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泪冰心》 楔子 我很喜欢川端康成在《莱辛顿的幽灵》中的一段话:“冰这东西是可以把各种东西这样子保存起来的。非常清洁、非常清晰、原样不变地。这是所谓冰的任务,也是本质。"所以说冰是没有未来的,因为它的永恒。而我就好像是这样的,所以有时我也会想自己大概是没有未来的吧。或许我拿冰来比喻我自己有些不恰当,因为我不会给别人冰冷的感觉,只能说是疏离罢了。十七年来,我与人都非常和睦地相处,从不吵架,从不给人难堪。遇到荒唐的事情,也与同学们说说笑笑。然而,我的心却像冰一样的孤离,不能融化。基于这,我是相信有灵魂的。因为即使是在最快乐或最悲伤的情况下,我的表达出人们想要看到的表情与动作,而灵魂却在一旁清冷地看着。 不要以为我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才造成我今天的冷情,相反地,我拥有近乎完美的一切,无论是家庭、外貌、教养或是人们的评论。 我的父亲,萧建华,是电脑界的龙头老大。虽然我已经十七岁,但由于他的早婚,他今年也只不过四十岁罢了。母亲,温婉,人如其名,是个温柔的女人。她是个画家,在外人看不到的内心里,她拥有一个作为艺术家所共有的特质——追求完美的疯狂。母亲是我所见过的最睿智的女性,也是最了解我的人,或许我今天的脾性也多多少少受到她的影响。因为父亲在我幼年的时候四处奔波创业,所以母亲成为我的第一任教师,也是最放任的一任老师。说是放任,是指她在培养我性格方面的随意,她从不给我过多的意见,而是让我自己学习、体会。这一点,我是很感激她的。 虽然她并没有告诉我她的经历与感受,在她身边的我却可以清晰地体会她少女时的幻想、结婚后温柔面具下不曾熄灭的火焰、在历时十八年的婚姻生活的磨炼后的成熟、对梦的渴望和追求、与最后夹杂着苦涩的妥协。我们或许有很多地方是相似的,却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有梦,至少是曾经有过,而我却从没有过任何超月兑现实的想法。所以说,我自嘲地想,我连自称“清高”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案亲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但他从来没有绯闻。他也不太要求我和妈妈在商场上的配合,因为他知道我的理科,相对于文科的出类拔萃,是惨不忍睹的。既然我不是经商的料,他也不对我要求太高。反正顶着“才女”头衔的我,总是嫁得出去的,给我找个“青年才俊”不就解决问题了么!他的这种态度给我很大的自由空间去发展文学方面的天赋,所以我也不负所望地以十七岁的年纪被t大的文学系录取。 今天是雨天,我由硕大的落地窗户望着外面柔柔的雨丝淅淅沥沥地滋润着大地,就这么静静地被房间的淡紫色调包裹着。唇角绽出微笑,这柔柔的雨很像我出生那天的那一场吧?爸爸是这么说的,所以他才给我现在这个名字,一个与我外表相符的美丽名字——萧雨柔。 第一章 阳光似乎并不该是萧雨柔喜欢的颜色,不过人不符名地,她最爱的便是暖烘烘的感觉,因为她从小就非常怕冷。现在正是夏季的时候,仰头都看不到路边的树木树冠里的枝叉,只是一片鲜亮的绿,有些刺眼。这种景色,以萧雨柔的文学造诣大概可以用一百种方式描写,不过她却觉得什么都比不上“青春”这两个字贴切。 她微微仰头,好像要接收更多的暖意,柔美地笑了。她又习惯地听到擦身而过的抽气声。呵呵……她知道自己的微笑是多么有魅力。 萧雨柔并非美得倾国倾城,至少她并没有把父母的美丽基因一并接收发挥。不过她却非常庆幸这一点。为什么有人高兴自己长得不够美呢?中国人有一句俗话:红颜薄命。太过美丽的女人,即使命中无劫,却也会招来无数麻烦,更何况又有“红颜祸水”一词,更是叫绝美的女人无处申冤。想杨玉环被缢死马嵬坡、西施被勾践利用、昭君被嫁到塞外,古代的四大美人全手全脚、毫发无伤的没几个。而稍稍有些计谋,不甘被人捧着当花瓶的便被归于小乔一类。所以,美人多难,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萧雨柔可并不希望自己是什么绝色。 不过她的魅力在于她的柔。大概很少有人可以拒绝像萧雨柔这般“柔弱女子”的请求的吧。除了她的母亲之外,没有人会相信她那样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内心却是坚硬的,连她的父亲也从没有发现过她的真面目。倒也不是她故意带上假面具,不过既然大家都希望她是如此的,那么为什么要让他们失望呢?她的“软弱”为她博得了关心、爱护,也没有人忍心说她的坏话,何乐而不为? 转眼便走到了t大的门口。萧雨柔观察着这所大学,似乎很有气派的样子。她信步走进去,大概是放假了的缘故吧,校园里人不多。这倒是件好事,她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那会影响她的写作思路。 环境很好,很适合写作。这是萧雨柔对t大文学馆的看法。她几乎已经决定了,开学便来大学上学吧。高中的环境还是太嘈杂,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谈论某某学长的第几任女朋友的地方并不适合她。大学生毕竟阅历更多,也更成熟一些。 转了几圈,萧雨柔渐渐感到有些疲倦了。回家吧!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再回头看了一眼教学大楼,开始顺着草地往回走。 罢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一阵杂乱的声音,像是有人被追赶。果不其然,她停下来,向声源望去。一个男孩正朝她这边奔来。他的高大身形挡住了阳光,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给他潇洒的发丝描上金边,却可惜地叫人看不清他的相貌与穿着。萧雨柔不由眯起眼睛,只是他在阳光下的身影,便叫她笃定,这个男孩是属于阳光的。 萧雨柔有些惊讶自己的这个评论。她见过不少人,自己也酷爱阳光,但是她从来不曾认为自己跟阳光有缘,也没有碰到什么人是她第一眼看见便认为他是“属于”阳光的。然而这个男孩却让她想起太阳神阿波罗,给了她重读希腊神话的悸动。他是什么样的人呢?她有些想认识他。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却让萧雨柔不认识他也不行。他原来是边跑边扭头看后面的,所以他没看清前面“娇小到没有”的萧雨柔,便这么顺势地和来不及躲避的她撞到一起。她看得出他本来是要说“对不起”的,但后面传来的一声“chris!”,让他硬生生地把“对不……”改成“对……了,没让你等太久吧?” 对于这样的发展,萧雨柔实在感到很好笑。但等到她发现男孩“sos”的神情和身后少女憎恨的眼神时,她可笑不出来了。无论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或是照顾另外两人的心情,现在笑出声来都不会有好的作用。于是她便可怜兮兮地在那一男一女之间瞅着。她知道搭配着自己的外貌,现在的自己大概比孟姜女还凄凉。 “chris……她是谁?”萧雨柔故意加上一些哭腔。 男孩似乎因她的入戏怔了一下,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亲爱的,她跟我没有关系,她只是世伯的外甥女罢了。”他的声音柔得有点假。 他又转向那个女孩,用冷硬的声音说:“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别再缠着我了!” “可是我也喜欢你啊!”女孩的声音已经有些破碎。 “我只能说对不起……”男孩的态度缓和了下来,不过语气里的不耐烦还是让萧雨柔听了出来。 不出所料,又是一出女追男的戏。她瞄了一眼眼前的女孩,是个美人胚子呢。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如果连这样的女孩也找不到男人,大概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女人得去当尼姑。又是什么样的男人会在美人眷顾下仍然一身傲骨呢?萧雨柔看着女孩悲愤离去的背影,有点好奇地想。 等到女孩的身影在再也看不到了,男孩才低下头,对萧雨柔说:“抱歉,借你演了一出戏。” “没关系。”萧雨柔回答,顺便借这个机会打量这个男孩。 他有着立体的五官,桀傲不驯的眸子,高挺的鼻粱,很性感的薄唇。不过他倒有很温柔的笑容。她立刻便能看出他是个混血儿,不光因为他深刻的五官轮廓,还有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乍一看是普通的黑眸,然而再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睛里蓄着幽蓝的光芒。那不是中美混血儿会有的,大概是中欧混血吧。他的确可以称为“少女杀手”的。 蔚阳看眼前这个纤细的女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心里不禁有些不安。刚打发了一个,不会又来了一个吧? 萧雨柔看出他的忐忑,觉得好笑。他大概把她当成另一个花痴了。不过两个人就这么顶着太阳站着是很怪。所以她收回目光,微笑着离开了,而那个男孩也没有追上来。 蔚阳见她就这么走了,不禁有些诧异——很少有女孩能对他免疫的。她的背影尽避在这么明媚的天气中,仍然给他清冷的感觉。他勾起笑容,有预感他们还会再见。 很可惜萧雨柔已经掉头走开了,不然她会看见——他,真的是属于阳光的。他就是太阳神之子。 夏季的校园,寂静而富有生机。那海般明亮的绿似乎在全力地伸展,只有轻轻的风在透明的空间流动。 随意的邂逅是否会成为美丽的开端?洁白的棉絮在蔚蓝的海中飘荡…… ***.转载制作***请支持*** 几乎是一进家门,萧雨柔便被叫到母亲的房间里。母亲正在作画,三号的油画笔正在巨大的画布上忙碌着。 她走近一看,一片蓝色上,有几点帆舟漾着。她觉得这片景色有些熟悉,它好像提醒着她那个男孩的笑容,很和煦,很温柔。 “回来了?”她偏过头,慈祥地对萧雨柔说。 无论何时何地,母亲总是关爱她的。而相对于她的温柔,萧雨柔突然感到自己的冷酷。母亲如此慈爱,为什么却化不去她的冷?难道她真的是冷血? “决定去大学了吧!”她继续画着。 “嗯。”萧雨柔点点头,母亲了解她到了可以预料到她答案的地步,不需要她多作解释。 她换了一支小号的笔,轻轻地描画着,动作仍然优美、高贵。这就是母亲的特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像女皇般地从容不迫。就好像现在,尽避她正在作画,却没有一般画家的邋遢,手上没有一点油污,身体就像是选美小姐似的优雅地站着。只有眼神表达了她对于美的期盼。 萧雨柔知道母亲还有话要说的,所以她保持着沉默,安静地坐在一边。这就是她们母女相处的方法,不需要解释,默契可以表达一切。 “柔柔,大学不比以前的环境。你将要接触的都是成年人,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了解,妈妈。”萧雨柔轻声说,眼神仍然停留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作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注重它。 靶觉到她的目光,温婉放下画笔,仔细地看着女儿。她的样貌真的很像她年轻的时候。她十八岁就嫁给了萧建华。虽然是家族的意思,但并没有人逼她,她只觉得他是个适合的对象,所以便嫁了。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或许并不完美,但是和谐,她并不后悔。 “知道这幅画的灵感是从哪里来的么?”她问,却没有等她回答,“我还记得那年夏天,我和你现在一样大。我一个人到夏威夷渡假,那时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到浩瀚的海洋。我很感动,便想把我看到的画下来。可惜那时我的画技并不精湛,虽然画下来了,却不能表达我的心情。”她顿了顿,又有些感慨地说,“而现在我可以画了,但已失去了当初的震撼,所以这幅画过于柔和,没有了那……那种野性。” “你向来冷静自持,我不担心你会被人骗,因为你总是很客观。然而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不要错过该追求的东西。不然,你会后悔。”她有些动容地说,“也许结局会痛苦,但追求本身却是美好的。” 萧雨柔知道她是有感而发。母亲是个追梦的人,曾经有过的狂热,在现实的磨砺下慢慢褪色。她并不是个出名的画家,大部份原因是因为她不轻易把画作示人,那些是她拥有过的梦,还有无奈的停顿。 她握住母亲的手,认真地说:“我会的。”那不仅仅是一个回答,也是一个承诺。她或许谁也不爱,然而母亲尽心的哺育、教导怎能不教她感动? 不由自主地,她的心思飘到脑海中那个温暖的人影上——他,会值得她追求么? ***.转载制作***请支持*** 九月…… “快来参观美眉噢!”不知道是谁在起哄。 “哈……”人们笑了。不管怎样,学长们还是把新生们有些怯懦的气氛带动起来了。站在男同学后面的女生们也都红着脸笑了。 一个穿着前卫的女孩双手叉腰,踩着皮鞋,气势汹汹地走到那个起哄的男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不管他龇牙咧嘴的求饶声,把他拖下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引起众人的哄笑,也吸引了萧雨柔的注意。好一个俏丽的女孩! “死非凡!你活得不耐烦啦!耙玷污我们会长的位子!” “会长!原来那是会长的位子……”大家开始小声议论,t大有名的学生会会长是什么样的呢? “会长才没有你那么霸道呢!……”那个叫非凡,或是“死非凡”的,一边挣扎反抗,一边大叫着,似乎想引会长来解救他。不过很可笑的是,他一个一米七几的大男人,竟然挣月兑不开那俏丽女孩的钳制,又惹得一阵大笑。 “会长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竟让大家都静了下来,那个女孩也终于松开了“死非凡”的耳朵。 看来这位会长是挺有威信的,萧雨柔心里想。实际上她一来到新生聚会上,便到处听到关于他的议论。据说他今年只有二十岁,就跳级上了大四。他的家庭背景不详,以一个新生的面貌,在短短三个月内收买了整个t大学生的心。就连比他年长的学生都心甘情愿选他做会长。甚至有女孩子为了一睹他的风采,不但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还经受联考的折磨,来这里当学生。她却觉得她们实在不太明智,为了一个没有保证的结果放弃现有的机会,何必呢?要不是她的签证还没有下来,她早飞到美国去上大学了…… 或许说他的出场像是总统检阅式般庄重是有些过分,但对于一个大学学生会会长,人们纷纷为他让出道路,让他像摩西过红海般一路在原本水泄不通的人群中穿过的情况,确实让萧雨柔吓了一跳。这位会长难不成是学生们的神?等他上了讲台站定,萧雨柔才终于承认他的确是有那一份魄力。而更让她感到有趣的是,他就是他!原来阳光男孩便是她的、也是整个t大的会长。她的唇微微上扬,预感事情会变得更有意思。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实在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景观,不过会长是干什么的?管这些人头的!蔚阳尽量让自己别表现得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微笑地对“人头们”说:“你们好!我是t大的学生会会长。我的名字叫蔚阳。未来的日子请大家和我一起努力,让t大变得更美好!” 接下来便是此起彼伏的鼓掌声。萧雨柔也一边微笑一边拍着手,不过心里却很不以为然。原来会长便是如此?这么老套的台词大概翻翻二十年前的会长讲话录就可以找到一模一样的。 不过,像是要印证她猜错了,他接下来又说:“我知道这副说词是很老套,但是,大家都清楚,进入t大并不是容易的事。既然如此,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像大多数t大同学一样,抓紧机会,在这所校园里提升自己,不要等到毕业时才后悔!” 这一番中肯的话让萧雨柔有些信服。华丽的遣词造句不一定会有效地达到目的,而中肯的话却不容易说得出来。看到周围有些肃穆的气氛,她知道他已经达到这番话想要的目的了。 饼了几秒钟,人们才激烈地鼓掌,而这一次,萧雨柔也在其中。 接下来,就是枯燥无味的介绍工作,萧雨柔并没有仔细听。她倒是注意到刚才那个女孩也是学生会的成员。她并不惊讶,那么火热的女孩,是学生会成员也在意料中。萧雨柔也记得,她叫海兰。 “……今天晚上有烧烤聚会,如果各位有兴趣的话,请到学校后草地上集合……”海兰大方地说完,也代表这个“见面会议”的最终完结。萧雨柔终于抬起头,露出真心的笑容。然而,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她立即发现他在看她。尽避有不少人隔在他们之间,她仍是十分地确定,他是望着她。他认出她来了?她想,答案恐怕是肯定的了。 他们两人好像完全隔绝在众人的鼓掌声、喧闹声之外。他们的视线就这么交织着,没有一丝杂质。萧雨柔突然感到她又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了。直到人们的拥挤阻断他们的视线,萧雨柔仍然没有摆月兑那种奇特的感觉。她为自己的神经过敏笑了笑,随着人们散开了。 那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阳光与冰心的相遇,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载制作***请支持*** 萧雨柔原本以为自己是应该和大一的新生们一起住宿舍的,谁知道等到她把东西都安置好了,才发现她室友竟是海兰。她当然还记得海兰已经大三了。所以她立即想去求证,但是她还没有出门便遇上了回来的海兰。 “这大概不是新生的宿舍吧?”萧雨柔问。 “噢!你是萧雨柔!”海兰惊喜地说,“我很喜欢你办的《雨》呢!” 原来是她的读者。她一年前以母亲的名义办了《雨》,用“雨”当自己的笔名,没想到出了名。一时间,十七岁少女办出畅销杂志《雨》的新闻便四处传播。所以海兰知道她的身份并不稀奇。 “是啊,我是。”萧雨柔一脸笑容,让海兰受宠若惊。 “学生会考虑到你的年龄还有身份,所以让你和我一起住。你还满意吧?”海兰放下刚打的热水,关切地问。 “当然。”虽然她对学生会的安排很不满意,她还是很热情地回答。她一向喜欢隐没在人群中,而他们这样做几乎等于召告天下她是谁,“……我刚才还看到你整那个男生,你好厉害啊。”萧雨柔表现得很崇拜,她知道这样会更快融入人群。 海兰有点尴尬,以为在萧雨柔这样的温柔女子面前做出粗鲁的动作似乎是很不合适的。 “没吓着你吧?”她有些担忧地问。 “呵呵……没有啊。”萧雨柔笑着说,她有些喜欢海兰的直性子。所以对她比别人亲切了些,“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再说,我也很羡慕你吃得开啊。” “是吗?!”她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的偶像会欣赏自己,她便像打开了话匣子般滔滔不绝起来。而萧雨柔则做了一个认真的倾听者,头一次发现自己是会喜欢一个人的。 “你不知道我家蔚阳真的是很能干!”海兰一提到蔚阳,崇拜的神色显露无疑。 “是吗?”她没有接下话题,她向来是用自己的感觉来评定人的。不过对于她用“我家的”这个词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问:“他不会是你什么人吧?听你叫他‘我家的’……” “噢,我妈曾经在他家做过工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我才叫他‘我家的’,呵呵……他小时候就优秀得不像个孩子。” “是吗?评价这么高哇。我大概要小心他了。” “你放心,他这个人温和得要命。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他发过火。就像这一次,就是他安排我们一起住的呢……” 萧雨柔并不觉得她是在炫耀什么,况且,她对蔚阳也没什么非份之想。她反而喜欢她的直率。倘若是别人,大概会觉得自己母亲做过女佣是件很难堪的事情,但是从她的嘴里说来,就是那么自然,没有半点虚伪和自卑。尽避才跟她相处没有多长时间,萧雨柔已经把她当作好朋友了。 明媚的午后,在这仅仅十几平米的空间里,两个女孩的友谊不断滋长、蔓生。或许,萧雨柔在心里想,今天大概会是她一生的转折点…… 第二章 萧雨柔并不太喜欢吵闹的场合,然而海兰的极力邀请却让她不忍拒绝。她有些担忧,或者说是困扰自己的改变,以前的自己是不会有“不忍”的。她一到会场,就能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凝在她的身上,但是这么多人,她怎么也找不到视线的来源,只好放弃。海兰的陪伴倒也让她慢慢习惯了热闹兴奋的气氛。 “怎么样?东西还好吃吧?”海兰又烤了两串鸡翅膀,回到萧雨柔身边坐下。今天整个聚会时间里,她都像老母鸡般地保护着萧雨柔。一会儿帮她烤东西,说是怕她烫伤自己的手;一会儿看到有男生走到她身边说话,立即飞奔到她身边,“警告”他们别欺负未成年少女。 而萧雨柔总是在一边笑着,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讨厌她的鸡婆。或许,如果母亲也有像她一样强的保护欲,自己会暖化许多吧。但母亲也是冷性的人,她的关怀并不会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所以萧雨柔也就越大越不易融化。 萧雨柔的顺从让海兰很阿沙力地成为她的“女乃妈”兼“保镖”,所以她的烧烤几乎都是海兰包办的。没什么事情干的萧雨柔便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和旁边的几个同学谈话。而他们都像是保护水晶般“温柔”,生怕自己说了什么粗鲁或不得体的话会让“才女”惊吓、鄙夷。萧雨柔不禁在心里嘲笑他们的自卑。大概没有人真正了解自己的性格吧。“朋友满天下,知交无几人”便是描写她的。不过她也并不觉得孤单,天性使然罢了。于是她的脸上就那么一直保持着让人心疼的微笑,让大家更不敢随便“亵渎”她了。 鲜红的火焰随着风狂舞,那是一种妖艳的美丽,让萧雨柔注目。她感到熟悉,似乎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受呢?她闭上眼睛凝神静思,突然一个名字涌上心头——卡门!对!就是卡门!那个有着铜色肌肤,身穿红色短裙的女人,那个波希米亚姑娘。她就像是这团火,有着永久不息的能量和热情!读梅里美的这篇作品时,她还曾经有些同情唐何塞,他对她的爱是那么深啊。可是此时萧雨柔才了解,不爱就是不爱了,否则卡门对于唐何塞的威胁也不会无动于衷。卡门是个敢恨敢爱的人,她或许是真的爱过独眼龙,也爱过唐何塞,以及最后的斗牛士卢卡斯,感情的多变是她性格使然。或许有人把她当成荡妇,但倘若她对一个男人专一了,那就不是卡门了。那个野性的女人,那个让唐何塞发疯的女人!她倏地睁开眼睛,知道她的灵感正像泉水一样奔涌而出。她要记录下这份强烈的灵感,否则她恐怕再也不会有这种妖娆的感觉了。 “海兰,我去上洗手间!”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比较“正常”,站起来说。 “啊?”海兰正在一旁烤东西,没有听清楚。 而她不等海兰回头,便急着走开了。只剩下来不及反应的海兰在她身后嘟哝着:“喂,不用这么急吧……” 等到聚会的人大概看不到她了,她立刻拔腿狂奔,凭着记忆跑到图书馆,庆幸图书馆还开着门。她不顾自己“才女”的形象,砰地推开沉重的门,大步跨进去。她知道所有人都去参加聚会了,不用担心她的样子会被谁看到。果然,宽畅的图书馆连老师都没有。这样正符合她的心意,因为让人看到她奋笔疾书的样子,大概没人会相信那是她。 “该死的!”萧雨柔咒骂着,整个图书馆竟然找不到一张可以写字的白纸!堡作人员都死了么!她转头一看,一排电脑整齐地排着。她二话不说,冲过去启动电脑,拖过一把椅子,就开始打字。 她的两眼紧紧盯着屏幕,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在键盘上敲击着。她恐怕是把弹钢琴的技术用在打电脑上了…… 短短二十五分钟后,几张密密麻麻印满字的纸张从激光打印机里吐出来。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打印机旁边,满意地重读了一遍《火焰卡门》后,拿起一边的白板笔,稍想了一会儿,便在每页纸的后面,写上大大的“冰”字。“冰”是她的另一个笔名,写作风格是和“雨”截然不同的。“雨”通常是有些忧郁而温柔的,而“冰”则是绝然的冷硬,笔锋犀利。不过,没有人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因为她们的思想实在太相悖了。她微微地自嘲地笑笑,像这种反叛的文章是只能以“冰”来发表的。 “原来‘冰’和‘雨’是同一个人啊。” 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就这么没有预警地在寂静的图书馆响起,萧雨柔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发现声音的来源就在身后!她机警地想退一步,不过身后的打印机立即堵死了她的退路,手中的纸张也掉落在地上。 “呵呵……是我啊,女孩!忘了我了?” 很和煦的笑声让萧雨柔不用问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她立即把招牌笑容摆好:“学长,是你啊!” “不想笑,就别笑了。”还是那么温和的笑容,他说。 “学长……”生平头一次,萧雨柔竟然感到紧张!他知道什么了吗?怎么会? 蔚阳弯腰把地上的纸张捡起来,很认真地看了看,对萧雨柔说:“写得很好啊!我也看《雨》的,却没有想到‘雨’和我崇拜的‘冰’是同一个人……你有点欺骗读者噢。”虽然这么说,不过他的口气中却没有谴责,平稳得好像早知道真相。 “学长什么时候进来的?”萧雨柔轻声问,即使是最冷酷的人,似乎也该融化在她柔软的声音里。 他又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像并没有听见她的“质问”,仍然一副平常的样子说:“好长时间了。你在打字,没有发现我进来!” 萧雨柔把她的文章从他手里“夺”过来,微笑地说:“学长,我想回宿舍了。”说完,便想“溜”。 “我说过,不想笑就别笑,我不喜欢你虚伪的笑容。”他大力地执起她的手,不容她挣月兑,“我送你回去。”萧雨柔有些惊异,她该生气么?似乎是的,但是他也没有说错。很奇怪,他竟然能看穿她的柔弱笑容。她更没想到温和的他也有霸道的时候。所以只能任他拉着自己走出图书馆。 已经是夜晚了,温和的风吹着她半长不短的头发,摩蹭着她的肩膀和他的上臂。远处传来红霞般的火光和欢笑声,给寂静的夜带来些许活力。她回头向远处望望,心想该怎么跟海兰说今天的早退。 蔚阳像是了解她的想法,对她说:“海兰是个粗心的人,她不会介意的。” 他的口气表达出他对海兰的了解,不过并没有造成萧雨柔的不悦。或许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吧,于是她保持沉默。 “你知道么?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便知道你不是你。”蔚阳似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却让萧雨柔心里一震,他能看透她吗? “你想说什么?”她尽量保持平静地说。 “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最冷酷。”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轰”的一声,他的话在萧雨柔的心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没错,她的确是什么都不在乎!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却让一个与自己才见第三次面的人说了出来,萧雨柔怎么能不震撼! 蔚阳停下来,不惊讶地看到萧雨柔眼中越筑越高的警惕。会保留自己的人通常都不喜欢被发掘,而萧雨柔便是这样的人。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喜欢她的冷静、狂热以及一切的一切,他喜欢上了一个才第三次见面的女孩! 初见她的时候,感觉是一片清凉。她静得好像溶入了空气中。好奇特的一个人呵。拥有如此冷淡的心和几乎不见波动的眼眸,可是笑容又那么温柔动人。他了解到,“她”并不是她。然后是在那次会议上。很奇怪地,在黑压压的一片人中,他却能准确地找到她。也是因为那一片清凉,她周围的空气是静止的,让他觉得四周的喧哗离自己有一个世纪那么远。头一次地,他耳边嗡嗡的声音似乎不再重要,因为只有她才是他要注意的对象。这就是一见钟情吧?他暗自想着,活了这么久,自己也算是个虚伪的人,在那张耀眼的面皮下,灵魂却是疲惫和空虚的,而她的一池静水让他感到清爽宜人。从资料上,他了解到她就是“雨”,他怔然。她是那样的人么?像“雨”一样地温柔?他脑海中的她是孑然的,并不是孤独,而是不在乎!不在乎世界上的事情,不关心周围的改变,这样的人算是潇洒?抑或是残酷无情?第三次见面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在篝火边见到她,着实让他感到讶然和幸运。她一袭素装,把火堆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原来她是被海兰拉来的。看到海兰忙东忙西地帮她这帮她那,他不禁望着她。她是那种愿意让别人参与自己生活的人么?等到看到她洞悉了然的目光,他才恍然大悟——这就是她呵,没有人知道的她,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的心是一片处女地,从没有人进入过。否则,在这娆人的焰色中,她的清冷不会仍然那么的明晰!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开始感到危险,仿佛自己注定要问这个问题,注定要栽在她面前。不经意地,思维被她控制住了,随着她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对她说出了…… 萧雨柔仿佛感觉到了围绕在身边的不同寻常的气氛,她对于这样的对话非常陌生,所以只能这么站着,望着他深邃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抬手轻轻为她拂开发丝,低头在她耳边呢喃:“为我融化好么……” 而她怔住了…… 初秋,清风吹拂,树叶在风的怂恿下沙沙地奏起小夜曲,而萧雨柔被蔚阳眼中的深情凝固。 ***.转载制作***请支持*** 答应与一个自己只见过三次的人交往,似乎对于一向处事冷静的萧雨柔来说是件疯狂的事情。然而她知道自己没有错,因为要找到一个与自己灵魂契合的人并不容易。所谓灵魂契合,并非指他也是个冷淡的人。相反地,经过几天的观察,她发现他就如她一开始对他印象一样——开朗、温暖。惟一与他外貌不太相符的,便是他有着相当高的灵敏度。也难怪他会去学经济了。 于是,“t大才女与会长正在谈恋爱”的新闻便如火如荼地被同学们四下谈论着。而那些偶尔遇见他们牵手的人更是如获至宝般地到处宣传。 不可否认地,他们的传播给萧雨柔带来了一些困扰。首先是校长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对她“教导”一番。萧雨柔也明白,并不是校长保守,大学本就该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地方。但关键在于她的“才女”身份和她十七岁的年纪。不过这没有影响到他们。并不是她有多么爱蔚阳,而是她不觉得这该是分开的理由。她只有十七岁,她知道,但是她不会随随便便被感情冲昏头脑,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一切事情,她都心里有数。 再来便是一些无知少女,跑到她面前对她讲孔融让梨的道理。不过有蔚阳和海兰的照顾和保护,她本人并没有听到太多类似的“讲演”。总的来说,她的恋爱谈得真的是很和平、很快乐。拥有全t大的偶像当男朋友而又没人来找麻烦——萧雨柔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对以前的她来说这是很愚蠢的论调,却又是很真实的感受…… “今天文学社还好么?”蔚阳牵着萧雨柔的手,两人赤脚走在沙滩上。 “不错啊。”萧雨柔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甜美的笑容,小手挽上他结实的手臂。脚下软软的细沙按摩似的舒服。 他带她坐下,夕阳的光芒把远方的海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泽。 “很美啊……我一直认为太阳的颜色就是你的颜色。”萧雨柔笑着赞美道。 蔚阳躺在沙滩上,仰望天空,对她说:“我看了这一期的《雨》,‘冰’说,爱情是虚无飘渺的感觉……只有你能够掌握的才是最永恒的……你是这么想的么?”他的声音变得很性感。 萧雨柔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知道,她付出的远比他少得多。难道自己在为自己没有付出一切地爱他而感到自责吗?她想,所以只好以沉默来逃避这个问题。 “回答我。”蔚阳有点强硬地要求。 “‘冰’的看法并不一定是我的看法啊。”她感动于他的付出,但是却搞不清自己的感觉。像她这样的人会真正爱上某人么?她有些怀疑。 “柏拉图认为‘流动’的世界背后有‘永恒不变’的东西,你认为那是什么?”蔚阳知道她又在推皮球了,口气中有一丝无奈。 “你觉得是爱情?”她把问题推回给他,有点调皮地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说,“柏拉图自身便是个矛盾体嘛!他一方面相信完美的城邦,一方面又说人的最高品质只有在战争中才能体现出来。让我说,至少战争本身就是不完美的。” “生存没有道德……”他借用“冰”曾经说过的话回答她。 “……”萧雨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的语气好低沉。有时候,她发现,虽然他是学经济的,但是他的文学修养不比她的差,就像现在,她就不知该怎么反驳他。他似乎记得住她,或“雨”,或“冰”说过的每一句话。他像是“苏格拉底式反讽”学派的代言人,总能用她自己的话堵住她的口…… “或许我当不了哲学家。”萧雨柔说,想缓和一下气氛。 “你当不了。”他很肯定地答道。 “喂!很不给我面子呦!”她撒娇地拍打着他的胸膛,没发现自己像个小女人似的。 蔚阳抓住她不听话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让萧雨柔感到一阵颤栗。他转过头,定定地注视着她,仿佛想把她印进脑海里。 “哲学家具有救世主的本质,即使大多数人并不注意他们,他们却是最善良的。而你,太孤立、太漠然、太冷硬。即使所有人都在炼狱里拼死挣扎,你也不会有一丝心痛与怜悯。” 这已经不是萧雨柔第一次感到惊讶了。他总是能看透她,轻易地了解她的想法。她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害怕。他的深情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了解我?”她笑着说。 “我倒希望我不了解……从来也不了解……”他的话,她懂。然而她却不能做出任何承诺,因为她也不了解她自己。但是他的目光那么忧郁,竟让她有些心疼。 爱上她似乎是他的劫数。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他可以看到她,同她讲话,触模她。通过这些来感受她的存在。然而他还是碰不到她的心,这让他担心忧虑:她有一天会毫无牵挂地离去…… 蔚阳突然把萧雨柔紧紧抱住,对她说:“别离开我……”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像是怕她突然消失。然后,他吻着她,像以往一样地温柔地吻她,然而心里却越来越担心,她总有一天会离开吗? 萧雨柔被他的话震撼,妈妈的话似乎在耳旁荡漾“别错过值得你追求的东西,不然,你会后悔……”,没错啊!“或许结局会痛苦,追求本身却是美好的……”,她也曾经问过自己,他是否值得她追求?她该追么?即使最终还是得不到?即使最后要受到伤害?萧雨柔一向清晰的双目染上了一层疑惑和不解——她该怎么办? 等不到她的回答,蔚阳的心沉了沉,他知道她不爱他。或许自己才是错误的?他根本不该去注意她,不该在看到她那颗冰凉的心以后还为她着迷,不该在爱上她之后才发现他也许根本没有能力融化她、改变她。他痛苦地望着天空,忽略了慢慢伸进他的夹克,紧紧围住他腰的一只小手…… 遥远的太阳不断坠落,只有他们还相依地靠在一起,谁也没有发觉彼此间的契合。 或许,就这样到永远…… ***.转载制作***请支持*** 萧雨柔把自己给了他。 算是承诺?算是追求?她不知道。她没有爱过人,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不过她觉得把自己给他似乎是值得的。所以在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对他说:“带我去你房间里吧。” 蔚阳注视了她好久,久到让她以为他并不愿意,不过他又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么?” 萧雨柔笑了笑:“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今天成年了。” “你想清楚了?”他很认真地问她,怕她的一时冲动会让她之后后悔。 萧雨柔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她想要他。她看到他的双目变暗,知道那是她挑起的。她上前一步,踮着脚,双臂围上他的脖子,用自己的唇来挑逗他,很满意地听到他的抽气声。对他来说她是有魅力的,不是么? 蔚阳并没有带她到他的宿舍,因为他知道她还是处女,他要给她一个完美的体验。所以他带她到了一处公寓,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这是你的家?那你为什么还要住宿舍?”萧雨柔观察着这个房间,暗蓝的色调让人感觉安全、稳重。整个公寓干净得让人窒息,除了写字台上凌乱的几本书,萧雨柔很难相信这屋子住饼人。忍不住地,她有些脸红地瞄着房间正中的蓝色大床。 “我想和人们更接近些。”他说。这一点,他想萧雨柔和他是完全相反的吧。她的心总是很遥远。 “我有时会回来住。” “就像现在?”她的口气完全是揶揄的。 “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他的口气像是发誓。 “呵呵,你不用紧张啦!我不是在质问你什么。”萧雨柔笑着走到他跟前,把脸蛋贴在他的胸膛上,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安全感。 蔚阳有些失望,她是根本不会为他吃醋的,是他奢望了。 “你想先去洗个澡吗?”他问。 “不用了,我准备好了。”相较于萧雨柔的冷静,蔚阳倒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于是她主动为他月兑下衣服,接触到他炙热的肌肤,便用自己凉凉的吻为他降温。不过显然,她的举动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她对男人实在太不了解。 蔚阳的呼吸渐渐粗重。他突然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用自己的唇堵上她的。这个吻不同以往,带了更多的。萧雨柔也沉浸在他的吻中,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她的外衣月兑掉了。而她对于这样的情况很陌生,感到有点害怕。 “别怕,我会小心。”他对她保证,而她也安下心来。她已经习惯相信他的话。 他慢慢地卸下他们的障碍,抑制着自己的冲动,细心地膜拜她的每一寸娇躯,为她制造出阵阵涟漪。暗夜中,旖旎绚丽的气氛伸展开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williambradford等人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浪漫派学者,他们认为人应该回归自然,在自然中学习神的精神和道理。而最著名的代表作家之一就是washingtonirving.他的作品《ripvanwinkle》是浪漫派文学的早期作品,表达了……”教授正在授课,然而萧雨柔的思维却远离了教室。 他仍然是那么温柔,我几乎都感不到痛。不过到了后来,就变得有些疯狂了……她想着,微红的脸上带着笑容,视线落在窗外。 “雨柔……雨柔!”旁边的薛丽丽小声叫着她。 “嗯?怎么了?”萧雨柔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她还在上课呢。 “你怎么了……教授在看你啊!”她提醒。 萧雨柔抬头一看,正好看到教授不悦的目光,连忙对他点点头表示道歉。天呐,自己在想什么!她试着静下心,吸收教授的话。不过很快地,她就放弃了。无论她怎么凝神,脑海里全都是他精瘦宽大的胸膛。昨晚的旖旎像是闪光灯般地回闪着令人心跳的片段。 “丽丽……我先走了。”既然她也听不下去了,干脆去找海兰吧。她现在应该没有课。 “你要走?”丽丽惊讶地说。她可是从不早退的! “嗯。”她一边说,一边收拾好东西。无视大家诧异的目光,悄声离开了教室。 “海兰!”萧雨柔刚出中文系的大楼,便看到海兰站在走廊上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这对于一向很粗线条的海兰来说,好像还是第一次。等她越走越近,才发现那个男人很眼熟。 “爸爸!”她惊呼,父亲是从来不会到她的学校来的!今天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她发现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因为她的出现而有点僵,心里觉得很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雨柔?你怎么……怎么早退了?”海兰用笑容遮住尴尬,把话题转开,问她。 “是啊,没什么可听的就出来了。”她撒了谎,不想把心事暴露给父亲知道,“爸爸,你是来找我的?” “咳……是呀。我来告诉你,今天是你妈妈生日,晚上回来吃饭。” “噢,好啊。还有……”他不会只为这种可以在电话中讲的事跑来学校吧?萧雨柔看看海兰和父亲之间有些闪躲的神情,心里有些疑惑,有什么是她不该知道的么? “怎么?老爸不能来看女儿啊?”萧建华打趣她,让她也放下心来,是她多疑了吧。她想起刚才他们谈笑的样子,不像是陌生人,便随意地说:“你们认识?” “是啊,有一次海兰扭到脚,让我碰上了,便送她去了医院。” “海兰!你什么时候扭伤了脚?怎么不告诉我?”萧雨柔连忙问她。关切的语气让她的父亲有些吃惊,雨柔从来不曾对别人这么亲切地说话过。 “没什么啦,我已经好了啊,再说有萧先生送我到医院。”海兰连忙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真没有想到你们是好朋友啊。”萧建华有点试探味道地说。 萧雨柔也扬起笑容承认:“是啊,海兰是我的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看向海兰,却意外地发现她的表情有些苦涩。 “原来如此。啊,我也该走了,下午有个会要开。再见了。”萧建华急匆匆地道了声别,便离开了。 萧雨柔观察到海兰追随着他的目光,觉得奇怪,又说不出道理来,也不好问什么。 “你早退耶!有古怪!”海兰试探萧雨柔。 萧雨柔一想起自己在课堂上竟然想那样的事情,便满脸通红。 “嗯……”海兰一脸“我了解”的神情,“恋爱中的女人!”她肯定她的反应是跟蔚阳有关。 “有这么明显吗?”萧雨柔在海兰面前就不掩饰了,“我有时候很疑惑,我是真的爱他吗?”她问海兰。 “唉,这就是‘当局者迷’啦!看!连我们的才女都智力下降了!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爱他。”海兰认真地说。 “不是帮蔚阳?” “不是帮蔚阳。”她低头想了想,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知道吗?你以前总是很遥远,虽然在身边,却让人感觉抓不住,不着边际。可是自从你和蔚阳交往以后……”海兰看着她,“你变得有真实感,像是个有血有肉的真实躯体……” 萧雨柔沉默了,原来海兰早就察觉了?她本来以为她不会看出她的思想的,海兰不愧是她最喜欢的朋友啊! “呵呵,好,算我恋爱了,那大姐你呢?” “本小姐很老吗?干嘛这么急!”海兰气得鼓起腮帮子,瞪大眼睛说。 “唉,若是有花,就直须折!”萧雨柔一顿,脚步已经开始准备移动,“且莫待到无花,只好空折枝啦!炳哈……”话没有说完,她就向前跑去。 海兰一愣,才明白她的意思,气急败坏地追上去,一边叫道:“你咒我当老处女!” “哈哈哈哈……我可没说啊,是你自己……啊!” “你看我怎么整你!” …… 两个女孩像蝴蝶般在校园里嬉戏,给冬末的冷风增加一份暖洋洋的感觉。 风吹起萧雨柔的刘海,阳光照耀着她快乐的脸庞。她真的好喜欢他们啊!蔚阳的柔情,还有海兰的关切,一点一滴地渗进她的心里,把她渐渐地拉近生活和人群。呵,心里让人进驻的感觉似乎不错…… ***.转载制作***请支持*** 蔚阳在那一天之后,便“让”萧雨柔搬到他的公寓里去,当然是带点强制性才办到的。他可不要他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觊觎。而萧雨柔觉得自己既然是他的人了,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最终顺着他的意思跟他同居了。 虽然他们不在同一个系上,但却有着相差不大的素质。他们每天上完课便会回“家”,萧雨柔负责打扫房间,而蔚阳则是大厨。萧雨柔没有想到蔚阳的手艺可不是盖的,至少比她“刚刚能煮熟”的技术好得多! “我要吃卤蛋!”萧雨柔噘着小嘴,指控他欠缺绅士风度。 蔚阳用筷子夹起一个蛋来,示威似的慢慢放进嘴里,然后很享受地咀嚼:“好吃!好吃!你想吃自己夹呀!”他的笑容在这时实在很刺眼。 “你明知道我夹不起来!”她又不放弃地与滑溜溜的蛋奋战,“不吃了!”她一甩筷子,大喊道。 蔚阳看她一脸气愤,心疼地夹起一个喂她:“张开嘴。” “不张!” “不张?” “说不张就不张!” “好好好,不张,那我自己吃了?” 没等他说完,萧雨柔赌气地张开嘴咬下去,狠狠地把蛋当作蔚阳般嚼着。看着她可爱的表情,蔚阳突然觉得愿意一辈子为她做卤蛋吃…… “我要睡了。” “嗯,睡吧。”蔚阳为她轻轻盖上被子。 “你呢?忙什么?”萧雨柔已经有点张不开眼睛了。 他半倚在床头,温柔地说:“最近要写一个投资报告,所以会晚点睡。你先睡吧,明天是不是早晨的课?”“嗯。” 蔚阳为她关上床头灯,回到桌前打电脑。不一会儿,他看到她将被子越裹越紧,就知道她又觉得冷了。萧雨柔的身体比较怕寒,即使是夏天她也要盖薄被才能安稳地睡觉。他笑着摇摇头,为她宁愿冷也不起来盖被子而感到怜惜。于是他干脆收拾好东西,月兑下外衣,也躺到床上。有了热量来源的萧雨柔无意识地偎进他的怀抱,两人在静静的夜里相拥而眠。 早上的阳光总是比较纯洁的。萧雨柔想。躺在蔚阳的怀里,被蓝色的被褥包裹,她看着蔚阳的睡颜,她轻声说道:“这样子每天在晨曦中与你共享温暖,是不是就是夫妻的感觉呢?” …… 日子飞逝,两个人一起做作业,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吃饭,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像夫妻一样。萧雨柔却发现她并不会厌倦这样的生活。或许就这么跟他过一辈子不是件坏事。 直到…… 第三章 “铃……铃……铃……”电话声吵醒了蔚阳,他侧头看看闭着眼睛的萧雨柔,庆幸声音没有吵醒她。 “喂?我是……”他还睡意浓浓的声音听到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立刻便得清醒,“好……我马上来……你好好在那里待着!”意识到他的声音太大,他马上压低声音说,“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来。”他放下电话,快速地穿上衣服,急匆匆地出门了,连出门后的脚步声都急促而清晰。 然后,“熟睡”的萧雨柔睁开了眼睛。她淡淡地望向门口。已经是第三次了,她知道那是谁。临近期末考试,海兰便经常把蔚阳叫出去。干什么?她不知道,蔚阳也没有告诉她,只是说“有点学业上的事”。是他忽略了她的智慧吗?海兰美术系的啊! 接下来,她便收到很多同学的“关心”,例如他们在某某酒吧看到蔚阳和海兰形迹亲密,在某某公园看到海兰和蔚阳拥抱……她不会轻易相信他们,她想要蔚阳自己告诉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要他说,她就相信。然而他没有……他的隐瞒让她有点心寒,他忘了么?她也是海兰的好朋友啊,有什么是不能与她共享,却可以和他讲的? 她穿上睡袍,赤脚走向窗前,透过半透明的里层窗帘看见他的车冲出去,她想笑,笑容很淡,淡到让人感觉不到。初春的气候还是有些凉啊…… 第二天早上。 “海兰!”萧雨柔在餐厅里找到正在看书的海兰,精神奕奕地坐在她身边。她观察了一下海兰的眼睛,试探地问:“你眼圈黑黑的哟,没睡好?”然后她端起刚点的女乃茶,喝了一小口,仿佛刚才的问话非常的普通。 “噢,是吗?我昨晚……看书到挺晚。” 萧雨柔看到她闪躲的表情,心沉了沉。 “你整天顶着个熊猫眼,看谁来追你!”萧雨柔假装戏谑地说。 “你说什么呀!”海兰笑着回答。 “喂!像你这么好条件,青春美丽,又是美术系上的高材生,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嘛!一定是你不告诉我!”萧雨柔气鼓鼓地说。 海兰以为她当了真,拍拍她的手,说:“你放心吧,我要结婚的话,第一个让你知道!” “你这么保密……不会对象是我熟悉的人吧?” “哪里啊,你身边没有人适合我……”海兰心里一惊,雨柔知道了?不会,不会的。海兰连忙把头低下,以掩饰自己惊慌的神情。她一看表,说,“啊,我到点了,去上课了,拜!”海兰收起书,匆忙地跑出餐厅,不想让萧雨柔猜出什么,也不想当着她的面哭出声来。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萧雨柔冷冷的表情…… 萧雨柔心里开始虚空,难道说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怎么会是这样!海兰刚才说话时,一边玩着指头。那是只有在她心虚的时候才会无意识地做出来的动作! 整整一天,萧雨柔都没有精神。蔚阳在她面前站了半天,都见她没有反应,只好在她眼前挥挥手:“回魂啦!” “啊,你回来了。”她笑着模模头,站起来为他月兑去外套。她总是这么做的,在他们同居之后,然而今天却有些奇怪。这外套上有“她”的味道么?萧雨柔抚模这牛仔布的面料,不安地想。 “怎么了?有心事?”蔚阳把她拥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 “阳,有些事……”她停了下来,不知到该怎么继续。 “有事情就说啊。”他抚模着她的脸,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 但有些事情变了啊!难道你没有事情对我说嘛!萧雨柔想要大喊。 她把自己埋在他怀里,这动作让他感到有些惊讶,也有些欢喜。她并不常主动对他亲热的。她柔声说,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阳,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爱我了……”她仰起头,定定地直视他的眸子,“告诉我,不要让我最后一个知道。我真的不会怪你……” 他打断她的话:“你在说什么啊!我永远都不会不爱你!”他轻吻了她,“是不是后天的考试,让你压力挺大?放心好了,虽然是你进入大学来的第一次大考试,不是那么严重的!这样好了,我明天带你出去玩玩吧!”他兴奋地提议。 “好啊!”萧雨柔也终于展开笑颜,还有一线希望,不是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阳?”萧雨柔举起一件酒红色的外套,对一边的蔚阳说。 “红色?不太适合我吧?”他为难地搔搔脑袋,一脸敬谢不敏的样子。 “哈哈……不用这么视死如归吧。”她打趣他,为今天的好气氛而高兴着。虽然恰逢她不喜欢的阴雨天,“去试试它吧。”她一脸哀求,让蔚阳只好不情不愿地拿起那件衣服。 忽然,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也让萧雨柔笑容僵住,她的心开始紧绷,又要来了吗? 他接起手机,由于当着萧雨柔的面,只是支吾几声,然而心忧的表情却显现无疑。过了一会儿,他关上手机,对正在看其它衣服的萧雨柔抱歉地说:“雨柔,我有些急事要办,对不起,我得赶快走。”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啊?”她仍然装作在挑衣服,心却开始发冷——蔚阳,对我说啊……你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他抬手看看表,吻了一下她的面颊,说:“是学校的事,我解决了给你打电话!”没等她回答,他便大跨步向门走去。 “你去吧……”即使没有人在听了,萧雨柔仍然淡然地说着,似乎本来就是对空气说的。她的目光依然凝在衣服上,然而瞳孔却没有了焦距。呵呵,她笑着,笑容好冷,冷得让人生寒。够不够?够不够让你寒心?够不够让你相信他的背叛?她无语问苍天。 她也推开店们,走了出去,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人般地孑然。在她身后传来店员的喊声:“小姐,你们挑的衣服……”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她看到他走进了医院,是海兰得病了?于是,她也跟了进去,直到……直到她看见他进的是妇产科……她定住了,紧咬住发抖的嘴唇……不是这样的吧……不会这么彻底吧…… 她就这么等着,告诉自己要有希望。然而,不知道多久之后,他们相携着出来了。海兰脸上是担心又幸福的表情,她的左手被蔚阳扶着,右手小心翼翼地抚着小肮。而蔚阳脸上也是担忧,却像个丈夫一样认真地护着她。他们多么像是夫妇啊。 她的心开始狂笑,然而脸上却没有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仿佛一动便会倒下。 “雨柔!”海兰首先看到妇产科外面站着的萧雨柔。她和蔚阳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立即转为心虚。 空气凝固了么?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看到我了么?终于没有办法掩饰了?她冷冷地看着她的好友和爱人。 “孩子是谁的?”她先看着海兰,问道。 海兰哆嗦着嘴唇,眼泪滑下苍白脸庞,歉疚地说:“我……我……对不起……我……”她根本不能再继续说下去。 萧雨柔对于她的惨然的表情无动于衷,她再把脸转向蔚阳:“孩子是谁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她在想什么。 “……”他没有回答,眼神却露出他拿手的关切和不忍。 炳哈哈……他都懒得承认了吗?很奇怪地,她竟然哭不出来,电视剧不是演到女主角发现第三者时,都会失声痛哭吗?她竟然连要哭的念头都没有!啊!可不是,他们之间不但有了第三者,连第四者都有了啊!还有什么好哭的?又或许,根本自己才是第三者? 她冷笑一声,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然而,她没有想到,更有趣的还在后头! “兰!”一个男人奔了过来。 萧雨柔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啊,原来是爸爸。今天已经有了太多惊喜,如果有一个外星人奔过来,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萧建华看到女儿竟然也在,不由得愣住。她都知道了? 他走到萧雨柔面前,尴尬地说:“柔柔,我……”他望向痛哭失声的海兰,心疼地上前搀着她。萧雨柔冷冷地看着,看样子剧情似乎很复杂。 案亲终于肯正眼看她了,不过眼睛里净是对海兰的心疼,和对她的哀求:“对不起,柔柔,我背叛了你和婉儿,但是,这不是兰兰的错!你……”萧建华说不下去了,自己也明白他在提并不合理的要求。 多么荒唐,父亲爱上了自己的挚友,一个小他二十岁的女人;她的“挚友”肚子里是她情人的孩子。而现在,他的父亲在求她而非母亲的原谅!突然间,她一无所有了…… “原谅她?”她替他把话说完,“你还希望我说什么?”她看着她的父亲。然后转向海兰,海兰则立即低下头。 “还是你想让我说什么?”最后,她看着蔚阳,“还是你?” 没有人回答她……所以,她彻底冷了。似乎某一个角落,有些东西在崩塌,是那一点一滴的温暖,是她一年来与他们相处的每一个场景。 于是她走了,每一步都好走得好艰难。 …… 那时正是夏日,她打算沿草坪回家,然后他撞到了她,很蹩脚地说:“你等了很久么?” 然后,她便像是感染了他的阳光,跟他一起演了一出戏……那天是悸动的开始…… 午后,她去见了母亲, 母亲手中好像是在描绘一副蓝蓝的油画,她说,“不要错过该追求的东西。不然,你会后悔!” 她追了啊,然而到头来是一场空,她还是原来的自己么?为什么直到不能再躲闪才终于承认失败? “或许结局会痛苦,追求本身却是美好的。” 是的,她现在明白了……痛苦总会有的……不过母亲没有告诉她,这滋味是如此难熬…… 那天,在篝火后,静静的秋风吹拂,他对她说:“为我融化……” 她苦笑,她是融了,不过结冰的,却变成他…… “我倒希望我不了解……从来也不了解……”他说,“别离开我……”只为他的深情,于是她为他改变、停留,可原来温暖、期望的深情却成了背叛…… “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是不是得到了,所以不再重要? “别害怕,我会小心。”他的温柔也分给了她吧…… 就在不久以前,她还傻乎乎地说:“对呀!她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然后,她的“最好的朋友”就在她的世界中跳来跳去,让她一辈子难忘?她就这样报答她……她是真的把她当作第一个知己啊…… 空间似乎是在倒转,她能清晰地回忆每一段对话,是在让她彻底看清么?多么可笑! 于是,她毫无留恋了!她走着,每一步,都走得好坚定,仿佛从此再也不会回头! “雨柔!你听我说……”蔚阳想上前拉住萧雨柔,然而看到身体下滑的海兰,他又不得不扶着她。 蔚阳看着她的离去,心里突然有种感觉——她再也不属于他了。他在心里喊,等一下!就让我耽搁一刻,我会解释!求你,就给我这一个机会……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还去参加那个期末考试么?雨柔问自己,要不要去见他最后一面?抚模着手中的护照,她想。 昨天上午的那一幕之后,她没有给他们时间找到她,就带着几件衣服和文件,到银行去把所有她名下的存款转了一个账户,直奔宾馆来了。幸好她已经满了十八岁,办事也方便多了。 她要去美国。其实护照早就办好了,签证也下来了,因为她原本就计划去美国留学的,可是以前因为他,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现在这本护照却用得上了。她买了今天上午的机票,还可以有空去学校看看。虽然时间紧了些,但因为她有不少的存款,就算到了美国,折合成美元,还可以支持半年左右。这大概就是有钱的好处吧。她会用传真的方式在这边休学。然后,一切就都与她毫无关系了。 这算是逃避吗?她不知道。回家的时候,她看到母亲一脸的担心。她哭不出来,只是对她说了一声“保重”便逃走了,生怕会遇到回家来找她的人。等她到美国,她会给她发传真,告诉她自己的情况。母亲一向了解自己,不是到了真的撑不住的地步,她不会选择这条路。她会体谅自己的。 从昨天办完大大小小的事情以后,她回到饭店,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天明。像是一尊雕塑般地静止不动。当墙上的钟在八点正点时发出悦耳音乐的时候,她突然起身,充满血丝的眼睛有些不能适应阳光,去一趟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她的手机还是没人听。”海兰焦急地说,“怎么办,找不到她。” 蔚阳却出奇地沉默,好像没有听见般地寂静,海兰只好对他大喊:“蔚阳!你没有听见吗?她不见了!万一她做什么傻事怎么办?” 他突然说:“你还要考试么?” “什么考试!先找到雨柔再说!”海兰坚定地说。 “那你去她家等着她,找到她通知我。”说完,他就向校园里走去。 “那你呢?”海兰看到他落寞的神情,有些担心他。 “我以为她明白的……”他没有回头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这么说着,离开了。 “明白什么?”海兰疑惑地自言自语,却想起时间一刻也耽搁不得,马上跑向停车场。 蔚阳进了中文系,找到好友简风。简风十分惊讶,离考试只有几分钟了,他干吗跑到中文系来? “你怎么来了?” “简风,雨柔来了没?” 简风一张望,又想了想,对他说:“没有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一向不会迟到的。什么事情?”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简单地说:“如果她来了,一定不能让她走掉。考完打电话通知我。” “噢……”简风一副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的表情,他看着蔚阳匆忙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搞什么嘛。”蔚阳以风的速度开着车,数度甩掉身后的警察。她会去哪儿?除了萧家,她根本没有落脚处,除非她去住饭店了!他就这样一家一家饭店地查,不信这样他找不到她。该死的!她为什么不等他回去解释!她昨晚上哪里去了。他好担心她,整整等了她一夜啊! 同一时刻,在萧家焦急等候萧雨柔的海兰,一边踱步,一边在心里祈祷,雨柔,回来吧…… 而呆坐在教室里的萧雨柔,握着笔,对着整整三张的作文纸,什么也写不出来……她突然想起来emilydickinson写过的一首诗《heart!wewillforgethim!》这和她现在的心情多么符合啊!无视身旁监考老师关切的声音,她突然动笔,好像写完了这些,就解月兑了……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的三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是否这就是结束? “蔚阳!我是简风!” “她去了?!她呢?”蔚阳“刷”地一声急转弯,朝学校的方向疾驰。 “我拦不住她!她迟了二十分钟才到考场。就那么坐在那里,监考老师还以为她病了。她也不理老师,突然开始写起来。然后看了看表就离开了!天!你没有看见她的表情!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冰冷的表情……” 蔚阳没有听完简风的话,就关了手机。他把车停在路边,沉思着。她看表?她在赶时间?突然蔚阳心沉了下来,难道她要走?!他的担心终于成了事实?她怎么可能这么快拿到护照和签证?除非她早准备好了!一连串的问题浮上心头……他越想越担心,还有害怕……雨柔,求你,等等我! 突然,他的手机再度响起,他接起来,是海兰,“蔚阳,建华打电话过来,说他查到雨柔把她所有的存款都取走了,她会不会要走?”海兰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雨柔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那都是她的错。 “我现在就去机场!”他踩下油门,一路狂飙向机场飞驰…… ***.转载制作***请支持*** “请尚未登上直飞洛杉矶308号飞机的乘客到三号登机处检票、登机。飞机将在五分钟之内起飞。” 没有时间了……萧雨柔拎着行李箱慢慢地站起来。不等了……她从候机室向机场大门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在奢望什么?你根本没有告诉他你要走啊。她嘲笑自己的不舍,向登机口走去,把机票给检票员一看,淡然地走了进去…… 从今开始,一切都将从新重来,往事将会像过眼烟云一样散去。她和他结束了…… 当蔚阳冲进机场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一驾起飞的飞机。透明塑钢墙外,白色庞大的飞机呈一条斜线渐渐升空,随着震耳欲聋的噪音慢慢减小,变为一个白色的影子消失在碧空中,也带走了他全部的希望。 他顺着光滑的透明墙慢慢滑下,不断地捶着墙,手已经渗出血来,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捶墙的声音盖住了他受伤的咽呜……为什么不等他呢?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等待,这么深刻的爱恋竟然比不上一个误会。她竟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她走得这么决然,难道说连一丝牵挂留恋也没有么?那么他算什么?他的爱给了谁?她总是那样的冰冷,一个人远在天边。他爱她,所以他一直在追,追得那么辛苦,结果还是看着她离开……他突然大笑起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原来不是她残忍,是他愚蠢。蠢到看见天空中美好的晨星,便自以为是地想要去触模……这就是天和地的区别……怎么能怪她残忍呢?!蔚阳的世界在一夕间变成灰色…… 在蔚阳身后,海兰痛苦地看着自虐的他,脸上挂满泪水。她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望着远处的天空,她哭着喊道:“都是我的错啊!雨柔,回来啊……都是我的错……” 云层之上,太阳的光芒毫无阻挡地挥洒着,和他一样,永远温暖而又有活力。瑰丽的桔红色,涂在机翼上,让她想起不死鸟……不死鸟飞上九重天而再生,那她呢?她会不会恢复成原来的自己,那个永不在乎、孑然一身的萧雨柔?忘记他给她的温柔,似乎需要很大的勇气呵……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再也无法控制的两行清泪缓缓地坠落下来…… heart!wewillforgethim! youandi-tonight! youmayforgetthewarmthhegave——- iwillforgetthelight! whenyouhavedone,praytellme thatimaystraightbegin! haste!lestwhileyou''rgging irememberhim! 再也听不到树叶沙沙的小夜曲,也感觉不到微风和煦的照耀了……悲伤蔓延着…… 第四章 我以为这就是全部了。虽然痛苦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伤痕也一点点地愈合,终于结疤。而那段感情也慢慢地稀释,不再有那么深刻的印象了。不过我却从没有后悔过。或许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我长大了,学会用和母亲一样的角度来看事情。正如她所说的,追求本身是美好的!不管得到了什么,我在十七岁便有了成人的经历,不能说完全是失去吧?我现在才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母亲了,呵呵…… 成熟的结果便是看透了更多的东西。为了一段破碎的感情而对男人冷感,或对婚姻不信任,不是我会做出来的事情。也许我会找个合适的人嫁掉自己。就像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和谐,而非爱情,成为联系彼此的纽带。这样的婚姻似乎也不错吧。不过有时候,我又突然想起,这样的婚姻和我父母的有什么区别?会不会有一天,我的丈夫也爱上一个小自己几十岁的女孩,而我又会怎么办?这让我感到好笑。 不过我应该会是和母亲一样的反应!她和父亲离婚了。没有争议地和平分手。她拿了她该得的财产,一笔足够自己过完后半生的钱,然后去了巴黎。她告诉我,去巴黎深造一直是她的愿望,现在摆月兑了婚姻的束缚,她反而可以更加纵容自己。从她的语气,我听得出来,离婚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也许刚开始,她会像是失去玩惯了的玩具般有些提不起精神,毕竟他们生活了近二十年。不过巴黎风格鲜明的艺术气氛很快会让她恢复过来。 在母亲生活中,男人并不是太重要的角色。正是因为这一点,父亲才会有海兰吧?我有时这么认为,父亲曾经是爱母亲的。他的无意间的举动都体现着他的关心。还有,生完我后,母亲的身体不适合再生,父亲就结扎了。虽然,表面上,那是一种公平,是对嫡系的尊重,但是又有哪个男人不想拥有自己的儿子呢?尤其是在他需要继承人的时候。但是,母亲的独立慢慢把他的爱磨成了朋友般的关心,然后再由关心变成一般应对。男人都想要个可以疼的女人。而母亲太注重艺术,反而忽略了女性的一些特质。直至海兰出现,才让父亲有了新的感情寄托对象。海兰为人聪明但纯真,虽然是个独立的女性,但是却渴望着男人的疼爱。父亲虽然年长她很多,但仍然算得上是英俊潇洒,而且又有成熟男人特有的稳重内敛。这样的男人让她不动心也难。想通了这些,我便豁然开朗般地明白,自己并没有立场恨海兰。她并没有破坏我的家庭,而且我也并不在意家庭的完整性。况且母亲都释然了,我干吗还记得这么清楚?少一份怨恨,多一份理解,我才能更平静地生活下去。 我刚来美国的时候,一切都从头开始。原来的我虽不是所谓的娇娇女,但也从没有吃过多少苦。因而重新开始,对于我,当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考虑的当然是我的学业。我立刻发觉文学很容易让我多愁善感。所以甚至出乎我自己意料地,我坚持选了理科,并且为了弥补自己在这方面的不足,特意从大一念起!我还记得当初我决定选理科的时候,校长是多么惊讶。原本他收我是因为看到我在文学上得过大大小小的奖,再加上我的英语程度也不错,所以才破例让我进来。结果发现我所有选的课,除了是必修的,其他全部是理科,他只好把我叫到办公室里询问。幸好我用文学底子和口才说得他脑袋发昏一脸佩服,才轻轻松松让我进了计算机系。 但为了证明从来没有重视过理科的我有能力毕业,我必须在半年内赶上系里的其他同学。其实我并不讨厌理科。只是人们发现我的文学才能较早一些,所以我就照着这个方向努力,所以忽略了理科而已。现在要我把所有的精力投到与文学完全相反的科目上,虽然不是做不到,但仍是十分吃力。所以刚开始的几个月,我天天都在背公式,训练逻辑,把我从五六年前就放下的数理化拾起来。每天都睡不到四个小时的生活,代价就是猛增到四百度的近视和时不时的胃痛。当我终于以系上前五名的成绩结束上半学期时,我又发现自己的存款就快要告磬!的确,我以前从来不用节省,而现在没有了经济来源,当然没有发现钱用得像流水一样快。于是我又要赶忙去联系打工……总之,在美国的前两年可以说是极其辛苦的。我整整瘦了近十五磅!不过后来,生活就上了轨道,一切也轻松起来。 大学毕业后,我到美国一家叫mee的电脑公司工作,职业是游戏设计和软件开发。有了每月七、八千美元薪水,我的日子舒坦多了。所以我买了一栋格局不算很大,但很舒适的房子,当个大家羡慕的单身贵族。我的老板叫展宏远,大概二十八、九,一米七八那么高。白净的脸,粗眉,大大的眼睛。他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腼腆的男人!要不是他有着相当精湛的软件设计技术,我简直不能相信几乎不说话的他可以支撑一个公司。由于我是游戏设计部的主要设计师,所以也就和他越来越熟。最后他干脆把我调到他身边,生怕我这个和他相处得不错的人溜掉。而我也喜欢和他在一起没有压力的感觉,我想我大概会嫁给他吧。他是个不错的丈夫人选呢。 生活就这么继续着,七年时间似乎在我的忙碌中匆匆而过,我的世界也平静得毫无波动……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七年后 美国纽约,一栋二十几层的大厦中,从第十二层到第十七层属于mee公司拥有。第十七层楼,是mee总裁和设计助理的办公室。 右边数来第二间房间,原木大门上有写着“萧雨柔总设计”的名牌。推开大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呈现在眼前。这个办公室以原木色调为主。一进门最先看到的是透明的落地玻璃窗,给整个房间定下了明快的基调。房间地上铺着厚重的原白色地毯,中央是一张扇形的办公桌,右边是一圈同样色调的沙发,沙发中间是一张磨沙玻璃茶几,除了一瓶鲜女敕的紫色郁金香,还很不协调地放着一只白色玩具熊。办公桌左边是公文柜,整齐又现代的设计可以看出主人是个相当讲究效率的人。办公桌对面是超大型电子显示屏幕和桌上的超薄电脑通过墙壁里的电缆相连。然而,屏幕下方放置vcr和dvd机的柜子上,竟随便地堆着一大堆游戏光碟和杂志。 坐在办公桌后的萧雨柔,无视房间的凌乱,手肘抵在桌子上,疲倦地低着头,用手顶起头的重量。 “展洁云……”对着桌子上的内线电话,萧雨柔已经没有力气吼她了,这大概是她今天第一百二十三次闯祸了! 展洁云是展宏远的妹妹,和萧雨柔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不过她今年刚毕业。展宏远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照顾好妹妹,所以让她进mee工作。而她,也是萧雨柔这么多年来惟一遇到的克星! “什么事情,雨柔姐?”展洁云顶着一张世界上最无辜纯洁的笑脸,推开办公室的门,问道。 形象!二十五年来的形象啊!萧雨柔再一次揉揉太阳穴,心里默数到十之后才张开嘴:“你刚才把电脑资料抹掉了!” 展洁云紧张地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干啊!”她为自己辩护。但等到看见萧雨柔电脑上辉亮的标题目录下空无一物的屏幕时,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刚才自己在外面玩电脑时,好像屏幕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萧雨柔万般无奈地抬起脑袋,对她说:“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任何项目中删东西。因为系统是联网的,你的电脑一出问题,很可能大家的都会有问题。”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光碟,插进电脑,再点一下recover键,电脑开始自动恢复。幸好自己在前几天的教训下,马上写了个软件,不然真不知道今天又要重新输入到几点。 看着没几秒钟就恢复的电脑,展洁云高兴地拍着手:“雨柔姐好棒啊!” 展洁云虽然已经大学毕业,但是还是小孩子心性。展宏远让她来给她当助理,真是帮了不少忙!倒忙!可是萧雨柔又不忍心斥责她,因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是七年前的她么?不完全是吧。至少她是真的把展家兄妹当亲人一样的。或许这是那件事情给她留下的惟一后遗症。就好像是一件水晶器皿被打碎了。尽避请了最好的师傅,仍然不可能把它修补得一丝裂纹也没有。而她要恢复以前的完全疏离也似乎不太可能了。 她又不知道第几次教导展洁云:“唉!你知道mee是电脑公司,如果这里的电脑出现问题,恐怕不单单是资料流失,还有直接被偷窃技术的可能,甚至会牵扯到法律……”老实说,她自己都记不清自己说过多少遍同样的话。 “噢!”展洁云调皮地扮了个鬼脸,走到被她当作电视的大屏幕前,启动ystation2,开始玩游戏。 萧雨柔看着她毫不在乎的表情,又想起那个一跟陌生人说话就脸红的老板,有点哭笑不得。真不知道在她没有来mee之前,不能代他出席必要会议的情况下,他是怎么把公司撑下来的。最奇怪的是,别看展宏远和展洁云是亲生的兄妹,他们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哥哥腼腆但是深思熟虑,而且在电脑方面是个奇才。而妹妹呢,不但根本不腼腆,还非常开朗又迷糊,光从她这几天惹的麻烦就足够可知了。不是把纸卡在打印机里,就是乱删东西,甚至有一次,她把整栋大楼的电源切断,就因为“天台卫星上的一只猫”!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大姐姐,照顾着他们两个人,而被人需要的感觉似乎并不坏。 这时候,展宏远敲了几下办公室的门,然后没有等人开门,就进来了。这层楼只有两个办公室,所以时间久了,萧雨柔和展宏远去对方的办公室时只是象征性地敲敲门罢了。 “flora!”flora是萧雨柔在来到美国后起的英文名字。因为要和美国人打交道,雨柔这两个字对于他们来说实在不太容易念。展宏远和展洁云在只有三个人的情况下通常都会说中文,感觉亲切很多。 “什么事情?” “哥!”两人同时问展宏远。 展宏远看到在一旁玩得不亦乐乎的妹妹,不由得皱起眉头:“云儿!你是雨柔的助理!” 展洁云撇撇嘴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说:“雨柔姐根本不需要助理嘛!再说我在这里又老是惹麻烦!”她倒是很坦白,根本不睬她老哥,眼睛还是盯在屏幕上。 展宏远只好摇摇头,对萧雨柔用眼神表示歉意,而她也点点头。跟他一起工作了几年,他们之间早就培养了默契。 展宏远拉开一张转椅,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说正事:“还记得我们上个月跟rnr公司的那个case么?”“yeah,whatisit?”萧雨柔立刻就想起来了,因为“rnr”是个很大的科技公司,市场可以说涉及到每一个大洲,每一个有关“电”的领域。而mee上次可以争取到那个游戏设计的case,是件很大的喜事。而且,她也是整个游戏的主设计人员,为了能将那个游戏做到最好,她足足两天没有睡觉! “therewasaproblemwithit!” “不会吧?整个设计组花了一个星期检查那个游戏,应该不会有bug!”萧雨柔站起来说。 “倒不是那方面的问题,而是拷贝的问题。” 拷贝?那会有什么问题?她诧异地问:“老实说,我在这个行业时间也不算太短,我不知道拷贝还会有什么问题?” 展宏远耸耸肩膀,一副“我也很惊诧”的样子说:“我也没想到,rnr总公司和空白光碟的制造厂家有些问题,所以他们不能提供足够的光盘。” 萧雨柔总算安心坐下来,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幻’的保守容量大概需要三张光盘,外加一张安装和screenshot,一共是四张。但是我们为了促销在‘幻’以后的发行工作,所以另外多配了一张。倘若要压缩的话,还是有余地的。” “这就是了!所以他们总公司的人想让我们过去重新装配,把内容压缩。” “‘让我们’?我没有听错吧!他们叫一个总裁外加设计总监去就是要压缩内容!他们实在有点过分。”萧雨柔觉得他们的做法不太合理。不是“mee”多么难请,但压缩并不是什么大工作啊,何必要展宏远和她去? “事实上,是我主动要求的。”展宏远说。 “噢?为什么?”萧雨柔的语气缓和了很多,她知道展宏远不会随便作决定。 “我原本并没有预料到‘幻’在亚洲会这么被看好。你也知道,‘幻’虽然还没有推出,但已经有很多支持者了。如果亚洲的厂商可以接受我们这种路线的话,为什么不向亚洲发展呢?所以这次去也可以顺便了解那边的市场。” 萧雨柔轻倚着椅背,手中摇晃着一支原子笔,把身子转向身后的落地窗,思考着。而展宏远也了解她的习惯动作,便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阅。 不一会儿,她转过身来,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想向亚洲发展。但是我们的根基并不强,所以你要和‘rnr’合作?” 展宏远露出笑容:“什么都瞒不过你……” 萧雨柔轻皱眉头,慎重地说:“你的做法表面上合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rnr’是何其大的公司,他们怎么会轻易和人合作进而培养自己的敌人?更严重的是,你的公司有可能被并吞。” “这我也想过,但是我倒不担心。我的设计以神秘、科幻为主,而美国孩子却比较倾向暴力的游戏。我并不喜欢在美国发展。到亚洲后,即使有被并吞的危险……”他搔搔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太有能力来主持一个公司,若不是近几年来,你帮我处理内部的事情和会议,大概‘mee’也没有能力做到现在的规模。我……” 萧雨柔了解他的想法,笑着接下话题:“他们并吞‘mee’更好,你就可以做个快乐的软件设计师,不用管商场应酬了?” 展宏远为萧雨柔准确地猜出了自己的心事而红了红脸,为了摆月兑尴尬,只好干笑几声:“呵,你真了解我。” 萧雨柔笑着摇摇头。她倒不是嘲笑展宏远的无能,人各有志嘛,只是他这么大个人了,还以为自己能保留什么秘密,其实表情早告诉人家了。实在是很可爱……既然这是他的愿望,自己也似乎不该再置疑什么了。所以她说:“听说‘rnr’为了更好地争夺亚洲市场,在亚洲设了分公司……” “嗯。”展宏远点点头,“刚确定了,在香港!” “香港?!”萧雨柔惊讶地重复。为什么“rnr”把这么重要的计划放到香港施行,而放弃了日本和南韩或新加坡这些独立的国家? 展宏远又说:“听说从不曝光的‘rnr’总裁雷蒙·大卫·葛利得也定居香港。所以,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就是香港!” 香港吗?萧雨柔陷入沉思。嗯,是该时间回去看看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香港。 雷蒙·大卫·葛利得,也就是蔚阳的办公室内。他正站在占据整个墙面的落地玻璃面前。从外面看是蓝色的玻璃,从里面看却是无色的!有别于萧雨柔明快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是以黑色为调色的。而此时,他身穿一身名贵的黑色西装,西装把他颀长的身材完美地显现出来,却叫人觉得忧郁,不同于大学时代的他。秘书为他煮的蓝山咖啡浓郁且香醇,香味飘散在整个房间内,可是不能吸引站在窗前的蔚阳。 他正低头专心致志地看着一本书,是emilydickinson的诗集,也是雨柔最喜欢的。翻开书页,每一页都像是新的,看不出经历了将近七年的时间。他一页一页仔细研读着,看到他的小心翼翼,才知道这本书为什么会这么新了。他停了下来,看着其中一页上娟秀的字体,温柔地笑了起来。《iheardaflybuzz——whenidied》,那是她分析得最失败的一首诗了!雨柔一向理解力很好,可是却在这个“fly”上栽了跟斗。她坚持认为所谓“fly”是指“飞升”一类的抽象概念,而不是它的实意——苍蝇,没想到教授一讲才知道“fly”的意思就是苍蝇!她气得直嚷,这么萧条却美丽的诗竟然出现一只苍蝇,简直是毁了它的意境!所以她在书上大大地写着——it''sarealfly!呵呵,七年前的场景由于经常在脑海里温习,所以还是那么鲜明啊! 他抬头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她就在那一边的某一个地方!为了有足够的财力寻找她的踪影,他不得已回到这个阴冷狡诈的葛利得家族。尽避家族的主要市场在欧洲和美洲,他还是坚持定居在香港。他让人查询美国和香港的出入境处;他还找人调查了所有新出道的作家和各个大学文学系的学生,可是还是没有半点她的消息! 海水向海岸涌起一阵白色的浪花,像是给蓝色的宝石外围镶嵌了一圈钻石。渐渐地,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凄凉。雨柔……你还要我等多久啊?!我的心都等空了…… “总裁,美术设计师海兰小姐想见你。”秘书通过桌上的电话说。 蔚阳立即收回自己的温柔,那是雨柔才能看到的。他用严肃的声音说:“请她进来。” 不一会儿,秘书便和海兰打开黑色沉重的大门进来。海兰走在黑色大理石的地板上,像往常一样觉得压抑。幸好这间办公室的墙壁和窗户不是黑的,不然叫它“监狱”相信没有人会反对。她是学美术的,自然对色调很挑剔,结果她的好友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中办公,她又没有办法改变。蔚阳总是说,有一天他会更换颜色的,可是他一直也没动手。有一天,是哪一天?海兰想,应该是雨柔回来的那一天吧! 她瞅了一眼不舍得离开、眼中毫不遮掩爱慕之情的秘书,心里笑着。连她自己也是在雨柔走了之后才得知蔚阳竟是意大利豪门家族——葛利得家族惟一的继承人。他本来就是俊逸非凡,一副白马王子的模样,现在又是rnr的总裁,再加上未婚,多少女人为他倾心啊!可是他总是以公事繁忙为借口推月兑家族的逼婚。其实只有她知道,他在等雨柔。假使雨柔一辈子不回来,他大概也会等下去。 直到秘书终于关了门,海兰本来想去揶揄他,但是看到他手中的书,笑容便一下子消失了。她怎么会不认得?他把雨柔留下的书都当金子般地护着,天天看。有时她都以为他疯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痴情的人。唉!如果没有当年那一场误会就好了!就是因为他的痴情,她才更加觉得内疚,所以她和萧建华之间就这么一直拖着。 黑色的地面上有一层台阶,上面才是蔚阳的办公桌。她见过许多总裁的办公室,都是这样的。为什么呢?大都是要显示出高人一等的姿态吧!不过,蔚阳的确是高人一等的,但他却非常低调,从不在媒体上露脸。而认识他的人大概知道他的厉害,也不敢随便坏他的规矩。她踏上台阶,对他说:“蔚阳,上次与‘mee’的合作,由于‘威远’的恶意毁约而出现了一些问题,我想在容量上,我们大概要紧缩一些。” 蔚阳小心地把书放进抽屉里,又引得海兰在心里叹气。他站起来,表情已经变得很严肃,这是他在商场上不得不然的保护色。 “‘mee’的负责人什么时候到?” “‘mee’的总裁和主设计师明天就会抵达香港。” “让杨经理去招待他们吧。”蔚阳查看一下自己的行事历,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见他们。 海兰想了想,还是提议:“嗯……蔚阳,我想你还是亲自见他们好些。虽然‘mee’并不是多么大的公司,但是这毕竟是我们这方面造成的麻烦。而且,听说‘mee’总裁身边的那位flora小姐非常精明呢。”虽然海兰只是美术设计师,但私下他们也是朋友,所以没有那么严格的上下属分际。 “噢?”蔚阳听到flora这个名字,顿时有了兴趣。虽然“幻”发行的范围不小,但对于“rnr”来说还是小case,与“mee”合作是其他主管的决断,他并没有参与。然而他却听不少同仁说过,“mee”的flora既是个优秀的设计师,又有精明的经商才能,据说她冷静的决断能让大男人都心虚。若不是她的鼎力支持,恐怕“mee”早倒闭了。冷静……很像雨柔的颜色……该死!怎么又想到雨柔呢!他稍稍琢磨了一会,对海兰说:“那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大概有四十分钟见他们。帮我告诉秘书。” “我明白了。”海兰记下了,然后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十点五分…… 萧雨柔第三次看表,她并不喜欢有人迟到,哪怕是什么大公司的总裁。而旁边的展宏远还是一脸惬意地坐着。 终于,秘书在十点十分左右,打开会客厅的门,萧雨柔和展宏远两人站了起来,表示礼貌。然而,就在萧雨柔看见来人的脸时,她愣住了…… 秘书小姐打开门,蔚阳先看到一个清秀的年轻人,他大概是“mee”的总裁吧!他的确是不太合适商场!然后他看到一个女人,身穿白式西服,白色高跟鞋。有着光洁的小腿,匀称的身材,优雅的气质,及腰的一头乌亮的秀发,和……那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看到了她的脸,那是一张让他梦萦魂牵的脸。雨柔!她回来了!蔚阳激动地看着她,不敢说话,生怕自己是在梦里,一发出声音就会打碎现有的幸福。他的心在颤抖……天!如果这是梦的话,不要让我醒吧!直到旁边的海兰惊叫出来:“雨柔!”他才敢确定,她真的回来了。他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然而她稍有惊讶却依然冷静、疏远的态度把他想要拥抱她的激动压了下来——她还在生他的气么?她不希望遇见他?这种想法让蔚阳的心生疼痛。 老实说,对于萧雨柔来说,今天还真的是很糟糕。倒不是遇到蔚阳和海兰让她难做,因为既然她决定回来,就预期到早晚会遇见他们,特别是自己的父亲还和海兰在一起。不过真正让她头疼的是,他竟然就是“rnr”的总裁!这下私事离不开公事、公事离不开私事了。 听到海兰的叫声,萧雨柔想自己也应该打声招呼,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所以她也笑着说:“海兰,蔚阳!好久不见!”嗯!她在心里赞赏自己,不太浓,也不太淡,刚刚合适的语气。 展宏远这才知道他们互相认识,显出一副惊奇的神情。萧雨柔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该介绍一下的,所以她先以礼貌而友好的态度对蔚阳和海兰说:“这位是我的老板展宏远,john。我是‘mee’的技术总监,同行叫我flora的比较多。”她嫣然一笑,十足的女性气息展现出来,然后转向展宏远说,“他们两位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呵呵,很巧地,也应该是‘rnr’的总裁和艺术设计师吧?”她以稍带疑问的口气望向蔚阳和海兰,以求确认。 旁边的秘书见到老板们都彼此认识,就自动退下了,只留他们四个人在偌大的会议室。 海兰听到萧雨柔的话,不由伤心。她的话虽然友好,但是以前她们从不会这么客气。不过她原本以为萧雨柔会根本不见她的。她会原谅她么? 而比海兰更加心碎的是蔚阳!他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她又恢复到他刚认识她时的那个样子了!甚至,那时她的心还有可能接受他,而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仅限于商业上的接触了。不过,既然她回来了,他就有了她的行踪,不用担心她再突然失踪。来日方长,他会对她解释七年前的误会。于是在海兰强忍眼泪想要上前再说什么的时候,他轻轻地拦住她。以一个总裁的态度,稳重地与展宏远和萧雨柔握手。 萧雨柔马上对蔚阳另眼相看。她看到刚才他的情绪激动,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平复情绪,“rnr”的非凡业绩果然不是随便吹出来的。她自己也庆幸,他能这么快定位他们现在的关系,这对于双方的合作都有好处。这样,她应该可以继续商业上的谈话了。于是她立即把话题从“重逢”转到“幻”的压缩问题上。“葛利得先……” “蔚阳!”蔚阳坚决地截断萧雨柔的话,她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陌生?! 萧雨柔舌忝了一舌忝干燥的唇,重复道:“好吧,蔚阳。我和john这次来是为了‘幻’的压缩问题。” “对于造成贵公司的麻烦,‘rnr’致以最深切的抱歉。”蔚阳沉稳地说,“听说展先生也是杰出的设计人才。那么,就请你和萧小姐,连同这个游戏的美术设计师海兰小姐将这个问题解决吧,我个人会非常感谢。”蔚阳无法把视线从萧雨柔身上拉开,所以尽避是在跟展宏远说话,眼神还是停驻在萧雨柔身上。她更有女人味了。七年前,她虽然内心成熟,但是外表仍然青涩。当时的她,一眼就可以让人看出她还是个学生,而现在她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有着惊人的妩媚。 “当然!”展宏远说。虽然他平常并不太说话,不过他却能肯定自己是相信眼前这个“rnr”总裁的。虽然他比较深沉,但是那应该是对外的形象。他看雨柔的眼神可以让他肯定,即使是因为雨柔,他也决不会占“mee”一丁点便宜。 虽然表情上没有起伏,萧雨柔内心可是饱受煎熬!蔚阳的眼神炙热得可以把她融化。天!她还是头一次面对着这么执着的眼光!今天晚上,对展宏远须费心解释一番了。 十几分钟后,计划就谈完了。萧雨柔是设计方面的负责人,所以她会暂时留在“rnr”工作。这等于是说展宏远没有事情干了!萧雨柔有点不解,要知道展宏远也是软件设计的人才哪!她与展宏远很有默契地交换一下眼神,看出他也有同样的疑问。但她稍一斟酌,便决定不把问题提出来。在人家的地盘上,她能抗议什么呢?再说反正只有几天,他们就能回美国了。 蔚阳看着她的倩影,直到她离开会议室,视线还追随着她。砰!门在秘书疑惑的目光里带上,只剩下他和海兰,谁也没有说话。蔚阳点了一支烟,思绪纷乱。她真的成熟了很多!不像以前的她,那时她还多少有些骄傲——为自己的成就,相比起来,现在的她更加圆滑、实际并且内敛。这该是在商场上磨炼出来的。他能了解。看她在言谈举止中的从容不迫以及讨论到“幻”时的专业,不难印证外人对于她的传言。原来她一直学电脑,怪不得自己找不到!不过又是为什么呢?他见过她以前的成绩单,相对于文科的高分,理科可以说是红灯高挂,可是她还是改行了。难道她是要避开自己的搜寻?蔚阳微微皱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悦。还有,她和展宏远是什么关系呢?他刚才观察到他们之间的眼色传递,可以说明他们关系之近…… 这时候,海兰的话打断他的想法:“她真的回来了……”海兰的眼眶有些红,“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梦……” 蔚阳苦笑,他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因为她太久没有出现了,所以当她真的回来时,他们都以为是在梦里。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猛吸了一口烟,以此证明他们是在真实的世界里。 “蔚阳,刚才为什么阻止我?难道你不想和她解释清楚么?” “你也看到她的疏远了,再说当时是在办公事。我很了解雨柔,她一向公私很分明。我决定要私下找她说。” 海兰有些欣慰地笑道:“你终于等到了!这下就好了,我也不用那么内疚……啊!我要回去告诉建华!”蔚阳没有改变姿势,对她说:“你去吧。出去时,找秘书帮我把所有的行程都取消,我需要点时间想清楚。” “噢!”海兰兴奋地奔出会议室。而身后的蔚阳心里却是一片晦暗。曾几何时,只有自己才可以靠近她的身边,曾几何时她只对自己敞开内心,然而一切似乎都变了。蔚阳再一次狠狠地吸进一口烟,看着自己每天都面对着的海洋,心里既纷乱又兴奋。她还是自己的么?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萧雨柔和展宏远回程的车里,也是不寻常的安静。 “你不说话耶……”展宏远虽然在外人面前容易脸红,然而在萧雨柔面前是没有顾忌的。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能很容易地接近他,即使看出了他的窘迫也不放在心上。而现在,萧雨柔显然非常后悔当时的一时热情。 她一直看着窗外,很容易让展宏远看出异样——代号“冷静”的女人突然开始不安,有什么样的事情可以带给她这么大的影响?萧雨柔有些不耐烦地说:“如果你要追问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以前是校友。” 展宏远笑笑:“我没有探索的意思。” 萧雨柔这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她有点补救地回头看看他,表示抱歉。 头一次地,两个人之间沉默着。萧雨柔望向窗外,是曾经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香港七年来变化很大啊。她在心里赞赏着,不觉微微笑着。 展宏远终于打破寂静,说:“你来过香港吧?” 萧雨柔把视线拉回车内,对他承认——没什么好隐瞒的,不是么?她答道:“嗯,我在香港长大!” “你在这里长大?!那当初订机票的时候你又什么都不说?害我还看书了解香港呢!”展宏远一脸惊讶,他原本以为她只是来过,和她共事这么多年从没有听她提过出生地。 “你没有问啊。”萧雨柔不太在乎地说。然而心里也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从不告诉展宏远关于香港的事情呢?真的因为是不需要么?还是潜意识里认为…… 靶觉到她无意再谈这个话题,展宏远也无所谓地朝她一笑,抽出前车箱的财经杂志阅读起来。 萧雨柔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好熟悉的笑容呵!好像今天第一次才觉得他的笑容很……温暖……在哪里见过似的……她拒绝再想下去。萧雨柔有些嘲笑自己的神经质,自己每一天都和他见面,怎么会不熟悉他的笑容? 性能良好的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车内只能听见沙沙的声音,稳定得有点让人不安。又一阵沉默在车内蔓延…… 懊死!萧雨柔在心里咒骂,今天是怎么了?早在心里排练过多少遍这样的情景,然而今天的气氛却超出她的预料!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跟展宏远的关系搞僵呢?毕竟自己结婚的对象是他啊!她突然觉得回来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没关系。 萧雨柔拿着电话听筒,脸上再也遮不住疲倦和厌烦。天哪!是不是她回来一趟,连t大校长也要打电话来致意?从上午一回到饭店,先是父亲萧建华,再是各个同学好友,连以前的老师都打来电话。看来自己当年的出国算是件大事。 听到敲门的声音,她想也没有想就说:“请进。”因为她知道会在这个时候来的只有展宏远了。她没有因为他的进入而整理什么,还是懒惰地趴在沙发上,就让他看到一脸颓废的自己。 “怎么了?”展宏远本来想告诉她他要到商业区转转,不过看到她的样子,便坐到床上,问她。 “没什么……”是应该把事情说清楚了,可是该怎么说呢?萧雨柔皱着眉头思考着,垂落沙发的手轻轻地点着地面,心想应该怎样让大家不要把精神纠缠在七年前的事情上,“唉!”怎么搞的,明明只是出差,却招惹来这么多麻烦。她抬头,看到展宏远一脸聆听的神情,突然计上心来。 “john,帮我!” 展宏远等了好久,就是为等她的这句话,一直以来都是她帮自己,终于让他等到这个机会来报答她!于是他很兴奋地说:“什么事情?” 萧雨柔坚定地看着他:“跟我订婚!” 找个男人嫁了应该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大家都不用为当年的事情内疚,因为她已经找到幸福了。况且她一直都和展宏远相处得很好,就这么订婚,决定自己的归宿并不算是草率的事情。 “假的?”展宏远开始仔细思考萧雨柔和香港这堆人的关系,不然怎么会在一天内改变她一向精明谨慎的性子呢? “不!是真的订婚!”萧雨柔毫不怀疑展宏远想娶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不会不了解,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你愿意么?” “当然。”展宏远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两个人心里彼此清楚,其实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谈到婚嫁,彼此自然是最好的对象。凭着他们的熟悉,婚姻一定会很和睦。 “恕我冒昧,你是为了某人才这么快决定订婚的?”他还是问了出来。 萧雨柔坐起身来,考虑了一会儿,对他说:“我在七年前,跟蔚阳和海兰,有些渊源。”她一句话,语带过复杂的关系,“后来我去了美国,一直也没有跟他们联系。现在他们大概认为……对我……大概有些内疚吧!我不想再提那些事情,所以我想让他们安心。再说我们结婚也是迟早的事情,就让他们提前知道吧。”听到她稍有闪烁的言词,展宏远大概已经猜出他们之间的“渊源”,于是一口答应萧雨柔的请求:“这样的话,我要去买个戒指。”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又回头说:“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尽避开口。”展宏远别有深意地观察了她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独自留下的萧雨柔,再次趴到柔软的沙发上,把自己的全部重量都卸下来,两只手轻轻地绞着坐垫外面的布料。她轻咬着下唇,心想:这样就解决了么?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竟有些担忧。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从远处望着久别的萧家别墅,萧雨柔心里生出一丝感慨。前面的那一片草地,是她幼年同母亲读书的地方,而现在似乎什么都还没有变。在别墅后面的那一片小树林里,她曾经写下第一篇咏春的诗……突然间,萧雨柔意识到,自己是在感怀以前的日子,她自嘲地想,自己是真的变了。 进入萧家停车场,展宏远稳稳地把车停好。为萧雨柔打开车门,然后两人一起走向萧宅大门。 海兰和萧建华脸上有点惊讶,而蔚阳则是受伤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本来他们都以为萧雨柔和展宏远之间只是同事和朋友,而现在照他们一起来萧宅及他们的亲密程度来看,他们的关系似乎不是那么简单。海兰悄悄朝蔚阳瞟了一眼,担心他的感受。而萧建华则热情地上前拥抱多年不见的女儿,萧雨柔也回父亲一个同样的拥抱。让萧建华有些惊讶,似乎女儿并不怪他。 “爸爸,好久不见。”萧雨柔对父亲说,她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当年的阴影。 “柔柔……你可回来了……”萧建华的眼眶有些湿润,人老了,女儿却不在身边,愧疚和想念在这七年的,每日每夜里折磨着他。现在看到女儿并没有冷脸对他,这就是老天爷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萧雨柔看出他的想法,拍拍萧建华不再似以前一样坚挺的背,轻轻说:“爸!我回来了,以前的事情就忘了吧!”她看到大家眼中的泪水,笑着对他们说:“别这样啊,我这不好好的在这里嘛。” 他们一行人进入大厅,佣人穿着整齐的服装,排在大厅口,齐声说:“小姐好。” 萧雨柔微微一笑,对他们说:“干什么呢,不用了,都散开吧。”然后她再转向父亲、海兰和蔚阳,大方地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我的上司,展宏远。你们叫他john就行了。” 雨柔的介绍令在场的三个人愣住,雨柔爱的不是蔚阳么? 蔚阳的心开始紧张,他虽然仍然是不动声色,但却紧握拳头。 展宏远向众人微笑:“萧伯父,海兰小姐,蔚阳先生,你们好!”不过在看向其他人时,他的笑容显得不太自然,特别是在蔚阳阴郁的眼神下变得有些凝固。看来自己并不受欢迎啊。他揶揄地看向萧雨柔,而萧雨柔也用眼神对展宏远表示道歉,但他们平常的动作在外人面前成了眉目传情。蔚阳的脸色又深沉了几分,她和别人订婚了!她爱上别人了么?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的心开始疼痛。 海兰打破有些难堪的场面,礼貌地对展宏远说:“展先生好,我们又见面了。”她的话也提醒了萧建华,于是他也跟他打招呼:“展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呵。” “哪里,哪里。”展宏远忙着说客套话,但他没有忽略蔚阳对他射来的阴沉视线。看来,雨柔和他真的很有“渊源”呢。 萧雨柔打量着整个宅子。表面上,这里并没有多大变化,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萧家因换了女主人,原本摆着母亲的画《春季幻化》的地方换上了海兰的画作,而沿着红木楼梯而上的紫罗兰也被白玫瑰代替。萧家的家具是以深木色为主的,和乳白色的地毯相配,显示出贤静、大方、典雅的特色。而现在有时尚的小家具的点缀,显得有些生机了。她又从窗户向外看到原本母亲种植的芙蓉树,也被一些樱花树取代。萧雨柔知道父母已经离婚了,自己不该去管他们现在的生活方式。然而看到昔日熟悉的环境再也不属于自己,还是有些感伤。看来自从她进萧家的那刻起,感情顿时也丰富起来了。 展宏远看着萧雨柔的表情,了解她的想法,于是轻轻地牵起她的手,表示安慰。萧雨柔也抬起头来,对展宏远温柔地笑笑,对他致谢。看到他们的无言却又意义深远的动作和表情,海兰心里担心,雨柔是不是真的爱上展宏远了?她又看看蔚阳痛苦的神色,不禁为他伤心。他那么痴情,上帝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萧建华没有想这么多。他把他们拉到客厅问长问短,想要弥补这些年的疏远。而萧雨柔和展宏远之间也配合良好,给人感觉他们关系非常和谐。萧建华看到女儿的未婚夫这么体贴,终于展开笑颜,认为女儿找到了幸福。 “老爷,开饭了。”旁边的佣人来到客厅说。 “噢!柔柔,还有宏远啊!一起吃饭去。”萧建华已经改口叫宏远了。 “好啊。”萧雨柔很高兴地答应,和大家一道起身到饭厅用餐。起身时她还能感觉到身后一束注视她的目光,那是他的……萧雨柔有些不确定,他为什么还这么注意她?她已经有未婚夫了啊! 大家都坐在了餐桌旁。萧雨柔身边坐着展宏远,而她对面就是蔚阳,她不禁在心里埋怨这样的安排。不知道怎么搞的,她每次见到蔚阳,心里总有一点紧张。 萧建华首先打破沉默,热情地招待女儿:“柔柔,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我知道你今天回来,特地为你准备的!” 雨柔眼睛一亮,双手摩擦着,兴奋地说:“呵!还是回家好啊!谢了,爸!”她的一席话让萧建华不禁热泪盈眶。雨柔不禁骂自己,怎么又牵扯上以前的事情了?于是她连忙开始夹菜,为了显示她和展宏远之间的关系,她往他的碗里夹了许多菜。展宏远有些招架不住,生怕自己吃不了,失了礼节,赶忙笑着阻止:“flora,你要撑死我吗?” 雨柔这才发现在紧张之下,她竟然不断地夹菜给他,他碗里的菜堆得小山高了!她连忙以一副好妻子的样子说:“你太瘦了嘛!我是为你好啊!”饭厅里的气氛顿时有点凝固,雨柔可以感觉到父亲欣喜的目光,海兰探索的目光,还有他……他深沉的目光。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只好希望展宏远配合得好一点了。 展宏远看出她的紧张,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你自己也不胖,又有胃病,该注意饮食的是你!” “你有胃病?你以前没有的啊!”萧建华关心地问。 萧雨柔无所谓地说:“没好好吃饭弄的。” “什么啊!她一忙起工作来,真的是废寝忘食。上次‘幻’的设计工作,她是主设计师,一个人忙了两天两夜没有停过。” 萧雨柔抬起头来要反驳,却被蔚阳毫不掩饰的心疼表情震动,两人的目光不禁交缠。萧雨柔注意到他从一开始就不停地往酒杯添酒,心里有点不安。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过度饮酒会伤身么? 众人见状,都很有默契地不语。海兰观察着展宏远,想看出他有没有嫉妒,不过她失败了。海兰开始对他们的未婚夫妇关系起疑,哪有人不在乎自己的未婚妻与另外的男人互望的? “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不是疑问,而是责怪,蔚阳的话把萧雨柔逼到死角。萧雨柔有点招架不住了,她不想再提以前了啊! 萧雨柔以眼神示意他的逾矩,镇静下来,饮了一小口饮料才回答:“做电脑这一行的,胃病是很常见的,你不也是开科技公司的么?”她又温柔地望向展宏远说:“john也有点胃病。”展宏远不得不表示同意,不过心里却忐忑不已,他敢打赌,这顿饭局大概是他这一生中最诡异的一次了。 “我敬你,祝你们幸福。”蔚阳言不由衷,黑眸由于酒精的作用有些狂乱。他持着满杯的白兰地,话是对展宏远说的,然而眼神却只停留在萧雨柔身上。 房间里的气压立时又低沉下来,众人看着那只盛满烈酒的杯子,对于蔚阳挑衅的举动都很能了解。萧建华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喝酒助兴的提议,海兰也试着劝解:“chris,你醉了……”,但他的动作没有改变。 萧雨柔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禁气结。该死的!今天一整瓶的白兰地大概都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了,他还要喝!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人是他吧?她转头看到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展宏远,了解他的酒量实在有限。为了阻止蔚阳,她一手接过高脚杯,看着蔚阳说:“john的酒量不好,再说他过会儿还要开车,你的祝福我代他接了!”说完,萧雨柔在海兰和萧建华的阻止声中毫不犹豫地把整杯白兰地喝得一滴不剩,喝完还把杯子的口朝下,表示干净。她把杯子放下,与蔚阳对视,她看到蔚阳眼中死灰般的绝望,竟然察觉到自己有点心疼。她赶忙把视线移开,不敢再继续下去。 海兰赶紧上前:“雨柔!你没有事吧?天!那么一大杯酒……不是叫你不要喝吗?”她赶紧跑到厨房吩咐给她沏醒酒茶。 “我没事的,我的酒量不是很差,一点白兰地难不倒我。”她一边安慰着大家,一边把饭碗里的饭菜吃完,心想这顿饭总算是吃完了,倘若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你胃有没有不舒服?”展宏远端来醒酒茶,喂萧雨柔喝下去。 “没事的。想当年,整个工程系没有人敢跟我拼酒呢!”虽然是这么说着,萧雨柔还是没有拒绝他。 看到他们之间的柔情,蔚阳心里撕裂般的疼着。她真的爱上别的男人了!以前她不会为自己说话,她不会为自己挡酒。她的态度仿佛她从来不认识他,而对展宏远的温柔是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得到的。蔚阳的心在泣血,自己等了她整整七年!终于等到她了,却是这样的结局。这叫自己怎么甘心?怎么放手?蔚阳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他一定会把雨柔强行带走,他会把她禁锢,让她永远只待在自己的世界中!于是他猛地站起来,拿起外套,犹如逃难般离开了萧家,连声再见也没有说。 海兰尴尬地为蔚阳解释,不过展宏远并没有介意,反而流露出很了解的神情。 萧雨柔从窗子看到蔚阳疾驰而去的车子,不禁有些担心他的安全。这时候,展宏远从身后触碰她,提醒她也该走了。于是她整理好心情,客气地和父亲、海兰道别。 “john,你先去把车开出来吧!”萧雨柔很想和海兰单独谈谈,而展宏远也了解,于是他先下楼去开车,把空间留给萧雨柔和海兰。 “我很明白你们的心情。”萧雨柔抢在海兰之前打破沉默,“可是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 萧雨柔打断她的话:“你先听我说,在我的世界中,七年前的那一天就是分界点,是从前和现时的分界。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萧雨柔了,所以以前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也没有意义了。”萧雨柔抬手抚去被微风吹乱的发丝,平静地说。 “那蔚阳呢?他爱你啊!你给我一点时间解释,真的是误会……”海兰急忙地想挽回什么,但看到萧雨柔那自然的样子,似乎那一天是上一辈子的某一天那么遥远、平常,她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话是否有必要了。 “不是我不听,而是没有解释的必要了。”萧雨柔抬头看着一脸焦急的海兰,自己云淡风清的表情和海兰的焦虑形成了讽刺性的对比,“生活好像是行船,过去的就过去了,刻舟求剑只不过是自欺欺人。不管当年是什么样的误会,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没有影响,所以就更没有必要说出来,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更何况我现在有了john……”听到倒车的声音,萧雨柔回头看到展宏远已经把车开了出来,她给了他一记温暖的笑容。 “你真的变了。”海兰有感而发,“你不再总是远离人群了,是为他而改变的么?” “我不知道。不过我会和他结婚,过所有夫妇都会过的生活。” “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 萧雨柔没有说出答案,但眼神和表情已明确地告诉了海兰她的想法。海兰真的泄气了,或许雨柔是对的,这么长的时间里,人不会一点都不改变。变了就是变了,不是想回到从前就可以的。自己从不懂事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持家的少妇;蔚阳由一个阳光男孩变成一个敏锐、蓄势待发、精锐得让人心颤的企业家;那么雨柔又有什么理由不变呢?连蔚阳显而易见的神情也不能再挽回什么了。 萧雨柔听到展宏远为她打开车门的声音,知道自己不能多讲什么了。她握住海兰的双手说:“没有什么原谅与不原谅。一切重新开始!我、你和蔚阳还可以是朋友。只是,我不想我现在的生活有什么改变。请把这番话告诉蔚阳吧!”她又回头看到已经准备好的展宏远,面带笑容地向海兰最后告别,“我要走了,保重。”她意无反顾地走下阶梯,对展宏远说:“我们走吧”便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地转弯,萧雨柔在反光镜里看到了依然站在那里的海兰,她的唇似乎在说着什么,萧雨柔知道,海兰是在说——保重。萧雨柔突然也觉得眼睛痒痒的,连忙把头扭开,不再去看身后的人,心里嘲笑着自己的多愁善感。 展宏远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今天晚上你可要好好跟我解释你们的‘渊源’了吧?”说完,他好笑地看到萧雨柔顿时如临大敌般地紧张起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四天后 “‘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我们还可以是朋友’……这是她说的?”刚从马来西亚回来的蔚阳站在落地窗前默默重复。 海兰看到他的安静,不由得心悸,她总是觉得他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是的……chris……死心吧!她已经有了展宏远了。”海兰有些残忍,但是她知道她是为他好。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蔚阳眼中不再有感情。 “你……”海兰还想说什么,然而还是没有说出来,只好退出蔚阳的办公室。 许久,他通过窗户看着在外面走动的萧雨柔。当初把她的办公室放到这一层是为了每天都能看到她,然而现在这却成了他每天都要受的折磨。他好想象以前一样爱她、吻她,恣意享受拥有她的快乐,可是她不再属于他了!她爱上了别人。承认这一点,需要多少勇气,需要忍受多少疼痛呵!看到萧雨柔忙碌又充实地工作着,在几个部门间穿梭。他不禁想到,自己能不能?能不能放她跟别人走?能不能忍受看到她的笑容为别人绽放时的噬心之苦?能不能眼看着别人拥有她,自己却保持冷静、无动于衷?为什么?难道说,她对自己来说真的是天上的寒星,永远也不能接触,永远也不可能拥有? 蔚阳把自己的重量倚靠到高强度的玻璃上,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再也没有力气睁开。 第六章 是直觉吧!萧雨柔在t大门口转了好一会,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她总是觉得似乎有什么在召唤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不知怎的,有些紧张。她找到地方停车,仅背了个小背包下了车。 进入t大,不可否认地,她还真的有些怀念。t大的格局有些改变了,以前宿舍后面还是一片土地,现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她想起在t大时,校长整天叨唠着校园规划,现在他终于满意了吧。萧雨柔笑了笑,不由得想起以前的日子。她抬头看看天,今天还真的很像和蔚阳初见时的天气呢。她沿树阴走进校园深处。以往她会在太阳下散步的,不过现在似乎多了许多顾忌。嗯……倒不是她有多么爱美,可是商场上嘛,总会有些讲究。不同于以前的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她的确有了在乎的事情和人了。 停止思考,望向前面的树林,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认出原来那里就是她和蔚阳初识的地点了。只不过由于重新规划和几年的时间,树木更加繁茂、密集。原本的草地被树阴复盖,很有乡间的味道,如果加上一栋木制的小房子就更像了。萧雨柔笑了,很奇怪自己哪里来的印象,乡间应该并不都是那样的吧!看来自己很有当导演的天分。 学校不是放假的时候,人也挺杂。不过对于她已经没有影响了,不得不承认几年的商场生涯把她爱静的坏毛病澳了去。生活嘛!没有所谓“喜欢”与“不喜欢”,人是要活下去的,所以总要做些与意愿相悖的事情。幸好她今天一身牛仔裤外加白衬衣、白球鞋,真的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才没有招来别人眼神的“关爱”,她还是不太愿意惹人注意。 “天!好帅的男人啊!” “是啊,我简直不能相信,那个男人比我见过的所有明星都帅多了!” 两个女孩一边惊叹一边恋恋不舍地往回看,似乎看着看着就能看出个宝。 正要向她们来的方向走去的萧雨柔不禁笑出声来。帅?直到现在,她还没有遇见过比蔚阳更帅的男人。几年前,他身上还带着些孩子的稚气,然而现在的他,浑身散发的是王者的魅力。在“rnr”会客厅遇见他时,她不由得惊叹他已经是个男人了!对!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他的身材稍稍高了些,身形壮实健美了一些。他的头发也有些长了,随意地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目光透着犀利。斯文的外表,帅气的五官,在合适的衣装衬托下,他绝对能让任何一个人注目!最重要的是那股男性气息毫无阻挡地散发着,真的让人难以抗拒呵。有点难以想象,他只有二十七岁,就具有魅惑人心的魅力。萧雨柔原本还有些担心他那天回家的安全,因为第二天,他没有来公司。结果听到她询问的秘书小姐却说,他到马来西亚去了。这一去就是五天啊!萧雨柔心里有些难以解释的失落。 天!她不由得摇摇头,蔚阳的脸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唉!自己怎么老是想着他! “你病了么?”眼前的“幻像”突然开口说话 “你……”萧雨柔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以为的“他”,半晌才回过神来。 蔚阳见她有时笑,有时皱眉,然后又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不禁担心地再问一声:“你还好吧。”他双手扶着萧雨柔的双臂,克制自己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我……还好。”萧雨柔反应过来,连忙安抚他,怕他真的叫救护车。 “怎么了?你刚才……?” “没事的,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走神了。”萧雨柔没有说出她刚刚在想他。 蔚阳听见她敷衍的话,不禁苦笑,他们已经不像从前了。 萧雨柔一打量蔚阳,才知道刚才那两个女孩并没有夸大。他一身米黄色休闲服,几缕黑色的头发搭在前额上,十分性感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萧雨柔有些奇怪地问。 “那你呢?”他没有回答,把问题推给萧雨柔。 两人对视,顿时明白,他们都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才来的。萧雨柔不禁气自己挑起这样的话题。从一开始,她就打算和他友好相处,绝口不提任何敏感的话题。这样大概就不会尴尬了吧?谁想到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的过滤就溜了出来。 “你还好么?”蔚阳截断话题,也令萧雨柔松了一口气。 “我?不错啊!”萧雨柔不把视线放在蔚阳身上,不经意地回答着。 “我没有想到你学理了。” “呵呵……”萧雨柔轻笑着,“我自己也是到美国后才决定的。我已经七年没有动笔了。”她摆出一副老朋友的样子,小手朝他扬着。她原本由于写作在右手中指上留下的茧子已经很薄了。“不完美的终于成了完美的。”她曾经跟蔚阳开玩笑,说自己的手很漂亮,但是惟一败笔就是中指上的茧子。 “你永远都是完美的。”蔚阳垂下双眼,看不出情绪。他执起她的手细细观察着,“我去找过你,不过没有想到你弃文选理,所以没有找到。”他没有告诉她他为了找她,他回到他一直憎恨的家族。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看着自己被他摩挲摆弄的手,萧雨柔心里突然有这种感觉。他还是能像以前一样带给她颤栗。她有些惊慌失措地把手抽出他宽大温暖的手,顿时感到清冷。她听到他说去找过她时,心里一阵悸动,但很聪明地不接话,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讲了出来,情况就全然不同了。 “你变了很多。” “是啊,海兰也这么说,很明显么?”她确实变了,自己都察觉出来了,又怎么可能指望一向敏锐的他无动于衷? 蔚阳认真地看她:“你亲和了很多……笑容也真实了很多……” “呵呵,说得我以前象蓬莱岛的仙人似的。”她掩嘴笑着。 蔚阳也笑了。 “其实你也变了啊。” “噢?” 萧雨柔斟酌了一下词汇,说:“你更成熟了,感情也内敛了不少。是在商场上磨炼的结果吧?” “嗯。”他点点头,葛利得家族在他的带动下达到了顶峰,在经济市场上称帝。然而他并不快乐,因为少了一个女人。他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所谓的不完美论吧,总有一些事情是不能顺心如意的。然而要他选择,他会要雨柔。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霞斑斓地映照着,把他们俩人照成淡淡的红色。长发随意飘散着的萧雨柔显得更加柔媚,让蔚阳贪恋地看着。 “你以前很了解我的。”萧雨柔笑看夕阳,随意说,“那我现在在想什么呢?” 蔚阳随着她的目光,看到变幻美丽的天空,说:“云想衣裳花想容。” 萧雨柔怔住了,她原本以为他会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没想到他却真的说中自己心里想的。萧雨柔努力保持脸上自然的笑容,然而肢体的僵硬却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惊讶与震撼,原来他总是了解自己的……半晌,她终于可以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你……还是很敏感……” 他了然地一笑,这笑容让她心中一震:“吸引你的不是夕阳,而是晚霞,是云的色泽。” 萧雨柔再次轻颤:“可是夕阳和晚霞是相同的啊。” “不,不同。每一天都有夕阳,然而却不是都有这样的霞。这抹昏红是独特的,是云彩的衣裳,是不能模仿重复的。” 萧雨柔凝固了,不能想象自己竟被人如此彻底地看透。 蔚阳温柔地抚模她的面颊,晚风中,一如八年前,他在她耳边呢喃:“有些事情变了,但有些,还没有……” ***.转载制作***请支持*** “有些事情变了,但有些,还没有……”这句话把萧雨柔心里那层自信砸得粉粹,她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处境。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在害怕!可是她在怕什么呢?萧雨柔咬着下唇,双手无意识地绞着。 “各位,总裁到了。”秘书有礼貌地介绍,然后将门关上。 萧雨柔抬头,看到俊伟高大的蔚阳,心脏不禁停跳一拍。只见他走到椭圆形议事桌顶端的位子坐下。他的动作像贵族般优雅,然而气势却似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充满掠夺和攻击性。即使他是静态,也能让人感到危险和压迫感。 蔚阳大致看了桌子上的企划书,知道“幻”的装配和压缩已经完成,心里有些惆怅,唉!她终究还是要离开…… “能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完成至少一亿五千万份压缩,各位果然是人才。”他中肯地说,没有流露出怅惘。 展宏远点点头,客气地说:“哪里……贵公司职员干练能干,他们的高效率才是这次节省时间的功臣。”一到工作场合,萧雨柔自然而然地容易进入情况:“葛利……”她看到他阴沉的眼神,无奈地重复,“蔚阳,这份计划书是针对于‘幻’的售后宣传而拟的。因为压缩的关系,这部份不得不另外制作发布。”她递给他文件,巧妙地回头跟其他主管说话以避开他深沉的眼神。 蔚阳仔细看过发展书,认为萧雨柔的安排很合理,便在上面签了名。 终于完成了!萧雨柔长舒一口气,整个早上悬挂着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她只要结束“幻”的工作,就可以毫无牵挂地回美国了。 然而,当大家庆幸“幻”的结束,并决定晚上到夜总会庆祝时,一边的展宏远突然说:“其实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个目的。”他没有理会萧雨柔诧异的目光,呈上另一份文件,“这是‘mee’近年来的生产总值、设计资料和人员分配。我以‘mee’总裁的身份希望‘rnr’能接收‘mee’!” “展先生!” “您……” 众人哗然,皆为展宏远的决定惊讶,哪有人主动请求吞并的!连蔚阳也有些疑虑展宏远的想法。他看过调查报告,“mee”虽然规模不算大。然而在萧雨柔的管理下,公司体制优良,各部门人员安排合理,每一年的利润也不算少。 展宏远不觉得自己是语出惊人,仍然镇静自若,不似以往的腼腆,又说:“我知道葛利得先生势必惊讶,然而……” “请等一下!”萧雨柔站起来打断他们的讨论,眼神严厉地看着展宏远说:“john!我们有必要谈一下。”然后她再对大家和蔚阳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想我和我们总裁有重要事项先讨论一下,可否耽搁各位几分钟?”她看向蔚阳。 蔚阳看出这个决定并没有得到萧雨柔的同意,于是点点头表示许可,并对旁边的记录职员说:“请带展先生和萧小姐去隔壁的资料室。” “谢谢!” 秘书把他们带进资料室,虽然这是个独立的房间,可是临会议室的墙上有一个暗色窗户,从会议室里可以看到资料室的人。不过过分震惊的萧雨柔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请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件事情。”萧雨柔稳住语调,尽量保持理智。 “你在回香港之前就知道我有意要让‘rnr’接收‘mee’的。” “可是你甚至没有告诉我一声!”萧雨柔发火了!她攥紧拳头,努力控制情绪,“这几年来我在‘mee’上下奔波,为了公司的利益费尽心力!而你一句话就把公司这么送了出去!你怎么可以?!”她朝他喊,却没有料到自己激动的样子尽被外面的蔚阳看去。 “我并没有要瞒你的意思。唉!”展宏远叹了一口气,然后解释下去,“我没有和你商量是因为怕你被外界左右。” “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你在美国时,并不知道‘rnr’的总裁就是蔚阳,你可以以客观的立场评估事情的可行性。然而现在,无论我先跟你说了还是没有说,你都不会心甘情愿地同意,不是么?” 萧雨柔心事被说中,一直紧张的神经像是突然被他的话截断,眼泪竟然掉出来!她不敢相信地抹掉泪珠,仍然坚持地说:“我没有!” 看到她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展宏远既惊讶又怜惜。他无意中瞥了一眼窗外蔚阳忧心痛苦的眼神,讶异他对于雨柔的感情之深。为了证明似的,展宏远轻轻把萧雨柔拥进怀里:“你在怕什么?” 等到自己恢复平静了,萧雨柔从展宏远怀里退出。她仔细想想自己近来的言行,明白展宏远说词并不夸张:“对不起。公司是你的,我没有资格管你的事。”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我不是说气话,我是实话实说,我的确有些太主观了。我道歉。”萧雨柔真诚地对展宏远说。 展宏远见她已经恢复理智,拍拍她的肩膀,宽慰地说:“我们出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嗯。”萧雨柔整理一下仪容,确定别人看不出她哭过,随展宏远走出资料室。 “商量好了么?”他们一进入会议会,蔚阳烦躁地问,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他们相拥的影像。 展宏远看着蔚阳的神色,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是的。葛利得先生,‘mee’的规模不算大,然而架构合理。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已经列在计划书中,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蔚阳再看向萧雨柔:“那么萧小姐也同意吗?” 萧雨柔已经平静下来,说:“是的。如果总裁认为可以的话,我会在香港帮忙整理‘mee’的材料,当然是在需要的情况下。” 蔚阳一扬眉,她会留下来?这倒是个留住她的机会。于是他连计划书都没有看便一口答应:“好!一切由萧小姐来负责吧!” 几个高级主管立刻反对:“总裁,这件事情难道不应该先跟各位股东商量一下?” “是啊,‘mee’还未经过仔细评估,马上决定收购是否太仓促?” 大家都很惊讶,蔚阳一向谨慎,而这次他不但草率决定接收,而且还让一个外人掌权! 萧雨柔提醒他说:“蔚阳,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么?john并不是……” 蔚阳截断她的话,看了众多的反对人员一眼,凌厉的眼神立即让他们都静了下来:“我已经决定了。” 众人有些尴尬地说:“好吧,既然总裁坚持。” 萧雨柔心里诧异,但是表面上十分平稳:“那么,蔚阳,我留在‘rnr’代表john处理‘mee’的问题。” 蔚阳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让她浑身一阵颤动。然后他宣布散会,也解除了她活跃了一上午的警报细胞。 蔚阳抢先离开会议室,心里为萧雨柔在展宏远面前表露出真实面目而恼怒着,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高级主管们在身后议论总裁今天的浮燥。 离开会议室的蔚阳回到办公室,点起一支烟,猛吸一口,借此抚平心里的波涛汹涌。天知道当他看到萧雨柔在展宏远怀里落泪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痛心、恼怒。萧雨柔向来是个感情不太外露的人,然而她却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她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自己是真的挽不回她了吗?他怎么也不想承认,可是事实不给他自欺欺人的借口!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蔚阳的思路,他熄灭只吸了几口的烟,接起电话。 “总裁,四线有您的父亲克罗朗多·西兰·葛利得先生的电话。” “我知道了。”蔚阳回答。他没有立即接起电话,反而坐了下来,唇角微微扬起。克罗朗多?他打电话来做什么?如果他猜得不错,是为了他的婚事。这一阵子,克罗朗多和英国贵族斐茨杰罗家族来往甚密,他早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了。 梆利得家族一百七十年前起源于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后来在蔚阳曾曾祖父的发展下由一个不知名的小帮派成长为欧洲第一黑帮。时代的改变令蔚阳的祖父意识到漂白的重要性,所以他立志革新,把生意合法化,到了蔚阳这一代已经和黑手党月兑离关系。除了蔚阳以雷蒙·大卫·葛利得的私人身份与几个欧洲黑手党的头子有些交情外,葛利得家族的事业已经很干净很有钱了。那么还要什么?社会地位!虽然葛利得家族属于上流社会,然而五代人中还没有与贵族子弟联姻过。所以克罗朗多自然会替蔚阳物色古老的贵族家庭作为联姻对象。斐茨杰罗家与另一个英国家族莱德家在一战后,经济大幅度衰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经济后盾来支持它在政治上的优势,所以葛利得家族成了理想对像。 电话上的指使灯一闪一闪,蔚阳的笑意变浅,他接起听筒:“是我。” “怎么那么迟才接电话!”克罗朗多气愤的声音传来。 蔚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口气带有嘲讽地说:“什么事情?说吧。” “我准备办一个大型宴会,你和英国皇室的可儿小姐见见面!”克罗朗多的口吻完全没有父子之间的亲密,反而像是在命令。 蔚阳口吻一沉:“你办宴会,关我什么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父亲!” “所以呢?如果没有我,葛利得的事业在你手里早完了!”蔚阳句句充满讥讽,与平常温和沉稳的形象完全不符。 克罗朗多一窒,但他随即瞟到桌子上的一份资料,他得意洋洋地翻看着,边说:“我知道你还是惦记着那个叫什么萧雨柔的……”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蔚阳截断:“你敢调查我?” 克罗朗多听出蔚阳口气的冰冷,掺杂着怒气,不由得一缩。什么时候,当年的孩子已经长成自己不能控制的对手了?他不觉有些后悔要求蔚阳回来,可是葛利得家族规定非亲生骨血不得掌权,为了夺取家族的大权,他只能把蔚阳拉进来,没想到他竟是这么具有威胁性。他鼓起勇气,说:“我是为你好!你也到订婚的年龄了……” “别让我发现第二次。” “你是我儿子。” “哼!要不是为了族长的位子,你会记得起我和母亲?” “我……”自知这是实话,克罗朗多尴尬了,“不管怎么样,你下个月4号回意大利来!” 回意大利?不行!蔚阳知道他不能离开香港,他刚找到雨柔,在这个时候就是葛利得家族在意大利的总部被炸了他也不会回去。他不耐烦地回答:“如果你要办宴会可以,到香港来。我不回意大利!” “什么?我已经和皇室准备好了……” “那是你的问题!”不等他的回答,他就挂上电话。 雨柔走后的几个月,他一直在找她,直到母亲突然病逝。他的母亲是克罗朗多的情妇,而他则是没有地位的私生子。蔚阳并不为自己的身世自卑或自弃,他不能选择父亲,却可以选择生活。母亲的死加上雨柔的离开给他造成很大打击,他甚至差点辍学。而这时克罗朗多出现了,他以承认母亲正室身份的条件要求蔚阳认祖归宗。起初蔚阳以为父亲是真心想要补救,尽避不喜欢葛利得家族的气氛,还是回来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他才了解到克罗朗多真正的目的。他从来不对别人表示失望和气愤,可是他心里是苦的。他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他不能再失去雨柔。 蔚阳握紧拳头,心里暗暗想着,就最后一搏吧!如果真的不能挽回,娶谁都不重要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n,帮我拿胃药来好么?” 雨柔的秘书n拿起药瓶正要给萧雨柔,突然让一个人拦住,他抬头一看,连忙惶恐地说:“总裁!” 蔚阳看到他手里的药,眉头一紧:“我拿进去就行了。” “是。”n有些疑惑地看见总裁推开萧雨柔办公室的门,嘀咕道:“总裁什么时候开始给人送胃药了?”正在看文件的萧雨柔完全没有注意到进来的是蔚阳,还在一边仔细检查核对,一边拿笔做记录:“谢谢你,n,老是麻烦你给我拿药。”萧雨柔没有抬头,歉然地对n说着,顺便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准备吃药。 “你的胃病很严重么?”蔚阳低沉的声音响起,从皱起的眉头中可以看出他的关怀。 萧雨柔听见他的声音,不觉一惊,突然抬头一看,喝进口中的水顿时迸出来:“咳……咳咳……”她接过蔚阳递来的纸巾擦着嘴,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悸动。 “对不起,我不是要吓你……” “没关系、没关系,我是自己太紧张了。” 蔚阳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你紧张什么?” 萧雨柔不禁生气自己管不住的嘴巴,连忙澄清道:“不习惯办公室有别人罢了。” 蔚阳敛去失望的神色,看到她吃药的动作,下巴又抽动起来:“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展宏远没有好好照顾你么?!”他生气了。 看到他生气,连一向懂得察言观色的萧雨柔都不禁诧异,不至于生气吧?几年没有见,好像越来越不懂他在想什么。他变得内敛了,心事连她都猜不透:“我没事的,上午没有吃早餐,所以胃有些不舒服罢了。” “你又不吃饭!”他几乎吼了起来。 这次萧雨柔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她不懂得他话语中包含的意思,而是被他这么直接的表达方式给震住了,她想到了展宏远。这就是区别啊,展宏远虽然也关心她,但是却从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而生气。没等她回答,蔚阳已经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她:“跟我去吃饭!”虽然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但口气仍是不容置疑的。大概是萧雨柔的表情,让他以为吓到了她。其实雨柔哪那么容易受惊。 “喂,chris!现在是上班时间啊……”她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拉出了办公室,本来高昂的声音立即降了下来,因为她看到秘书n和其他职员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不想把面子丢光,她只能任蔚阳拉进电梯,恼怒的萧雨柔没有看到蔚阳得逞的笑容。 电梯里一阵寂静,萧雨柔开始诅咒他们所在的楼层之高。 “以后我会看着你吃饭,别拿胃药充饥。” “充饥?太夸张了吧?”萧雨柔假装轻松地笑笑,试图把气氛缓和下来。怎么才到十四楼? “明天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口气坚定得泼不进半滴水。 “呃……”萧雨柔知道强辩无用,强烈反对反而显得不自然,她只好说,“好。”说完看到蔚阳的眉头舒开,心头不知什么也松开了。十一层了! “你刚刚在忙什么?” “财务报表。” “嗯?那不是会计部门的工作么?” “是,但是我想先核对一下。” “你给自己找了太多事情。以后除了份内的工作,别管其他了。”蔚阳心疼地说。 “呃,无所谓,以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我精神很好。” 蔚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一向冰雪聪明的她怎么会不懂他是在关心她。 萧雨柔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希望他们的关系绝对公事化,所以硬着头皮顶着他高深莫测的目光,觉得比大学时代做“粒子撞击试验”还紧张。七楼了! “下个月有个宴会,你做我的舞伴吧。”蔚阳说。 萧雨柔拒绝:“不行,蔚阳。我是宏远的未婚妻。”她终于不得不严肃起来,不把话说开是达不到目的的。出乎她意料的是,他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心里却一阵失落,她不禁暗骂自己无用。 电梯里,两人就一直保持沉默,似乎再也无话可说。“叮!”电梯响声成了萧雨柔的救星,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感谢电梯的铃声。蔚阳很自然地握着萧雨柔的手走出电梯。萧雨柔不好在同事面前挣扎,只好迎着别人的目光,随他进入他的车子,虽然生气,却仍然感到温暖…… 第七章 时间飞逝,一个月后,萧雨柔在“rnr”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她知道自己是不会在“rnr”继续任职的,而蔚阳也了解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多作挽留。生活日趋平静,让萧雨柔感到安全,想到从不在乎接受挑战到差点要落荒而逃,她很珍惜现在的平静生活。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灯光闪烁,宾客纷纭,绅士淑女交谈调笑的声音不时从某个角落传来。“哗哗”的喷泉落水声音,优美的小提琴伴奏及三角钢琴沉稳的音乐并没有喧宾夺主,只把布置华丽的大厅烘托得高贵而品位。这是所有人都会留恋的宴会,除了宴会的主人之外。 蔚阳今天身穿一身黑色镶银边的西服,挺拔的身材,俊逸的外表以及贵族般沉敛的气质吸引了整个宴会的女士,当然也包括从英国远道而来的可儿·斐茨杰罗。可儿金黄色的头发朝上盘起,留两缕发丝垂下耳际,甚是娇美。一袭祖母绿v领晚礼服,背后一直到臀部上方都是精美的镂空设计,礼服下摆的折皱设计,既性感迷人又不暴露,更不失典雅。光洁的领口佩戴着一串莹绿色项链,虽然花样新颖但是并不繁琐,映衬出她的雪肤以及翠绿的眼眸。可儿的美丽高贵让众人眼睛一亮,众人纷纷议论着她以及与其并站的蔚阳,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是绝配。人们大抵了解了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大概今天要传出两人订婚的消息了吧? 然而正与可儿·斐茨杰罗、可儿的父亲以及克罗朗多谈话的蔚阳,完全没有注意到可儿翠眸中蓄含的深情,他只是嫉妒地看着宴会厅那一端相谈甚欢的萧雨柔、展宏远两人。可是由于自己的身份,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把萧雨柔介绍进谈话的圈子里来。 “听说雷蒙在商场上的战绩不错?”可儿的父亲,理查德·斐茨杰罗很欣赏雷蒙的气质,但是首要的还是他赚钱的能力。 克罗朗多笑容满面地说:“是啊!雷蒙在商业上很有天分,他最近才从延续近百年的‘美意珠宝’那儿抢到几宗大生意!” 理查德一听到“美意珠宝”的名号,顿时不掩惊讶:“能和‘美意珠宝’抢生意,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精锐的目光让蔚阳有些反感。 可儿观察到父亲像是挑选商品似的视线,也有些尴尬。她连忙解释道:“父亲最欣赏有才干的年轻人。”说完,便莞尔一笑,有些娇羞地看着蔚阳的反应,害怕自己的表现不够温顺。她以前听说过中国人对于女人的看法,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自己的插言。 蔚阳心里对于这样的谈话感到厌烦,自己仿佛是陈列的商品般让人品头论足。他顺着墙上装饰镜瞟到正与展宏远边笑边谈话的萧雨柔,顿时感到郁闷。他眼中的精光一闪,立刻回答:“决策固然重要,但得力的助手也不可忽视,我来为你们介绍几个朋友和下属。”他招来一个侍者,对他低语了几句话,只见那个侍者立即朝萧雨柔的方向走去。 宴会厅的另一端,萧雨柔和展宏远找到一处不太显眼的地方坐下。萧雨柔从侍者处拿了一杯红酒,浅酌着。 “你觉得怎么样?”展宏远抬头评估着蔚阳和可儿。 萧雨柔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不得不承认,可儿虽无沉鱼落雁之美,却极为高贵典雅,配蔚阳并不逊色多少:“从她的言谈举止中可以得知,她的确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应该配得上蔚阳。”声音毫无波动。 “噢?”展宏远暗自观察着萧雨柔的神色,说:“那爱呢?倘若蔚阳不爱她呢?” “爱?”萧雨柔有些惊讶地看着展宏远,“政治联姻很少会考虑到爱情。”她又酌了一口红酒,发现这葡萄酒又酸又涩,“不过看可儿·斐茨杰罗的眼神,爱情大概也不是不可能。” “这倒是。”展宏远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侍者已经走到萧雨柔跟前,有礼地对她说:“请问是萧女士么?” 萧雨柔放下酒杯,回答:“是的,有什么事情么?” “雷蒙·大卫·葛利得先生想请萧女士一叙。” 萧雨柔向蔚阳方向看去,看到蔚阳微笑着向她轻轻点头,不由得皱眉,他又在搞什么鬼?总不能让她扔下展宏远一个人吧?像是了解她的想法,展宏远很有风度地说:“没关系,你去吧。” 萧雨柔这才起身,由侍者带领着走向蔚阳。 看着萧雨柔的背影,展宏远一脸轻松模样,因为他所在的位置不引人注意,所以没有人来打扰。可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展先生?” 展宏远一回头,发现是海兰。 “恕我冒昧,我可否跟展先生谈谈?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展宏远一向不太爱说话,所以和海兰的关系只维持在工作上的客套。他有点疑惑她找他的目的:“请问是有关……” 海兰深吸一口气,想起多年来看到蔚阳的痴情,即使承担破坏者的罪名,毁了她和萧雨柔刚刚重新建起的友谊,她还是要把话说出来:“是关于雨柔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将萧雨柔带到蔚阳身边,侍者恭敬地退下去。蔚阳立刻把萧雨柔介绍给几个人,萧雨柔也轻轻点头表示问候。 “萧小姐?久仰大名!”克罗朗多看到萧雨柔,虽然不满蔚阳的做法,但是在可儿面前不好表示什么。 “葛利得先生知道我?”萧雨柔有点诧异他的说词。 “当然。”他嘲讽地看向蔚阳。 克罗朗多嘲讽的目光让萧雨柔聪明地意识到他们父子之间的微妙关系,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当两人的炮灰。 这时可儿也向萧雨柔问好,态度礼貌谦逊,没有什么贵族架子:“萧小姐果然是女强人。”她望向一边的蔚阳,“能让chris赞赏的人一定不会逊色。” 萧雨柔扬眉,没想到她对他已经熟悉到称“chris”的地步了。 “能让总裁赞赏是我的荣幸。”她客气地说着场面话,一边看着蔚阳,试图从他深邃的眼神里理出让她来这里的原因。 可儿毕竟是个女人,她敏感地发觉萧雨柔和蔚阳对视的眼神并不是那么简单。她感到萧雨柔带给她某种威胁。或许萧雨柔并没有自己美丽,但是她成熟、理智的气质是在商场上是尤其宝贵的,也是自己所不及的。想到蔚阳有可能娶一个更能够帮助他分担负担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得留意萧雨柔了。 一位男士上前:“葛利得先生,在下可否邀请可儿小姐共舞?” “我不介意。”蔚阳说。 可儿、理查德以及克罗朗多立即不赞同地看向蔚阳。可儿有些哀怨的神情让萧雨柔意外地回忆起她和蔚阳刚见面时的情景。 虽然不愿意,但基于教养,可儿还是微笑地答应了眼前的男人,与他相偕步入舞池。 理查德为女儿说话:“男女朋友啊,可不能那么大方。”他其实并不在意蔚阳是否爱可儿,反正上层社会表面婚姻有的是,可是如果蔚阳现在越在乎可儿,就越说明这场联姻的稳定性。 蔚阳微微一笑,只有萧雨柔能够看出他其实是嘲讽地笑:“我和令千金也只不过是普通朋友。” 他的话当场让几个人下不来台。理查德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但还是忍着;而克罗朗多显然没有那么好的修养。他鄙视地瞥了一眼一旁并未插言的萧雨柔,对蔚阳说:“可儿落落大方,自然是再适合你不过。年轻人别被一些心机深沉的女人迷惑,那不过又是一个想要当少女乃女乃的人罢了,我可是认准了可儿了。” 她应该不会动怒的,可是听了他这一番指桑骂槐的话,萧雨柔觉得自己站在他们中间简直是愚蠢极了。她不动声色地赶在蔚阳想要说话之前说:“葛利德先生果然关心总裁,连媳妇都精心挑选,不过这‘心机深沉’的女人就不太好找了,毕竟有经验丰富的先生您做监督,恐怕还没有这样的女人能逃过您的眼睛。”虽然心里生气,表面上她还是一副崇拜的样子,即把克罗朗多贬成“心机深沉”,又让他说不出什么。她妩媚一笑,仿佛完全没有损人的意思,精彩告退,“我的朋友在等我,excuseme。” “她……”克罗朗多生气得说不全句子,他朝蔚阳哼道:“这种女人,哼!” 蔚阳没有答话,他也礼貌地说:“excuseme,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转身离开,剩下克罗朗多在身后几乎气绝。 ***.转载制作***请支持*** 萧雨柔并没有去找展宏远,反而从侧厅离开宴会。月色下的花园显得清冷,花瓣都浸在柔柔的淡金色里。她顺手摘了一朵黄色的花朵,虽然叫不出名字,还是很欢喜地欣赏着。大自然的气息让她感到舒服多了,刚才在宴会上的怒气已消。没有恼人的裙裾拖拉,所以她踏上草坪,舒展双足缓缓地走着,让清朗的风吹拂有点燥热的身体。 “你没事吧?”背后传来男子低沉悦耳的声音,让萧雨柔知道来人是谁。 她没有转身,也不想回答,但终还是忍不住:“你叫我加入你们的谈话,目的是什么?羞辱我?”她侧过身,拾起不小心掉落的花朵。 “你知道我不是。” 萧雨柔微微一笑:“你对待你未婚妻的态度不太端正哟,你不该把她让给别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我该爱她?” “她爱你啊。”萧雨柔看着蔚阳,“你不该去伤她。” “呵,”他嘲笑,“你不让我去伤她?而你却总是恣意伤害我?!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他的口气变得强硬,目光变得狂乱。 萧雨柔停下手中的动作,但没有回话。两个人隔着距离,站在草坪上,月光均匀地散布下来,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更远,更远。 “为什么沉默?!”蔚阳逼近她,不再任她躲避。 “因为我没有必要回答。”她神色还是没有波动,“我们早结束了。” “从来没有!”他怒吼,“我有说过我们结束了么?你怎么敢?!”蔚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握紧拳头,手指的关节已经发青。 萧雨柔低下头回避他灼人的目光,她叹气道:“难道海兰没有把我的话传到?” “什么话?”他嘲讽道,“‘没有解释的必要了?’还是‘分界线’,还是什么‘你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了?’我知道了。” “那你还……” 蔚阳突然抓住萧雨柔的双肩,力道大得让萧雨柔吃痛。他强迫萧雨柔仰起头,双目逼视她的:“只要你现在能对我说你不爱我了,我就放了你。” 萧雨柔几乎窒息在他的眼神下,天!那是什么样的神情?仿佛把所有精神都凝聚在一个目的,一件事情,如果失败了,人就像是拉得过满的弓弦,一旦断了就彻底完了:“你……”她只能放弃,她知道她说不出来,至少不会是真心的。 蔚阳稍稍放柔,把她拥进怀抱里,不想放掉:“我知道你说不出的!”他的嗓音有一股奇异的激动。 “听我说!蔚阳!放开!”萧雨柔用力挣月兑他,她看着蔚阳眼眸,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他的怒气夹杂失败和凄凉,让萧雨柔有些心酸。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她已经有了未婚夫,而蔚阳也将有未婚妻。更重要的,时间早已将他们过去所属的爱恋删掉了。她努力地这样告诉自己,让自己挣月兑他的感情束缚。如果要重新生活,必须要说那几个字的话,这个代价她愿意付出。在心底某个地方始终有种担忧畏惧。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只是她愿意倾尽所有来避免揭穿这个答案。 经过思考的萧雨柔勇敢地直视蔚阳,封锁所有的感觉。她说了,她说:“我不爱你。” 风依旧,可是呼吸停止了,呆滞得让人窒息。 “不!”蔚阳怒吼,吼声却是那么凄凉,他的眼睛带着狂乱,“不!你撒谎!”他强吻上她的唇,但萧雨柔闪躲了一下,他的唇落在她的面颊上。他不去理会她的挣扎,大手钳制住她挥舞的双臂,长腿一迈阻止她的行动。狂乱的吻没有温柔,只是疯狂的占有,蔚阳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蔚阳!蔚阳!不可以!……不……别!”萧雨柔被蔚阳的行为惊吓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她反抗,希望可以让他恢复理智,可是根本不能挣月兑他。 蔚阳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从她的面颊移到颈项,蹂躏似的制造出一个个痕迹,丝毫没有清醒或是停下的意思:“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粗重的呼吸中夹杂着零星的言语,萧雨柔无意间看到蔚阳的眼睛,她的心像是地震一样被颠覆,蔚阳是真的疯狂了!他根本没有理智地吻她,只为可以完全拥有。 萧雨柔努力挣出一只手,用尽全力掴了他一巴掌。啪!清脆的响声让混乱的蔚阳猛然醒来。他停下动作,而萧雨柔趁着这个机会退出他的禁锢,与他拉开距离。萧雨柔努力平息剧烈挣扎后急促的呼吸。她有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刚才掴他的那只手,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她狠狠地握握拳头,让尖锐的指甲刺进掌心,努力找回自己的知觉:“你……你……呵……你……”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大概有一分钟之久,蔚阳都保持刚清醒时的动作,只有手上突起的青筋表示他不是一尊雕像。有那么一瞬间,萧雨柔以为他会就这么离开,但是回过头来的蔚阳眼中晕染开的是无尽的悲伤。她看到他眼里的如死灰般的绝望、无神,还有淡淡的泪水。萧雨柔的心抽动着,为了不知名的原因而抽痛。 “我一生中只爱过你。是爱得太浓了吧……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似乎说不完这个句子,因为他输得实在太惨了,“我放你走。”他说完,整个人好像攀过珠穆朗玛峰般疲惫。 “我真的希望你明白,从七年前我从医院离开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应该有交集了。我爱上别人了。”萧雨柔找回自己的声音。 蔚阳看着她,痛苦地说:“我一直都以为你明白……” 萧雨柔不忍心说下去,但是她知道只有切断所有与他的联系她才能够安全:“该明白的,我都明白!” “我不会再缠你……我没有伤到你吧?”他伸出手臂,但是看到萧雨柔向后一退的动作,又颓然地放下。他自嘲地苦笑,慢慢转身离开。 黑漆漆的天空,月亮悲凉地躲到云层后面,星子隐灭。风变得冷然,让萧雨柔觉得刺骨。她抱紧自己,可是仍然觉得冰寒深入骨髓。她能够感到眼睛里一股热浪在阵阵跳动,她使劲地睁着眼,不让那里面盛满的液体流落。她抬头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被花园的水银灯拉得好长。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般可恶、残忍。她看着自己仍然发抖的双手,愈发憎恨自己的行为。她该明白什么?她只知道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她永远也不要遇见他。 冷……好冷呵…… 回到宴会厅的萧雨柔很容易地就在刚才的地方找到展宏远。 “天!你没事吧?”展宏远惊讶地看着萧雨柔颈上的吻痕,“你……”他原本想问下去,可是看到萧雨柔躲避的神情,便没有继续问。他打量她,再看到在舞池里与可儿狂舞的蔚阳,顿时明白了。刚才已经发生什么了吧? 萧雨柔也发现了蔚阳。他俊逸的舞姿加上可儿优美的动作,两人合作无间,在大厅内掀起阵阵高潮。他们跳的是华儿兹,可儿的裙裾掀起圈圈绿云,引来无数人羡慕的注视和议论。萧雨柔使劲抿起嘴,觉得心里有什么正在酝酿。 “我想离开了。”萧雨柔镇静地对展宏远说。她可以放开的! 展宏远观察着她明显的情绪起伏,更加肯定自己刚才的预测。嗯,两个人似乎需要点帮助才行。他绽开笑容:“好,我现在送你回去。” 萧雨柔坚持着,头也不回地离开宴会。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回头的,因为一切会不同了。她没有看到的,是身后蔚阳用苦涩又绝望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萧雨柔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今夜发生的事情都历历在目,任她怎么安慰自己也不能抹煞。她恨他么?不,她不恨。她知道扰乱她心房的是他的神情。不知道怎么的,明了了他的伤痛,眼前所谓的“现实”似乎都不再重要了。她突然坐起身子来。天!展宏远看到她身上的吻痕了!自己当时太过混乱,连他留在身上的痕迹都忘记遮掩。尽避展宏远是他的未婚夫,可是萧雨柔倒不感到内疚,只是有点歉意。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乱她的思绪。这么晚了,会是谁? “flora,是我。我想跟你谈谈。”是展宏远。 尽避有几千个不愿,因为心里还是很混乱。但是她知道自己欠他一个解释,所以找了一件睡袍披上为他开了门:“什么事情?都这么晚了。”走廊上的灯光从门的敞开处斜射入暗如子夜的房间,让萧雨柔有些睁不开眼睛。 展宏远推开房门,让在门边站着的萧雨柔有一阵惊讶,他很少会进入她房间:“我必须和你解除婚约。”“噢?”没有伤心,萧雨柔只是讶异他的决定。她一思考,浅笑道:“呵呵,找到意中人了?” “没有。是你的关系。” “我的?”萧雨柔打开灯光,想为展宏远倒了一杯水,“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心里有爱的人。”他像是聊天一般地说道。 “砰!”水杯掉在地上,没有破裂,但是水洒了,浸得本来是红色的地毯更加殷红,“你什么意思?”她态度冷然,没有理会掉落的杯子,质问展宏远。 “海兰告诉我你们以前的事情了。” “所以呢?过去的都过去了。” “没有。它的阴影一直还留在你心里,或许被深埋,但是不曾被遗忘。” “你在说什么?!我的想法只有我自己知道!”她的口吻开始尖锐,说这句话不知道是告诉展宏远还是给自己听的。 “所以你才自己欺骗自己啊!” 萧雨柔一手挥掉桌面上的东西,她是真的动怒了:“我没有!” 展宏远差点被她扫落的东西打到,他看了看地上一片的狼籍,仍然淡然地说:“你有!你害怕伤害,所以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以为这样大家就会释然,不再提以前的事情。而你就可以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再疼痛!”展宏远的话像是利刃,毫不留情地划开已经结疤的伤口,让萧雨柔一阵颤栗,她疼得没有力气反驳。 展宏远看到萧雨柔略微弯下的身子,仿佛是没有太多的力气承载某种重量。他心疼地把她搂到怀里说:“你在事业上是那么果断冷静,为什么就不能同样地面对你自己呢?为什么这么脆弱呢?” “我……没有……”她仍然利用最后的力气为自己辩解,可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下面颊。是真的么?她自己问自己。难道早已经认定的不在意只是自己对自己的欺骗?在美国的日子她真的不那么痛了啊!可是为什么一回来就都不一样了? 展宏远继续说下去,知道这是让她认清自我最好的机会:“你和别人在一起从来不曾真正动怒,喜悦也显得朦胧。可是你知道么?自从你回到香港,我可以感到你情绪的波动。虽然你表面上总是装作不在乎,可是跟你在美国时相比是截然不同的。你为什么会改变呢?你的心绪一直跟着蔚阳在走,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我是旁观的人,我看得最清楚——你真的爱他,从来没有变过!”展宏远的声音温和绵密,像大提琴般拉出深沉、优美又带点伤悲的乐调。他放开萧雨柔,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让她自己想清楚。 萧雨柔的身体像是风中的落叶,绵软而无力地下滑,陷进床里。她再也忍不住了,咽呜着,悲伤地趴在棉被里哭泣。泪如雨下,根本制止不了。承认吧!心房像是一汪蓄水池,曾经静止得像是冰封的水面,冰被融化,护堤被毁坏,水便毫无阻挡,无力挽回地狂泻而出。 展宏远走向门口,把空间留给她一个人。在他接触到门把手的时候,萧雨柔突然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我爱他?” “在发觉我和蔚阳有些神似的笑容时。” 萧雨柔身体一震,原来自己觉得熟悉并不只是错觉。她勉强对他笑了笑,说:“我没有想到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她正面承认了!展宏远欣喜她终于面对自己的感受了,同时他也比较好交差!他也朝萧雨柔安慰地笑笑,离开她的房间。 展宏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闪亮的指示灯表示它一直是开着的。展宏远得意地把手机附到耳边,说:“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手机那边传来的是蔚阳的声音,还有掩饰不住的喜悦,“谢谢!”他说。 “哪里,别忘记请我喝喜酒就行了。” “我会记得。”蔚阳说完,关掉手机,从宴会一个隐蔽的角落走出来。 克罗朗多带着可儿连忙走来,他责备道:“你怎么搞的?怎么可以让可儿小姐久等?” “没事的。”可儿红着脸说。 蔚阳根本不管他们,径自朝门口走去。 克罗朗多看到可儿受伤的神情,生怕蔚阳会坏事,连忙追上去说:“你要去哪里?今天先把订婚的事情订下来吧!” 蔚阳顿住,回过身子来直视克罗朗多,让他也一阵心惊:“不会有什么订婚仪式,我不会和她订婚。”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后的可儿听清楚。她当场羞辱地迸出眼泪。整个宴会也因为她的举动而静下来,场面尴尬得很。蔚阳没有理会众人的小声议论,笔直地走出宴会,没入夜色。 第八章 昏黄的灯光让哭泣完的萧雨柔感到目眩。她的思绪飘远…… 她收到母亲的传真,知道他“去处不明”,无助的她将那张薄薄的纸撕得粉碎向天空掷去,碎屑像是雪花般纷纷飘落…… 宿舍里,她提起笔想要给在港的亲人写信,空白的纸张仿佛也在嘲笑着她颤抖的笔尖。满脑海里都是蔚阳的身影,快乐的,忧郁的,还有……绝情的。她恍然大悟,自己再也不能写了…… 同样的灯光下,她孤独一人坐在美国街头的酒吧里。几个同是工程系的男同学嬉笑着接近她邀请她拼酒。她看着杯子中清亮的液体,一醉解千愁呵!从啤酒到鸡尾酒,甚至是xo,那几个人看着七八个空空如也的酒瓶子落荒而逃,只有她虽醉眼朦胧却甩不掉心中的凄楚。从此整个系没有人敢同她比酒量。而那天,她因为胃出血而晕倒街头…… “跟我们一起去吧。你不知道自己好像半透明似的。”朋友对她说。她心里突然有些揪痛,好像曾经有人这么对她说过。可是她不是了,至少她会证明她不再是了! “好!我去。”不理会朋友惊讶的目光,她抑制住心中的郁闷,和人群打成一片…… 不是早已遗忘了么?这样的情景早已经被焚烧干净,遥远得再也没有半点印象。可是为什么又出现在脑海里呢?清晰得像是昨天的事情……原来真的只是深埋,不是遗忘……萧雨柔的泪水又再次摇摇欲坠。这么多年了!她竟然从来没有从蔚阳那里毕业!她恨自己的软弱无助……她抓起地上的东西狠狠地扔出去。“哐啷”一声,墙上的镜面应声而碎,把萧雨柔憔悴的面容映成千万个。萧雨柔猛然清醒,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她怎么会容许自己变成这样! 她慌乱地收拾起护照和几件衣服,逃出饭店……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小姐,请问你想要去哪里?”由于已经是凌晨,机场接待处的小姐已经有些疲倦,可现在她却好奇地看着这位无措的乘客。 “我……”不能去美国,他们会再次找到她。那么去哪里呢?她竟然在慌忙之中忘记这个问题,“请问最近的一班飞机是往哪里去的?” 接待员敲了几下键盘,抬头回答:“最近的班级在十五分钟之后检票,是飞往巴黎的。” “巴黎?”没关系了,不管去哪里,只要离开就可以了,“给我一张机票。” “好。请稍等。”接待员将票递给萧雨柔。 等候登机的萧雨柔坐立不安。她抬头看看候机室里的大钟,还有五分钟。她想起七年前的情景,那时是恋恋不舍,而现在是迫不及待地逃离。好像自从她认识了蔚阳,自己扮演的一直都是逃兵的角色。 突然一阵翻动的声音,萧雨柔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大厅上展示班机时间和航次的黑色展示栏内的白色的字牌不断在“哗啦哗啦”地滚动,像是缤纷的雪花。滚动的声音让萧雨柔感到心慌。不一会,所有班次上全部都显示出“cancel”字样!航班取消了?这是……萧雨柔向四周一望,人们都被惊动,大厅里有点惶乱的气氛。她拎起自己不重的行李袋,走向一个忙碌的工作人员询问。 “具体也不清楚,是上头突然下令取消所有班机。听说连航运和长途汽车也停止了!” 萧雨柔突然背脊发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欺上心头。忽然背后一阵骚动,她反射性地回头看去——怒火冲天的蔚阳正向她走来! 在她怔忡之时,蔚阳几个跨步走到她跟前。他眼中的怒气让萧雨柔感到畏惧。他伸手把萧雨柔大力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差点儿把她的心脏给挤出来!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萧雨柔已能感觉到他愤怒和失望,还有一点……颤抖。他不说话,可是萧雨柔却怯弱了。他好像不太一样了——不,是很不一样了!不用说,能让所有飞机停飞,只有他能够办到,她早该想到的。 “你……”她没有说完,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蔚阳横抱在胸前。透过衣料,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她无言了。 蔚阳抱紧她,努力平复以为将再度失去她的惶恐。他不说话,是因为他害怕一开口便会控制不住情绪地伤害她。 凌晨的夜景仍然繁华。飞速行驶的车窗外,彩色的霓虹灯被拉成条条鲜亮的光线。夜空仍是化不开的浓墨,就像车内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即使是上了车,蔚阳仍然紧紧抱着萧雨柔。 她紧张地舌忝舌忝唇,小心地开口:“我可以自己坐的。” 他没有回应,搂着她的臂膀更紧了。 她只好放弃,安心偎在他怀里。 他就这么一直抱着她。 车子拐进一栋别墅,萧雨柔知道这是蔚阳的家,不由得有些紧张。 “少爷?”管家诧异地看着主人抱了一个女人回家,这种事情以前从未有过。 蔚阳仍然不说话,抱着她大步上楼梯。管家恭敬地站在后方,不敢上前。 砰!他踹开房门,把她抱进房间,后脚将门带上。他把她放在床上,开始解开上衣的扣子。 “你……”萧雨柔瞪大眼睛看着他月兑下外套,然后是衬衣,最后露也精壮的胸膛,“你要干什么?”她再次舌忝舌忝下唇,紧张地问。 “你看不出来么?” “你……不能!” 蔚阳突然停下动作,两眼盯住萧雨柔,灼热的眼光就要将萧雨柔烧溶:“我不能?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我不能?!”他欺近她,浓重的呼吸让萧雨柔软弱。 他月兑下长裤,两手一抓就控制住惊恐的萧雨柔。大手一挥,萧雨柔的上衣就裂开,露出蕾丝的胸衣。 “不!”萧雨柔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无能为力,但是她还是拒绝着。 蔚阳撕下她身上剩下的衣物:“你没有权力说不!”他们已经果裎相见。抓住萧雨柔的双肩,他指控着,“你可知道我爱得多苦?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丝毫不顾我的感受,害怕受伤害所以就逃走,那我呢?我等了你整整七年!每一天都像是生活在炼狱里,你回来却口口声声说你不爱我!你要把我逼疯了才罢手么?”萧雨柔怔住,她虚弱地反驳:“我没有!我没有害怕……”可是她还没有说完,唇就被蔚阳堵住,他粗鲁地搅动她的舌,让她虚软在他的身下。 “等我终于以为能够再拥有你,你竟然又要逃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恐惧?听到你仍爱我,我激动得几乎飞上云霄!然而你要再一次离开,把我推进地狱,你怎么能这样折磨我?!”他不能再等了!他要现在就拥有她,即使要从此把她禁锢在笼子里,他也在所不惜。他不会再让她逃离自己的身边,他不要再次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当他强势地侵入她的身体,她迸出泪水。长年没有被男人碰过的身体还没能接受就被撕裂。蔚阳怜惜地吻去她的泪,双手地摩挲她的身体,希望减轻她的疼痛:“待在我身边好么?”他待在她身体里不动,哀声求她。 她怎么能够拒绝?她能够感应到他的悲伤,她怎么能拒绝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的乞求?她眨掉泪水,手臂围住他的腰际,抬起头轻舌忝他的喉结,知道以他的敏感,是会了解自己是愿意的。他激动地再次吻她,深深地为她迷醉。 暗暗的夜被迷离的占领,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爱恋,原始的律动成为曲谱的主音…… ***.转载制作***请支持*** 骄阳透过窗帘侵入,阳光照射到床上交叠的两个人身上。 “呃……”萧雨柔逸出申吟。她想抬手抵挡刺目的阳光,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她睁开眼睛,发现一只手臂从她背后揽过腰际让她贴紧身后的胸膛。交叉的两腿也被牢牢地制住。为不惊扰身后的人,她轻而慢地转过身子,蔚阳安稳的睡脸映入眼帘。她意识到他们是果着身体的,不禁脸红。自己一向怕冷,昨夜没有盖被子却睡得这么安稳,应该是因为他的体温吧?似乎好长时间没有这么暖和的睡过了。她看着他,闭着的眼睛掩盖了他的锐气,温柔的面孔也没有了愤怒,甚至有点稚气呢。她的心升起一种满足,还有母性,希望下半生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的睡脸。 阳光提醒她现在的时间,大概已经是上午了吧。她忍住疲劳和酸痛想要起身,可是他却能在睡梦中都把她看得好好的。 “别离开……”他呓语着,开始不安稳。 萧雨柔惊讶地观察他,他醒了么? 蔚阳仍然一动不动。 他还没醒吧。他在梦中都害怕她会离开么?萧雨柔好心疼。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伤他这么深。她内疚地躺回床上,心想就偷懒一天也不算什么吧。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脸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听他沉稳的心跳声,她想要回应他的爱。什么顾忌、现实和害怕都不再重要了吧? 萧雨柔没有看到蔚阳原本闭着的眼睛忽地张开,蓄着幽蓝光芒的眸子闪出惊喜。她,不再离开了吗?蔚阳的心因她而雀跃地跳动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两个月后 站在窗前的萧雨柔轻轻抚模着肚子,体会着身体里孕育着一个生命的欣喜。她怀孕了!两个月大的胎儿正安全地待在她的子宫里。她现在终于能了解海兰怀孕时从医院出来的表情了。哪个女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可是当时的人和事却威胁着她。她有些佩服她的勇气。可是……她会不在乎么?真的像她想象的那样,她对于蔚阳和海兰的孩子,当年所受的伤害都不在乎了?只要有他的爱,她愿意委屈自己接受曾经的欺骗,无所谓了? 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也许以前的萧雨柔会坦然面对,因为那些事情并没有进入她的心。可是她现在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啊!爱情本身就是自私的。她当然不会为难海兰和她的孩子,可是每当被他拥在怀里的时候,每次贪恋地凝视他的时候,每次她抚模着肚子并庆幸自己将拥有他们爱情结晶的时候,她真的能忽视这个问题?萧雨柔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面对这个问题。 在她背后站着的蔚阳沉默着。两个月来的生活让他兴奋!想到从今以后都会和她在一起,外人的影响就根本不重要了。可是她经常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蔚阳无法得知她在想什么。许久以前的不安全感又回来了。她爱他?她真的不会离开了?她没有向他保证,他无法肯定。而他更不敢向她要什么承诺,他怕会吓跑了她。 “又胃痛了么?” 萧雨柔转过身子,看到蔚阳,对他嫣然一笑,让他全身都燥热起来:“没有。”她还不打算这么早就告诉他她怀孕的事情。 “饿不饿?”蔚阳从身后拥着雨柔,把头颅垂在她的颈窝里,双手不安分地抚模着她的月复部。 萧雨柔微微躲避:“别,我痒。” “你不饿,我可饿了!”他戏谑地搔她的痒,两个人一起跌入柔软的大床吻在一起。 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是完全属于他的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转着转着,萧雨柔竟然来到了萧家!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栋楼,不相信原本自己只是想散散步的,结果竟然会走到这里来。她刚转身,就发现背后一个小男孩睁着晶亮的大眼睛在看着她。 “大姐姐好。”小男孩声音洪亮清脆。看他虽然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却非常懂礼貌,大概是好人家教育出来的。 萧雨柔蹲下亲切地问候他:“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萧念宇。” 萧雨柔一听这个名字便愣住了。她虽然没有听海兰说过她的孩子,但是在萧家附近发现姓萧的小孩,大概不会只是巧合。眼前这个孩子虽然是蔚阳的,但是海兰跟了父亲,让他姓萧也并没有什么好奇怪。 “你多大了?” “我六岁!”小男孩伸出六根指头笑盈盈地回答,这更证实了萧雨柔的猜测。 萧雨柔很喜欢这个孩子,她拉着他的手说:“妈妈呢?” 萧念宇连忙小心翼翼地说:“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妈妈不知道。” “噢?”萧雨柔笑起来,小孩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海兰,“为什么要偷跑出来呢?” “爸爸让我学琴,我不喜欢。妈妈也不让我出来玩,所以我就从窗子跑出来了。” “下次不要了!很危险。” “哦,我听大姐姐的话,我喜欢大姐姐!”萧念宇高兴地拉着萧雨柔,把刚才小心翼翼的理由忘了个精光。 “为什么?” “我们家有大姐姐的照片,妈妈说我的名字也是从姐姐的名字来的。” 萧雨柔一愣,才发现“念宇”和“念雨”发音相同,心里不禁感动,回想着在那十七岁雨季中和海兰快乐的友谊。 “念宇!”海兰的声音从萧宅门口传来,发现儿子的她急匆匆地跑下阶梯,“雨柔?”看到儿子身边的人是萧雨柔时,既诧异又惊喜。 “你……来了。”她似乎找不出更好的话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吐出这么几个字,她从来不敢期望有一天雨柔会主动来看他们。 “是啊,我来了。”萧雨柔也被海兰感动了,今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吧。 “快进屋坐。”海兰含着眼泪望着萧雨柔许久,仿佛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可是说出来后又觉得不太得体。萧家本来就是萧雨柔的家啊,她自己才是外人! 看出海兰的拘谨和紧张,萧雨柔释怀地握住她有些发抖的手问:“爸爸在么?” “建华不在。”她打开门,让雨柔和念宇进屋。 海兰请萧雨柔坐下,把念宇赶进他的房间,又忙碌地为她沏茶。 萧雨柔看看四周宁静祥和的气氛,浓郁的茶香给了人一份“家”的感觉,她不禁讶异海兰的改变。以前的她总是毛毛躁躁,不似现在知足、温和、十足的女人味。她微笑着问起她的近况,而海兰也越来越自然地回答了。萧雨柔觉得自己仿佛有一千年没有这样敞开心胸地和人讲话了。 “你……和蔚阳在一起了吧?”海兰有些吞吐地问出来。 萧雨柔笑道:“嗯。这得要谢谢你呢,如果没有你,我们也不会和好。” “哪里。”海兰开心地笑着,突然又担心雨柔怪自己的多嘴而说反话。 萧雨柔看着海兰担忧的表情,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会为难萧念宇,连忙说:“你放心,我会把念宇当亲生儿子看待。”经过今天,她的确是非常喜欢这个男孩,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即使不是亲生的也无所谓。 听到这话的海兰却怔住,念宇分明是她的弟弟呀:“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萧雨柔看了看海兰的表情,也是十分不解。 “念宇是建华的儿子。” 萧雨柔温和地笑笑:“没关系,我真的不在意。” 海兰这下急了:“可是念宇真的是建华的儿子!他是你弟弟。” 萧雨柔听海兰的话不像是安慰之言,心里疑惑着,难道父亲没有把他的情况说给海兰听? “呃……爸爸没有……没有说么?” “说什么?他知道念宇是他的孩子。” 再三犹豫,萧雨柔才小心地说:“爸爸在生完我以后就结扎了。” 海兰惊讶地说:“原来你知道?” “你也知道?”这下是萧雨柔惊讶了。 “天!”海兰懊恼地拍拍额头,“我就说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你父亲是结扎过,不过在跟我在一起时他为了让我能当母亲,便去恢复了生育能力。可我觉得这事太……太私人了,所以没有说过,你爸爸大概也不知道你知道他曾经结扎过的事情,所以也没说什么。” 萧雨柔真的是呆住了,原来真的都是误会!蔚阳从来没有……背叛她?! “那一阵子,我和建华正在为告不告诉你我们的事情而闹别扭,我也没有怀孕的心理准备,所以只得求蔚阳陪去我看的医生,没想到被你撞见。” “那……那蔚阳为什么不告诉我?”萧雨柔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因为自己不相信蔚阳而深感内疚。 海兰坐到萧雨柔的身边,轻拍她的背安慰着她:“我想是你曾经说的‘没有解释的必要’这一句话真的让他伤心了吧。” 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来?!原来一直都是她在伤害蔚阳,是自己的自以为是耽搁了两人那么久,也让蔚阳等待了那么久。 海兰娓娓道出这么多年蔚阳对她的感情,萧雨柔简直都要心疼得死掉了。 她说,他一直找你找得好苦。雨柔的手微微抖动。 她说,他不喜欢回葛利得家族,可是为了找你,他回去了。雨柔的眼眶盈满泪水。 她说,他七年来把你留下的东西当作宝贝珍惜着。雨柔的泪水随着呜咽流下脸颊。 她说,他不交女朋友,甚至办公室都是漆黑一片。雨柔心中的震撼已经不能表达。 她说,你拒绝他的时候,我差点儿以为他要疯掉了…… 雨柔一抹泪水,站起身来对海兰说:“我要回去一下。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么多事情!”说完便匆忙地走出萧家大门。身后的海兰也不禁落泪,看着远去的萧雨柔的背影默默为他们祈祷。 ***.转载制作***请支持*** 萧雨柔狂奔回蔚阳的别墅,厨子和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连摔几跤地“爬”上楼梯。 “太太,你没事吧。”厨子小心地问几乎已经呆滞的萧雨柔。自从葛利得先生把萧小姐带回家后,他们都把她当作“太太”来看待,而她从来都没有这么难过过。他考虑是不是要打电话告诉正在公司的先生。 萧雨柔这才从海兰的一番话中回过神来,她问管家:“在我没来之前,chris都待在哪里比较最多?”现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了解蔚阳”重要。 避家略微一想,回答道:“是书房。他不准客人进去的。” 萧雨柔没说话,站起身走向书房。 她来过这间书房,可是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里的格局。现在望着这里的摆设,她突然有股熟悉的感觉,墙壁上是层层叠叠的书架,蔚阳的收藏甚广。窗台上摆着她最喜欢的君子兰,窗帘是熟悉的蓝色,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微弱地照着与这书房布置截然不配的蓝色大床。突然,一阵熟悉的感觉袭上来,她眼前出现幻景…… “是你的家?那你为什么还要住宿舍?” “我想和人们更接近些。”他说,“我有时会回来住。” “就像现在?” “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他的口气像是发誓。 “呵呵,你不用紧张啦!我不是在质问你什么。” “你想先去洗个澡吗?”他问。 “不用了,我准备好了。” ……是那张床!她想起来了。 在她右边,是一个独立的书架,淡淡的原木色与红木家具迥异。她走到跟前抚模着,那是她在蔚阳的别墅中存书的书架。萧雨柔的眼眸开始模糊,手微微颤抖着。一本本崭新的书一如七年前那样摆设在那里,她脑海中响起海兰的话“他七年来把你留下的东西当宝贝珍惜着”。只有书架的最上层好像有些改变。她伸手模着,竟是一大堆手稿。只看了第一眼,萧雨柔再也忍不住地哭出声来,手仿佛承受不住那重深情,雪白的纸张瞬间飞舞起来……宝石蓝的地毯上躺着的都是蔚阳七年两千五百天的思念。 无声的音乐响起,悲凄的小提琴如有生命般地奏起乐章,时而温柔,时而凄婉,时而悲惨。音调顺着蔚阳的感情伸展,抑挫,激进,堕落……然后是永恒的等待…… 她留下的那首《heart!wewillforgethim!》成为我活下来的动力。或许她是真的喜欢我?或许她也是舍不得我的?只要让我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会努力地呼吸,只为等待她的笑颜…… 她在哪里?我的心被思念噬食……似乎再也撑不下去了…… 我要找到她……不管我受了多少伤,只要她回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抚模属于她的东西,在那张蓝色的床上吸取她的味道,慰藉我的灵魂,只有这样我才会有勇气面对生命…… 她是我血液中的毒,除非我变成灰,否则她总是存在…… 她是我的天使,我会等她…… 我知道她会回来…… 我会爱她到永远…… 他是怎样地爱着她啊?他把生命赌在她的身上啊!那她又给了他些什么呢? 她说——我爱上别人了 她说——我和你早就结束 她说——我不爱你 她说——…… 她总是在伤害她!因为自己的懦弱所以理所当然地逃避,让他独自品尝相思的苦! 他说得不错,她果真是个自私的女人!只知道自己会痛,却没有为他想过。 直到这一刻,她觉醒了。 她知道今生,她是欠他到永远了。 她了解,她也会以爱回报他的付出。 她终于明白了蔚阳的话。那天,他是想要说——他爱她,所以他永远也不会伤害她。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口,拦截一辆计程车向“rnr”飞驰而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次投标建立无污染建筑区投标价正在预算中,我们会派专人设计并加设四套防盗密码,每个负责人持一套密码,最终关口由总裁输入编号。这个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蔚阳仔细看着计划书,点点头表示满意。 “还有……”负责人没有说完,就被“砰”的撞门声打断。 蔚阳抬头朝门边看去,看见泪流满面的萧雨柔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他惊讶地站起来,挥手叫她身后的秘书走开。 “我……呵……我有话想跟你说。” 几个负责人认识萧雨柔,都不知所措地望着她,惊讶她的狼狈。 蔚阳回头对他们说:“散会,剩下的明天再说。” 职员们都退席,只留蔚阳和萧雨柔两个人在会议室。 萧雨柔抽噎着走到蔚阳跟前,深深搂住他,对他说:“对不起。” “怎么了?”蔚阳有些心慌,他从来没有看她哭得这么厉害过,她一向都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把她抱到会议桌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为她拭去泪水。 她抬起头不理会不断下滑的泪水,问道:“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蔚阳停下动作,心里一阵紧张和兴奋,他也看着萧雨柔,不懂得她怎么会突然……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萧雨柔坚定地说。 怔了怔,有点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蔚阳激动地搂她入怀,这么长久以来一直期待着的话从她的口中吐出来竟然是那么优美,那么沁人肺腑。 “我从来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所以才一直忽略你的感受。去了美国之后,也一直压抑着对你的感觉,我知道你爱我,可是却不知道你是这样地爱着我的……我总是伤害你!对不起……”萧雨柔已经泣不成声,她抬起头来想看蔚阳的表情,映入眼帘的是他深邃含情的眸子和激动欣喜的泪水。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也没有对不起我。只要爱我就可以了,只要是这样,我什么都可以承受。”蔚阳紧紧搂住她,深情地安慰她。多年的爱恋和等待终于得到报偿,他不忍心让她哭泣。他深深地吻住她,泪水交融,仿佛要将她融入他的灵魂。蔚阳的爱情终于融化了萧雨柔冰冷的保护层,让她勇敢地示爱,让她勇敢地承认错误。 萧雨柔突然一个翻身坐在蔚阳身上,她的移动让他不由得暗声申吟。这个小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男人的是容易被挑起的? 其实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懂得他的要求?她双臂环住蔚阳的颈,主动地吻他,戏谑地用舌挑逗他。待到他也迫不及待地回应时又突然退开说:“我会好好爱你!除非你不要我,我会把我欠你的一点点偿还。” “我要你!”他粗喘着吻着萧雨柔的颈项,两手已经等不及地她,“我现在就要你!”他翻身压在萧雨柔之上,开始月兑她和自己的衣服。 萧雨柔戏谑地笑着,在他耳边低语:“爱我可以,可是得小心孩子。”她好笑地看着蔚阳突然惊讶地顿住的表情,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有……有孩子了?” “呵呵呵……”萧雨柔再也忍不住地大笑,他大惊失色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我就要做爸爸了!”他兴奋地说着,完全没有了什么商界奇才的样子。 萧雨柔疼惜地看着他,知道自己真的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是的,你要做爸爸了。” “你以后都不会离开我?你真的爱我?”他笑得像是孩童一般。 萧雨柔发誓般向他做出承诺:“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只爱你一个人。”她一手揽着他的脖子,轻吻着他的胸膛,一只软软的小手伸进他的长裤:“now,iwantyou!”她在他耳边吹气道。 蔚阳一阵颤栗:“噢……你这个小魔女……我爱你。”他俯身沉浸在她的馨香当中。 分散多年的情人,爱情终于成为一轮满月。 从此他们彼此相属。 第九章 “展洁云!”萧雨柔很快又有了在美国与展家兄妹相处时的挫败感。 “我……”展洁云小声嘀咕着,不安地拉拉刚才不小心弄坏的礼服,“我缝缝就好了……” 萧雨柔见状,赶忙一把抢过雪白的礼服,生怕经她的手,过几分钟后,礼服就会变成一堆破布:“不用了!”她看着原来是为了展示脖子而微微剪开的领口被展洁云的“轻轻一碰”而变成垂直裂开到胸前的新娘礼服,心想不知道自己待会儿要露出多少春光。 化装室的门打开,蔚阳刚要进来就遭到旁边海兰的制止:“不行!新郎在婚礼前是不能见新娘的!” 蔚阳温柔地看着萧雨柔说:“我想你。” 展洁云一脸崇拜地看着高大英俊的蔚阳,双眼充满幻想的小星星:“好帅噢!真是白马王子啊。”而海兰则双手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想这对恋人真的是如胶似漆呢! “好吧,好吧。”海兰一脸无奈地说,“就几分钟哟!”说完就拉着还在做梦的展洁云出了化妆室。 “阳,这怎么办啊。”萧雨柔苦着小脸,扬起新娘礼服给蔚阳看。 “哈哈,展洁云威力可真不小,这可是专门从法国定做回来的,只有这么一件,想要替换也没有了。”蔚阳一伸臂搂住萧雨柔的纤腰,在她只穿着内衣的胸口上偷啄一下,“不过,我喜欢。” 萧雨柔脸一红,抡起拳头轻捶他的肩膀,指控道:“你啊!一个!” 蔚阳不说话,只是笑着把脸埋在她胸前,体会着完全拥有她的快乐。萧雨柔也轻轻抱住他的身体,陶醉在他男性的气息里。 就让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萧雨柔就穿着这件春光乍现的礼服步上红毯,幸好撕裂的只是一条缝,还不至于露出胸部,若隐若现的,只能让人隐隐约约地从缝隙处看到。 雪白合身的礼服体贴地衬托萧雨柔妙曼的身材,让众宾客移不开眼睛。她身旁的萧建华也是西装打扮。通过接触,萧雨柔可以感受到他的激动。她轻轻握紧他的手臂对他说:“父亲,我很幸福。” 萧建华看着女儿,抑制住泪水,为女儿终于找到幸福而高兴。走到红毯尽头,他把萧雨柔的手放到蔚阳的手里。萧雨柔微微抬头,看到蔚阳泛着酸味的脸孔,先是一怔,但立即就明白了,他在吃醋。 “我真不该让你穿这件礼服的。”他小声对萧雨柔说。他不甘心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想象”。 萧雨柔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幸好神父已经念完经文,开始主题。 “我愿意。”萧雨柔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想到母亲,她知道母亲在台下看着。母亲带给她的影响确实是她一生也不能忘怀的。 ——蔚阳呵,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母亲的提醒就没有这场婚礼。她没有把话说出来,可是却在心里大声喊道:母亲!你看到了么?我真的追到了!这个男人是值得我追求的! 当蔚阳为她套上戒指的时候,她的心在狂喜,手竟然有些发抖。不期然地,泪水又涌上眼眶。她真的得到幸福了! 蔚阳迫不及待地回答完神父的问题,并和萧雨柔交换了戒指。不等神父宣布新郎可以吻新娘就堵上了萧雨柔的嘴巴,给了她一个长达三分钟的法式长吻!让台下众人为他的动作而脸红屏息。然后他更是放肆地在萧雨柔胸上再烙下印痕。他抬起头不理会神父的尴尬,挑战地看向众宾客,仿佛在宣布:萧雨柔不论从头到脚,从面子到里子都是属于我蔚阳一个人的! 他小孩般的行为让萧雨柔既讶异又脸红,而台上台下包括萧建华、海兰和展家兄妹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使得萧雨柔窘迫得直想找个洞钻进去躲起来。 蔚阳幸福地看着他的新娘,把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出教堂,让来参加婚礼的女士们羡慕得眼红。 教堂外面阳光明媚。白色的和平鸽在报喜钟声的惊扰下纷纷振翅高飞,在空中划出道道洁白的弧线。整个广场充满了喜悦与平和。萧雨柔跳下蔚阳的怀抱,想要亲自参予这一份洋洋的喜气。教堂里传来的钟声和音乐仍然依稀可闻,让萧雨柔觉得浑身都好舒服、好快乐。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他的妻了!他们会同甘共苦,共同迎接未来的美好与挑战!她突然高声朝人群喊道:“谢谢你们!我很幸福!” 抛出的花束在空气和阳光中显得那么娇艳耀眼,让人不敢直视!那划出的抛物线又将带给谁幸福呢?是你么?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七年相思1:长伴归鸿 七年相思2:雨泪冰心 七年相思3:背叛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