在半个月后斩首”不久,这消息轰动了大街小巷,老百姓也终于能高枕无忧,不必再担惊受怕,而其妹夏雨荷早巳在当夜逃走,官府目前仍在缉捕当中。 黄泉阁修罗殿 “真是让人想不到,缘分这东西还真是玄,原以为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制得了三护法那火爆脾气,谁晓得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被司徒骏给俘虏了。看来不久的将来,黄泉阁又要办喜事了。”风满楼惊叹于这意外的结局。 “阁主,恐怕这喜事远不只一椿,你忘了还有二护法,等他从开封回来,也许能和三护法一起将婚事给办了。”银面补充了一句,话中带着笑意。 “是呀!慕容靖雪这时候也该见到从未谋面的未婚妻了,就怕他那顽劣的性子一起,故意整人家姑娘,害对方吓得不敢嫁他。”三名得意属下之中就属慕容靖雪最让他头疼了。“我倒希望老天爷能让他受一点苦头,派一个姑娘来制伏他,要不然这游戏人间的浪子是不会回头的。唉,他们三人都有了归宿,其实这样的结局也不错。银面,那你呢?我记得你也三十好几,是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好好打算一下了,有没有遇到中意的姑娘?有的话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的。” 银面眼瞳中的光芒一闪而逝,看着黑幔后的人影说道:“禀阁主,自从前任阁主临终前嘱咐属下保护阁主安全之后,属下就没打算要成亲,这辈子愿意时时刻刻跟随在阁主身边。” 黑幔后的风满楼沉吟了好半天,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心中有些感动、有些无奈。 “银面,你这是何苦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固执的迎视幔后之人,“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阁主,不是吗?” “我不同,当我接下黄泉阁第四代阁主之位后,同时也注定要失去许多东西,婚姻就是其中一样,这一生我注定是要单独度过了。”他沙哑低沉的诉说着,这是阁主第一次在属下面前道出心事。 银面单膝下跪,用无比坚持的语气说道:“那么就让属下在有生之年陪在阁主身边,阁主为黄泉阁付出这么多,也让属下尽些棉薄之力,此生无怨无侮。” “你……唉,起来吧!”风满楼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 他喜形于色,“阁主,你是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有你这么忠心的属下我应感到欣慰才对,不过缘分这种事很难说,等你遇到命定的妻子,到时就由不得你再抱独身下去了。”依照近来黄泉阁喜事连连看来,也不无这种可能。 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阁主。在我心中,再也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银面在内心不只一次的思忖,为了你,我可以连性命都不要。 尾声 司徒骏春风满面的携着未婚妻火凤凰回到啸月堡,自然受到热烈的欢迎,尤其是熊平和冯玉龙两人,听说结拜大哥此趟出门收获颇多,还带回他们的未来大嫂,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啸月堡就要有当家主母了,当然不能等闲视之。 “大哥,欢迎你回来,想必这位就是我们未来的大嫂了。”结拜大哥与这位红衣女子站在一起,真的是郎才女貌,非常的登对,冯玉龙是打心眼里替结拜大哥高兴。 熊平就比较直率了点,搔了搔头,“大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司徒骏和火凤凰相视一笑,都同时想起他们头一次见面的情形,还真是不打不相识;想不到缘分就是在那时候结下的。 “你们是曾经见过,我来跟你们介绍,这位是火凤凰火姑娘。凤儿,他们分别是我结拜二弟熊平和三弟冯玉龙。” 火凤凰三个字其是如雷贯耳,熊平听了之后,下巴当场垮了下来,张口结舌的叫道:“她是火……火凤凰?!就是那个顶顶有名的黄泉阁三大护法之一的烈火娘子?!大哥,你有没有搞错,你真的要娶她?” “二哥,你不要乱说话。”冯玉龙扯了下他的袖子低声说道。 火凤凰上前一步,美眸不善的瞪向他,“你大哥要娶我,你有什么意见吗?我不够资格当你大嫂吗?” 尽避他长得虎背熊腰,光身长就高出她快两个头,但还是被她的气势给吓退了两步。“你……这么凶悍,早晚会骑到我大哥头上去,像你这种女人有谁敢要?我大哥准是被你欺侮了,才不得不要你。” “你说什么?!有种再给我说一次。”她登时像火山爆发,话中含着呛人的烟硝味。 “我……”他才要开口,就被冯玉龙掐了一把。“哎呀!老三,你干嘛捏我,会痛的地。”他皮虽厚,可还是会痛。 冯玉龙警告的瞥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男女之间的事可不能光看外表,照方才自己所观察的结果,可不像他说的那样。火凤凰的脾气虽是有名的,但碰到大哥的似水柔情,火也会被水给浇熄了,他们可算是天生的绝配。 “火姑娘,我二哥说话向来有口无心,请别见怪。”他代替熊平向她赔不是。 司徒骏轻揽着她的柳腰,对两位结拜兄弟笑道:“二弟,这次你可就说错了,事实上是我费了千辛万苦才追到她,中间的辛酸你们是无法想像的。为了让她答应嫁给我,我是完全不计形象的卖命演出,总算她点头应允了。” 她红煞了娇颜,窘迫羞赧的嗔睨着他,“哼,不要把自己形容得那么可怜,还不都是你的错,便宜都让你占尽了,还敢在这里卖乖。” “是……所以注定后半辈子都要被你管,这不是很公平吗?”他宠溺的眼中盈满她足堪倾国的花容。 火凤凰一双美目熠熠生光,“这可是你说的哦,可不是我逼你的。” “那当然,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他郑重的允诺。 “咳……”冯玉龙假咳着,身旁的熊乎早已目瞪口呆。“大哥,大厅里还有客人,你们有什么贴心话,有的是机会说,还是先进屋吧!” “客人?”他不解的问。 冯玉龙为他解答,“是念峰和珊妹这对小夫妻,他们大老远赶来,还不是想来凑这热闹。” 他大喜过望,忙牵起火凤凰的柔荑,“是我妹妹和妹婿来了,他们来得正好,我带你去见他们,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火凤凰踌躇了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的衣饰,“去见你妹妹我是不是得先换一套衣服再去?瞧这衣服上全是灰尘,就这样跑去和她见面,会不会太失礼了?”他的亲妹妹可是自己未来的小泵,总要慎重一点。 司徒骏挑眉低笑,佯装正经地评论着她的穿着,“是有一点不太好看,不过丑媳妇儿总要见公婆的。” “司……徒……骏。”她知道他在寻她开心,又羞又气的嚷。 他开怀大笑,“骗你的啦!你这样子很美,毋需再换了,我们进去吧!” 两个一青一红的身影在谈笑间进入了大厅,而身后的冯玉龙则抛给熊平一个“你看吧”的眼神,“也只有大哥出马才制得住她。我们多久没听见大哥这么快乐的笑声了,这下总该心服口服了吧!” “我服了,只是从没想过我们啸月堡居然会和黄泉阁成了亲家,黄泉阁到底是黑道帮派,老三,你认为这样好是不好?”他杞人忧天的问道。 冯玉龙扬起眉梢,“黑道、白道与我们何干?只要她能让大哥快乐就够了,啸月堡这么庞大的生意组织,还怕会说垮就垮了吗?倒是你往后说话要留意点,她可是我们未来的大嫂。” 熊平双肩一垮,垂头丧气地抹了下脸,“是呀!她可是我们未来的大嫂,唉,想不认都不行。” 最后和冯玉龙一前一后的进了龙吟厅,加入众人的欢笑声中。 两个月后 “大哥……大哥,不好了,你快出来。”熊乎嗓门其大的在门外喊道。 不一会儿,司徒骏从房内出来,拧着眉头斥道:“小声一点,不要吵到你大嫂,什么事情不好了?” “外头突然来了个什么王爷,说要来见你和大嫂,我们啸月堡从来不和这些皇亲国戚有来往的,现在跑来了一位王爷,开门见山的说要见你们,我看准没什么好事,所以赶快来通知你。” 他直觉地问道:“什么王爷?” “叫什么樊王爷的,我也搞不清楚。”熊乎耸了耸肩说道。 司徒骏闻言后一阵静默,“该来的还是来了。二弟,请王爷到前厅奉茶,不可怠慢了,我和你大嫂很快就到。” “哦。”他丈二金刚模不着脑袋的走了。 司徒骏返回屋中,见妻子已坐在床沿,眼光迷离难解的瞅着他。 “你都听见了?我想他都上门来了,你不去见上一面他是不会轻易死心的,何况你心里不是一直念着他吗?去见他吧!” 火凤凰半垂下眼脸,当再度扬起时,眸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辉,她重重的点了下螓首,“好,我去见他,过去我不敢和他相认,是怕自己的身分会连累到他,也怕自己不能回到他身边承欢膝下,会让他老人家伤心。可是现在不同了,我有了孩子,能感受到当父母的心情,让他牵牵挂挂无法安心,更是大不孝。” 她轻抚着仍平坦的小肮,一个多月的小生命正在慢慢成长茁壮当中,初为人母的滋味让她领悟到许多事。 司徒骏体贴的为她披上外袍,“外头天气凉,把这件穿上,令早孕吐好像比较不严重了,这孩子准是个男孩,个性这么调皮,这阵子把你折腾得都瘦了一圈,将来出生只怕我们要多费心管教了。” “敢情你是在嫌弃罗?被折腾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抱怨的?”这可是她的宝贝,谁也不能批评。 他宠爱的拥着她出门,“我是心疼你,看你每天都得受孕吐之苦,恨不能代你受苦,孩子长大后若敢不孝顺你,我这做爹的可不原谅他。” 火凤凰绽起妩媚如花的笑靥,“只要你多爱我一点,这点苦就不算什么了。我还在想说不定这是老天爷故意惩罚我,谁教我老爱欺负你,现在可得到报应了,活该要被这小东西整治。” “那我可要抗议了,老天爷若要这样惩罚你,我也不好过。”他将掌心覆在她小肮上,“小子,爹警告你,不要再整你娘了;不然等你出生,爹可会先打你一顿,听见了没有?” 她笑睨他一眼,“傻子,这样他会听得懂才怪。” 司徒骏只是傻笑,为人父的快乐与满足尽在他眉眼间散布开来。 扶着妻子进了前厅,便见座上一名身着锦袍、两鬓已现白丝的男子起身,一脸激动莫名的盯着火凤凰,呼吸急促、颤巍巍的走上前,“你……你……” 火凤凰望着十年未见的父亲,鼻端酸楚,早巳热泪盈眶,心绪澎湃,一时也哽咽无语,只能痴痴的和他相望。 司徒骏和熊平俏悄的退出厅外,让他们父女能毫无顾忌的倾诉心声。 樊庆山老泪纵横的看着与妻子几乎一模一样的火凤凰,仿若回到第一次见到妻子的时光,不会错的,这一定是他的凤儿,是他寻找了十年的女儿。 “你……你是凤儿,不要骗我,我亲生的女儿自己会认不出来吗?”云妃,我终于找到我们的女儿了,一定是你在天之灵保佑我的。他在心里告慰爱妻。 火凤凰猛地抽气,喉头梗塞的跪倒,“爹……爹……” “凤儿,我的凤儿啊!爹找得你好苦……”他抱住女儿痛哭失声,那失而复得的滋味让他只想叩谢众神明的庇佑。 “爹,女儿不孝,请你原谅女儿……”她哭哑了声音,泪水不断的流下,“爹,爹……”像是叫不够似的,她一声一声的唤着,想要弥补这十年来的遗憾。 “凤儿,只要你没事,爹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他拭去爬满脸颊的泪痕,将她扶了起来。“来,快起来,我听这里的人说你已经有孕在身,可得多注意一子,先坐下再说。” “爹,你也坐下,舟车劳烦,远从京城赶来这里一定很辛苦,可得多住几天。”火凤凰吸了吸鼻子,“爹,你是从翎儿那里知道我的事,是不是?” 樊庆山点了点头,“翎儿回去后把你的事告诉了爹,爹实在不相信世上有那么相像的人,所以才决定亲自来看看你。幸好我来了,不然我们父女何时才能见面啊?” “爹,女儿原本是担心和你相认之后,会给你带来麻烦,尤其是六王爷,万一他又藉题发挥乘机打击你,女儿岂不是害了爹了吗?”她说出自己的顾虑。 他哈哈大笑,“你不用再忌惮他了,朱荣父子妄想造反,如今已被皇上关进天牢,这就叫作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他们也有今日的下场,老天爷总算开了眼。” “那真的太好了,那对姓朱的父子早就该死了。”这好消息可真是大快人心。 “所以往后你也不必再避讳什么,爹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来看女儿,还有未来的外孙了,我们樊家终于苦尽笆来,你娘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火凤凰关心另一位亲人,“爹,翎儿也该嫁与定远候了,她过得好吗?” “很好,他们夫妻过得很幸福。你呢?这啸月堡的人对你可好?刚才见你夫婿对你呵护备至,爹心里着实放心不少。” “他对我非常好,请爹放心,女儿这就去唤他进来和你正式见面。”想到妹妹也有了好归宿,如今皆大欢喜,她再无遗憾了。 她到门口唤了丈夫进来,司徒骏恭恭敬敬的和岳父见面,翁婿俩一见投缘,开怀畅谈之下,更是惺惺相惜。 熊平托着下巴,哀声叹气,心中愈来愈不平衡了。 现在啸月堡二个当家只剩下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每晚更是孤枕难眠,看人家成双成对、恩恩爱爱,心里真不是味道。 唉!看情形他也该替自己找个伴了,可是有谁敢嫁给他呢? 谁教爹娘要将他生成这副德行,没把人家姑娘吓昏就阿弥陀佛了。 月老呀!你可别忘了帮我牵条红线,我要求的条件不高,只要看得过去、性子温驯一些、能帮我生几个白胖儿子就好。熊平闭目默默祈祷。 月老,你听见了没有?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黄泉阁:火凤凰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