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花开》 关于名字 写这个序是在网站上看到有读者抱怨怎么改名也不通知一声。盖因我曾经以“琉璃”这个名字出了一本书。我非常喜欢琉璃的玲珑剔透,所以当时就起了这个笔名。那算是比较早的事了,当时还不知道台湾也有个叫“琉璃”的,等书交付印刷了才发现台湾的那个“琉璃”,但已经无法改过来。 因为台湾“琉璃”的书比我的先出,所以落后一步的我只能改名,就有了现在的“梦璃。”我到现在为止只出了三本书。(汗,写书的速度实在是很慢)。那就是以“琉璃”为笔名写的《你是爱情的原因》,以“梦璃”为笔名写的《小小的秘密》和《成功少女结婚吧》,其中《你是爱情的原因》和《成功少女结婚吧》是一个系列,前一本写的是谢灵斐,后一本写的是尹翰飞,只看过其中一本并且对另外一个人的故事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看看。当然都没看过的也可以找来看。(好像在打广告,大汗!) 以前看古代评书,看到敌对双方在战场相遇,其中一方会来上一句:“来将通名!”而回答的一方通常是摆个很酷的poss,大喝一声:“行不改名,女不改姓,我是xxx是也!” 现在我要正式通报一声,“我是梦璃,曾经叫琉璃,请大家多多指教!” 不是开始 “这是订金。”他把信封推过去,“事成后再付另一半。” 对面的男人戴着墨镜,拿起信封看了一眼后塞入怀里,压低声音道:“我想知道理由。” 他眼睛微微一眯,坐直身子,“这很重要吗?” “这是我的原则。” “因为她夺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诡异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这个理由够吗?” 男人拿起信封,“别忘了把尾款汇进我的银行户头。” 他举起右手招呼服务员换掉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神色冷峻。那个女人既然不识趣,就不能怨他心狠! 第一章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歹命呢? 欧阳嵘一手撑着沙发扶手,一手揉着越来越疼的太阳穴。今天不是星期天吗?不是国家规定的公共休假日吗?这时候他本应该带着新交的女朋友、开着拉风的跑车出去兜风不是吗?为什么他得委屈自己窝在这个小小的工作室,听眼前这个女人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怨叹呢? “完蛋啦!我完蛋了啦……”根本没察觉自己的埋怨已经让自己的工作伙伴很火大,女子整张脸埋在一大堆的设计纸张里哀叹,“我就知道不行!怎么办?欧阳,人家现在什么灵感都没有……” “够了!苏霖宁!”一声“狮子吼”成功地让聒噪的“小鸟”住了嘴。 “欧阳!”佳人抬起螓首,一张清秀的脸上写满惊恐,“你……你居然吼我?”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盈盈欲滴,令人犹怜。 “少假了。”不耐烦地挥挥手,欧阳嵘没好气地道,“又不是孟姜女,省省你那些没用的眼泪。”他好歹也认识了她一年,再上当就有鬼了。 “你不会装一下安慰安慰我。”眼泪神奇般地消失不见,苏霖宁右手撑着下巴嘟嘟嘴,“偶尔做个绅士又不会要你的命!” “绅士安慰的是淑女。”欧阳嵘毫不客气,“你哪里值得我这样对待?” 其实单从外貌来说,苏霖宁虽然算不上什么绝色,但很幸运地长着一张女圭女圭脸,一头自然卷曲的头发更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来得小,至少也还算得上是个可爱的女子——当然以二十五岁的“高龄”仍被人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当事人心中是否真的很开心别人无从得知,最令人扼腕的是这个看上去可爱的女子个性其实并不真的可爱! “固执、冷血、狂傲!”这是欧阳嵘知道她真实的性情后下的评语。 “错!”记得她当时立即予以纠正,“我这是执著、冷静、自信,新时代女性最显著的特性。”洋洋得意的模样在欧阳嵘眼里就像是只骄傲的孔雀。 “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这种性格。”苏父苏母都是很传统很正派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爱做秀的女儿?难道是基因突变?或者是…… “少给我说些没用的。”随手拿支笔扔过去打断好友的胡思乱想,苏霖宁瞪着他说,“我绝对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 这是苏霖宁的另外一个可怕之处,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看穿人在想什么,让人浑身不自在。 “笃笃笃——”在外间工作室的宋欣敲着打开的门。 “小欣你这是什么表情?”恍恍惚惚、一脸红晕,活像戏曲里思春的深闺少女。 “宁姐!”声音由宋欣背后传来。 基本上,在欧阳嵘所处的圈子里,美女和帅哥几乎是一抓一大把,对所谓“美丽的人”他已经可以说是看到麻木。但是当他看到宋欣身后的绝色美少年时,平生第一次,他看呆了眼。 一身简洁的服饰包裹着的是属于少年的青涩和纤细,柔软黑亮的头发,有几绺不听话地垂在脸颊处,黑色的发丝映衬得白皙的肌肤更似透明了一般;清澈得宛如纯净琉璃般的眼睛,吸引着所有人的心魄。 “你……你……”颤巍巍地以食指指着美少年,苏霖宁的神色犹似看到鬼一般。 “是我啊,宁姐。”失望的神色掠过美少年的脸庞,“才不过两年,你已经忘了我吗?” “你……你居然……”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苏霖宁喘了口气,蓦然间从办公桌后面冲出来,绊倒的椅子几乎砸到欧阳嵘的脚,吓得他赶紧抬高脚闪到一边。 “你居然给我……”一脸痛心地揪住美少年的衣襟,苏霖宁努力踮高脚好使自己能和他脸对脸。 “宁姐。”烟水冰晶一样的眼睛里闪动着似乎是疑惑的光芒,“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奇怪!一边的欧阳嵘不解地沉思,难道他以前见过这少年吗?不可能呀!这么出色的人只要看一眼就会终身记得,他非常肯定今天绝对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为什么他会觉得美少年瞬间掠过的表情很熟悉呢? “你居然给我把头发剪掉?!”苏霖宁终于能完整地吼出她想说的话,神色只可以用“痛心疾首”来形容,“那么漂亮的头发你居然就给我剪了?!” 气氛再次陷入僵滞,美少年紧紧抿着唇,什么不安、伤心的神色都没了,神色淡淡的让人心中发毛。 “宁姐原来还记得呀!”美少年忽然微微笑了笑,宛如清瓷般透明的笑容怎么看也该是“动人”的吧?欧阳嵘激零零打了个冷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原本清朗的声音里多了种尖锐如玉器碎裂般的音质,“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记忆力呢!”“小……小天?”不确定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疑惑,苏霖宁好像直到此时才意识到来人是谁,她拼命眨着眼睛,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让眼前的人消失一般。 “难道你到现在才认出是我吗?”好温柔的声音,温柔得让苏霖宁浑身汗毛一一立起来。 “哈、哈哈。”干笑着悄悄松开揪着对方衣襟的手,苏霖宁开始往旁边退,“怎……怎么会呢?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会……会忘了小天你呢?” 有趣,太有趣了。欧阳嵘双眼亮得就像夏夜里最亮的两颗星星,不,以现在的形势看,应该说像两只五百瓦的电灯泡才对。 苏霖宁退一步,小天就进一步,直到她的腰碰到办公桌沿退无可退也没放松,两人一上一下的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那个……那个小天你怎么会……会找到这儿的?”不时瞄着虚掩的工作室的门,苏霖宁一副随时随地想夺路而逃的模样。 好玩!就冲苏霖宁此刻这比狮子座流星雨还要难得一见的表情,让他放一百个美女的“鸽子”都没问题。欧阳嵘单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的精彩大戏。 “第一个。” “什么……第一个?”从美少年出现后,苏霖宁就没能流畅地说出一句话。 小天微微一笑,忽然间上身微倾。苏霖宁下意识地往后退,脚跟绊到桌脚才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连忙以手撑住办公桌面,止住自己后仰的趋势。 “第一个问题。”属于少年的气息轻轻在她脸颊流转着,让她的脸颊莫名地热起来。少年从头到尾微笑着,“宁姐还有什么问题不妨一下子全都提出来,我可以一一解答。” 原来再好看的人也不能靠太近,要不然小天那完美无瑕的脸庞看在自己眼里怎么会觉得有几分恐怖呢?许是用力太久,苏霖宁撑着办公桌的手臂轻轻地颤抖。 “宁姐你冷吗?”小天忽然也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这下子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肌肤与肌肤相触的刹那,苏霖宁很没志气地手臂一软,失去支撑的上身顿时往后一栽。 惨!她闭上眼睛,等着自己的后脑与坚硬的桌子“亲密接触”后传来的痛楚。等了十几秒没有动静,讶异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小天整个左臂横过自己的后背,左手扣住她的肩,阻止了她撞头的悲惨命运。 “谢……谢谢!” “我要的不是谢谢!”小天的眼神灼热,可惜处在震惊状态的她没有立即察觉。 “什……什么?”他们的姿势好像很暧昧很不妥,她惊魂稍定后立即意识到这一点,“小……小天,你可以先松开……唔!”剩下的话被小天用热吻堵在了喉咙里。 出乎意料的“情节”让一直看得津津有味的欧阳嵘吓得从沙发上摔了下来,不敢相信地拼命揉眼睛。 苏霖宁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惊得目瞪口呆,结果是得了便宜的家伙居然皱着眉头不满,“两年而已,你的反应好像迟钝好多。” 混……混蛋!实在是很想骂出这个词,可惜的是缺氧导致她呼吸困难,什么话都说不出。小天扶她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好,好让整个身子发软的她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今晚在家等我,我们得好好谈谈。”亲昵地在她唇上亲了亲,美少年转向仍然呆坐在地上的欧阳嵘,“再见,欧阳先生。”美少年很有礼貌地和欧阳嵘打了招呼后走出房间,仿佛没看到他坐在地上狼狈的模样。 欧阳嵘忽然间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少年脸上的表情很熟悉了。那模样简直就和苏霖宁耍计谋时的表情如出一辙——天真的背后其实是工于心计的狡猾。 苏霖宁碰到对手了! 轻咳一声,欧阳嵘重新坐回沙发上,同情地看着仍处在呆滞状态的苏霖宁,看来她也受到很大打击。 “我知道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表亲吻是件很糟糕的事。”岂止是糟糕,以苏霖宁从不让人碰到自己的“洁癖”而言,这根本是天下最可怕的事。 “不过被那么美的少年亲吻,就算是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儿去,是吧?”劝慰的话语里满是浓浓的调侃,“你就当自己是被梦中情人给吻了,这样你心中好过点了吗?” 亲吻?罢工的大脑总算开始了正常运作。她被人吻了?就在刚才……不,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吻她的人是——小天? “啊!”凄厉的惨叫直达天际。 “宁姐!”以为发生了谋杀案的宋欣慌忙推开门,“发生什么事?” “没事!” “大事件!”苏霖宁瞪了欧阳嵘一眼,“小欣,立刻帮我订张飞机票。”她找出一个纸盒子开始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往里收拾,神色慌张得好像要去逃难一般。 “嗯,好的。”虽然莫名其妙,宋欣还是忠于职守地问道:“订到哪里的?” “随便。” “啊?” “总之离这儿越远越好。” “南极或者是撒哈拉沙漠怎么样?” “好的。”应了声后才发现说话的是欧阳嵘。 “欧阳。”她警告地瞪他,“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欧阳嵘挥挥手示意宋欣先离开,“我也没时间和你开玩笑。如果你以为我会任你扔下工作室的事开溜,你就大错特错。”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奇了,苏霖宁居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个美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朋友的弟弟。” “朋友的弟弟会那样吻你?” “嗯……”一抹红霞掠上苏霖宁脸颊,“他长期生活在国外,所以比较开放。” “苏霖宁,你脸红了。”一个文件夹劈头砸来,吓得他赶紧让开叫嚷:“想谋杀啊你!” “叮铃铃……”电话铃声解救了他的性命,苏霖宁放下正准备扔出去的第二个文件夹,“喂?” “苏宁。” “小晴?”几乎是在瞬间明白过来,苏霖宁大吼道:“是不是你告诉小天我的地址?” “他这么快就去找你了吗?”对方的声音保持一贯的轻声细语,丝毫不受苏霖宁怒气的影响,“我还以为他会等几天,毕竟两年他都等下来了。” “萧——晴!”当苏霖宁一字一字喊出一个人的名字时就代表她真的火大了。 “真的很抱歉,苏宁。”萧晴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是那么诚恳,“并不是我想出卖你,而是小天拿james威胁我,我也是没办法。” “james?”苏霖宁几乎没气得吐血,“难道我这个朋友还比不上那只该死的猫?” “当然。” “萧晴!” “祝你好运!”好歹朋友十年,本来还想安慰她几句,谁知她竟然敢骂james是只该死的猫,是可忍,孰不可忍,别怪她没有朋友情。 “james。”温柔地抱起电话旁胖得不像话的猫,“别伤心,小天会帮你报仇的。” “喵!”猫的表情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幸灾乐祸也。 ☆☆☆ “冷血、阴险、狡诈的女人!”苏霖宁放下电话,咬牙切齿,“我怎么会交上这种朋友?” 当然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啊!——除非是不要命了,欧阳嵘才敢把这句话说出声。 “欧阳!” “什么?”她的第六感不会真那么厉害,猜出他刚才心里所说的话吧! 苏霖宁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郑重神色看着他,“你可以让时光倒流吗?” “砰!”欧阳嵘一头栽倒。 “不可以吗?” “你当我是巫师还是变态科学家?”欧阳嵘没好气。 “那怎么办呢?”沮丧的头忽然抬起来,苏霖宁双眼晶亮地看着欧阳嵘。 “干……干吗?”不好的预感让欧阳嵘全身绷紧。每当苏霖宁露出这种她所谓“恳求”而他看来却是“威胁”的神色时,就表示他要倒霉了。 “小——嵘!” 欧阳嵘申吟一声,跳起来直往后退,“别叫得这么恶心,我比你大。” “你是我的好朋友是不是?” “我们只是合伙人。”他当场撇得干净。要不是苏霖宁抢先一步抵住门,只怕这时他就夺门而出了。 “朋友有难你一定会帮忙的是不是?” “那要看是什么忙,”他加重语气,“而且我们并不是朋友。” 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苏霖宁提醒自己现在有求于他,先不要计较。 “这个忙你一定帮得上。”她笑得谄媚,“只是把你‘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借来几天。” “不行!”她想害死他呀,那东西根本是个活火山,碰都碰不得,难道她想害他坐在火山口吗? “只要三个月,不,两个月就够了。” “两天都不行。”欧阳嵘斩钉截铁地拒绝,“我活得很开心,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我会很小心,不给你家老太爷发现的。”苏霖宁双手合十,恳求道:“拜托嘛!” 百年的小狐狸和千年的老狐狸谁比较厉害,就算用脚指头想也想得出。他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让苏霖宁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 “真的不行?” “不行。” “好吧。”苏霖宁叹了口气,松开抵住门的手,往办公桌走去,“最近啊我的状态越来越差,没有灵感,什么东西都设计不出,还是老太爷说得对,女人嘛,工作干嘛?早点嫁人多省事。” 最后一句话让欧阳嵘开门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回头看到苏霖宁拿起电话,他想也不想地冲上来按住电话,“你打电话给谁?” “你家老太爷呀!”苏霖宁巧笑倩兮,“我们好久没聊天了,我想问候他老人家啊,顺便再问问他上次的提议还有没有效。” “你……”欧阳嵘气急败坏地瞪着她,“总之你是存心把我推入火坑是不是?” “错!是一起入地狱。”苏霖宁没有一丝愧疚地说。 他怎么忘了,不管是百年的小狐狸还是千年的老狐狸,总之他都不是对手。 “冷血、阴险、狡诈的女人!”欧阳嵘咬牙切齿,“我怎么会交上你这种朋友?” “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啊!”她痛快的回答几乎让欧阳嵘岔了气。报应来得还真快。 “怎么样?两条路你选一条。” 一个是死缓,一个是死刑立即执行,两者有差别吗? “你什么时候过去?”怎么样死缓还是比立即执行好那么一点点,也许运气好还会变成无期。 “越快越好。” ☆☆☆ “苏小姐,回来啦?” “嗯。”心不在焉地朝大楼守卫点点头,苏霖宁走进安全门,和往常一样爬楼梯上楼。 苏小姐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守卫咽下口中正要说的话。拿走备用钥匙的是苏小姐的弟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爬到三楼,苏霖宁停下来稍稍喘口气。 “今晚在家等我,我们得好好谈谈” 混蛋,他以为他是谁呀?二十岁的小表,居然用那种口气。 可是……沮丧地叹口气,她真的有些害怕那样的小天,所以才会现在就回来,收拾东西逃难去也。 好不容易爬到六楼,苏霖宁取出钥匙打开门走进房间,找出旅行箱打开衣橱开始收拾东西。 奇怪,她什么时候买了这件黑色的衬衫?整理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尺寸也不对呀,难道…… “谢谢。”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取走衬衫,清朗的嗓音听在耳里恰似催命音符,“果然还是宁姐最了解我。” “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即使知道这种举动很可笑,苏霖宁还是双眼紧闭,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大声道,“房间里除了我,根本没有别人!” “房间里除了你,根本没有别人。”萧天从善如流,看她自欺到何时。 苏霖宁终于放弃幻想,松开手回转过身子,先发制人地大叫:“你是怎么进……来……的?”声音在看到眼前的萧天时越来越低。 未着上衣的肌肤在灯光下发着洁净的光芒,看起来是消瘦的体形,可是骨架匀称,线条出乎意料地完美健康,苏霖宁忽然觉得呼吸不匀,心狂跳起来……这才发现虽然容貌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小天其实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少年,二十岁的人该算得上是个成年人,开始散发出男人特有的魅力…… 萧天故意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恶质地一笑,“还满意吗?” 什……什么?脸一下子热得可比火山口的熔岩,苏霖宁忙不迭转移视线,“快把衣服穿上!” “比起两年前如何?” 轰,火山爆发,瞬间涌上苏霖宁脸上的热气让房间的温度上升数度。 “别……别胡说!” “忘记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萧天的声音陡然变得喑哑。 充满魅惑的声音让苏霖宁不由自主地后退着,视线到处乱溜,就是不看危险的少年,笑容勉强而软弱,“小……小天,别开……玩笑了。” “我从来不开玩笑。” 渐渐欺近的气息吓得苏霖宁闭上眼睛,“小天……” “哈哈……”玩够的少年手撑着墙壁,笑得没有一点风度。 知道上当的苏霖宁睁开眼睛恼道:“小天!” “一点小小的惩罚,谁让你偷偷溜走!” “什么偷溜?”到嘴边的话又转了回去,现在还是不要计较过去的事情比较好,“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问守卫拿的钥匙啊!” “什么?”苏霖宁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你是陌生人耶,他居然就这样把钥匙给你?他这是做的什么守卫?我要投诉!” “我说我是你的弟弟。” “咦?你哪里像我弟弟了?”她这么美丽和善的人哪里会有这种恶魔弟弟? “守卫也是这么说。”萧天同意地点头,“苏小姐会有这么出色的弟弟,真是出人意料呢!”他一字不落地转述守卫的话,听得苏霖宁咬牙切齿。 眼睛瞄到床上杂乱的衣服,“整理这么多衣服是想出去旅行吗?”慵懒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嗯,猫在捉到它的猎物准备戏耍时好像就是这种表情吧。 “不,不是。”久违的冷汗悄悄自苏霖宁额头冒出来。 “那是干什么?” “嗯,我……我……这些衣服都过时了,我只是想拿出去……”咦?不对,她干吗这么怕他?“我高兴拿衣服出来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吧?” 居然敢这么理直气壮? “小……小天。”糟糕,她干吗逞强啊?“你……别……别激动。”刚刚涨起来的气势在见到少年幽深的眼眸时一下子就没了,苏霖宁赔着笑,“激动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有项运动对身体的健康很好。”萧天双手撑在衣橱门上,将苏霖宁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低声喃语,暧昧的气息充满整个房间,“可以提高你的心肺功能……”一个吻轻轻落下。 湿热,甜蜜,温暖,暖洋洋如饮了上好醇酒一般的感觉让苏霖宁停止了唠叨,和从前一样,只要一分钟,小天的吻就会夺去她全部的思考能力。 “喵——” “小……小天。”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陷入意乱情迷中的苏霖宁分出一丝心神。 回答她的是更深的热吻,直欲将她最后一点理智烧去。 “喵——喵喵!” “james,小声点,破坏人家的好事可是要遭天谴的。” “喵喵!”可是你自己干吗提高声音说话? 萧晴?理智在刹那间悉数回笼,苏霖宁大叫着推开萧天。 “哎呀呀,请别在意我们。”高挑的黑发美女笑吟吟地抱着一只胖得几乎看不出是猫还是狗的白色动物,“我和james都很懂得‘非礼勿视’。” “喵!”被主人捂住眼睛的猫立即附和。 “萧晴!”苏霖宁又羞又怒地瞪着好朋友。 “啊,我的耳朵好得很。”萧晴看着她暧昧地笑,“眼睛却没有我那老弟好,所以我不介意你用现在这种样子和我说话。” 什么?胸前凉飕飕的感觉让她醒觉地低头——不知道何时她衣服的纽扣已经被萧天解开,内衣也不在原来的位置…… “啊!”老天打下一道雷劈死她算了! “你来干什么?”遗憾地看着躲到一边手忙脚乱整理衣服的女人,萧天不满地回头瞪着自己的亲姐姐。 “啊呀呀,我可是好心好意来给你送行李。”玉脚轻抬,旅行包“嗖”的一声飞进去,很准确地落在苏霖宁脚边,“难道你想穿着身上的衣服穿到发臭吗?” “哼!”只要一个电话,什么衣服没有?明明只是赶来看热闹。 “什……什么意思?”才缓过神的苏霖宁全身发凉地看着脚边的旅行袋,冲过去一把抓住萧晴。 “喵呜——”被挤在中间的james发出凄厉的惨叫,毫不客气地伸出利爪。 “啊!”好痛好痛,苏霖宁惨叫的声音不下于猫,“james,你这只该死的肥猫,快松开我的头发。” “小天,你敢动james,我立刻告诉老妈你回来的消息。”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脸色发青,萧晴赶紧抱着心爱的猫远离火苗。 萧天利眸一扫,转过头看着在一边呼痛的女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惜,走过去解开她缠在一起的卷发,轻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性子,总是那么不冷静。” ☆☆☆ 冷静?要不是清楚地知道后果,苏霖宁实在很想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是谁害我这样的?公司里的人谁不知道我苏霖宁是全公司最冷静最有气质的淑女?只有在你——不,是你们这对恶魔姐弟面前我才会失去引以为傲的自控力。明明就是罪魁祸首,还敢这么说! “萧晴,你究竟来干什么?”不敢指认“第一凶手”,苏霖宁转移目标,指着旅行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打开看看嘛!”优雅地穿过她身边,萧晴在沙发上坐下,“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新款。嗯,老弟,你在国外几年,品味果然是越来越好了。” 不!苏霖宁惊喘一声,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 “小天……”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她讨好、不,是谄媚地靠近萧天,“里面是你从国外带来的送给我的最新女装是不是?” 说是!快说是! “你很想要吗?”萧天好像很认真地在苦恼,苏霖宁却感到自己颈后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来,“可是我记得你从六年前开始就只穿自己做的衣服,所以我只带了我自己的衣服来。” 那么……那么…… 苏霖宁深吸口气,勉强笑问:“你带自己的衣服来干什么?” “咦?我没有说吗?”萧天琉璃般的眼睛里有光芒一闪一闪,天真的笑容因此带着一种奇异的魅惑,“从今天开始我会住在你这里。” 咚,苏霖宁的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第二章 “小泵娘。” “咦,你叫我吗?”左看右看没有其他人,苏霖宁食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眼前看起来已经七老八十的老头。 “小泵娘,你喜欢桃花吗?” “首先,我不是小泵娘。”虽然长了张女圭女圭脸,但自己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幼齿”吗?居然叫她小泵娘。“第二,我不回答奇怪人的问题,第三……” 老头脸上浮起高深莫测的笑容,“小泵娘,你记着,千万别靠近桃花。” 什么嘛!现在春光正明媚,鸟儿四处鸣,花儿到处香,哪里都是桃花,用不着她靠近就满眼是了。 思忖间,漫天的桃花瓣差点迷了眼。 “搞什么?” “你喜欢桃花吗?” 去!她火大地转过身,今天是桃花节吗?个个来问她这句莫名其妙的——呃?到了喉咙口的质问在看到来人后硬是咽了回去。 “小……小、小、小天。” “你知道吗?”少年比花还娇的面容带着比花还艳的笑容,看在她眼里说不出的诡异,好像、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耶! “你知道吗?桃花……原本是白色的……” “耶?” “因为有血的缘故,所以才变成红色……” “啊?”这句话好熟啊!好像多少年前曾经疯狂地流行过类似的一句话…… “……所以今天我放过你……” 她是不是应该接下去?嗯,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我没听清”是吗? “你应该说‘我的梦中有你’。” “嗯……什么……?”苏霖宁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说什么?” “我的梦中有你!” “我的梦中有……”声音蓦然停住,梦?猛然睁开的眼睛在看到梦中人距离自己不到三寸的完美脸颊时,苏霖宁尖叫着由床上摔了下来。 萧天右手撑着下巴靠在床头看着地上狼狈的苏霖宁,心情很好,“看来你的梦中的确有我。” ☆☆☆ 有什么法子可以在杀了人后不让人发觉? 三秒种后苏霖宁就放弃了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杀一个普通人也许还可以,但是萧天——晴天集团的公子爷如果出了事,大概国内半数的警察都会投入追捕凶手的行列。 她只能无力地抗议:“小天,偷入别人房间是不礼貌的行为。” 滋,油入锅发出诱人的香味,“荷包蛋要一面煎还是两面煎?” “两面。”两年不见,小天的厨艺好像更厉害……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小天,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冒着热气的荷包蛋放到她面前,萧天顺手扯了张面纸递过去,“流口水了。” 啊,好羞愧! “只有在面对我做的食物时你的反应才最真实。” 谁让你的厨艺比五星级饭店的厨师还要厉害,害她想要保持淑女的风范都不可能。苏霖宁三口两口吃掉自己的份,顺手又把萧天面前的拿过来。 “喂,那是我……” “算了吧!”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吃一面煎的。” 看着她吃真是一种享受。萧天托着下巴,食指轻轻敲着脸颊,“我们真的这么彼此了解对方吗?” “谁说的?”苏霖宁没好气地瞪他。二十岁的小表狡诈似狐狸,只有在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想法时才会露出破绽,她了解他个鬼! “这样啊!看来我们有必要加深对彼此的了解。”探身过去,一把勾住苏霖宁的脖子就是一记深吻。 唔……放……放开啦! 饼了很久萧天才松开手,食指抚摩着她因激情而嫣红的嘴唇,“先从每天的早安吻开始。” 早晚一天她会因缺氧而死。苏霖宁轻喘着气,不过,在那之前……“你很喜欢鸡蛋的味道吗?” 鳖异的表情一闪而过,萧天的回答轻松自在:“没关系,反正我还没刷牙。” 这个,可恶的小表! ☆☆☆ “欧阳,收起你那该死的笑容!” “好!”发狂的女人惹不得,深谙此理的欧阳嵘立刻收敛笑容,但是…… “欧阳,你的眉毛飞得很高!” “是吗?” “欧阳,你的眼神很奇怪。” “会吗?” “欧阳,你的嘴角在抽筋?” “有吗?” “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笑了我整整两个多小时,你不要太过分!” “有那么久吗?”怪不得他觉得脸上的肌肉酸痛。 “欧——阳——嵘!”纤纤玉手成环圈在他的脖子上,已经恼羞成怒的女人脸带杀机,“你想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想不想。”赶紧拨开她的手,欧阳嵘闪到沙发的另一边。 “帮我想个法子。” “什么?” “赶走小天。” “别开玩笑!”想来那个萧天一定是个可怕的人,要不然为什么苏霖宁明明已经订好飞机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走,结果却还是因为害怕留下来。聪明如他又怎会去主动招惹呢? “你想下个月的服装展示如期举行吧?”苏霖宁欺身上前危险地微笑。 “当然想。”那是今年最重要的秋冬流行发布会之一,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参加。 “服装会还是小天,选择一个。”苏霖宁再逼近一步,“你是想我搞砸服装会呢,还是你弄走小天?” “那个小天究竟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怕他?”欧阳嵘再次感叹自己交友不慎。 “谁说我怕他?”尴尬的女人气势汹汹地用食指戳着他的胸膛,“我只是……只是……嗯,我只是替他着想,他还在大学期间,我怕他这样下去会无法毕业。”她越发说得慷慨激昂,“一个前途大好的有志青年从此毁了自己的人生之路,善良如我怎么忍心呢?” “你忘了你毕业的那年我就退学了吗?” 苏霖宁的手指立刻僵在欧阳嵘的胸膛上。前途大好的有志青年站在门边,带笑的眼眸扫过欧阳嵘的胸膛。 是他敏感吗?欧阳嵘看着萧天脸上天真和善的笑容,为什么他觉得那笑容里有着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冷意呢?“对、对呀!”苏霖宁的脖子仿佛电影里机器人的脖子,一寸一寸艰难地转过去,“我都忘了呢!” “没有你在的学校我是不会上的。”丝毫不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什么不妥,萧天微笑着,“当年之所以上那个大学也只不过是因为有你在的缘故。” 因为你要整我嘛!苏霖宁暗中咬牙,爱记仇的小表,当年她只不过说错一句话,他就整了她七年,原本是生命中最青春可爱的七年,因为有他的存在而变得不堪回首。 欧阳嵘则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苏霖宁,这个长相也只不过是端正、性格更是叫人发指的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萧天这样对她? “现在是午休时间吧?”问的是苏霖宁,萧天的眼睛却看着欧阳嵘。 欧阳嵘立刻了解地推开苏霖宁,不理会她对他拼命使眼色,“对呀,我也该去吃午饭,你们慢慢聊。” “欧阳!”苏霖宁咬牙切齿,“你给我记着!” “再见。”欧阳嵘只当没听见,满脸笑容地挥手告别。 “嗯……坐,坐下来吧!”工作室内只剩下她和萧天,苏霖宁轻咳一声,浑身不自在。 “你感冒了吗?” “啊!”他突然的凑近吓了苏霖宁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好像赶苍蝇一样在空中挥舞着,连声道:“说就说嘛,靠这么近干吗?” “有皱纹了。” “哎?”苏霖宁糊涂地看着他。 “你的眼角有皱纹了呀!” “你是跑来特意气我的吗?” “我只是说实话。”他的眼神很无辜,食指从她光洁的额头轻轻滑至眼角。 苏霖宁浑身一阵颤栗,“你……你干吗?我……我警告你哦,这里是公共场所,你不要乱来呦!” “宁姐!”萧天的笑容立刻让苏霖宁明白自己说错话,“这里除了我们俩还有别的人吗?” “宁姐,要不要我帮你带盒饭?” “要要要!” 推门而入的宋欣不解地看着苏霖宁感激涕零的神色,只不过是带盒饭而已,有必要露出好像救了她一命的神色吗? “原来你宁愿吃盒饭也不想吃我做的菜!”泫然欲泣的神情出现在漂亮的少年的脸上,造成双倍的效果。 宋欣立刻反向倒戈,责备的眼神让苏霖宁怀疑自己犯了滔天大罪,“宁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小天?” 小天?“你喊他什么?” “小天啊!”宋欣的笑容看在苏霖宁眼里不知怎的异常刺眼。“他让我这样叫的,还说家里人都这样叫他。” “对啊!听起来很亲切。”这家伙还真会收买人心——哎,慢着慢着,她猛然回首,双眼发亮地盯着萧天,“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事吗?一直是你们在说啊。” “说了说了,你说做了菜带来是不是?”苏霖宁欢呼一声,谄媚地拉着萧天的手,“快拿出来!快拿出来!好小天,人家很饿了!” 本来还想拿一把的,但看到苏霖宁一脸垂涎,连眼睛都似乎在说“我要吃我要吃”,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的苏霖宁,萧天将一直放在身后的左手拿到前面,右手拉着苏霖宁在沙发上坐下。 红底黑漆的精致饭盒共有三层,萧天一一打开,香味扑鼻而来。 “煲仔鱼丸、海棠冬菇、糖醋桂鱼……”苏霖宁一边念菜名一边忍不住咽唾沫。 萧天打开最后一个食盒。 “我最爱吃的冰糖雪耳椰子粥!”苏霖宁失态地一把抱住萧天亲了一下,“我最爱小天了。”拿过筷子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眼看着苏霖宁吃得太快导致噎得连连咳嗽,萧天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真是,吃鱼丸吃到噎着的也只有你了。” 苏霖宁又是捶胸又是咳嗽,总算缓过气。 “我真怀疑,像你这种吃法怎么能尝出菜的美味。” “人家快两年没吃到你做的菜,太怀念了嘛!”低下头继续进攻。 “我可以做一辈子的菜给你吃!” “唔?”苏霖宁抬起头,塞了一嘴的菜,口齿不清地问:“你说什么?什么一辈子?” 想装傻?再练十年还差不多。慢慢靠近她,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慌乱。“我说,做一辈子菜给你吃,怎么样?” “我才不要!”她立刻拒绝,因为太急还呛了一下。 “为什么?”早猜到她的回答,脸色仍然沉下来。 好可怕好可怕!苏霖宁决定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我的意思是……是……舍不得,对了,我是舍不得啦!小天你给我做一辈子菜不是太辛苦了吗?” 萧天眨眨眼,“勉强过关。” 呼,长出一口气。 “但是仍然要接受惩罚。” 他用舌头扣开她雪白的牙齿,探寻着她的香舌,肆意地纠缠。 “小……小天。”苏霖宁拼命地抗拒,这可是在公司,要是被人看见,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 “苏宁!”门被人“砰”地撞开,一道曼妙的身影直闯进来,“哎呀,来晚了来晚了——james,不准碰糖醋鱼,难道你还想我带你去见牙医?” “喵——”直扑糖醋鱼的身、嗯……猫影猛地在半空中转了弯,落到茶几的另一个方向,恋恋不舍地看了桂鱼一眼,才转身开始大嚼鱼丸。 猫的主人行动也不慢,左拿右揽,剩下的菜全掳到办公桌上,还不忘朝目瞪口呆的苏霖宁挥挥手,“别停下别停下,尽避当我是隐形人好了。” 这么嚣张,怎么可能当你是隐形人! “喂,谁准你碰我的午饭?”在看到萧晴的“魔爪”拿起冰糖雪耳椰子粥时,苏霖宁终于回过神,怒吼着扑过去,“别碰我的椰子粥!” 身手敏捷地闪身让过,萧晴手中的椰子粥连晃都没晃动一下。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连着两年吃不到小天做的菜,现在分我口粥你还敢抱怨?”低头喝了口粥,萧晴几乎感动得落泪,真是好吃到极点的美味啊! 苏霖宁大嚷:“奇怪了,你吃不到小天做的菜关我什么事?” “真要我说出来?” 水灵灵的美眸瞄啊瞄,瞄得某个人心虚地低下头,“本来就算小天在家也没煮几次给你吃啊!” “就算没几次,一年也总有那么十次八次的。” “那么凭什么这个畜……嗯,我是说james也要分一杯羹?”苏霖宁指着在一边沙发上大嚼特嚼的james,人都不够吃还给猫? “我本来也不想分给james。”萧晴叹了口气,语气无可奈何,“每次james吃完小天煮的菜,以后足足有三天不吃其他东西,看得我心疼得要命。” 已经吃完的james走到萧晴身边蹭蹭她,无比哀怨地“喵”了一声,顺便瞪了苏霖宁一眼。你以为吃美食不要付出代价吗? “真……真是……”苏霖宁几乎想仰天长啸。她前世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才让老天惩罚她遇到萧晴萧天两姐弟,而且一开始她居然还当其中一个是朋友另一个是天使。 “过来坐下。”萧天拉过苏霖宁坐在自己身边,抗议她在乎食物超过他本人。 “人家还很饿啦!”苏霖宁很不甘心地看着萧晴喝完最后一口粥,恨得牙痒痒,留一口给她会死呀! 萧天习惯地把玩着她的卷发,“没关系,晚上回去我再做给你吃。” “那么我要吃玻璃酥鸡、果汁鱼块、夜香冬瓜盅、薯丁培根蛋、虾胶龙凤卷……”一口气报出七八个菜名,苏霖宁意犹未竟,“另外冰糖雪耳椰子粥我要双份。” “你猪啊!”听到最后萧晴忍不住道,“吃这么多!” “没关系,我会做给你吃。” “哈!”苏霖宁朝萧晴扮个鬼脸。 “老弟,不是我说你。”萧晴抱起james放在腿上,james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开始洗脸,“这个女人是不能宠的,你忘了当年的下场吗?” “你别挑拨我和小天的感情。”看到少年脸上沉思的神色,苏霖宁连忙说道,“再说当年谁说我甩了小天,那明明是……” ☆☆☆ “明明是什么?”萧晴的大眼睛眨呀眨,“为什么不说呢?” “是啊?明明是什么?”萧天声音淡淡的,却让苏霖宁神经紧张,“我也想知道呢!” 明明就是你逼得我不得不走,居然现在还来问?这句话哪有胆量说出来。 苏霖宁紧张得眼睛转呀转,手指绞呀绞,“我的意思是怎么能说我甩了小天?那是人家毕业不得以才离开而已。”唉!萧氏姐弟一起暗中摇头。真是“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和他们姐弟处了这么多年,居然连像样的理由都掰不出。 “咚!”除了萧氏姐弟的叹息声,还有什么东西撞在门上的声音传过来。互视一眼,萧晴走过去打开门,一个人影随着打开的门踉跄着跌进来。 “欧阳!”苏霖宁的怒火腾地上来了,“你居然偷听我们谈话?” 欧阳嵘理也不理她,整整衣冠,风度翩翩地朝萧晴行了个骑士礼,“小姐贵姓?我是欧阳嵘,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吗?” “当心啊!”苏霖宁在一边凉凉地道,“‘猫女’的爪很利呢!” “你看,james,有人恼羞成怒呢!”萧晴掩嘴轻笑,毫不介意。 大白猫从美女怀里探出头,“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猫、猫、猫……啊嗤!啊嗤!”原本一派潇洒的欧阳嵘立刻脸色大变,惊恐地连退三大步,捂着鼻子叫道:“谁放进来的?” “我都说有毒了。”苏霖宁幸灾乐祸。 “小姐,你可以放开这只猫吗?” “让我舍弃亲爱的james?”萧晴懒洋洋地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别开玩笑了。” “欧阳。”苏霖宁抬起手正想拍拍他肩膀,转眼看到萧天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连忙放下,“看在好朋友一年的份上我才告诉你!在那个‘猫女’心里,没有哪个男人会比她的猫更重要,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可是……”欧阳嵘看着那只在沙发上肆无忌惮乱抓乱啃的猫,“那可是我从意大利买回来的真皮沙发。”很贵的。呜,好心疼! “我呢,是绝不会去碰那只大肥猫一下。”头一偏,准确地躲过杏眼圆睁的美女扔过来的杂志,“如果你不怕死,就去吧!” 嗯——啊、啊嗤!还是算了吧! “萧晴,午饭也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吧!”一个萧天就够她应付的,再加上个萧晴,她还要不要活了? “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 “我不记得你对我有恩。”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丝丝杀气。落井下石的事倒有不少。 “想不到你的记忆力这么差,到底是上了年纪……” 萧晴惊讶的表情让苏霖宁手痒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别忘了,女人,你和我同龄。” “错。”萧晴只是挥挥手,james一个腾空准确地叼住文件夹,看呆了一边留下来看好戏的欧阳嵘。他眼睛没花吧?猫,一只猫居然做出只有狗会做的事?果然和苏霖宁在一起什么奇怪的事都会看到,连猫都不像正常的猫。 “我比你小整整六个月。” “真是失敬啊!妹——妹!”这样扮幼齿,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羡慕也请不要用这种语气,我会觉得更内疚,毕竟对一个好希望自己能小蚌三四岁的女人来说,就算小半岁我也有罪过!” “萧晴!”一句正中软肋,苏霖宁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敢去看一边的萧天。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直把欧阳嵘听得瞠目结舌,第一次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在言辞上可以和苏霖宁匹敌的对手,而且最后的输家居然还是苏霖宁。 “女侠!”欧阳嵘佩服地握住萧晴的手,“你收徒弟吗?” “喵——” “哇——啊嗤啊嗤啊嗤——” ☆☆☆ 上野雪名推着行李走出机场。 这个季节正是这个城市最美丽的时候,天空澄澈,鸟语花香,怪不得史蒂文一定要回来,换了是他住在这个美丽的城市,也一定想要回来的。只不过当初史蒂文走的时候什么线索也没留下,他该到什么地方去找人? 一眼看到一边的电话亭,沉吟了一下,他迈步走进去,打开里面的电话簿搜索起来。过了会儿,一个很有特色的名字跃入眼帘。 “猫空侦探社?好奇怪的名字!”也罢,就是它了。记下了电话和地址,他走出电话亭招来出租车,“请送我到……嗯,飞天大酒店。”这是当年他说过的这个城市最好的酒店。 第三章 “苏霖宁,你听说了吗?学校今年特招了一个少年大学生,才十五岁耶!” “是吗?”再怎么天才也比不上那个表面像天使内里是魔鬼的少年吧!慢着,不好的预感叫原本不在意的苏霖宁停下脚步,转头问那个广播的同学:“你说那个学生多大?” “十五岁啊!怎么会有这种天才?”“广播台”满脸羡慕,“我十五岁的时候才上初中而已。” 和“魔鬼”同年?难道是……不,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不会让她好不容易过了一年正常的生活后又把它给收回去。 “他叫什么?” “啊,这个倒没打听出来。没关系没关系,听说他要代表新生做演讲,今天下午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春风拂面无比舒服,苏霖宁却生生打了个寒颤。去年是个暖冬,所以今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原本还有一个月才到花期的桃花居然已经打了朵,真是不好的预感啊! ☆☆☆ 噩梦成真! 苏霖宁看着主席台上雅致玲珑的美少年,和身边所有的人一样倒抽一口凉气。只不过别人是因为兴奋和倾慕,而她完完全全是因为恐惧。 “天啦!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简直就像是漫画中的人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广播台”站在她身边,兴奋地尖叫,“苏霖宁,你捏捏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啊!”“广一播台”的惨叫让苏霖宁彻底明白这是现实,不是梦!她拼命地低头,几乎要缩到地里去。这么多学生,他不可能一眼找到她的。 “啊,他看我们这边了。”“广播台”无比激动的尖叫让她几乎要申吟了,“你看你看,他朝我笑了——”尾音消失,“广播台”用直接晕倒表示自己的激动之情。 “大家好,我是今年的新生代表萧天!”果然不愧是美丽的人,连声音都是那么优雅而动听,嘈杂的操场安静得连桃花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桃花落地?苏霖宁拈起落在衣袖上的桃花,缓缓抬头。满树的桃花不知何时开了,在春风里四处飞扬。 不好的预感! 苏霖宁看着那个在桃花中微笑的少年,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说出。 “我完全是为了一个人才到这个学校上学的!可以这么说,我的一生因为她而变得特别有‘意义’……”少年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苏霖宁学姐,以后请多多指教!” 操场一片哗然,而校长当场心脏病发,直接被拉到医院抢救。 苏霖宁站在一片混乱里,看着少年一步步走向自己。呜——为什么自己不是晕倒大军里的一员呢? 真是讨厌的春天啊! “讨厌的春天!讨厌的桃花!我恨……我恨……” “什么?” “唔。”沉睡的佳人挥挥手欲赶走扰人的苍蝇,春天到,连苍蝇也有了,真是讨厌。 “还恨什么?”无奈“苍蝇”胆大无比,围着她转,赶也赶不走。 “滚开啦!别烦我。”一记铁沙掌险些打中其中一只让开另一只又凑上来,“说啦,还恨什么?” “睛……晴天啦!”她迷迷糊糊换了个手臂,“晴天最可恨!” “晴天可恨?”欧阳嵘糊涂地看看窗外灿烂的阳光,他觉得晴天很可爱呀,哪里可恨了。 “这样啊!”萧晴脸上温柔的笑容却让欧阳嵘没来由打了个冷颤,“james!” 沙发上的大白猫“喵”的一声起身,威风凛凛好像自己是只老虎。欧阳嵘赶紧闪到一边,在那瞬间,他发誓他真的看到那只猫露出和主人一模一样的笑容。 “去叫醒我们的朋友,这么好的天气却在午睡,怎么对得起老天呢?” “啊!james,你这只该死的猫——” 在苏霖宁无比凄惨的叫声中,欧阳嵘提醒自己以后就算在梦里也千万别得罪萧晴这个女人。 ☆☆☆ 猫空侦探社。 三个无聊的男人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怎么办?我们快三个月没有接到一单生意了。”?昭新挑起一根面条,看了又看,吸了口气才放进自己嘴里。 “我不要吃方便面!”忘绯嫌恶地把方便面推到一边,大叫,“我讨厌吃方便面!” “喂!”一身白衣的谌欢小心地拂拂衣袖,不满地瞪他,“说话的时候嘴巴闭紧点,口水喷到我身上了。” “嘴巴闭紧点怎么说话?你这个死洁癖,早晚有一天你会因为消毒水中毒而死!” “你说什么?” “够了你们,有力气吵架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招揽到生意。” 谌欢“啪”地搁下筷子,“怎么招揽?有谁能通得过那个变态女人设的关卡?居然让一只猫……呜呜呜……” 忘绯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着关闭的门,“你忘了我们每次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时她就会出现吗?” “呸呸呸!”谌欢好不容易挣月兑,顾不上骂人,赶紧冲到水池边漱嘴。 “喂,这么夸张干什么?只不过碰了你一下下而已。” 门“吱呀”一声打开,三个人顿时停下所有动作。不会吧,没这么邪门吧? “嗨,各位下午好。” 看到是侦探社的惟一文职人员孔顰顰甜甜的笑脸,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 “呀,又在吃方便面呀!好可怜!” “颦颦。”忘绯眼珠一转,“你最善良最能帮人了是不是?” “那要看在什么情况下。” “我……我是说我们三个想问你借一点点钱。”见其他两人没什么反应,他连忙用胳膊肘拱拱昭新。 “对呀。”昭新被忘绯一拱,头差点碰到碗。 “谌欢也想借吗?”孔颦颦望着惟一没有开口的谌欢。 “嗯。”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这一个月天天吃方便面,他也委实吃怕了。 “好吧!”孔顰颦取出钱夹,“要多少?” “嗯,我想想,三万。”以那只臭猫的个性,他们很有可能又是三个月没有生意,当然要多借一些才能熬过以下的三个月。 “正好我这张信用卡里还有三万块。” “给我!”忘绯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连忙伸手去拿。 “哎,等等。”孔顰颦缩回手,“我话还没说完,利息怎么算?” “不是吧,顰颦你居然还要利息?” “那当然,你们借了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还得上,我当然要算利息。这样吧,看在同事多年的份上,我只要五分利。” “什么?”忘绯叫道,“你还不如直接去抢银行!” “那个是犯法的。” 昭新提醒她:“放高利贷也是犯法的。” “你们不要就算了。” 谌欢也沉不住气,“顰顰,你跟着那个魔女的时间太长了,我劝你还是……”眼看忘绯的手又伸过来,这次他早有防备,手中的筷子点向忘绯手腕的“凤池穴”逼得他缩回手。 “我说了,不要用你那布满细菌的手碰我。” “我也说了,就算恨那个变态的魔女也不要说出来,放在心里就好了嘛。” 昭新叹息着摇摇头,“你也说了。” “什么?” “‘变态的魔女’,你刚刚的用词。” “惨了惨了。”忘绯直跳起来,“都怪你,谌欢,老是说变态的魔女,害我都跟着说顺了嘴。怎么办怎么办?被老板知道一定被整得半死啦!” 忽然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投在他背后的大门处,难道是…… “忘绯,你刚刚说我是变态的魔女?” “不是啦!老板,那都是谌欢……咦?”猛然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个男人——怎么那个魔女跑去变性了吗?脑中一瞬间闪过这样的想法后才醒觉推门进来的人根本不是魔女,刚刚听到的说话声也根本是自己想象中的那句话。 “请问,这里是‘猫空侦探社’吗?”问题提出三分钟也不见有人回答,上野雪名只得重新问了一遍,同时开始后悔自己居然用那样的法子找侦探社。眼前的四个人,女孩子看上去太柔弱,而另外三个男人虽然高大,却一脸呆滞和惊吓,怎么也不像可靠的人。 “是的。”孔顰颦最先回过神,甜甜地一笑,“先生请坐。” “对,请坐请坐。”忘绯兴奋地握着他的手,“我叫忘绯,是这里最有能力的人,你有什么需要尽避说,我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 “啊,谢谢。”上野雪名不自在地挣月兑双手,没想到另外一个男人又紧跟着握住。 “我是昭新,是他们的头,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避说,我会很快达成你的梦想。” “谌欢。”还好,最后一个看上去很冷静的男人只是浅浅握了下他的手指,“我会完成你所有想要做到的事。” “请喝茶,先生。”孔颦颦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笑眯眯地道:“是这样的,我们侦探社的每个人的能力都非常强,所以向来都是一个人接一单生意,你属意他们其中的哪个人?” “这样吗?”上野雪名看看明显处于紧张状态的三个男人,不确定地道:“如果我想请他们三位呢?” “那么价钱就会比较贵一点。嗯,也就是你要付三份酬金。” “我不在乎价钱,我只想他们能尽快帮我找到我要找的人。” “那么能请你……” “我们接了。”昭新和忘绯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孔顰颦走到里间。开玩笑,好不容易有单大生意上门,怎么能让那只臭猫来搅局? “请别在意,他们只是有些话想和她谈。”谌欢在上野雪名对面坐下,“你能提供多少资料?” “我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字叫史蒂文。”这个侦探社由头到尾都透着古怪,上野雪名暗中皱眉。 “只有这些?”没有过分为难的表情,谌欢只皱皱眉。 “史蒂文不喜欢拍照,不过我有张他的画像,画得不是太好。” “带来了吗?” 上野雪名取出画递过去。 谌欢接过一看,怔了怔,目中掠过一丝异样。 罢刚走出来的忘绯从他背后看到画中人,月兑口道:“这不……” “这么漂亮的人?”昭新抢过他的话头,“不会是你凭想象画的吧?现实中有这么美的人吗?” 谌欢看了忘绯一眼,说道:“先生,我们可没有法子帮你找到这种‘梦中情人’。” “他是男的。” “咦?”昭新看上去好失望,“是男的?不是骗我们的吧?” “所以我才说画得不好,你们如果见到他本人一定不会把他当成女人。”虽然漂亮却没有脂粉气,具有一种空灵透澈的中性美的男人。 “五万首付款,找到人后再给五万,期间其他的费用另计。” 上野雪名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得到消息?” “一个星期后我们会给你确切的消息。” “就凭一个英文名字和这张画像?”上野雪名怀疑地看着说话的昭新。 “你尽可以相信我们的能力。” “好。”上野雪名毫不迟疑地取出支票本。 上野雪名离开后,忘绯揪住昭新叫道:“你疯了,这单生意也接?” “为什么不接?” “他——”忘绯一把拿过桌上的画像,“你也知道他是谁吧?” “萧天啊,老板那个看一眼就让人不会忘记的美少年弟弟我怎么会忘呢?”而且和魔女同一种性格,怎么样也不会让人忘记吧? “那你还接?” 谌欢白了他一眼,“如果他是萧天的朋友,我们告诉他萧天在哪儿又有什么问题?” 昭新笑眯眯地,“如果是敌人,你以为老板会怎么做?那么到时候这五万就根本不必还他。” 忘绯兴奋地一拍手,“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五万我们是稳赚不赔。” “直到现在才想明白吗?白痴!” “你说什么?变态洁癖!” “不要吵。”昭新头痛地拉开他们两个,“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是搞清楚这个叫上野雪名的究竟是萧天的朋友还是敌人。” “这个很简单,搞清楚他的背景就行了——哎,等等。”忘绯想起什么似的,“老板不是说萧天在国外吗?上野雪名为什么却跑到这里来找萧天?” 对呀!难道是…… “萧天回来了。”忘绯一弹指,“怪不得这两天都不见老板,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个叫什么铃铃铃的……” “苏霖宁。”人家好好的一个名字被他说得像脚踏车铃声似的。 “对,苏霖宁。”忘绯摇头叹息,非常可怜这个女人,“这下她又倒霉了。” “听说她被萧天整了六年,居然还能顽强地活到现在真是了不起。” 忘绯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无限怜悯,“上帝保佑那个女人吧!” ☆☆☆ “啊,好痛好痛!轻点轻点!” “小姐,也请你轻点可以吗?”医生头痛地看着眼前这个只不过是一点点抓伤却痛得好像被砍了十刀八刀的女人,她的痛呼声已经快将他诊所的房顶掀翻。 “人家真的很痛啦!”苏霖宁无限哀怨,“你是什么医生呀?怎么连止痛的法子都没有,是不是蒙古大夫啊?” 医生额头青筋暴跳,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小姐,你这点伤根本不需要止痛,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人家忍不了了嘛!”苏霖宁看着手上的爪痕,“怎么办怎么办?人家还要画图样,这下子根本没办法画了嘛!” 医生耐心地道:“小姐,这点伤根本不会阻碍你进行任何创作。” “谁说的,我现在根本痛得连抬都抬不起来。你究竟是什么庸医嘛!” “谢谢你,医生。”一边的萧天看医生似乎已经到崩溃的边缘.连忙取出钱夹,“多少钱?” “一千两百块。” “什么?”苏霖宁杏眼圆睁,“你抢钱啊,只不过擦了点药而已就要这么多?” 医生板着脸,“你的医药费是只有两百块而已,另外一千块是赔偿被你的叫声吓走的十个病人给我带来的损失。” 萧天放下钱,拉走还想理论的苏霖宁。说实在话,连他都觉得苏霖宁的叫声实在是过分,那个医生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好涵养。 “小天,明明是讹诈,你干吗给钱?” “你还有没有生为人类的自觉啊?”他心疼地看着她手上的爪痕,“居然和一只猫打架?”还打输了。 “是那只该死的瘟猫太过分。”苏霖宁哀叫:“它居然毁了我的设计图,那可是我一个星期的心血啊!” “你得罪萧晴了?” “是她得罪我好不好?人家好好地在午睡,她莫名其妙地叫james跳到我身上,我只不过拿书扔中那只该死的猫,她就翻了脸。”什么女人,居然在乎一只宠物超过朋友。 “还有欧阳,不但不帮我,反而躲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苏霖宁恨恨地道,“小人,枉我平时把他当朋友看。我非要搞砸他这次的服装展示会不可。” “要睡觉回家睡,干吗在办公室里睡觉?” 因为你在家嘛,人家怎么敢回去? “我要赶稿样,好不容易画完初稿想放松一下,结果就睡着了。”苏霖宁抓着头,“怎么办?我的手这么痛,根本没法子画了。” “没关系,我帮你画。” “咦?可以吗?” “你忘了,我和你上的是同一所学校念的同一系吗?你会的我也会。” 怎么可能忘?害她成为学校的焦点人物,以后的三年大学生涯只可以用“凄惨”这个词来形容。 “那真是值得怀念的三年啊!” 对你而言当然是那样。苏霖宁暗中横了他一眼。 “我记得那年也是这个时候,不过当时桃花好像已经开了。”萧天拉着她的手,偏头朝她微微一笑。 心居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啊,不可以不可以,她怎么可以仅仅因为他的一个笑容就魂不守舍? “你知道吗?” “什么?” 他的气息在颈边环绕,就像春天的风,吹得她不自禁醺醺然。 “春天啊,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爱恋,“也是个适合亲吻的季节3” 所以,他吻她也只不过是因为这是个适合的季节而已! 她在他的热吻里,模模糊糊地想着。 她最讨厌春天了啊! ☆☆☆ 一款最新的法拉利白色跑车优雅地一转个大弯,“哧溜”一声稳稳地停在猫空侦探社前。生香活艳的大美女抱着一只宠物猫款款走下车,所有经过的男人的视线几乎在一瞬间全都集中过来。可惜大美人的注意力都在怀中的宠物身上。 “好啦,james。”萧晴举起爱猫,“打起精神来,我会保护你的。” “喵!”jame5没精打采地应了声。你是萧天的对手吗? “没关系,只要我寸步不离你左右,他就一定不会伤害到你。”萧晴抱着它往里走,“不过我只让你吓吓苏宁,你干吗毁了她的画稿?” “喵,喵喵!”谁让那个女人不经吓,那么惨叫起来,它立足不稳才会扯到她的画稿! “那你也不要抓伤她的手啊,给小天留下证据。” 听到敌人的名字,james全身的毛都竖立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明白我明白。”萧晴忙不迭安抚它,“那是因为苏宁拿书砸你。” “喵!” “唉,连着几天吃不到小天做的菜,好想念啊!” “喵喵!”我的生命安全比那些菜肴更重要好不好。 萧晴在它额头上亲了下,“那当然那当然。” 推开门的瞬间,萧天微笑的面容出现在她们面前。 “喵——”james吓得从萧晴怀里跳下就想逃。 “james,你看清楚了,那只是画像,不是真人。”萧晴走过去左瞧瞧右看看,“喂,是你们谁画的?画得逊毙了,我老弟有这么丑吗?” “上野雪名,日本京都人。”昭新拿着一叠资料边翻边说,“二十九岁,身高一百七十七公分,体重六十七公斤,早稻田大学毕业生。经营‘美之味’餐饮店,在日本共有十四家连锁店。” 忘绯跟着补充:“父亲上野广卯,日本三产株式会社总经理;母亲上野玉子,家庭主妇;妹妹上野凉,东京大学学生……” “停!”萧晴挥挥手,“你们有谁有妹妹想嫁给这个叫上野雪名的吗?或者是你们其中的一个人想娶那个什么上野凉?” “是萧天。”谌欢把资料递给她,“萧天这两年一直和这个叫上野雪名的在一起。” 萧晴接过资料,带笑的眼神扫过他们三人,“想不到你们这么关心小天。” “喂,老板你千万别误会。”忘绯揉揉手臂,抚平因为萧晴那一瞥而起的鸡皮疙瘩,“是这个上野雪名在四处找你的弟弟,我们怕他对你弟弟不利才去调查他。” “他找小天?”萧晴总算看了资料一眼,“找小天干什么?” “原来萧天这两年一直在‘美之味’的京都总店任大厨,他的不告而别害得京都总店不得不宣布关门歇业一个月。” 丙然是小天的作风,一旦厌烦就毫不犹豫地抛开一切,不管这样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那个上野不会另找一个厨师吗?还千里迢迢从日本追来?”萧晴翻着资料,里面有一张萧天和上野雪名的合照,两人都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去,笑得这么假。 “听说京都总店都是特色菜,所有的客人都要提前三个月才能预定到位置。除了小天,根本没有人能做那些菜。”昭新看了其他两人一眼,小心地道:“另外还有一点。” “什么?” “上野雪名好像爱上了小天。” “哎?”萧晴杏眼圆睁。 忘绯连忙将昭新扯到身后,赔笑道:“老板你别着急,这件事我们还没确定,也许只是个……”“误会”两字还没说得出口,萧晴已经大笑出来。 “太好了!” 哎?这是什么反应? 萧晴拍拍身边的james,巧笑嫣然,“james,你的运气来了。” “喵——”james偏着头,看上去也是一脸不理解。 “因为小天很快就会有别的麻烦,这样他就没时间找你的麻烦了。” 看到萧晴开心的笑容,昭新三人都觉得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他们果然是不应该期待魔女有着常人的反应啊! “把消息给那个上野。”萧晴伸了个懒腰,姿势倒和她的宠物很像,“james,我们现在去找苏宁。” “喵喵喵。”james双脚紧紧扳住桌脚不肯松。那个女人现在一定是和敌人在一起啦。 “不会的,这个时间小天现在一定在家。”萧晴掩嘴呵呵笑着,“我们先去翻起一点点的小浪花,这样以后才有热闹看啊!” “我要休假!”萧晴才一离开,忘绯忙不迭举手大叫。 昭新压下他的手,“我昨天才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女儿满月,要我到上海喝满月酒。” 谌欢小心地隔着手帕拿起电话,“喂,机场吗?我想预定一张飞机票……哪里的无所谓,保证我半个小时后离开这个城市就行。”搁下电话,他看着另外两人道:“随便你们哪个留下,我的票已经定好了。” “谌欢你太奸诈了。”忘绯哇哇叫。 昭新道:“票你可以退。” “损失的费用双倍赔偿。” 忘绯抢着道:“双倍就双倍。” 谌欢伸出手,“那好,一人一万四。” 什……什么? “最早离开这个城市的航班是去法国巴黎的,只剩特等舱,票价一万四,现在退票是五成折扣。” 忘绯和昭新面面相觑。上野给的五万,按规矩萧晴要拿四成,分到他们手上每人只有一万,就是全给了谌欢都不够。 谌欢潇洒地站起来,“我回去收拾行李。” “这个变态。”忘绯咬牙切齿,“最好让他在国外碰上什么病毒,死在外面最好。” 昭新把资料塞在他手中,温和地拍拍他的肩道:“小天的去向就由你告诉上野,我会在上海待一段时间,收到尾款后千万别忘了把我的那份汇到我的户头。” 哎?忘绯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追出去,“站住,昭新!” “砰!”门突然打开,猝不及防的忘绯顿时成了“人肉锅贴。” “我忘了我的钱不够支付飞机票钱,忘绯你的先借我一下。” 十秒钟后,侦探社外面的行人就听见一个男子悲愤凄惨的叫声:“不要啊!人家不要做那姐弟两人战争的炮灰啊!” ☆☆☆ “萧晴,你又来干什么?”苏霖宁手握着画笔,狠狠地瞪着她怀中的james。 臭猫,你还敢来?今天我要报仇! “敌人”不在,这个女人就没什么可怕的了。james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径自在萧晴怀里伸了个懒腰。 这只该死的臭猫,简直和它的主人一样叫人受不了!不管了,今天豁出去和萧晴翻脸也要揍这只肥猫一顿。 “有人专程从日本赶来找小天。” 咦?挥出去的拳头停在半空,苏霖宁看着神色自若、好像只是随口说说的好友。“从日本赶来?” “是个大财团的公子爷,自己经营着一家连锁店,很有钱呢。” “再有钱也比不上你们家吧!” “那倒是。”萧晴根本就不谦虚,“他那点家产小天的确是看不上眼的。” “交朋友还要看家产的多少吗?” “交朋友是不要。”萧晴在沙发上坐下,好让james能舒服地睡觉,“有些事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哎?” 仿佛没看到苏霖宁不解的神色,萧晴转过话题:“你知道吗?我妈妈还不知道小天已经回来了。” “难道小天没有回家吗?” “小天根本不敢告诉我妈他回来了。”连续两年吃不到儿子做的美味菜肴的母亲,如果知道儿子回来,一定会把他抓在手中连着给她做一个月的菜不可。 “一定是小天做了什么事惹伯母生气了。有你们这样的子女,伯母也一定很伤脑筋吧?” 萧晴脸上露出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不可置信更来得确切的表情,一时间倒忘了自己原来想说的话。 “很伤脑筋?的确啊,在我们十岁时她老人家就很伤脑筋了!”再怎么愚钝的孩子,被母亲给耍了十年也会成精吧,没有可供玩乐的玩具,常常让母亲很不满呢! “苏宁你比较适合做我母亲的孩子啊!”发出如此感慨的萧晴开始有点担心比她想象中还要迟钝的好友是否能理解她的弦外之音。 james突然站起来,“嗖”的一下窜到萧晴背后。 “你在?”看到萧晴,萧天的表情没有一点改变。 萧晴安抚地拍拍james,“看到亲姐姐连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你还是不是我弟弟?” “我们有十年没见吗?” “真是无情的话啊!看来那个叫上野雪名的是白来了。 萧天总算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上野雪名?”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萧晴挥挥手,“别瞪我,我没那个美国时间去调查你在日本的两年都干了些什么。是那个上野雪名四处找你,很巧他雇的正是你姐姐我开的侦探社里的人。” “你告诉他了?” “怎么?”萧晴的表情好惊讶,“你的行踪不可以让人知道吗?说来我也真好奇,你做了什么让人家念念不忘,让他从日本追了来?” “你管太多了。” “难道真的和我想的一样?”萧晴掩嘴惊呼,“你竟然……” “竟然什么?”她太过惊讶的表情没引起萧天的兴趣,倒让苏霖宁好奇了。 “没什么没什么。”萧晴抱起james。“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幸福。” “哎?” “话我就带到这儿,有什么疑问你问小天就好。万一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糟糕了。”唉,她说了这么多,萧天的脸色连变也没变一下,没意思。 “也许那个上野过一会就找到这里,你如果不想见他的话最好现在就走。”萧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萧天手上的饭盒,抱着james退场。苏霖宁隐约听见她道:“james,有个漂亮的弟弟有时也真是一种麻烦呢!” 苏霖宁正在思索这句话的含义,手一暖,被萧天拉住,“我们也走。” “去哪儿?” 萧天举起饭盒,“换个吃饭的地方,以免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第四章 碧澄如洗的蓝天下,桃花如雨飘飞,飞扬的花辦迷住了她的眼,她伸手拨开眼睫间的花辦,看到了躺在桃树下那远比桃花还胜万倍的美丽少年。 “怎么一个男孩子居然可以比我这个女孩子还要漂亮?”她走过去时忍不住忿忿地想,“老天你太不公平了!” “好过分!”走到少年身边才发现少年居然睡着了,“叫我来的人居然在睡觉。”伸手推推少年的肩,“起来啦,小天!” 少年皱皱眉,转了个身子,手枕着脸颊继续沉浸在梦中。黑色的眉毛长到几乎人鬓,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因为睡在阳光下的缘故,原本白皙的肌肤透出如桃花一样的粉红色。 想再唤的声音硬生生吞了回去,她呆看着少年的脸,听到自己胸腔里传出“咚咚咚”有节奏的声音。 少年粉色的唇微张着,似在诱人采撷。 “好想咬一口啊!”念头一起,她随即唾弃自己,“苏霖宁,你怎么可以这样没有志气?越美的东西就越毒,难道你已经忘了那些惨痛的教训吗?” 可是,真的是好——漂——亮——啊! 少年无瑕的脸沐浴在阳光下,好像圣洁的天使。 左看右看,四处无人,再伸手推推少年,少年没有反应。 好像没什么问题…… 几乎是闪电般,她低头在少年唇上亲了一下。少年的唇温暖而柔软,带着青草般淡淡的气味。 “味道怎么样?” “还好啦!有点像绿茶……”她不假思索的回答突然哽在喉咙口,呆呆地看着朝他微笑的少年。 头顶光环的天使刹那间变成背生双翼的恶魔。 “宁姐。”少年的声音清清脆脆,“你夺去了我的初吻,你可要负责哦!” “宁姐……” “我才不要!”苏霖宁一把抓住萧天的衣襟,“是你故意陷害我!” “哎?”陷入呆滞状态的她突然变得如此激动,倒让萧天吓了一跳,伸手模模她的额头,好像有点烫,“你发烧了吗?” “啊?”苏霖宁眨眨眼,眨掉落在眼睑上的一朵桃花? 碧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还有漫天的桃花和眼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和当年是如此的相似,才让她有了奇怪的幻觉。 “宁姐?”萧天脸上渐渐浮起一丝了然的微笑,“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讨厌桃花!”她瞪他,月兑口说出心中的想法 “我知道。”他拉她在桃树下坐好,开始整理饭盒。 “我也讨厌你。”她小声喃喃。 “我也知道。”他听见了,抬头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 她感觉两人似乎换了个位置,他是成年人,她却成了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讨厌你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指着他,很不满,“明明是小表,却装成一副大人样。” 他扬扬眉,忽然凑近她,轻佻地笑,“我是不是‘大人’,宁姐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小天!”她又惊又羞,连耳根子都红了。 “和你不一样,我很喜欢桃花呦!”他继续在她耳边低语,仿佛绿茶般的清新气味在她鼻端绕来绕去,“一生气就会红的脸颊,像淡淡的粉色桃花惹人遐思……” 再让他说下去,她就没脸待了。顺手用力一推,“让开点啦!靠这么近,新鲜空气都被你抢光了。” 萧天被她推得头往后一仰,“砰”一下撞在树干上,哼也未哼一声地整个人倒了下去。 “小天!”大吃一惊的她很快想起当年受骗的情形,立刻收手冷哼,“又想骗我?我有那么好骗吗?”自顾自拿起筷子吃起来,吃了半晌不见萧天有任何动静。 “喂,再装就不像了。”她抬腿踢踢萧天门没反应。 “小天?”她蹙眉,伸手推推他的肩。还是没反应。在阳光下,萧天的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苏霖宁有些着慌,“好啦好啦,我认输,我向你道歉,你快起来啦!” 还是没有动静。 不会吧,这样撞就晕了?苏霖宁连忙弯下腰去探他的鼻息。耶,好像很正常嘛!心念未已,腰一紧,给萧天搂住拉到怀里。 两人目光碰到一起,她气结,“你又骗我!” “你又上当。”萧天回答得好不无赖,跟着用吻堵住她将出口的一切话语。 “你逃不开的!”仿佛是他的誓言,和着清风在她耳边低徊,让她迷惘不已。 ☆☆☆ “就是这里了。”上野雪名拿着写着地址的字条,“六一八。”按下电梯的按纽,他看着数字一级一级地往上跳。想不到这里的侦探社效率这么高,仅凭一张画像就可以找到人,只是那个侦探社的男人给他地址时为什么一脸同情呢?好像他找到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他迈出电梯,很容易便找到六一八室,按下了电铃。 六一八室厨房内,苏霖宁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看着萧天用女乃油和面粉调配着水果馅料。老实说,萧天住在这里她好像还是占便宜比较多,天天吃到不同口味的美味菜肴不说,还随时随地有甜点可解馋。 很快地,酥皮盒子里就装上了芬芳甜蜜的水果馅料。萧天在面上轻轻刷上了一层蛋液,送进烤箱。温暖的女乃油香味充斥了整个厨房,烤过的水果的甜香和着女乃油的香气,几乎能叫人为这香气而尖叫出声。 “叮”的一声,烤箱内的精致点心已经制作完成了。 苏霖宁暗自咽下一口唾沫,看着萧天自烤箱内取出水果馅饼,放在自己面前。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芳香甜美的味道让她先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样?” 谤本顾不上回答的苏霖宁伸出大拇指,不停地点头。 “那么我也想吃呢!”这样说着的萧天并没有去拿馅饼,反而勾住苏霖宁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贴上苏霖宁的。唇齿纠缠,一种暧昧的甜美气息在室内膨胀升高,直到门铃的声音突兀响起。 喘息着分开缠绵的唇,苏霖宁脸红心跳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紧紧搂住萧天,连忙松开手。萧天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深吸口气道:“我去开门!” “史蒂文!”男子惊喜的叫声引起她的好奇,史蒂文又是谁? 饼了会儿,萧天领着个斯文儒雅的男子走进来,“宁姐,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在日本时的老板,上野雪名。” 萧天灿烂的笑容让苏霖宁打了个冷颤,这种笑容,这种过分灿烂的笑容…… “宁姐,你冷吗?”萧天立刻体贴道,“我去帮你拿衣服——你先坐一下,上野。” 毫不意外地看到上野雪名眼中的惊诧,苏霖宁再次哀叹一声,该死的小天,该死的双面人。 “请坐,上野先生。”苏霖宁只能假装没看到上野雪名眼中的表情,微笑着道。 “谢谢。”上流社会的人就是有这样的优点,再惊讶表面上的文章还是做得无懈可击,“请问小姐是……” “哦,我叫苏霖宁,是小天……姐姐的朋友。” “你好,苏小姐。”上野雪名的普通话带有很浓的日本腔,舌头好像被拉直一般。 “宁姐,衣服。”萧天拿了件衣服走出来,深情款款地给苏霖宁披上,仿佛当上野雪名不存在。 知道反抗只有更糟,苏霖宁只能暗中叹口气,由他。 上野雪名换了个坐的姿势,脸色已经没有刚才好看,“史蒂文,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萧天的眼神有些许歉意,但苏霖宁对它的真假表示怀疑,“当初我就说过,我呆在那里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年。” 上野雪名急切地道:“是我给你的报酬不够吗?你有什么条件尽避说,我一定全都答应。” 食指卷起一绺苏霖宁的卷发,萧天轻叹口气,有无限落寞,听得苏霖宁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来。 小心翼翼地从萧天手上“解救”出自己的头发,苏霖宁赔笑道:“你们聊,我先失陪。” “晚上我等你。” 萧天无限深情的话语让苏霖宁打了个踉跄,她扶住门框稳定了下情绪,打开门离开,隐约间听到上野雪名冷冷的声音传来:“史蒂文,她就是我的……” ☆☆☆ “她就是我的……” 是什么意思呢? 整整一个上午,苏霖宁都在思考着没听到结尾的半截话。上野雪名对自己的敌意隐约从话语中透出,他们才不过第一次见面,按理她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宋欣推门进来,“宁姐,小天今天没来?” 她看到她脸上小小的失望,真是的,才几天啦,小天已经成功俘虏几乎全公司女职员的芳心。所谓“祸水”应该包括小天这种男人才对。 “他的朋友从日本来看他。”苏霖宁站起来,“到午饭时间了吗?” “是,要我带盒饭吗?”唉,和会计室那伙人的赌约今天算是作废了。 “嗯,算了,还是一起去吃吧。” 走进常去的那家快餐店,正是午饭时间,公司里很多人都在,会计室的王苇和孙妍远远地就打招呼:“喂,小欣,今天情况怎么样?” 宋欣忙不迭摆手,眼睛往后一挑。两人这才看到她身后的苏霖宁,连忙缄口不言。 “你们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吗?”苏霖宁没有介意,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没有没有。”王苇和孙妍干笑一声: 宋欣连忙插话:“宁姐你想吃什么?我来买。” “还是我来请客,还有你们,想吃什么,别客气,尽避说。” 孙妍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 苏霖宁拿起包,“你们点着,我去下洗手间。” “喂,不要太过分啦!”王苇看着桌上陆续送上来的菜,良心不安,“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宋欣道:“谁让宁姐那么小气,小天做菜送过来,她都舍不得分我们一点点。”害她们在门外闻着那诱人的香气直流口水。 “老板好!”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欧阳嵘迈步走进来。看到她们眼睛一亮,大踏步走过来,“怎么样?今天的赌局谁赢?咦?这么多菜?”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一定是小欣赢了对不对?喂……”他一副兴趣高高的模样凑到宋欣面前,“说来听听,今天又是什么样的过程?” 她们怎么会有这样的老板,简直比女人还三八。 “没有啦,今天小……”说了一半的话在看到苏霖宁的身影连忙咽了回去,宋欣赔着笑拿起一盘菜放到欧阳嵘面前,“老板,这是你最喜欢的菜,吃啊,别客气。” “呆会儿吃,先告诉我过程。霖宁是不是被欺负得很惨?哈,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我猜对了,可惜可惜,我没有赶得及下赌注,简直是太可惜了!” “什么赌汁?” “当然是赌霖宁今天会不会被萧天——你们干吗?眼睛有问题了吗?” 为什么她们会有这么蠢的老板?三女低头哀叹。 孙妍首先撇清:“宁姐,不关我事。” “我都是看的,从来没有下过赌注。”王苇第二个表白。 “我……我……”宋欣吞吞吐吐,“我只是随便跟过一次,只是凑凑热闹,绝没有其他意思。” “欧阳。”苏霖宁双手轻搭在欧阳嵘的肩头,一阵寒意立刻贯穿他全身,“可以拜托你告诉我你们究竟打的什么赌吗?” “哈,哈哈,哈哈哈——”欧阳嵘干笑,“我们能赌什么?当然是赌……赌球咯,你们说对吧?” 三女一言不发,一副不知道欧阳嵘在说什么的样子,其他人被苏霖宁眼光一扫,更是连吭也不敢吭一声。 这帮见死不救的家伙,忘了他们是靠谁吃饭的 “欧阳,我想你不介意告诉我吧!”苏霖宁无限温柔地挽起欧阳嵘,“这里不方便,咱们回公司谈。” 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眼光目送着挣扎的欧阳嵘被苏霖宁硬生生拖走。 呜呼,风萧萧兮—— 壮士一去兮—— 直到宋欣的尖叫打破沉寂:“这桌菜谁买单啊?” ☆☆☆ “霖宁,你要的那批料子已经从法国运回来了,我们去看看吧!” 一把拉住他,苏霖宁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欧阳嵘心中直发毛,“没关系,料子又不会长脚跑了,明天再看也一样。” “哦,我想起来了,我刚刚答应电视台要做一个通告,马上就到时间了。” 再次用力扯住他,“放心,我有数,绝不会耽误到你勾引良家妇女。” “啊,我和模特公司约好了一点谈合作的事,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 “迟到五分钟和迟到一小时都是迟到,是不是?” 两人正在拉扯间,一个甚是好听的声音插进来:“苏小姐。” “上野先生?”苏霖宁一怔。 “霖宁,你有客我就不打扰你,咱们找个机会再谈。”欧阳嵘乘机挣月兑,看苏霖宁没有追过来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好险,终于捡回了性命。 “苏小姐,你有空吗?”上野雪名彬彬有礼地道,“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苏霖宁想了想笑道:“如果请我吃饭的话我就有空。” ☆☆☆ 盘踞在黄金地段的这家餐厅是这个城市最有名的餐厅,里面的设计明快简约。屋顶的正中央有一公尺见方的开口,贴着浅蓝的玻璃,让阳光可以放肆地照高店内每一寸角落,却又不会亮得刺眼。没有过于庞大的场地,也没有过于豪华的装饰,原木、大理石之外,除了必要的水晶灯和少量的油画,几乎就找不到任何多余的东西,但是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地低调与舒适;再加上娴熟的服务,不事张扬的殷勤和不露痕迹的善解人意……总而言之,身为最贵价的餐馆而毫无骄奢之气,这大概就是一种骨子里的贵气了。就像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才来这个城市吧,居然就能找到这里最好的餐厅。”苏霖宁夹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奇怪,同样的菜由别人炒出来,怎么味道就好像不一样了呢? 上野雪名淡淡一笑,“每到一个地方,首先了解那里最好的餐厅是我的习惯。” “上野先生对饮食很感兴趣吗?” “兴趣吗?应该说执著比较合适呢!”上野雪名喝了口水,从开始到现在,他并没有动过筷子,“要不然我也不会做这行。” “上野先生是做餐饮业的吗?” “你不知道吗?” “哎?”她应该知道吗? 上野雪名盯着她,“这两年史蒂文在做什么你都不知道吗?” 她好不容易才摆月兑魔掌,疯了才会去打听萧天的踪迹。 “你这个女朋友真是做得不称职呢!” “啊?”请别突然间说出这样恐怖的话啊! “苏小姐,请你告诉我,在你眼里,史蒂文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正喝水压惊的苏霖宁闻言,“噗”的一声把口中的水全都喷出来,好不狼狈。 “上……咳咳,上野先生,虽然是我让你请我吃饭,但是我并没有说要到这家最贵的对不对?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不满也不能全怪我是不是?” “很抱歉,那么等苏小姐吃完了我们再谈好了。” 她能吃得下去就有鬼了。苏霖宁放下筷子,“还是先谈吧,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知道史蒂文是个天才吗?” 远在十年前就知道了。“这和我们的谈话有关吗?” “我在料理界将近十年,却从来没看到比史蒂文更具天赋的人,他对料理的敏锐和把握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普通的食材都可以做出不平凡的滋味。” 只不过是饭菜做得稍微香了些,她怎么看不出萧天有这么伟大?“比起黄蓉如何?” “谁?” 这才想起对方是日本人,苏霖宁挥挥手,“只是个玩笑,请别放在心上。” “如果他继续呆在日本修行,假以时日,我保证他一定能成为日本、不,是全世界最有名的料理大师。” “修行?”苏霖宁脑中一瞬间掠过身穿日本和服的萧天在深山古刹里双掌合十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上野雪名沉下脸,却仍能保持冷静,“所以我想请苏小姐放了史蒂文!” “哎,等等、等等,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一直以来都是他缠着我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条件?”无奈对方根本不给她辩白的机会,“不是我说大话,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史蒂文,惟有我才能激发出他最大的潜能,只有和我在一起,他才能走上事业的巅峰。” “上野先生。”苏霖宁无比诚恳地说道,“请相信我,我真的很想答应你,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小天,不,是我能离得小天远远的,可是主动权根本不在我手上,如果你想要小天和你走,你只能主动去和他说,我根本无法作决定。” 上野雪名冷冷地瞅着她,过了很久才说:“我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我一定会把史蒂文从你手中夺过来的。” 这句话似乎有着一种暧昧不清的意思,上野雪名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那么简单,他的样子就像她抢走了他最珍爱的东西。上次萧晴暧昧的话语突然回响在耳边。难道……领悟过来的苏霖宁下巴差点掉下,不会吧? ☆☆☆ “萧晴!” “猫空”侦探社的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砸在墙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吓得斜坐在一边打盹的忘绯脚下一滑,几乎跌倒。 “喵——”趴在萧晴膝上的james仅仅抬了个头,看清来人后继续埋头大睡。 “真难得,你居然有空到我这里来。”早就算到的萧晴却故意露出惊诧的表情。 “那个上野雪名是哪里来的鬼——不,是什么人?” “哦,这个啊,忘绯,你说给苏宁听。” “上野雪名,日本京都人,二十九岁,身高一百七十七公分,体重六十七公斤,早稻田大学毕业生。现在经营着‘美之味’餐饮店,在日本共有十四家连锁店。父亲上野广卯,日本三产株式会社总经理;母亲上野玉子,家庭主妇;妹妹上野凉,东京大学学生……” 苏霖宁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够了,我问的不是他的家谱,我问的是他和小天有什么关系。” 萧晴看上去好惊讶,“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这么关心小天?” “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我当然要关心。” “哎?”萧晴脸上露出真正的讶色,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萧晴。” 在萧晴的印象中,苏霖宁从没有这样郑重地对自己说过话,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请你告诉我,那个叫上野雪名的是不是对小天有那种……”声音越说越小,小得萧晴几乎认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到忘绯因惊吓过大而显得呆滞的脸,她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这么说是真的?”苏霖宁拍案而起。 这是什么表情,惊喜加兴奋到几乎有点幸福的样子,这是一个嫉妒者该有的表现吗? “那个上野雪名看起来是个很固执的人哦!” “对哦!”萧晴学着她的语调。 “小天这次的麻烦会比较大对不对?” 说错了吧,应该是你的麻烦比较大才对吧。“你看起来好像不担心,反而很高兴嘛!” “有吗?你一定是看错了。”苏霖宁心虚地站起来,“谢谢你,萧晴。” “james,你说霖宁想搞什么鬼呢?”萧晴沉思地抚摩着james。 james伸伸懒腰,兴趣缺缺地“喵”了一声。谁管那个女人想干什么? “忘绯,你说呢?” 突然被点到名的男人吓了一跳,“什么?” 萧晴也没有指望得到回答,“她不会那么蠢吧?”语气没什么遗憾,倒有几分兴奋。眼睛珠子转了几转,拿起电话按下号码,“喂,小天吗?苏宁刚刚来找过我……想知道她问了些什么吗……” 第五章 “小天……” “不行!” “好小天……” “不行!” “不要啦!人家要吃烤肉串啦!” 正是放学的时候,两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和少女在一个烤肉串的摊位前拉扯着。少女一头卷曲的头发,圆圆的脸,看上去就像洋女圭女圭。此刻她正垂涎欲滴地盯着冒着香气的肉串,一边看一边吞口水,表情叫人发噱。站在她身边的少年个子比她高上半个头,看年龄却小了许多,雪白的脸蛋,长长的睫毛,琉璃般的眼睛,倒似比少女更漂亮。 “那些东西吃多了会得癌症。”少年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不会啦!”少女陪着小心,“我已经吃了三年,要得癌症早就得了。” “总之我说不行!” “我不管!”被迫忍了一个星期的少女忍不住发怒,“我要吃烤肉串!”声音大得让过往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少年沉静的脸色看不出丝毫退让的样子,“不行!”拉着少女转身就走。 “臭小天!”少女火了,脚用力一踢,正中他小腿,趁他吃痛时挣月兑,“我最讨厌小天了!” 剩下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 “被讨厌了呢!” “什么?”苏霖宁凑到萧天面前,“你在说什么?面快糊了哦!”从刚才开始萧天就不对劲,认识快十年,她从来没想过萧天居然也会发呆。 从热锅里冒出来的热气让他看不清苏霖宁的脸,萧天有一丝恍惚,仿佛从前的岁月在刹那间回到眼前。 “你讨厌我吗?”这句话差点就这样月兑口问出来,总算在最后关头神志恢复清醒,踩住刹车的萧天很快地把面捞起来,浇上熬了一天的汤汁,配上大竹节虾、鲜贝、笋片、冬菇、青菜心,漂漂亮亮地端上桌。 “唉,我能理解那个上野雪名为什么追你到中国。”苏霖宁看着这碗漂亮得几乎叫人无法下筷的拉面大发感慨。不谈别的,只要看到这样的美味都会叫人无法舍弃啊! 想到萧晴电话里说的话,萧天挑了挑好看的眉毛道:“可惜有的人还不领情呢!” “哎。”苏霖宁干笑着,“我只是怕发胖。”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知道吗?我胖四斤了啊。这样吃下去的话,我一定胖得走不了路了啦!” “没关系,胖一点的话手感比较好。” 慢一拍才理解到萧天话中的含义,苏霖宁脸立刻红了,横眉嗔道:“小天!”瞧萧天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叹了口气咽下后面的话,低头猛吃面。 吃到一半,对面的人突道:“姐姐今天打电话给我了。” 苏霖宁心下一惊,立刻噎着,面条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怎么了?”萧天递过去杯开水,“面不好吃吗?” 苏霖宁连喝了几大口水,缓过劲立刻道:“萧晴说的话你千万别信,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也这样想吗?”萧天一副志同道合的样子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呢!说什么‘母亲身体不好,回家住几天以表孝道’,姐姐果然是骗人的,母亲的身体才没有那么容易出问题呢!” 这碗拉面里放了苦瓜吗?为什么她会觉得嘴里发苦呢?苏霖宁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少年露出“终于放下心了”的表情,过了很久才问道:“萧晴打电话给你是说这件事吗?” 萧天抬头惊讶地看着她,“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没……没有。”她是不是又被骗了?苏霖宁审核着萧天的表情,可惜她的道行不够,无法看出真伪。 “今天来的那个上野雪名你说是你的老板,有没有其他……我的意思是你们很好对吧?”旁敲侧击地试探,苏霖宁仔细观察萧天的神色。 “还好吧。”萧天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可是他对你……” “什么?” 萧天眼神清澈地凝视着她,让苏霖宁心虚地转过眼神,“我是说他很在乎你,从日本追来呢!” “也许吧!”萧天耸耸肩,“上野对料理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著,他一直想说服我参加世界厨艺大赛,不过我没兴趣。” 他真正执著的是别的东西啊!嗯,被一个同性喜欢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呢? “上野那个人有钱又有型,一定有很多女朋友吧?” “你喜欢上他了吗?” “啊?”吓了一跳的苏霖宁还没回过神,萧天沉下脸霸道地说:“你是我的女朋友,除了我谁允许你喜欢别人的?” “别自说自话啊,谁说我是你女朋友!”苏霖宁横了他一眼,忍不住反驳,“我怎么就不能喜欢别人?” “你真的喜欢上野?” 为什么他们的话题会进行到如此奇怪的方向?苏霖宁看着几乎要跳起来的萧天,扶着头叹口气,决定放弃套话,只道:“明天晚上我要请客,小天你多准备一人份的菜吧。” 目中光芒一闪,萧天状似不经意地问:“请谁?” “到时你就知道了。” “那么明天陪我去超市买菜吧!” “到时再说啦!”苏霖宁打了个呵欠,“我先睡了。” “宁姐!” “什么?”苏霖宁转过身子。 萧天没有回答,只用一种异常专注的眼神注视着她,那么认真,让她感觉自己被他注视的那地方就像被火烧着似的,滚烫滚烫。 “什么事?”她的嗓子不知为何低哑,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这样奇怪的心情让她的身子都微微地颤抖起来。 “不,没什么。”萧天嘴唇动了动,说的却不是心里的话,“明天见。” 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后是什么心情,总之苏霖宁走进卧室后立刻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太危险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不行,无论如何也要让小天离开这个家。 卧室外,萧天面色沉郁,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白玉雕塑。他原本想问的是“你讨厌我吗?”,却在看到苏霖宁颤抖的表情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真的讨厌啊!讨厌到了害怕的地步,讨厌到要将我推给别人,甚至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同性恋也没有关系。萧天白皙的肌肤因为愤怒而涌起红晕,牙齿紧紧咬着粉红的嘴唇,直至发白,“真的是这样吗?宁姐,你真的是如此讨厌我吗?” ☆☆☆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苏霖宁就被萧天拉了起来。 “不要啦!”习惯睡懒觉的女人用被子蒙住头,“小天你一个人去买嘛!” “昨天你答应过我。” “那就下午去买呀,反正到晚上才请客嘛!” “下午的菜不新鲜。”毫不客气地拉开苏霖宁蒙在头上的被子,“快起来!” “不要!”苏霖宁哀叫着努力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人家要睡觉!” “那么……”熟悉的气息逼近苏霖宁,“你是要我吻醒你吗?睡美人!” 这句话的效果惊人,苏霖宁一下子由床上蹦起来,“好啦好啦,我起来就是!” 七点钟的超市人影稀少,收银小姐从他们进来眼睛就没离开过萧天。超市里除了一些习惯早起的老人家,几乎看不见年轻人的影子。他们仿佛都和萧天很熟,每个人都笑着和萧天打招呼。 “呦,是女朋友吗?” “不,是姐姐。”本来昏昏欲睡的苏霖宁在听到回答后刹那间浑身绷紧,脸露不悦。 “看起来不像呢!” “哪里不像?”苏霖宁抢着问。 “做姐姐的不是应该照顾弟弟吗?怎么反而要弟弟照顾?” 苏霖宁哑然。 “对了,每次我去倒垃圾遇到的都是小天,就没看到过小天的姐姐一次。”立刻有人附和。 “我总看到小天在阳台晾晒衣服,如果没看到过小天的姐姐。”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苏霖宁都觉得自己是欺负弱者的可耻之人。 苏霖宁隐约听到有位老女乃女乃连声道:“这样的女孩子要是做了人家媳妇恐怕会家不安宁啊!” 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苏霖宁一把揪住萧天,气得声音发抖:“你……你居然是这样糟蹋我的名声吗?” 萧天的表情无辜得好比天使,“你误会了,宁姐,我什么都没说呀!” “那他们说这些……” “他们只不过说出事实。”萧天拉下她的手,“本来每天的家务都是我在做,难道不是吗?” 仔细回想下,好像都是事实耶。自从萧天来了之后,凡是洗衣、打扫都是萧天做的,更别谈每日三餐外加两顿甜点。苏霖宁无话反驳,哑口无言,过了会儿强辩道:“可是那些事都是你自愿做的好不好?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我也没有抱怨过啊!好啦,不要生气了,来,买菜吧。”萧天拉着她的手,带她往蔬菜区走去。 “不要,今天我来买,你先回去。”苏霖宁抢过他手中的菜单,信誓旦旦,“我要挽救我的名声!” 结果,萧天看着一桌子的菜,足足有两分钟说不出话,这在他也是一个新记录吧。 “这是什么?” “竹笋啊!” “我记得我在菜单上写的是芦笋吧?” 苏霖宁看看标签上“竹笋”两个字,有点心虚地问:“有什么不同吗?都是笋嘛!” 萧天叹了口气拿起一袋蘑菇,“在你看来,香菇和蘑菇也没什么不同是吧?” “嗯,小白兔只爱吃蘑菇是不是?”看到萧天漂亮的脸居然也有些变了,苏霖宁连忙跳起来,“我上班了,把晚饭准备好,今天就不必送午饭给我。” “会准备好的!”萧天拿起一把香菜,微微笑着,透明的笑容里带着丝意义不明的寒意,“这顿晚餐会让你终身难忘呢。” ☆☆☆ 天黑得很快。 萧天找了张新的绣花白底的亚麻桌布摊在桌上,摆上三人份的餐具——精致的淡蓝色描花细瓷,是他从日本带回来的名贵瓷器。然后把已经做好的菜品一一摆上桌,准备好这一切,苏霖宁也带着今天的客人——上野雪名回到了家中。 惊讶的神色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太失礼,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洞悉先机。 “你们都认识对吧?”苏霖宁笑得很奇怪,“所以用不着我介绍了,上野先生,你先请坐,我换件衣服。” “我也很意外她会邀请我。”上野雪名看着桌上的餐具,“很少看见你如此用心,因为是她才这样吗?” 萧天似乎正在苦恼着什么,听到上野雪名的话茫然抬头,“什么?哦,是的。宁姐只说有个特殊的客人要来,我不知道来的是你。” “为什么你们都站着,快坐啦。小天,我闻到菜香,晚饭做好了吧?”苏霖宁兴致高昂,“你们坐,我来服务。” “坐吧,上野。”萧天扶着头,一副头痛的模样,“宁姐是怎么和你说的?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因为我是你的老板,她想感谢我在日本对你的照顾。” “上野……”萧天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萧天的表情很奇怪。上野心生狐疑。 “来来来,请让让。”伴着热烈的口乎声,苏霖宁把菜摆上桌。 开胃菜是芦笋沙拉,萧天巧妙地利用了半生不熟的蛋黄蛋白与刚上市的青芦笋做出的这道菜色彩明黄女敕绿,仿佛盎然明亮的春意跃然于盘间。跟着是香菜浓汤,汤是用牛肉原汁、鸡肉及鱼骨熬炼后,加入了切碎的香菜,喝起来如锦缎滑过,说不出的轻柔。 “咦?为什么你们都不吃?”上野雪名和萧天的神色都不对,苏霖宁讶然地又喝了口汤,没什么不对呀,很好喝啊!她热情地招呼着上野雪名:“上野先生,请喝吧,真的很好喝啊!” “宁姐,你明明……”萧天月兑口而出的话戛然止住。 “什么?”苏霖宁糊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话只说一半就没了下文。 “上野,我不知道来的是你。”萧天抱歉地对上野雪名说道,“我另外烧一道汤好了。” 苏霖宁惊讶地问:“怎么,上野先生不喜欢这汤吗?” “不。”上野雪名阻止萧天起身,“我喝这个就好。”拿起调羹慢慢地喝完自己碗里的那份。 “很好喝吧?这里面也有我的功劳哦!”苏霖宁好像献宝一样,“是我亲自去买的菜呢!”虽然被萧天嘲笑芦笋和竹笋不分。 “是吗?”上野雪名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如果苏霖宁够机灵,会发现他眼中的冷峻之意,“那么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耶?”为什么她听不懂他说的话?会是因为普通话不利落表达不清吗? “上野,作决定的是我,和宁姐没关系,自始至终,我选择的都是宁姐。” “你用不着替她辩护。”上野雪名冷冷看了苏霖宁一眼,“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顿饭吃得很闷,这之后上野雪名和萧天都很少开口说话,苏霖宁搜肠刮肚想着话题,直到无话可说。幸亏这时晚饭已到尾声,吃了餐后甜点,不顾苏霖宁的挽留,上野雪名很快告辞离去。 “喂,你们怎么回事?”苏霖宁狠狠地吐出一口气,事情没有如她想象中进行,懊恼得很,“为什么好像木头人似的,什么话都不说?你们不是朋友吗?久别重逢,没有话说吗?”至少那个上野雪名应该主动点嘛,真是的,枉费自己给他这么好的机会。 “来,坐下吧!”萧天笑语宴宴,苏霖宁心中警钟大响,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萧天越是这样越是应该提高警惕。 “今天的菜怎么样?”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很漂亮!无论是汤还是主菜都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上野好像却没有怎么吃,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一整晚除了埋首猛吃,就是想找出话题摆月兑冷场,根本没去注意上野吃多吃少。 萧天习惯性用手指缠着她的卷发,眼里笑意浓浓,却绝不是善良的笑意,“你知道吗?上野从不吃香菜,哪怕闻到香菜的味道都会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哦!”她心不在焉应了一声,“那下次你就别做香菜浓汤,换一种好了。”突然间意识到萧天话中的含义,她立刻跳起来,结果萧天来不及放开她的头发,痛得她直叫唤。 “你……你是故意的!”她不敢置信地朝他嚷,“你故意陷害我!” “对了!”萧天很大方地点头承认。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惨了,本来上野雪名就误会是她怂恿萧天放弃料理,今天的事一发生,他更认为她是个爱嫉妒的女人死缠着萧天,这下子她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萧天用手撑着头,几绺黑发垂落在眼睑,黑色的眼瞳便似深不见底的潭水,几乎要将苏霖宁整个的心神都吸进去。 她一时心神恍惚,看着萧天修长的手指想着:为什么一个经常做菜的人的手居然还会这般漂亮? “我倒是想问问宁姐,为什么突然想到要请上野吃晚饭?仅仅是为了让我们保持朋友间的友谊吗?” 温柔的声音说出尖锐的问题,苏霖宁差点又跳起来,“啊……嗯……”她期期艾艾,“你……你都知道了?” “我讨厌别人骗我!尤其是你,宁姐。”萧天附在她耳边,他的气息让她觉得呼吸透不过来,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紧紧钳制,“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宁姐?” 为什么他要用这么忧伤的眼神看着她?仿佛他真的很伤心她如此待他,让她心虚之余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内疚。 “两年前我放你自由,只是不想让你逃得太远,我以为这么长的时间会让你想清楚,会让你看明白,你自己真实的心意,结果我还是失败了吗?” 他声音中浓浓的挫折感激起她心底最深处的柔情,“小天……”她迟疑着不知该怎样解释。 沉寂了一会儿,她听到少年遗憾的声音:“唉,这样都不行吗?” 哎?正欲出口的解释卡在喉咙口,她惊讶地看着笑嘻嘻的少年,哪里有半点伤心的表情。 “算了,我放你几天自由。”他朝她眨眨眼,“给你自由,你很开心吧!但是下次别浪费精神玩花样。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易就算了哦!” 哪里还会有下次?她连连点头,什么话也不敢多说。眼看萧天穿好衣服不由一呆,“你……你现在就走吗?” “怎么?舍不得吗?”已经走到门口的萧天转过身,脸庞掩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谁说的?”她急忙反驳,不明白自己为何心慌。“究竟几天啊?我可不想你突然回来又吓得我半死。” “对你来说,我真的是这么可怕的人吗?”低沉的问声带着丝喑哑。 “当然啊!”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苏霖宁!”萧天冷静不再,往前跨了一步。 “你……你干吗?”她惊悸地往后连退三步。白色的灯光下,他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恐惧,怒气刹那间消失,转而生成一种无奈。 “小……小天。”好半天听不到萧天有任何动静,苏霖宁试探着伸出手想碰碰他,“你……你究竟是走还是不走?”本来想问他究竟想做什么,结果话一出口却变成了这样。 好半晌,她才听到萧天仿佛咬牙切齿般道:“当然走,可是也许我明天就会回来。” 啊?她还未来得及表示,萧天又道:“对了,上野是很执著的人,你也说过吧,你这样惹恼他,反而会激起他的斗志,希望未来的几天你过得安好。” 哎?苏霖宁愕然看着萧天的背影,怔了好半晌才清醒,捂脸哀叹:“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啊?” ☆☆☆ 第二天上班,苏霖宁交代宋欣:“如果那位上野先生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一转身封住苞在她身后的欧阳嵘的嘴:“别问为什么,我现在心情不好,识趣的话别来惹我。还有……”她冷冷瞪着欧阳嵘,“你们那个无聊的赌最好给我收场,小天这几天都不会来的。” 欧阳嵘等苏霖宁离去,对宋欣道:“听见了吗?帮我开盘,赌他们什么时候和好。” 宋欣佩服地看着他的背影,老板,你真是不怕死。 欧阳嵘关上门,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下,然后招呼宋欣送进一杯咖啡,悠然自得地坐在一边翻看着杂志。 苏霖宁取出设计画稿,她的设计早已完成,服装也已经裁剪出来,但是因为料子的关系,裁剪出来的服装不是很理想。欧阳嵘已经答应她从欧洲进一批新料子让她挑选,重新裁剪。在这期间,她要重新审核一下设计图,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设计图一张张翻过,她的手忽然停住。眼前的这张设计图上的模特飞扬飘逸,依稀有几分竟似萧天。那是那天午间,萧天给正在画稿的她送饭,不知怎的,她当时头脑一热,居然就把模特的脸画成了萧天,当时还被萧天取笑:“原来宁姐是这样想念我啊!” 想念吗? 萧天离开了,一切恢复到原来,按道理她应该很开心,该能美美地睡上一觉才对。结果却是她独坐在床上直到半夜仍无法入睡。少了一个人的公寓静得可怕,尤其是在厨房,因为少了用的人,连那些餐具都似寂寞的在叹息。 吃惯了萧天做的美味可口的早点,再吃快餐店的三明治和豆浆,觉得那些东西竟是如此难以下咽。她奇怪自己怎么这两年来居然敢每天吃那些可怕的东西。 才不过几个小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念萧天。不!她在心中纠正,是想念萧天做的美味!如此而已! “什么如此而已?”被她的大叫声吓住的欧阳嵘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没什么问题吧?霖宁。” 她瞪他,因为心虚而大声呵斥:“看你的杂志,别来烦我。” 欧阳嵘扬扬眉,苏霖宁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笑了笑,居然听话地低头继续看杂志。 苏霖宁定定神,继续翻看着画稿,后面的几张是她手受伤后萧天代她画的。虽说当年是为了(整)她才上了她所读的设计学院,前后也只不过学了三年而已,但萧天在绘画方面无疑有着相当高的天分。看他画的这些设计图,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是生手画的。他的领悟力也相当高,当时的她说着她心中对服饰流行的领悟,有些是相当抽象的,可是萧天却迅速领悟她的意思,画出了她想象中的服饰。有些甚至超出她的想象。 她看着这些画稿,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迅速翻出画笔和纸,用着惊人的速度画着设计图,脑海中的模特始终只有一个人,萧天。那个漂亮得好像精灵却又带着人间烟火、于冷漠中透着温柔的人,那个表面像天使内里却是恶魔、亦正亦邪两种气质的少年,怎样的衣服才适合他? 笔划着纸发出“沙沙”的声音,引起一边欧阳嵘的好奇,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出声问,只是把头凑过去看了两眼。满眼的萧天。 “你恋爱了?” 流畅地勾画着线条的笔一歪,顺势在画稿上拖出长长的一条线。苏霖宁惊愕地看着突发惊人之语的上司兼朋友,“你说什么?” “不是吗?”欧阳嵘指指画,“没有爱上他吗?” 哗啦,纸张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夹杂着苏霖宁气急败坏的叫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爱上他呢?我画的是设汁图,设计图你懂不懂?” 画设计图用得着把模特的脸画那么清晰吗?连表情神色都栩栩如生,还一张张不尽相同。为自己的性命着想,欧阳嵘只敢在心里反驳,可没胆量说出来。 “宁姐。”宋欣敲门进来,看到这种情形吓了一跳。 欧阳嵘摆摆手,“没事,有人恼羞成怒而已。” “欧阳!” 盛怒中的母老虎惹不得,欧阳嵘头一缩,不敢言语。 “什么事?小欣。” 宋欣的表情很奇怪,“有人送东西给宁姐。” “拿进来啊。” 宋欣为难地道:“宁姐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干吗神神秘秘的?”苏霖宁好奇地起身走出去。外面站着四个人,除了为首的一人,其他人手上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罩着不锈钢的罩子。另外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正在窃窃私语,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停止交谈。 为首的一人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苏霖宁小姐吗?” “有什么事吗?” 那人挥挥手,身后的三人鱼贯而上,把托盘放在办公桌上,“苏霖宁小姐,这些是敝店的特色菜鲜松露洋芋沙拉,鹅肝排和鲑鱼鱼子酱干层饼,请你品尝。” 哎?这是哪一出?苏霖宁看着那三道香气四溢的菜呆住了。 第六章 “你是苏霖宁?” “啊?”惊讶地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一帮女孩,“我们认识吗?” “谁想认识你!”其中一个女孩尖声道,“我们是来警告你,别再缠着萧天学长!” 哎?她糊涂地眨眨眼,几个女孩穿着的高中服饰看起来很眼熟,想了想才回忆起这正是自己曾就读的中学的学生服,“是学妹啊!” “别不要脸了,谁是你的学妹?”为首的女孩不屑地瞅着她,卷卷的头发好像乱草一样堆在头上,圆圆的女圭女圭脸好像发酵的面包,真不懂萧天学长看上这个老女人哪一点! 原来是拆台的,苏霖宁好歹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耸耸肩,“有何贵干?”和小孩子计较未免显得她幼稚。 “别装糊涂,我们让你离开萧天学长,以后不许你和学长在一起。” “这个啊。”苏霖宁很大方地点头,“可以,没问题。”她是不会和萧天在一起,至于萧天是否来缠着她,另当别论。 她这么大方,反而引来别人的疑心。“喂。”为首的女孩不客气地伸手推了她一把,“你别不上道,我们可是认识黑道上的人,如果你不听话,叫你好看。” 这帮女孩是不是漫画和小说看多了?她暗中打了个呵欠。昨晚看书看得太晚,只因今天上课的教授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一个他认为你应该知道的问题回答不出就会不应你过关,没有回旋的余地。 “是是是,我一定牢记在心。”她谦卑地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如此态度,那些女孩就算有脾气也发不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为首的女孩撂下一句话:“算你识相,我们走。” 苏霖宁朝那帮女孩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一回首发现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小天,你干什么?”她拍着胸膛,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是猫啊,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萧天眼中有着奇异的光芒在闪动,“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吓得这么厉害?” “什么?”她根本没注意他话中有话,不耐烦地抬腕看看表,立刻触电般大叫起来:“糟啦糟啦,要迟到了,赶不上点名会就死定了。有什么事下次再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急速消失的背影,心中有什么地方好像被刺了一下,又酸又疼。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他决定不再让两人的关系这样含糊下去。可惜的是三年过去了,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是在原地踏步,就算有了那晚发生的事,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心中越想越不痛快,敲打手中核桃的力道也不由加重。“啪”的一声,最后一个核桃裂成碎片。 啪、啪、啪,萧家厨房里传来的这种声音已经响了一个上午。 萧家爸爸,也就是晴天集团的董事长萧雨声不时地探头望望,到后来终于忍不住了,“夫人啊,小天做什么菜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萧夫人抬起头,一双凤眼里有着浓浓的笑意。年轻时被尊为“美丽和智慧第一”的风云女子虽然已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宜,仍然光彩照人,比之青涩的少女另有一种风韵。明眼人也一看就知道萧晴和萧天出色的外貌大都遗传自她。 “今天是吃不到小天的菜了,我已经吩咐戚妈另外买菜再做。”萧家有两个厨房,其中一个是萧天专用,向来不允别人碰的。 “这样啊!”萧雨声好生遗憾,“夫人,你不觉得小天这次回来的很奇怪吗?半夜里跑回来,什么东西也没带,脸色也不好,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而且向来笑脸迎人的儿子那样沉着脸,他可是第一次见呢。 “我已经打电话给小晴,待会儿她回来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萧夫人站起来,“走吧,戚妈饭已经摆好了。” “那小天呢?” “他自己不是在做吗?我们吃我们自己的吧!” ☆☆☆ 萧天专用厨房里,萧天正专心致志地剥着核桃。桂桃冻,很简单的一道菜,费的功夫却不少,尤其是要用到新鲜现剥的核桃,更是耗时耗力。刚刚敲碎核桃壳取出核桃肉只不过是第一步,最重要是必须仔仔细细地把这层膜一点不剩地剥光,因为把核桃仁磨成浆后,哪怕只是剩下来的一点点膜也会使做出来的核桃浆发苦,这样就会前功尽弃。 其实超市里有剥好的核桃仁,不想用。说是怕核桃仁不新鲜影响了莱的整体味道。 核桃仁剥好已经是下午,萧天慢慢站起来,坐太久,脚麻麻的。 动手在核桃仁里加上水磨成了乳白色的核桃浆,浓浓郁郁地盛在一个素净的青瓷大碗中。在锅里倒上了些清水,丢下早就准备好了的石花菜,看着它在水和火的煎熬下慢慢熔化,完全地消失在热水之中,融为一体,再倒人了白糖搅拌,最后一股脑儿将碗中的核桃仁浆倒进锅里,和石花菜溶液、白糖溶液混在了一起。锅中的液体也由于核桃仁浆的加入彻底地成了一摊浓稠的汁水,完全地看不见底。就像人的心思。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呆了一会儿,看到锅里的浓汤急速地翻滚,连忙又往锅里加进更加浓郁与润泽的女乃油,手里不断地搅动,看着锅里乱成一团的粘性物体慢慢地沸腾起来,便迅速地出锅,倒在了准备好的铝盒内。出锅后的混合物熬得刚刚好,禁不住诱惑,用手指沾了盒里的混合物,放在嘴里慢慢吮吸着,纯净的味道是那样甜美,那样叫人回味无穷。 “喂,老弟,爸说你在厨房里一天了,怎么就做了这一道菜吗?”胆敢不经他同意进入他厨房的,除了萧晴,不作第二人想。 没有理睬,他等着盒中的混合物冷却。这之后要放进冰箱,冻好后,用刀划成块后装盘再浇上桂花酱、菠萝蜜,最后浇上冻得冰凉的糖水那才算大功告成。 “为什么回来?”好奇的女人仔细打量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端倪,“和苏宁吵翻了?” 当她是隐形人,萧天只看着盒中的混合物慢慢地凝成一块,甘甜而幼滑,滋润又芳香,粘粘腻腻得就像是情人间的蜜语甜言。 “打击很大呀!居然回来自投罗网。”萧晴好生遗憾,“真可惜我没看到当时的情形。” 打开冰箱放进铝盒,萧天开始收拾厨房。 萧晴慵懒地在厨房的椅子上坐下,撑着下巴看他收拾,“既然你没话说,我就告诉爸和妈说你是失恋受打击才回来的哦!” “那么就是上野了。” “哎?” “如果爸和妈问起恋人是谁,我就说是上野雪名。” 撑着下巴的手一歪,萧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若无其事地说出禁忌之语,“小天,霖宁做你的女朋友真是这么丢人的事吗?” “别激我,你知道我不吃这套。”萧天倒杯水,慢慢喝着。 “唉。”萧晴无限感慨,“能将我‘万人迷’的弟弟整到这种地步,我还真是要对苏宁说声佩服呢。” 萧天目光如剑地扫了自己的亲姐姐一眼,“姐姐,如果你真的非常闲的话,我可以帮你的侦探所招揽一点生意。” “好弟弟,请相信若不是母亲大人的要求,我是决计不会过问你的事的。”萧晴用绝对优雅的姿势站起身,“既然你一切都好,我就去禀告母亲了,让她不必担心。”走了两步又转过头问:“要不要我每天告诉你苏宁都在做些什么?我可以给你五折优惠哦!” “不用。”萧天嘴角泛起笑意,“我知道这几天她会非常忙碌。” ☆☆☆ “走步!走步!三号,抬手,对,就这个幅度——后面的,腰别那么用大力地扭,你当走台是跳舞吗?” 苏霖宁一手托着腮,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着音乐敲着椅背,看着舞台上的模特走台步。 最新的秋冬时装发布会在下下个星期举行,她的服装展示会安排在发布会的第三天。时间越来越近,新的料子也已经运抵回来等着她挑选,她的服装却还没有裁剪,因为她的心情很郁闷,根本没有心思做衣服。而导致她心情不悦的原因就是…… “宁姐。”宋欣迟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哦……可不可以不要啊! 她无力地垂下头,几乎想尖叫,“怎么连这地方他们都能找到?” 因为有人想看热闹啊!宋欣想到欧阳嵘兴致勃勃的表情,真的很同情几乎发狂的苏霖宁。 苏霖宁深吸口气,抬起头问道:“这次又是什么菜?” “意式香肠醋酱拌田园沙拉,蘑菇脍牛肋排,云尼拿忌廉布丁。”送菜的人恭敬地把菜排好,“请苏小姐品尝。” 宋欣羡慕得几乎想尖叫,“是意大利菜啊!”而且还是本城最好的意大利餐馆的大厨亲手所做。前天是韩国菜。大前天是东南亚菜,再大前天是日本菜,几天下来,苏霖宁快把世界有名的美食吃个遍了,菜都是本城最有名的厨师所做,平常人想吃都要提前预约才行,苏霖宁有此享受,换做平常也一定很开心。但只要想到让他们送菜来的人,她就毫无胃口。 “你们去告诉上野先生,很感谢他的盛情,但是他要求的事我不能做主,请他不要再在我身上费心机。”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她白吃人家的却什么事都做不了,她会很不好意思的。 “苏小姐,感觉如何?”终于上野雪名出现在她面前,“只要你觉得满意,这个厨师从此就是你的专署厨师。” “不,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她的头又开始痛了,曾经想把萧天推给他的念头已经因为萧天的威胁吓得无影无踪,更因为被他如此的纠缠而对他渐生反感,“而是我根本无法做主。” “你想要什么条件?”上野雪名的眼神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话,“只要你开口我一定满足你。” 被缠了几天不得安宁的苏霖宁也不耐烦了,“让给天皇做菜的厨师给我做菜就行。”反正也是解释不清,干脆就做恶人做到底好了。 上野雪名沉下脸,“苏小姐,请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好不好?”她受够了!凭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是她在缠着萧天?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要想小天和你走,你为什么不找小天说,偏偏来缠我?脚长在他身上,他如果愿意和你走,我能拦得住吗?” 上野雪名皱眉,“最欣赏他、最能挖掘出他潜力的只有我!” 苏霖宁不客气地说道:“但是小天只愿做饭给我吃!” 点中死穴!这正是上野雪名心中最大的痛!想想当年,他费了多少口舌,花了多少精力,才让萧天点头同意在他的饭店里做那么几道菜。现在他却每天做菜给这个女人吃,还花那么多心思想新的菜式,想想都叫人吐血。 苏霖宁看到他冷冷地瞪着自己,也毫不客气地瞪回去,“上次你不是问我小天对我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吗?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对小天来说,我是特别的存在,只要我不放手,小天绝不会离开。而我现在已经决定绝不让小天离开我去什么日本,你就别费心思了。”几乎没经大脑考虑,就这样月兑口说出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要吓得呆住。 上野雪名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虽然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放弃!” “请随便。”她挥挥手,希望讨厌的人早点离开。 “那么我们下次见了。”上野雪名保持着绅士风度,彬彬有礼地告辞。 “啪啪啪!”宋欣兴奋地拍手,“宁姐,想不到你这么有决心和有勇气,你放心,我们所有的人都会支持你。” “那是我随便说说而已。”敌人走了,苏霖宁很快回到现实,道:“菜你拿回去分给小妍她们吃吧。” “谢谢宁姐。” 唉,苏霖宁没精打采地趴在椅子上,小天离开已经四天,一点消息也没有。不,她可不是想他回来,只是她的胃已经给他宠坏,这几天吃什么都觉得毫无味道。那些大餐虽然味道不差,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是因为上野雪名让送的,心中有了芥蒂才更挑剔吧。 “你看起来很郁闷呢!” “别理我。”她连头都懒得抬。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两在自己后背蹭来蹭去。 “萧晴,让你的james离我远点……哇!”头发被猫爪狠狠抓了一下,有几根飘然而落。 “james,你这只该死的肥猫!”随手拿起身边也不知什么东西就丢了出去,james身手矫健地避开,还回头“喵”了一声,似在嘲笑她的准头太差。 “我不知道小天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呢!”萧晴惊讶的神色似真似假,“才离开几天而已,你就这么思念他吗?” 像被针刺到一般跳起来,“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在想他?”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好像怨妇一样的表情是为了谁吗?” 真是……苏霖宁头痛得快要裂开,眼前也开始发黑,“我拜托你,有个上野雪名就够我受的,你不要跟着凑热闹好不好?” “苏宁?”萧晴凑到她面前,手探向她的额头,神色第一次有点正经,“你在发烧吗?” 哎?发烧?会是昨晚吹风太久的关系吗?怪不得她的头会这么疼。苏霖宁模模糊糊地想着,身子歪斜着倒了下去。 ☆☆☆ 桃花满天红,苏霖宁很准确地在桃树下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怎么又这样睡觉?”捏捏对方高挺的鼻子。 “小懒鬼,快起来哦!这样睡会得感冒的呀!” 对方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来人,美丽的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宁姐。”轻轻嘟哝一声,转了个身子,双手抱住她的腰,亲昵地在她身上蹭蹭,好像小猫撒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好梦。 “喂……”苏霖宁呆呆地看着对方粉雕玉琢般的小脸蛋,粉红色的肌肤模起来滑腻而有弹性,“啊,啊,真是太可爱啦!”受不了诱惑,低下头在左右脸颊各自狠狠地亲了一下。 “宁姐,除了我你竟敢亲别人?”少年清冷的声音如风铃相击。 “哎?”她抬起头看着走向自己的少年,“小……小天?”奇怪,这是小天,那睡在自己旁边的又是谁?正要低头去看,手腕一紧,给少年拉住扯了起来。 “宁姐,你讨厌我吗?”风吹走少年系发的发带,长发随风飘舞,衬着瘦削纤细的身子,便似要随风而去一般。 “不不不!”她一阵惊慌,连忙反握住他的手,“我最爱最爱小天了,怎么会讨厌呢?” “我也是哦!最爱最爱宁姐了。”少年露出欣喜的表情,但是在苏霖宁眼里看来却有点不太一样。哪里不对,是了,这是刚刚睡在自己身边的小天,还是小孩子时的小天。 “宁姐,你并不需要我是吗?”另一个小天在远处笑着,“那么我走了哦!再见,宁姐。”他的背后是一脸喜悦的上野雪名…… “不要!”苏霖宁辗转反侧,嘴里不断发出呓语,“别走,别走!” “宁姐。”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敷在自己额头,“宁姐!” 唤着自己的声音熟悉得让人安心,她逐渐停止呓语,沉人梦乡。 “你说她在梦里梦见的会是谁?”萧晴自始至终抱着james优雅地坐在一边,看着萧天来来回回地忙碌,“让谁不要走呢?真是好奇呢!” “换一下。”萧天白了她一眼,把毛巾扔过去。 “喂!”萧晴眼疾手快地接住,好险好险,差点毁了她辛苦化了三个小时的妆,“只是感冒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只不过在电话里说了声“苏宁晕过去了”,就听到电话里传来“砰砰呛呛”撞到东西的声音,十分钟后萧天就出现在她面前,快得让她以为自己看到幻影。 “你不知道感冒有可能转成肺炎的吗?肺炎严重的话会要了性命。” 天啦,萧晴做了个很不淑女的动作,决定投降。她早就该知道,只要是遇到苏宁的事,她这个宝贝弟弟就会失去一贯的冷静和自制力。 ☆☆☆ 天色人黑,萧晴早就走了。萧天端着熬了半天的鸡汤走进苏霖宁房间。苏霖宁还在睡。萧天放下鸡汤,模模她额头,烧已经退了。 “宁姐。”他扶起苏霖宁,“来,喝点鸡汤再睡。” 她又听到那熟悉的呼唤声音,但是她觉得很疲倦,疲倦得连眼睛也不想睁开。 “我熬了一整天,喝下去你的感冒就会好的。” 哎?怎么是她感冒了吗?不是小天啊!是了,一定是她后来陪着小天在桃树下睡着了,所以她才会感冒。 模模糊糊地张开嘴巴,喝下清香无比的鸡汤,她忍不住嘟囔着:“都怪你啦,小天。” “是是是,都怪我。来,再喝一点。” “不要。”难得小天像今天这样温柔,她若不蛮横点也对不起自己,张开双臂紧紧抱着他,“我要小天陪我睡。” 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的声音。 “都是因为陪你在树下睡我才感冒的。”她闭着眼睛追寻着令人舒适的温暖,忍不住撒娇,“你今天要陪我,不然我的感冒不会好。” 她什么时候在树下陪他睡来着?“好好好。”仿佛是无奈的叹息,事实上他是相当愿意的。月兑了鞋,在她身侧躺下,他轻轻搂住她的腰,克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乖,睡吧!” 太好了,这样小天就不会走了!她发出满足的笑声,但还是忍不住再啰嗦了一句:“不许偷溜哦,不许你跟那个上野走!” 沉默了一会儿,“你忘了,是你自己叫我跟他走的!” “傻瓜!”她的睡意越来越重,但还是下意识回答,“因为我知道你又不会真的跟他走……”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不可闻,但她身侧的人仍是听见了。一时间,喜悦溢满胸怀,盯着她漾着满足笑容的脸庞,忍不住喃喃:“你才是胆小的傻瓜呢!” ☆☆☆ 苏霖宁悠悠醒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神清气爽。看看四周的环境,正是自己的房间。奇怪,她记得晕倒前好像听见萧晴说自己感冒了,那现在自己醒来应该四肢无力才对。自己好像还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的小天,好像又不全对,后来梦见的小天好像已经长大了。啊,啊,算了,反正是梦,记不清也无所谓。 “宁姐,你醒了?” “小……小天?”苏霖宁半张着嘴,好像见到鬼一样看着眼前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人,滑顺得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头发,清澈得如黑曜石一样的双眸,果然是小天才有的出色容貌。但是仿佛又有哪里不一样了,是哪里呢? “来,喝点水。” 苏霖宁接过水,小心地喝着,不时偷觑一眼,发现对方回看又连忙收回眼神。对了,她知道哪里不对了,是小天的表情。那么高兴的小天,她从来没见过。心情好得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让她看得茫然不解。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希望我回来吗?”萧天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的感冒哪里会好这么快。” “哎,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吗?” “要不你以为是谁?姐姐吗?” 那么说,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事其实是事实发生过的。天啦,她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吧?苏霖宁努力回想着那个梦,可惜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糨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干吗?”萧天一把抓住她捶着自己头的手,有点担忧地模模她的额头,“难道烧还没退?”温暖的手,熟悉的感觉,以为是在梦里说的话、做的事突然间就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我要小天陪我睡!” 啊啊啊啊,居然说出这么丢人的话,让她死了算啦! “真的还在发烧吗?”她的脸突然这么红,额头的温度也蛮烫手,“奇怪,刚才明明烧已经退了,怎么突然又回升?”萧天一时间哪里猜度到她的心思,纯粹为她担心,“你快躺下,我再去找冰块帮你敷一下。” “不用了。”她躺下,几乎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你让我一个人躺会儿,一会儿就好的。” “宁姐你不能这样睡啦,对你的病不利。”被子被扯开,她尖叫的声音吓到了萧天,“怎么了?” “走……走开啦!”她紧紧闭着眼睛,只要一想到自己做了那么丢人的事,她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小天。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以为小天出去了,遂睁开眼睛,谁知道正对上萧天饶有趣味的眼神,吓得她又尖叫起来。 萧天眼明手快,伸出手把她的尖叫声堵在喉咙口,“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上有着淡淡的清香,却不是香水的味道,总之让人觉得很温暖。“没……没有啦!她结结巴巴地否认,可惜嫣红的脸色出卖了她的心思。 “那么让我帮你回忆吧!”萧天的眼神转为幽暗,低沉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情思。 苏霖宁全身一颤,他挨自己挨得是那样近,他的呼吸就喷在自己脸侧,暖暖的气息让她不自觉地想靠近。体温越来越高,燥热得她几乎申吟出来。 “宁姐……”充满激情的低声喃语却似一道惊雷,一下子让她从的巅峰回到现实。 “不要!”猛然被推开的萧天毫无防备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不敢看他的表情,“不行,我们不能。” 好半晌,门被人猛力关上,发出好大声响。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一室的沉寂,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 猫空侦探社。 三个大男人的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已经说了半天。 “怎么办?真的要干吗?” “是老板的命令啊,你们谁有胆量不听?” 一段时间没人说话,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到彼此脸上的无奈。啊,啊,为什么当初他们那么倒霉会遇到萧晴呢? 忘绯虽然恨得牙痒痒,但看到昭新和谌欢的表情又不由幸灾乐祸。上次两人没道义地扔下他一个人,害得他这段日子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萧晴和萧天之间爆发世界大战祸及自己。总算这次姐弟二人因为有共同的目标而和平共处,他才算逃过有一劫。昭新和谌欢见没有什么动静,也从法国和上海回来,哪里知道一回来萧晴就派了个棘手的任务下来。 “哒、哒、哒——”熟悉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由远而近,萧晴的笑脸跟着出现在他们眼前,“都来了?事情安排好了吗?” 虽然是春天,三个大男人还是激零零打了个冷颤。这么兴奋的表情——为什么他们要加入和他们无关的战争啊! 第七章 毕业舞会上人潮涌动,但他还是很容易就找到苏霖宁。 她将自己装扮成中世纪的公主,但是加入了现代元素。衣服是自己做的,外裙是雪纺纱的面料,飘逸而高贵。从后面看是高领束腰的款式,将她原本不算太高的身材拔高不少。从前面看则另有洞天,原来裙子的下摆是开阔的设计,里面穿的是同一色系的长裤。长裤设计成贴腰式,窄式线条到膝盖以下突然改变风格,代之的是一层层荷叶般的褶皱,一条金黄色腰带紧扣腰上,腰带上斜斜的流苏随着主人的走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加上头顶上同样金黄色的皇冠,让苏霖宁既呈现出女性特有的娇媚,又多了一种骑士般的洒月兑。 苏霖宁也一眼就看到了萧天。那是因为他就像一个发光体,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出耀眼的光芒,让人忽视都很困难。他的打扮其实极为简单,白色的荷叶袖真丝衬衫,黑色的长裤衬得他那双长腿更加挺拔,一把长剑系在腰间,黑色的披风增添几分飘逸。他扮的是骑士,倒正和苏霖宁的装扮不谋而合。 看到他走过来,正和苏霖宁跳舞的学生立刻识趣地离开。 “你来干吗?”苏霖宁嫉妒地看着少年如丝般光滑的长发,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它的柔软,不自觉模模自己又枯又黄的卷发,叹息了一声。 “来舞会当然是跳舞啊!”解下长剑扔到一边,不容分说搂住她滑入舞池。 “喂。”拼命用拳抵住他胸膛,稍稍隔开两人距离,“这是毕业生毕业舞会,你是毕业生吗?” “没有宁姐在的大学我是不会上的。”不负责任说出这话的少年根本不在乎听到这话的人有多惊诧。 “你……你说什么?”苏霖宁看着满不在乎的少年,全身发凉,难道她一生都要被噩梦给纠缠住吗? 少年的眼睛亮如星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想永远和宁姐在一起。” 我想永远和宁姐在一起。 原本是真心实意的话,遭捉弄惯了的女人却将它理解成另外一种含义。而他的勇气也只到那一步而已。 白粥溢出来的声音让他回过神,连忙关掉火,掀开锅盖,然后找来抹布擦干净灶台。做完后发现自己的衣袖已经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米汤。他走进房间去换衣服时苏霖宁走出自己的房间。她看到锅里的白粥,立刻申吟一声。 从那天开始到今天连续三天都吃白粥,小天想任性到什么时候啊? “小天!”一声断喝,“你给我出来!” 饼了会儿,萧天慢慢吞吞地走出来,“什么事?” “你……你……”她瞠目地看着他赤果的上身。 “刚刚煮粥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他非常高兴看到她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 “快进去给我穿上衣服。”不敢再看下去,苏霖宁红着脸赶去开门。迎接她的是一个巨大的软软的东西,她下意识接住。 “姆……妈……”十个月大才学会说话的小婴儿说着自己惟一会的词。 哎? “多……多多?”还没回过神,又一个黑影扑过来。 “姐姐!” “别、别……”她吓得赶紧举高婴儿,“会压到孩子。”结果是她被压倒在地哀哀惨叫。被高高举起来的小婴儿却以为是什么新游戏,在半空中格格地笑出来。 “什么事?”萧天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赶紧冲出来。 “小天?”压在苏霖宁身上的美少女眼睛睁得溜圆,一脸的惊讶。 “菲菲?” 美少女的眼睛在衣衫不整的萧天身上瞄啊瞄,然后转头去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苏霖宁,然后又去瞄萧天,然后再低头看苏霖宁。 “你干什么?苏芳菲!”苏霖宁没空去研究她奇怪的眼神,“该死的你快点给我下来!” “小天!”苏芳菲一跃而起,扑上去抱住萧天,无限哀怜,“好可怜!你终于被我姐姐给‘吃’了!” 啊?才刚爬起来的苏霖宁脚下一滑,跌了个四脚朝天。 ☆☆☆ 苏霖宁常说自己的人生有三大不幸之事。 第一是遇到萧天这个煞星,第二是有萧晴这个朋友,而第三,就是有苏芳菲这个妹妹! 小她五岁的妹妹今年妙龄二十,是s大的学生。在十八岁时即和青梅竹马的男朋友钱均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这在苏霖宁看来与自杀无异的举动很快给她自己带来厄运。 小夫妻俩三天一小吵,七天一大吵,举着“孝顺父母,不能让父母为自己担忧”牌子的妹妹常常在吵架后,堂而皇之地来请惟一的姐姐评理。结果她这里成了两人吵架的第二战场,每次来不弄得鸡飞狗跳势不罢休。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十个月大的婴儿在手中又蹦又跳,苏霖宁头痛不已地压下多多扯着自己头发的手。 “啪!”苏芳菲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齐都跳起来,“那个花心的混蛋,我要和他离婚!” “离婚到法院,干吗跑我这来?”真是,三个月搞一次出走,半年闹一次离婚,她自己不嫌麻烦,不代表别人也要陪着疯! “你还是不是我姐姐?” “我很希望自己不是!” “小天!”伤心的美少女——嗯,好像该说美少女她妈比较合适——一把扯住萧天的袖子,“你看看姐姐说什么话?人家这么伤心,她还刺激我。” 哦,是哦,伤心到连吃了三碗蛋炒饭。 苏霖宁连怨带恨,把多多塞到她手中,“这次别想连累我。” “见色忘妹!” 啊? “有了情人就不要妹妹!” 啊? “我要告诉爸妈去,说你拐骗未成年少年!” 啊? “我……我……什么……时候……” “他!”一把拉过站在一边的萧天,苏芳菲理直气壮,“你敢说没有?” 几乎给自己的口水呛到,苏霖宁慌乱之下口不择言:“小天二十了啊,怎么是未成年少年?” “呵呵呵呵……”苏芳菲笑得好不开心,“这么说你和小天是真的咯?” 啊?意识到刚刚自掘坟墓,苏霖宁完全呆住。 “小天。”苏芳菲一脸怜悯,“别担心,我会让我爸妈给你做主的。” “谢谢你,菲菲。”少年垂下头,居然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可是我不想让宁姐为难。” “你们两个够了!”苏霖宁觉得自己快发狂,“苏芳菲,我警告你,如果你这次再把我家当战场,我立刻踢你出门!” ☆☆☆ 听说人在自己的本命年都会很倒霉,以前苏霖宁还不信,现在发生的各种情况却由不得她不信。 新年过了不到三个月,她就接连遇到萧天和苏芳菲两个命中克星,还另外惹了个“牛皮糖”。更倒霉的是今早她上班,她的车子居然点不着火,喊拖车送去维修站花去她一大笔费用。更离谱的是已经用了两年的挎包的带子突然就断了,就在她弯腰捡皮包时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差点就砸中她。 “欧阳,你说我是做了什么大不了的错事,老天要这样惩罚我?”想到一连串不幸,苏霖宁忍不住一脸狰狞地揪住欧阳嵘的领带,“一个小天不够来个什么上野雪名,现在又把那个小妖女派到我身边,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 我又是做了什么错事,老天居然让我遇到你这个女人!被勒得直翻白眼的欧阳嵘拼命想挣月兑。 “这种日子再过三天我一定会疯掉!” 在那之前我会先死掉好不好? “放……放开!”挣扎半天,好不容易吐出这个词。 可惜盛怒中的苏霖宁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我明明在春节敬过各路神仙,为什么我还是有这么多麻烦?” 显然你忘了敬“麻烦神”,让他别这么“喜欢”你。 “宁姐。”宋欣推门进来,神色很是同情,“上野先生找你。” 苏霖宁手一松,失去依凭的欧阳嵘顿时整个人往后一栽,跌得七荤八素,半天没回过神。 “说我现在没空!” “苏小姐。”显然有人不想给她说谎的机会。 上野雪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在刚刚欧阳嵘坐的椅子上坐下,看也不看旁边欧阳嵘的惨状。 “那件事我考虑过了,你看首相的怎么样?” “哎?”苏霖宁糊涂地眨眨眼睛,不耐烦地说,“什么考虑过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事吗?首相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心情不好,识趣的人最好赶快闪。 上野雪名沉下脸,“苏小姐,做天皇的专用御厨是每个厨师的梦想,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异国的平凡女子来放弃为天皇服务的荣幸?” “让给天皇做菜的厨师给我做菜就行。” 苏霖宁突然想到那日的玩笑话,原来却是有个傻瓜当真了。 “很抱歉,那是你的问题。” 上野雪名瞪了她半晌,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不送!”心不在焉地挥挥手,她这才注意到跌坐在地上的欧阳嵘。 “咦?”她惊讶地看着狼狈的欧阳嵘,“欧阳,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一定是你的那些女朋友碰到一起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那么花心,现在好了吧!” “苏——霖——宁!”碰到这种事,就算是佛主都会动真火,“你,现在、立刻、马上在我眼前消失!”余音震震,绕梁三日! ☆☆☆ 超市里,多多坐在手推车里,苏芳菲推着车子,萧天挑选要购买的蔬菜和生活用品,两人不时谈笑着交换意见,怎么看怎么像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我现在知道被所有人恨是什么滋味了。”仇视的目光实在太多太明显,精明如苏芳菲岂有感觉不到之理。不过她非但不恼,反享受得很。 “你这里有仇人吗?”萧天拿过一个番茄递给多多,小孩子对红色的东西最是敏感和喜爱,连忙接过,欢天喜地地玩起来。 “我不是姐姐啊!”苏芳菲白他一眼,和她装什么傻。 “宁姐从来不会注意了。”萧天明亮的笑容里有些微苦恼,“就算注意到了,也不认为是对她的嫉妒啊!” 我跟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姐姐和弟弟啊,才不会嫉妒呢! “明眼人都会看得出你眼里对我姐的爱恋啊!”一说到姐姐,那双眼睛就像要发光似的,连嘴角都微微翘起来。 哪哪哪,就像现在,笑得跟什么似的。“晚上想吃什么菜?” 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苏芳菲半真半假地说道:“如果我说你和姐姐很配,你会不会做法国大餐给我吃?” “你可以简单点。” “我的天!”苏芳菲无力地垂下头靠住他肩膀,“小天,请不要破坏你这么多年在我心中的形象好吗?”那样高傲出尘的一个少年,就算得到公主女王的爱慕都不会让人惊讶的绝色少年,怎么可以仅仅因为一个苏霖宁就失去他所有的神秘光环,转而变成一个为爱易喜易嗔的普通人呢?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是你们高看了我。”对她的遗憾,萧天丝毫不以为意。 “小天,请你看看四周那些爱慕的眼神,上到八岁女娃下到八十岁老太,连我家多多……”指着早已扔掉番茄,不断伸手要萧天抱抱的小婴儿,“……都被你吸引,你还说你是普通人?” 她夸张的说法引来萧天的微笑回应,“我只要宁姐能被我吸引就够了。” “哦——小天!”发出咏叹调一样的感慨,苏芳菲用力扳过他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 萧天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打量。 “奇怪,我左看右看都觉得你和正常的人没什么两样,而且也许还比正常人漂亮一点点,聪明一点点,为什么会喜欢上我那个性格恶劣又没什么用的姐姐呢?” “我记得两年前你问过同样的问题。” “因为当时你说的那个人一点也不像我姐姐。” 什么性格温柔、心地善良、会照顾人——做了二十年姐妹,怎么她从来没感觉到这些。 “对我来说她就是这样的人。” 最爱护他,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给他的人;总是对他微笑,即使被他欺负了下次见到他仍会露出灿烂微笑的人。(拜托,人家只是怕被你整得更厉害好不好?) 是在什么时候对她的感觉改变了呢? “恋爱的人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这句活果然是至理名言。”对他的回答,苏芳菲只能发出这样的感慨,“那么姐姐是怎么看你的呢?” 萧天突然沉静下来,苏芳菲看到少年的背挺得笔直以至于有些僵硬。 “这样啊!”明白过来的苏芳菲转了转眼睛,“要不要我帮忙?” 少年转过身,微笑着的眼睛有着算计,“要不然你以为我留你下来是做什么的呢?” 她以前是不是一直看错了这个玲珑的少年?苏芳菲咬着指甲,沉吟着道:“我发现我最好不要有得罪你的时候。” ☆☆☆ 棒天,苏霖宁被孩子的哭声吵醒。 在蒙了几床被子仍不能革除“魔音穿脑”后气冲冲地翻身坐起大叫:“苏芳菲,叫你家小魔头给我闭上嘴。” 哭声停顿一秒,跟着震天般响起,夹杂着苏芳菲气急败坏的叫声:“有本事你自己来让她闭嘴!” “哦!该死!”苏霖宁哀叫一声,无可奈何地重新躺下,无语问苍天,“我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老天你要这样来惩罚我?” “让我来。”是萧天的声音。 “你行吗?”苏芳菲问出苏霖宁心中的疑问。 没有回答,过了会儿,孩子的啼哭声停止了。 不会吧?苏霖宁满心好奇地爬起来打开门,一看之下,眼珠子差点突出来。 客厅里,苏芳菲坐在餐桌旁悠闲地喝着牛女乃,萧天抱着多多一上一下地抛着玩,逗得她笑个不停。萧天脸上宠溺中带着温柔的表情她曾经看过,他经常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难道在他心中她的地位就和多多一样?就好像一个新式的好玩的玩具? “重色轻母的小表头!”苏芳菲装模做样地叹气,“真是白疼她,这么容易就给你收买。” 萧天举高多多,让她和自己脸对脸,“多多,你是不是看上叔叔呢?那么叔叔等你长大好不好?” 什么话?苏霖宁把住门的手一滑,差点跌倒。 “多多十六岁时你也才三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苏芳菲的回答更绝,“那么现在就写下聘书吧。” “你们两个够了!”苏霖宁忍无可忍,走上前夺过孩子,“这么不正经,孩子都给你们带坏了。” 多多睁大眼睛盯了她一会儿,突然放声大哭。 “告诉你,老姐。”苏芳菲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是幸灾乐祸,“早上向来都是钱均抱她,所以她从来只要男人,不要女人的。” “你不早说。”苏霖宁忙不迭又把孩子塞回给萧天。 热牛女乃,番茄酱,煎得金黄的土司,在经过三天噩梦般的早餐后,她的生活总算又回归原样。 “你什么时候走?”她一边吃一边问坐在对面的妹妹。 “玩厌了就走。”苏芳菲抬头瞄了她一眼,“怎么?怕我打扰你和小天的好事?” 一口牛女乃险些喷出来,她看了看在厨房里的萧天,还好他只顾逗着多多,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你别胡说八道,我和小天什么事都没有。” “你敢对天发誓?” 苏芳菲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她一阵心虚。 “呵呵呵,某人脸红了。” “你闭嘴!” 时钟敲了整九点,苏霖宁喝了口牛女乃,“钱均这欠好像来晚了。” 以前几次吵架,他最迟也会在第二天早晨九点钟 “管他!”语气恨恨地,眼睛却下意识瞄着大门,手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她伸手抢过来,“不吃别糟蹋。”顿了顿,“别每次都为了芝麻大的小事闹得不可开交,一次无所谓,两次是调剂,多了就会厌烦。” “老姐你好啰嗦。”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苏芳菲立刻站起来躲到房间里,“叫他滚!” 苏霖宁走过去打开门,钱均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外,“大姐。” “老地方。”苏霖宁努努嘴,“自己去吧!” “他们经常吵架?”萧天抱着多多走过来。 “没什么,用菲菲的话,吵架是生活中的调味品。”苏霖宁抱过多多,“来,多多,姨喂你喝牛女乃。” “我们将来不要这么吵架好不好?” “好……”只顾喂牛女乃给多多的苏霖宁连问题都没听清便下意识地回答,等醒悟过来顿时呆了,过了好半天才挤出笑容,“那个……” “钱均,你不要以为我没人要。”苏芳菲怒气冲冲地走出来一把挽住萧天,挑衅地对随后走出来的钱均道:“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比你强十倍也不止。” 钱均脸色铁青,显然已经被苏芳菲惹火了,“原来你喜欢这种娘娘腔的男人!” 没人比苏霖宁更了解萧天的了,当她看到萧夫脸上露出那种温和无害的笑容时,连忙一踩钱均的脚,“钱均,你住口!” “是啊,我就是喜欢小天,他比你帅比你漂亮,你嫉妒啊!” “嫉妒他?你别开玩笑呢!”钱均冷笑,“我会嫉妒一个女人吗?” 苏霖宁倒吸一口凉气,喝道:“够了!苏芳菲,我早说过,你们再把我这儿当战场就给我出去!” “菲菲!”温柔到叫苏霖宁寒毛直竖的声音响起,她看到萧天无比温柔地拉过苏芳菲,当场一个热吻。 砰,女乃瓶摔在地上滚了几滚,正喝得高兴的多多眨眨眼睛,开始扁嘴。 “萧天!” “苏芳菲!” 两声怒吼出自另外两男女口中,一人拉一个,将他们分开。 多多立刻震天般大哭起来。 “你们吓着孩子了!”苏芳菲赶紧抱起多多,“乖,妈妈待会打恶魔,敢吓我们家多多。” 拜托,是你们吓人家好不好? “多多,过来!”钱均伸出手。 多多盯了他半晌,扁嘴掉头不理。 苏芳菲偏要火上加油,把多多举着朝萧天,“多多,让叔叔抱好不好?” 多多立刻朝萧天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种情况下还能待下去的是圣人,钱均显然没这么好的涵养,门一摔,气冲冲地走了。 哦,上帝,你老人家究竟想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苏霖宁看着那两个毫不在乎的一男一女,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痛得裂开。 ☆☆☆ 苏霖宁揉着太阳穴走进公司,对宋欣道:“小欣,有没有阿司匹林?” “没有。要不我帮你到药店去买一盒吧。” “好的,谢谢啊。” “对了。”宋欣又追进来,“刚刚老板来找过你,脸色很难看。” 难道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未免太小气了吧。“知道了。” “霖宁。”才这样想着,欧阳嵘推门进来,把一封信扔到她桌上,“我们公司的发布会被取消了。” “哎?怎么回事?”苏霖宁连忙打开信封,“超过报名日期?怎么会这样?公关部不是早就和相关的人联系好了吗?” “我已经查过了,联系的是公关部的副经理,他非常肯定地说和组织会的负责人登记联系,并且签有合同,但是现在合同却已经找不到,而且当时和他联系的人在两天前突然辞职到美国去了。”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苏霖宁若有所思,一切未免巧得有点离谱。 “就算是我们的对手想打垮我们,应该也不会用这种手段。”一旦被新闻界知道予以披露,吃亏的最终会是对方自己。 “上野雪名!”沉思了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说出惟一的可能性。 “他的影响力还真厉害啊,在这里居然也能翻云覆雨。” “没办法,他是餐饮业有名的巨头,只要他出点赞助,组委会那群见钱眼开的家伙当然惟命是从。” “啪!”苏霖宁一拍桌子怒道:“难道就这样任由着他们?我们可以告他们!” “上野雪名插手只是我们单方面的猜测而已,一点证据都没有,他们完全可以推得干干净净,怎么告?就算真告了,等事情水落石出,发布会早就结束,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的奸计得逞吗?” “办法当然是有的,虽然不太光明正大。” 苏霖宁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可以去找老爷子……” 话还没说完,欧阳嵘忙不迭摆手,“不行不行,当初我办这个公司就立下誓言,除了最初的投资,其他绝不烦到老爷子。而且老爷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托他办了这件事之后一定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说不准最后就被他给卖了。”像这样说自己爷爷的人还真是天下少有。 “其实你身边有个能力更强的人,为什么不去找他试试?”. ☆☆☆ 欧阳嵘本来说的是萧天,但苏霖宁却直接去找了萧晴。 “报酬呢?”萧晴听完她的来意,第一句话便直奔主题。 “哎?什么报酬?” “我帮你之后的报酬啊!我这儿是侦探社,手下还有几个人要养活,怎么样也得拿点辛苦费吧。” 她只不过想借用一下萧雨声夫妇的势力,用不着侦探社的人吧。不甘愿地拿出支票本。“多少钱?” “给你个八折,免得你说我一点情谊都没有,就八万好了!” 这还叫有情谊?苏霖宁吓了一跳,“你、你狮子大开口未免太过分了。” “其实你可以找小天啊,也许一分钱也用不着花了。” 苏霖宁不再多说,开好支票递给萧晴。反正这钱一定要找欧阳嵘报销的。 萧晴接过支票,递给一边的孔颦颦,转而问苏霖宁:“听说菲菲来了?” “嗯。”想到早上萧天和苏芳菲的那个热吻,苏霖宁就没好脸色。 “干吗这副表情?发生了什么事?” 苏霖宁揉揉太阳穴,没好气地道:“如果有两个魔头住你家,你的表情会很愉快吗?”再加上一个精神十足的小表头,要不了两天,她一定会疯掉。 “和小天还没和好吗?” “我们没有吵架。” “当然,只不过一个人闷在家里做无聊又不好吃的菜打发时间,一个在家里半夜起来吹风吹成感冒。” 苏霖宁差点跳起来,一张脸尴尬得通红,“你……你怎么知道……” “哎,你感冒真的是因为半夜吹风才得的吗?”萧晴一副惊讶的表情,“唉呀呀,我随便说说就猜中事实,我真是佩服我自己啊!” “萧晴!”她是不是想气死她才甘心啊!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哎!在女孩子眼里,不是只要相貌好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吗?听说最近还流行什么耽美,只要是美男子,就算个性差得恨不得叫人扁一顿,所作所为人人得而诛之,仍是有一大票的拥护者。我那个弟弟,虽然个性差劲得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但好歹也算是美男子中的翘楚,为什么苏宁你就能抗拒他的魅力呢?” 怎能抗拒?但是…… 苏霖宁目光游移,“他是弟弟啊!” “啊?”萧晴掩嘴惊呼,“原来你一直想取代我的位置!太过分了,亏我还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不是啊!”苏霖宁微恼地瞪着好友带着调侃的神色,想说什么却又忍住。 “苏宁,小天啊,只要有我——”纤纤玉指指着自己圆润高挺的鼻子,萧晴笑得无比灿烂,“这一个姐姐就够了哦!他绝对不想认第二个姐姐。” 瞪了她一眼,苏霖宁小声嘟囔:“我也不想有这样的弟弟啊!” “那么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萧晴笑得人畜无害,“既不想有这样的弟弟,又不想是男朋友,把小天揽在身边的用意是什么呢?” 仿佛被针刺到,苏霖宁一下子跳起来,“是他硬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这两年我躲他躲得有多辛苦……” “如果真的想躲开小天,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却偏偏回到小天出生并且一定会回来的地方?”萧晴笑容不变,提问却很尖锐,“别和我说那些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你知道这无法说服我。” 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苏霖宁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如果真的不想小天知道你在哪儿,你又为什么把自己的行踪清楚地告诉我?难道你真的相信我会替你保守秘密?”萧晴悠然地吹吹手指的指甲,非常欣赏苏霖宁被逼到绝境的表情,“苏宁,你可以回答我吗?” 无法回答,苏霖宁张口结舌,呆怔住。 “也许……”萧晴补上强有力的结论,“事实上你相信的是我一定不会替你保守秘密吧!” 苏霖宁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做贼却被人当场抓住,尴尬到几乎无地自容却仍要保持最后一丝自尊,“萧晴,你的想象力真的是很丰富,没做小说家实在是委屈你。” 呵呵,恼羞成怒了。 “虽然我那个弟弟又刻薄又小气,对我这个姐姐一点也不尊重,但好歹也算是我的弟弟,看他这样被人戏弄我也有点不快呢!” “被戏弄的人究竟是谁啊?”被她一逼再逼,苏霖宁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只不过是不小心看走眼、说错一句话而已,就那样整我,害得我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的生活因为他而不堪回首。” 女……女巫啊!看到苏霖宁的卷发都似乎随着主人的怒气而飞扬,一瞬间掠过萧晴脑中的居然只是这个词。 “女生当我是仇敌,男生当我是笑话,连外校的人都知道我这个被戏弄得出了名的傻瓜,而专程跑来看我。这……这种情况下,这种情况下……”苏霖宁脸色狰狞,口沫横飞,连萧晴都震慑于她的气势,“你居然说小天爱我?请问有哪个正常人会相信这样的爱情啊?” 火发完,心中好歹舒畅了些,早上的郁闷心情也不见了,果然人是要在适当的时候发泄一下比较好。 “你……你干吗对我吼?”平生第一次,萧晴的气势被苏霖宁给压制住,稍稍往后坐了坐,萧晴小心又委屈地说:“得罪你的不是我啊!” “哼!”苏霖宁拿起放在一边的皮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仔细想想的确是像苏宁说的没错,换了哪个正常人都会表示怀疑啊!” 苏霖宁怒气冲冲地走了之后,萧晴坐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的神,仔细回想下苏霖宁这几年的那些遭遇,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实——会变成这样的局面,的确是小天自作自受呢! “她过得真有那么惨吗?”孔颦颦泡了杯咖啡递给萧晴。 萧晴喝了口咖啡,“当时小天还小嘛,只是一些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 “是吗?”虽然她对萧天不太了解,但只要看看萧晴也大概可以猜出萧天的性子。 “嗯。”萧晴耸耸肩,没什么愧疚地承认,“我也帮着想了些点子,但真的只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啊。” 这下子孔顰顰是真的开始同情苏霖宁,被这样的两个恶魔姐弟整蛊,只要是正常人都会留下恐怖的回忆啊。 “其实我觉得他们现在这样也挺有趣。唉,要不是母亲大人下令,我真想看她和小天耗到什么时候呢!” 笑容微微僵了下,孔颦颦心道:“你这个姐姐真是叫人不敢恭维啊!” “我让昭新他们办的事进行得怎样?” “一切顺利。” “爱情啊,总是要加入一些催化剂才能更快地发展呢!虽然苏宁那样说,但并不代表她不爱小天,她只是胆小怕受到伤害而已。过来吧,james。”萧晴倒了些咖啡在一边的james专用的盘子里,james绕着走了两圈,确定咖啡已经冷了,这才呼呼地开始舌忝。 “啊!”萧晴忽然有点苦恼地抬起头问:“你说做弟弟的比我这个姐姐先结婚,我会不会很没面子?” “怎么会呢?” “也是,只要是正常人都会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唉,一想到这世上没人能配得起我这样的花容月貌……”萧晴无限落寞地叹息着抱起james,“还是james你最好,你要永远陪着我哦!” 喵喵! 孔颦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萧晴还真不是普通的自恋啊! 第八章 夜沉如水,萧天扶着喝醉了的苏霖宁走下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接过钱时他分明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也对,穿着中世纪的公主服和骑士装到处走,正常人都会觉得怪异。 苏霖宁高一脚低一脚,走得踉踉跄跄,连累萧天也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扶着她走回宿舍,因为是毕业之夜,宿舍里居然没有一个人。 把苏霖宁放到床上,萧天揉揉酸痛的肩膀,忍不住抱怨:“真是,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嘛!” “水,水……” “好啦,这就倒给你。”扶起苏霖宁,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来,喝水吧!” 苏霖宁睁开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儿,眼睛明亮得差点让萧天以为她清醒了,但下一刻她就傻笑指着他,“呵呵,小天?” “对啦,是我。喝水!” 低下头,就着水杯,苏霖宁一口气喝光所有的水,因为酒醉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水被她剧烈的动作碰洒出不少。她不满意地舌忝舌忝嘴唇,“我还要。” “行,我再去倒可以吧?”真是,怎么就变成保姆了呢?手背上突然传来一丝麻痒的感觉,一低头才发现苏霖宁眯着眼睛,好像小猫一样舌忝着自己手背上刚刚被溅出来的水。 无法形容心中突然升起来的那种感觉,萧天只觉得一把火从小肮升起,迅速传到全身,让他几乎申吟出来。 “宁姐!”萧天想推开苏霖宁,但手颤抖着就是无法那样做。 苏霖宁就像爱腥的小猫追寻着食物,舌头一路由他的手背舌忝到他敏感的手心。萧天的身体因为苏霖宁的动作而微微颤栗。灯光下,苏霖宁象牙色的肌肤泛出透明细致的光,让人不自觉想模模看,是否像想象中一样幼女敕光滑。而一旦做了,就无法停下,萧天的手由苏霖宁的嘴唇一路滑行,光滑富有弹性的脸颊,小巧的耳垂…… 苏霖宁在燥热中感觉到一丝冰凉,她无意识地扭转了下头,往萧天手上靠去,这个无意识却带着诱惑的举动进一步刺激了萧天。 “宁姐!”醒得如此之快,萧天的手指插入她散乱的发丛,低头用力吻住她。苏霖宁申吟一声,喃喃地说了声什么,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她身上的酒香混合着女子特有的体香,一拨拨刺激着萧天那逐渐被唤醒的。嘴唇追逐着手的动作,在自己心爱之人的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和味道。 “呀!” 苏霖宁睁开眼睛,寂静如水的夜里只听见她低低的喘息声。两年前发生的那一幕出现在梦里,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一样。 起身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想到梦里的一切,脸忍不住就红了。真是丟脸,居然会做这个梦。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因为白天和萧晴说的那番话激起所有的回忆吗? “咿呀咿呀”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有什么东西在她脚边绕来绕去,低头一看,她几乎申吟出来。那个苏芳菲,她究竟是怎么带孩子的。 弯腰抱起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多多,多多兴奋地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姆——妈。” “嘘,小声哦。”暂时忘记烦恼,苏霖宁抱着多多上了床,“为什么不睡觉?要做乖孩子,乖乖睡觉才对。” “姆——妈。” “是姨啦。小傻瓜,跟着我说,姨——呀,你这个小坏蛋,不要抓我的头发啊!” ☆☆☆ 新的一天在吵吵嚷嚷中拉开序幕。 “多多,你这个小坏蛋!”喂着孩子的苏芳菲哇哇叫着跳起来,身上尽是蒸蛋,多多手里抓着胜利品——装着蒸蛋的碗,得意地笑着。 “把碗给我!”许是苏芳菲着怒的模样吓到多多,多多歪头瞧了她会儿,把碗递了过去。苏芳菲伸手刚要拿,多多却立刻将手缩了回去,动作快得叫人目瞪口釆。 “格格格……”多多开心地哈哈大笑。 “还是我来吧!”萧天好笑地看到苏芳菲急得头发都似乎竖了起来,“你先去把身上整理干净。” 淘气却可爱的小孩,性急的母亲,和善的父亲,怎么看这三人怎么像是幸福的小家庭。苏霖宁呆站在一边,有种被摒弃在外的心酸。 萧天偶一回头,看到她呆呆站着,正要招呼她吃早饭时发现她眼中的嫉妒。心念一动,忽然间微笑起来。呵,原来是这样吗? ☆☆☆ 苏霖宁一身狼狈地走进公司,宋欣看到她吃了一惊。 身上满是黑色的污渍,连脸上都不能幸免,高跟鞋拎在手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只已经没了后跟。 “宁姐,你……发生了什么事?” “啊,没什么,只是不小心而已。”苏霖宁苦笑道,“我进去换衣服,待会儿帮我把脏衣服送到干洗店去。” “好的。” 走进办公室,先坐下来休息了下。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又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所以说人倒霉时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车子还没修好,车行说她的车的刹车系统坏了,要大修,眼看荷包又要大出血;打的上班遇到大塞车,只能提前下车绕小路走路来公司;因为心神不宁,居然不小心踩到在路边晒太阳的一只猫的尾巴,结果她在躲避猫的爪子时一脚踩空弄断高跟鞋,果然她和猫是有仇的;惊魂未定的她在路边喘息时又差点被一辆疾驶而过的汽车撞到,好歹让过去,却吓出一身冷汗,衣服也被汽车溅起的污水弄得一团糟。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欧阳嵘笑容满面地走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吓一大跳。 “你等一下,我换下衣服。”她常常为了找所谓的灵感而加班到深夜,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所以在里面设了间休息室,里面各项私人物品准备齐全,包括衣服。 换好衣服又洗过脸,她走出来,“参加发布会的事怎么样呢?” “有权势果然是很不错呢!”欧阳嵘把手中的通知递过去。“说是合同已经找到,同时也找到以前办理此事的人员核实过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参加发布会。” “有时我真讨厌那些人的官僚作风。”苏霖宁有点厌恶地说,“幸亏我不必亲自和他们打交道。模特呢?” “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挑选好了,另外舞台设计、化妆师我都是请最好的,一定包你满意。” 苏霖宁点点头,欧阳嵘平时看起来轻佻不羁,但一遇到正经事,绝对值得信任。 “你的服装呢?”这几天苏霖宁明显得心不在焉,弄得他非常担心她能否在发布会之前做好所有的服装。 “放心,保证在发布会之前全部搞定。”苏霖宁站起来,拍拍手给自己鼓励,“好了,从现在开始到晚上九点,不许人来打扰我。” “如果来的是小天呢?”欧阳嵘仔细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 “他不会来的。”苏霖宁笑得很奇怪,“他要陪别人呢!” ☆☆☆ 雪白描花的瓷碗里已经装满了捞好的意式千层面,锅里正用微火煮着的是白女乃油酱汁,发出浓郁的香气。 现在快是深夜十一点,多多早已睡熟,苏芳菲在晚饭吃过不到三个小时就喊肚子饿,萧天遂下厨做了一个比较容易做的拉面。 “好香啊!”苏芳菲深吸口气,“还没吃已经让我陶醉其中了。” “还要再准备一些番茄酱汁。” “是姐姐爱吃的口味。”苏芳菲拈起一块黄瓜片放进嘴里,“她又不在,你做了有什么用?” “她会很快回来的。” “哎,你怎么知道?”苏芳菲咽下最后一口黄瓜,“也许姐姐今晚不回来呢?” “她会回来。”锅里的女乃油发出浓郁的香气,香香暖暖的,萧天关掉烧着酱汁的火,“应该就快到家了。” “是心有灵犀吗?” “不。我刚刚打了电话过去,公司值班的人说她十分钟前离开了公司。” “啊,我说你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做夜宵,原来我是沾了姐姐的光呀!” “来!”对她的感慨不置可否,萧天笑着把瓷碗放到她面前,浇上酱汁,“请吃吧!” “那么我不客气了!”小心地用叉子卷起面条放进嘴里,“呀!” “怎么样?” “面条细滑爽口,口感筋道,加上酱汁,滑软香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意大利面,小天你简直就是天才!”苏芳菲一边赞叹一边忙不迭地把面条往嘴里送。 “你们姐妹俩吃的时候还真像。”好像饿了三天一样。 苏芳菲一边埋头猛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去接她呢?这么晚,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 萧天沉默了下,微微一笑,“你不觉得我们之间需要点变化吗?” “哎?”苏芳菲抬起头,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没什么。”萧天手肘支着桌子,手指压着嘴唇,透明的笑容里有丝疲惫和怠倦,“我只是不想再这样追下去而已。” 苏芳菲忽然有点明白了,“那天那个吻——原来是做给姐姐看的啊。”唉唉唉,原来最后被利用的是自己啊! “如果不加些催化剂,我怕我们会永远耗下去。” 苏芳菲凝视他半晌,轻叹一声,“姐姐简直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就凭你煮饭的手艺,也要一辈子缠着你不放啊。” “真的吗?”萧天的笑容里有着算计,“那么帮我一个忙吧!” 当苏霖宁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温馨的场面,自己的亲妹妹喜笑颜开地坐在自己平常坐的位子上,津津有味地吃着面,萧天坐在她对面,用平时看着自己一样的目光注视着她。 心中忽然有点不舒服,就像早上一样的感觉。一定是因为加班到现在肚子饿的关系。 “我好嫉妒姐姐呀!”她看到苏芳菲心满意足地吃下最后一口,“喂,打个商量,反正老姐到现在也不能接受你,不如你跟了我吧!” 这是什么话?苏霖宁忍不住皱眉,“菲菲你别乱说,说顺嘴就麻烦了。” “人家是说真的啦!”苏芳菲握住萧天的手,情意绵绵,“小天你说呢?” 苏霖宁抢在萧天面前说道:“小天你别理她,由她一个人胡闹去。”眼睛视线不停往里面看,“没有给我留一份吗?” “你的一份我用保鲜膜包好了,就在台子上。” “哦!” “还有什么事吗?”萧天似乎要低头和苏芳菲说话,看她没动静,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你不想吃吗?” “当然想吃!”因为以前都是小天亲自把饭菜端给她,所以看他没任何举动,一时不习惯罢了。忽略心头奇怪的感觉,苏霖宁放下包走进厨房,看到用保鲜膜封好放在一边的面,连忙撕开塑料膜,扑鼻而来的香味顿时让她喜笑颜开,正要大加赞赏,一转头却发现萧天正和苏芳菲谈笑,迟疑了一下说道:“别聊太晚啊,我到自己房间里去吃了。” “姐姐的脸色很难看了。”苏芳菲看着苏霖宁的背影,转头朝萧天眨眨眼,笑得很愉快。 ☆☆☆ 真是奇怪啊!苏霖宁看着只吃了两口的面条发呆。为什么明明肚子很饿,她却吃不下去?而且这面吃到嘴里,味道怪怪的,按理是小天做的,绝对应该是天下少有的美味啊! 吃不下小天煮的东西,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呢。 客厅里萧天和苏芳菲的笑声不时传进耳朵里,更叫她胃口全无。 呆呆地看着面条,呆呆地听着房间外的动静,忽然间觉得无比孤寂。 “为什么不吃?不好吃吗?” 是萧天的声音,苏霖宁愕然抬头,但不知为什么却看不清他的脸。 “宁姐!”少年的声音突然充满惶恐,她听到他冲到自己面前急促的脚步声,“你、你在哭?” 他……他在说什么呀? 她在哭,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无声的哭泣。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泪好像珍珠一样一颗颗往下掉。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以至唇转成青白色。 “松开,宁姐。”萧天惊慌失措,试着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唇让她松开。她全身都在颤抖,因为想抑制自己哭出声而不停地颤抖。 “是假的!刚刚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呀!”轻而易举地缴械投降,萧天无法让自己看到这样的苏霖宁,“我和菲菲,我们是在做戏,只是演戏而已。你一直在逃避,我很生气,我是太生气才这样做,只是想刺激你,并不是真的”他急急地解释,因为慌乱而说得七颠八倒。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很想问出这样的话,但是却不敢问。心中隐约觉得如果问出这话就会失去某些东西。 “为什么会这么做?你不明白吗?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这样做是因为……”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啊! 少年嘴巴张开,终于清晰地说出来:“我喜欢你!” 哭泣不知什么时候停止,眼泪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擦掉,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少年的脸,他的表情看上去也像是要哭出来了,因为担心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少年握着她肩膀的手因为用力的缘故而发白,还带着些微颤抖,“我……喜欢宁姐!” 喜欢?喜欢、喜欢…… 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我、我知道。”嘴唇颤抖着,苏霖宁低着头,不想看萧天激动而期待的神色,“我知道……像姐姐和……” “不要跟我说那个词啊!”萧天气恼地大叫,“我喜欢宁姐!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而是爱恋!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慕,是想独自占有的恋慕啊!” 苏霖宁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别开……玩笑啊!” “不是玩笑!”萧天深吸口气,原来告白并没有想象中可怕,说出来心中反而坦然不少。虽然有点害怕,有点紧张,但一字字说得清晰无比:“我爱你,宁姐!一直缠着你,即使被讨厌被厌恶也不想放弃,因为,我爱你啊!” 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 苏霖宁想反驳,却只能软弱无力地说:“小天,这是愚人……愚人节的玩笑吗?可是愚人节早……早就过了!” “不是玩笑不是玩笑不是玩笑!”萧天在她耳边大吼,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抬手想捂住耳朵,萧天却在瞬间抱住了她,仿佛要把她嵌入他体内那样用力搂紧她。 呐喊变成低低的倾诉:“不是玩笑啊!不是啊!不是不是不是……”充满忧伤和无奈的低语比呐喊更加震撼她的心灵。 ——宁姐你讨厌我吗?多年前少年问出这话时忧郁的脸。 ——我想永远和宁姐在一起。那么认真说出这话的少年,却在她激烈的反应后无奈苦笑的脸,都和此刻萧天的担忧的表情重合在一起。 他早就向她告白,一遍又一遍,而她,都只把它当成一次又一次的戏弄。因为上当太多次,所以选择忽略,选择相信那只是玩笑。只有这样,才不会泄露自己的感情,才不会受到伤害。 “那么宁姐你呢?你怎样看我呢?你……”萧天深吸口气,声音还是忍不住地颤抖,“你……你、你……”你爱我吗?话在嘴边打转就是难以出口,怕只怕对方说出的是否定答案。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沉寂,事实上才几十秒而已,他听到苏霖宁低低的声音。 “还记得大一那年吗?那年有个高中女生特意跑到学校来向你告白。”苏霖宁神色忧伤而悲哀,“你还记得吗?” 萧天摇摇头,每年收到n封情书,有n个女生对他说喜欢他,他哪里能一一记得。 “我却记得很清楚呢!” 那时已经是春末夏初,桃花早就在春风里散尽魂魄,而荷花也才开始展露它遗世的独特风姿。 如同荷花一样不胜娇羞的少女在夏日里低垂着头,却仍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少年天真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行!” 遭到拒绝,少女的脸色一下子煞白,极是难堪,但仍坚持不肯放手,“为什么不可以?你有女朋友了吗?” 少年偏头想了想,“可以算是吧。” 少女也早就听说那个不算新闻的新闻,“是苏霖宁学姐吗?但是,她,不是只是学长戏弄的对象吗?” 少年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却很快微微笑了,白色的牙齿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对啊,很有趣呢!” “我清楚地记得这话啊!想忘也忘不了。”苏霖宁看着少年,恍惚间现在和过去重叠,那样轻松地说出那么冷漠的话的人,现在却要让她相信他是爱她的,这怎么可能呢? “你……你这个混蛋!”萧天气得几乎想用力摇醒她。只不过是随便应付别人的一句话,她就当事实记到现在。那么他为她所做的别的事呢?他为不让她 在小摊上买东西吃而特意学做菜,他那么用心那么努力地讨好她,哄她开心,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戏弄她?她还究竟有没有眼睛有没有心? 苏霖宁慢慢拉下他的手,不敢看他的表情,只怕看一眼,就深深陷下去,再也无法自拔。 “我,不敢爱你!” 怕爱上你,就会落得和其他那些女生一样的下场;怕爱上你,最后却听到你对我说:只不过是玩笑而已;怕爱上你,连惟一可以在一起的理由都失去。所以,不敢爱你! 第九章 “小天走了哦!” “嗯。”她淡淡应了声,把腰带缠上模特的腰,往后退了几步察看效果。 “好像说不再回来呢!” “是吗?”效果不是很好,她走上前重新整理腰带的位置。 “我真是瞧不起你,苏霖宁!”苏芳菲被她不冷不淡的表情激怒,“不敢爱不敢恨。” “叫姐姐!”她斜睨自己的妹妹一眼,很不满。 “啊!”苏芳菲气得差点揪住自己的头发,“小天真是不幸,居然会爱上你这个女人!” “钱均打电话给我了,我也见过那个你所谓的他的情人,十五岁的小女生,你居然说他们之间有问题。” “你认识小天时小天才十一岁而已,我和钱均当年互定终身也才十六岁,十五岁还不危险吗?” 真是,这话也亏她说得出来。苏霖宁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的事情都搞得一团糟,还来教训我?” “这根本不一样。”苏芳菲振振有辞,“我的事情搞糟错不在我,你的事弄成现在这样根本就是你的问题!” 外面隐约传来小婴儿的叫声,“多多哭了,还不快去。”真是的,随随便便就把孩子交给别人带,也不怕出问题。 “没关系,多多不怕生。”仿佛是应了苏芳菲的话,多多愉快的笑声很快传进她们的耳朵。 “好了,我们继续我们的话题。” 看到她摆出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走的架势,苏霖宁只能无力地叹气。 门开了,进来的居然是抱着多多的钱均。 “你……你来干什么?”苏芳菲差点跳起来。 “我来接你回去。” 苏芳菲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来接我我就得回去吗?” 钱均没言语,只是走到苏芳菲面前,右臂一揽搂住苏芳菲的腰,打横抱起后扛在肩上,吓得苏芳菲尖声大叫:“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钱均理也不理她,只朝苏霖宁点点头,“大姐,打扰你这么多天,真是不好意思。” 苏霖宁极力忍住笑意,挥挥手,“没什么。” 钱均一手抱着多多,一手扛着苏芳菲,毫不吃力地转身离去。一路上只听到苏芳菲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多多开心的笑声。 苏霖宁再也忍不住地大笑出来,只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苏芳菲大概一辈子都没想到钱均居然敢做出这样让她丢脸的事吧! 渐渐地,笑声止了,毫不在乎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褪去,她后退几步在沙发上坐下,疲惫在一瞬间爬上她的脸。 很累啊! ☆☆☆ “爸,早上好。”萧天从楼上下来,和萧雨声打过招呼后,又在萧夫人脸上亲了一下,“早上好,妈。” “乖。”萧夫人眉开眼笑,萧雨声更是一脸期待,“今天做什么给我们吃呀,乖儿子?” “等一下就知道了。” 打开冰箱取出四五个鸡蛋,悉数打在碗里,用搅蛋器快速打散,使之均匀。在煎蛋盘中放上一些油烧热,将打好的蛋汁全数倒人锅中,来回倾斜着煎蛋盘,用小火一层一层地煎,煎熟了就往上叠,在每次要将蛋皮叠起来之前,再铺上一片火腿一片起司片,不过两分钟的时间里就做出了香气扑鼻的千层蛋。 用刀将整块的蛋饼切成一块一块分装在碟子里端上桌,“爸、妈,请吃吧!” 萧雨声叉起一块试吃,又膨又软的煎蛋里细细地夹了又香又女敕的火腿和起司,一层层的味道清晰而又完美地融合。 “哎呀呀,想不到这么简单的煎蛋也可以做出特别的味道啊。” “爸、妈,你们慢慢吃,我上去了。” “哎,你自己不吃吗?” “我不饿!” 萧天离开后,萧雨声叹了口气,很是担心地朝萧夫人说道:“夫人,虽然小天在家是不错,每天都可以吃到他做的美味菜肴,但看他情绪这么低落,我心中也很难受啊!” 萧夫人吃了口煎蛋,的确是美味,但是却少了一种感觉。在以前小天的菜里可以让人体会到的幸福感觉现在找不到了。 “放心吧,他不会低落太久,我的儿子我了解他。” “啊,今天是煎蛋啊!别忘了留下我的份!”萧晴如风一般掠到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两份。 “喂,你不是一个人吗?干吗吃两份?”为了美食,有人可以连父亲的自尊也不要了。 “还有一份是james的啊!” 喵!james扬首叫着表示自己的不满,别忘了我也是这里的成员啊! “小天呢?” “在楼上。” “哎呀,以前尽看到别的女孩子为他要死要活,现在居然也能看到他这样,真是奇迹啊!” “小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弟弟?不过他究竟是为了哪个女孩子如此伤神?” “哎,爸爸你不知道吗?”萧晴抬起头,非常讶异,“就是苏宁啊。” “苏宁?”萧雨声糊涂地看着萧夫人,“哪个苏宁?” “你忘了,以前常在我们家玩的那个女孩子,头发卷卷的,是小晴的朋友。”萧夫人简单地解释后转而问萧晴:“我不是让你帮忙的吗?怎么还弄成现在这样?” “我帮了啊!”萧晴叫屈,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好了,现在开始我的工作。”拿起一边的电话,拨通萧天房间的号码,“小天,你下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没兴趣,和苏宁有关,你也不想……哎?” 萧夫人问道:“怎么呢?” 萧晴握着电话,“他挂了。哎呀,看来这次真的很严重,小天也许真的打算放弃苏宁啊!” “是不是那个苏霖宁?”萧雨声突然叫起来打断了萧晴的话,“哎,她可比小天大好多呢!这可……不行。” “你说她怎么了?”从楼上冲下来的萧天的急促提问压过萧雨声的声音,“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呀,完全理解错了。小天还是那个一遇到苏霖宁的事就会乱了方寸的小天啊! “看在你这几天做菜给我和爸妈吃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份资料。”一张纸轻轻地飘落在萧天面前。 “4月4日,刹车被破坏,花盆差点砸破头;4月5日,被猫追,差点被车撞……这是什么?”萧天微微皱起眉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哦,这个啊,是在说苏宁真是好运呢!遇到这么多次意外,也只不过是擦破点皮。最厉害的一次就是这次腕骨骨折。听说今天她的服装发布会她都没法子亲自指导……”话还没有说完,萧天已是脸色大变地冲了出去。 “爸爸你都看到了吧?”萧晴耸耸肩,“你还是死了反对的那条心吧!要不小天也许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哦!” “我……我又没说反对。”萧雨声悻悻然。 “女儿呀!你做得是不是太过火呢?”萧人人摇头表示不赞同,“只是让你弄一些小小的意外,你怎么可以弄断霖宁的手呢?” “你在说什么?夫人。”被蒙在鼓里的萧雨声愕然,“难道这些事都是你让小晴……” “不是啊!爸爸!”听到这样的回答,连萧夫人都觉得意外。 萧晴耸耸肩,“本来我是想制造点意外,好让小天可以英雄救美,让有情人成眷属,可是当我们准备做的时候,就发现真的有人想置苏宁于死地,反而救了她很多次呢!” “哎呀,你这孩子,这么危险的事你干吗不早点说,好让小天有个心理准备啊!万一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得了。” “不会的啦,我的人都是高手,绝不会让意外发生。而且那个想杀苏宁的人我们也已经调查清楚是谁。”萧晴笑眯眯地,一点也不惊慌,“唉,总之,我很同情那个请了他的人啊!” ☆☆☆ 时装发布会现场,模特儿们在进行最后一次彩 苏霖宁左腕用一块木板固定住吊在脖子上,坐在观众席上看彩排。本来她应该是在后台帮着模特试衣,看看哪里不妥需要临时改动的。但因为手断了什么都做不了,结果被欧阳嵘赶到观众席上。 的确像欧阳嵘所说,模特是一流的,舞台设计师、化妆师也都优秀而有才华,她的服装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她几乎可以看到成功在向她招手。这是她多年期盼的舞台,她一直希望有个机会能让服装界认识她的构思,让自己的眼装领导整个流行。现在是她离梦想最近的时候,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心中却空落落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霖宁,魂兮归来!”一张大手碍眼地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你当我是死人啊!”没好气瞪了欧阳嵘一眼,用的什么词啊。 “你的情绪这几天都很差哦!” “如果你接二连三地遇到倒霉事,到最后连手都摔断了,你的心情会好吗?” 欧阳嵘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的确是啊。喂,我说你是不是去找个算命的帮你算算命,算算为什么最近你会这么倒霉。就算是本命年,遇到这些事也太邪乎了。” “没兴趣啊!”苏霖宁站起身,“我到后台看看。” “苏小姐。” “上野雪名?”苏霖宁有点诧异,从那次他被气走后就再没出现过,她还以为他放弃了执着回日本去了。 “苏小姐,我来是想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放手吗?” 就算用挑剔的目光看上野雪名,也无法否认他是个潇洒的男子。这样的男子为什么偏偏喜欢男人呢?如果在以前,苏霖宁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这样的心情,她甚至因为迁怒而开始讨厌上野雪名。 她冷淡地说道:“上野先生,我早就说过,如果你想要小天和你在一起,请你亲自和他说。我是无法控制小天的思想和行动的。” 上野雪名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彬彬有礼地鞠躬,“那么打扰了。” 欧阳嵘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上野雪名的神色不太寻常,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害怕的气息。 ☆☆☆ 他找了个最适合的位置趴好,配置远红外线的枪口对准t型台。他在等,等发布会结束,等那个女人出来谢幕,那时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想到前几次的失败,他的脸不由得扭曲。想不到那个女人运气那么好,花盆砸不死,汽车撞不死,最多也就弄断了她的手。哼,这次他一定不会失手了。 忽然间有人轻拍他的肩膀。 “干吗?”他不耐烦地耸耸肩,“这位置是我先看好的,你另外找地方。” 没人吱声,只是他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他大怒回头,“我说的话……”眼前忽然有一个东西飞过来,刹那间打中他面门,直打得他眼前金星乱飞。 “星……星?”他的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了几下,晕了过去。 “唉。”忘绯扭着手腕,无限感慨,“居然要我对付这种小喽啰,简直是对我能力最大的侮辱嘛!” “你应该感谢他!”昭新开始收拾杀手的东西,熟练地把枪拆卸放好,把包的拉链拉上,“因为多亏了他,我们才不必承受萧天的报复。” 忘绯双手合十,朝晕倒的杀手拜了拜,“多谢多谢!” “还不走!”在一边望风的谌欢不耐烦了。 “走吧!”昭新拎起包,三人很快消失,只留下昏迷不醒的可怜杀手。 ☆☆☆ 服装发布会按时开始。 苏霖宁这次的服装主题是“奢华”。 她摒弃了从去年年底开始流行的粉色,大胆采用了闪亮的金色色系。例如泥金色的短风衣,单排扣、大翻领、长长悬垂的腰带配上淡金色的丝巾;或者是用闪着点点金光的布料做出白色滚边的连衣裙;金黄色的外套搭配休闲的t恤和非常休闲的长裤。苏霖宁设计的服装去掉金色中过多的俗气,多了一种闲适中的洒月兑。而一律梳着波浪般蓬松柔软的卷发,散发着诱人的狐媚姿态的模特们和她这套金色的服装系列相得益彰,既让模特们光彩照人,也让人们体会到设计这套服装的设计师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和感应流行的敏锐力。 前台观众热烈的掌声传到后台,欧阳嵘兴奋不已,“霖宁,你听见掌声了吗?相信我,不要等到明天,所有有名的时尚杂志都会刊登出你的照片,他们会争着要求采访你。” 相比他的激动之情,苏霖宁的态度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冷漠了,她只淡淡“哦”了一声。 欧阳嵘絮絮叨叨念着:“小姐,可以请你露出一点笑容吗?呆会儿你就要上台谢礼,你这副表情会引起别人的不满啊!” 苏霖宁本来无所谓的表情忽然转为震惊。 “不是这种表情啊,我是请你笑,你干吗一副受惊吓的样子?” 苏霖宁嘴巴张了张,语气震惊而意外,“小……小天?” 哎?欧阳嵘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匆匆走过来的绝色少年。 周围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欧阳嵘身边的化妆师一把搂住欧阳嵘的脖子,兴奋地道:“简直是极品啊!你认识他吗?能说服他做我的模特吗?” “如果你想和魔鬼打交道,就自己去和他说吧。” 萧天无视那些惊艳的眼神,径直走到苏霖宁面前,恼怒的表情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心疼,“手断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无法反应的苏霖宁半张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小天为什么会来?那晚他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去,不是在表明从此和她一刀两断吗?为什么他还会来? “疼吗?”萧天轻轻触模了她包着绷带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仿佛断的是他的手腕。 不要这么温柔啊!要不她会误会的! “我们走,我带你去看最好的骨科医生。” “喂喂喂。”好歹回过神的欧阳嵘连忙伸手拦着他们,“霖宁要上台谢幕啊!” “让开!”萧天横眉竖跟的模样吓得欧阳嵘立刻缩回手。 “喂,霖宁,你倒是说句话……啊啊啊,你、你、你……”欧阳嵘的表情仿佛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眼珠子瞪得都快突出来,“你在哭?苏霖宁居然会哭?那个任性妄为的女子居然也会像小女人一样地哭? “宁姐?”同样手忙脚乱的还有萧天,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苏霖宁哭了。前一次是无声的哭泣,这次却是抽泣出声。无论是哪种哭,都让他的心好像被刀刺到一样,绞痛无比。 “喂,你!”乱了方寸的少年迁怒身边倒霉的男人,“都是你大声吼,宁姐才会哭,我不会放过你的!” “啊?”应该和他没关系吧?苏霖宁哪里是那种被人吼两声就会哭的人。“霖宁,你别哭啊!倒是先说句话,你为什么哭啊?啊,一定是发布会成功喜极而泣!” “胡说!”萧天一语否定,怒道,“她这样子哪里像是开心的……”话还没说完,苏霖宁忽然一把抱住他。 “宁姐?”因为太过意外,萧天反而不敢相信这是真实。 一声悠悠的叹息,“我很想你啊!” 始终是无法欺骗自己,纵然害怕、纵然担忧,但还是爱他,还是无法割舍下这段感情! “你、你说什么?”萧天一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心惊胆战过,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怀中的女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听错一个字,“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想我?” “没有啊!”苏霖宁忽然生起气来推开他。 “小心你的手!”萧天急急地又道,“我听见了,你别想赖!” “还说喜欢我,说什么即使被讨厌被厌恶也不想放弃,结果呢?”明明是她拒绝了别人,苏霖宁偏说得好像全是别人的错,“那样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样的爱情我才不信!” “谁说我放弃呢?”萧天急忙解释,“只是你那么伤心,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我才离开的。” “如果真爱我,为什么离开这么多天连电话都不打?” “我不想让你讨厌我!我以为你需要几天来平复一下心情。我怕打电话给你会让你的心情更糟!”他爱她,爱得如此谨慎如此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妥永远失去她。 苏霖宁哑然。看着少年脸上隐约的疲惫和眼底深深的黑眼圈,可以想见少年这几天过得并不比她好多少。她怎么会让这么精彩的一个人受这么大的委屈呢? “傻瓜!”不知为什么眼圈又红了,“为什么会爱上我呢?” 是啊,为什么会爱上她呢?原本不过是戏弄的对象,忽然间有一天就发现自己开始嫉妒接近她的男生,嫉妒她注意別人多过自己。爱情,就这样毫无道理地来到身边。 想很久想出各种美丽的理由,但都不是真正的理由。最后萧天还是实话实说:“不知道啊,全无头绪。” 听到这话,苏霖宁还没什么表示,旁边屏息想听浪漫宣言的人已经“哎呀”一声倒了一大片。欧阳嵘更是恨不得上前教他两招。 苏霖宁仿佛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答,半天没吭声。 糟了糟了,恼了吧?就是,哪有人求爱像你这样说话的,女孩子会同意才有鬼。 “我相信你!” “哎?”刚才没倒下去的人这次倒下了。 苏霖宁扑上去,用能动的左手搂住萧天的脖子,笑意盈盈,“我爰你,小天!” 即使你总是戏弄我,总是让我出丑,但我还是爱你。因为,原本爱情就是毫无道理可讲的事啊! 五分钟后—— “我说,霖宁,你再不上台谢幕就没时间了。”虽然他们的爱情很让人感动,但是也用不着在这里热吻吧! 十分钟后—— “喂喂喂,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当我们这么多人是隐形人……呀!”一瓶发胶飞过来打断欧阳嵘所有的啰嗦。 尾声 “丁冬丁冬——” “来了来了。”躺在沙发上的苏霖宁一跃而起,小天今天说请一个客人回来,还不肯明说,神神秘秘的。 门开后映人眼帘的是一张意想不到的脸,“上野先生?” “史蒂文不在吗?”上野雪名仍保持着他彬彬有礼的态度。 “上野,你来了。”萧天从厨房里探出头,“先坐会儿,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请坐吧,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上野雪名礼貌却冷淡地说,“我不想喝任何东西。” 苏霖宁耸耸肩,知道他对自己没好感,也不多说。 “你凭什么可以得到史蒂文的爱?” 哎?苏霖宁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指着鼻子问上野雪名:“你和我说话吗?” 上野雪名只是冷冷看着她。唉,小天居然和这样的人生活两年,没闷死算他命大。 “不知道啊!”苏霖宁摊摊手,“我也曾问过小天同样的问题呢,结果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啊!” “来,吃面吧!”萧天一手捧着一碗面走出来,分别放到苏霖宁和上野雪名面前。 朴素的青瓷碗,简单的白面条,连配菜都没有,就是一碗光面端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啊?”苏霖宁呆住。不会吧,萧天特意请上野雪名就是为了请他吃一碗这种在哪个小餐馆都可以吃到的阳春面?啊,难道萧天也知道了上野雪名找人杀她的事?她不是嘱咐萧晴别说的吗?她就知道那个女人信不过! 上野雪名却没苏霖宁想的那样简单,他知道萧天的实力,就算是这么普通的一碗面,也必有不凡之处。 “那么我就吃了。”打过招呼,拿起筷子先均匀地搅拌着拉面,让面条充分地吸收汤汁。在吃面之前先喝了一口汤,只一口,他的脸色就变了。 啊,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啊。 “喂。”轻轻扯了萧天的袖子,她伏在他耳边说道:“就算他做得不对,你也不要当面给他难堪嘛!可以找小晴让她手下的人却揍他一顿也没关系。干吗还要我陪他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啊?”最后一句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 “你不吃吗?待会儿可别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才想问出这话的苏霖宁忽然听到身边稀里呼噜吃面的声音,转头一看,却是上野雪名不顾形象地埋头大吃。 哎?到口的话立刻吞了回去,她迟疑地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看了看又放下,低头喝了口汤,一瞬间,她也愣住了。 这清爽的汤里竟然融合着无限的醇美滋味,当那蕴含着种种鲜美材料的美味汤头缓缓滑下喉头之吋,顿时就是全身一阵战栗,竟似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种深深的慰藉似的。这就是最简单却最真实的滋味,用浓郁甘醇而又清爽柔顺的味道,一口口地累积起单纯而饱满的幸福感觉。只有心中有爱、倾人自己真情的人才能做得出这样的面! “上野,你明白了吗?”虽然在和上野雪名说话,萧天的眼睛却看着苏霖宁,“我学做菜纯粹只是为了一个人,从来没想过也没打算成为什么世界名厨。在我心里,一万个人的赞美也抵不上她的一句‘真好吃’。” 上野雪名默然半晌,深深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我明天就回日本,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上野先生。”苏霖宁站起来,说道,“我可以回答你刚刚的那个问题。”她紧紧握住萧天的手,“虽然我不是什么特別的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优点,但是我能回应小天的爱,给他幸福。这样回答你满意吗?” 上野雪名凝视了她一会儿,终于微微笑了笑,“祝你们幸福!” 萧天和苏霖宁相视而笑。 幸福啊,一定会呢! 番外 孽缘起始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人生可以重来,苏霖宁发誓,她绝不会因为好奇绿色的乌龟长什么样子而去萧晴家;就算去了也绝对会看了乌龟就走,而不会跑到院子里去看那株开得异常妖艳的桃花。结果她就看见了站在桃花树下的萧天。如果她能预测遇到萧天会给她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后果,她也一定会在看到萧天的那一刻掉头就走,绝不多停留一秒! 只可惜她不是伟大的上帝,而是个平凡的人类,所以在多年前的那个春天,并不能预知未来的她非但没有掉头离开,反而站在那儿紧盯着那个玲珑剔透好像水晶一般明亮的小小美人,整个人全都呆掉了。 难道是桃花开得太艳,引得花仙下凡尘吗?当时掠过苏霖宁脑海的就只有这个想法而已。 “你是谁?”小小美人看来很不喜欢被人打扰,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这个闯进自己地盘的不速之客。 “不可以哦!”走到小小美人面前蹲下,苏霖宁惊羡地看着小小美人那一头乌黑光滑的长发,“和姐姐说话要有礼貌,要在前面加个‘请问’才行哦!” 小小美人的皮肤好白好细,穿过树阴的缝隙照射下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更让她的皮肤多了种奇异的透明感。 小小美人不屑地瞅着她,“笨蛋!” 啊?苏霖宁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土崩瓦解。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孩!简直糟蹋了老天爷给她的这副好容貌! “小妹妹,不可以这么没礼貌!”捏捏小小美人粉雕玉琢般的脸颊,“要不然姐姐会生气的,姐姐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哦!”她恐吓似的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小……妹妹?长长的眼睫毛眨了眨,小小美人忽然指着她叫道:“喷火恐龙!” 这讨厌的小表…… “姐姐生气吋就像电视里的喷火恐龙一样厉害吗?”小小美人不屑之色尽去,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崇拜之情,“好棒哦!” “这……这个啊!哈,哈哈!”苏霖宁尴尬地笑着,好单纯好可爱的孩子!“是啊,姐姐真的像喷火恐龙那么棒那么厉害哦!”模模早就想“染指”的小小美人的头发,“小妹妹你的头发好好哦,告诉姐姐你都用什么洗发水?” “我不懂。”小小美人摇摇头。“都是妈妈在帮我洗。” 对哦,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懂这些呢? “姐姐你的头发也很好玩呢!黄黄的,卷卷的,好像……嗯,好像冬天我们家草坪上的杂草哦!” 杂……杂草?玩着头发的手停了一下。苏霖宁勉强笑道:“不是啦。小妹妹,姐姐的这个头发是自然卷……啊!”头皮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痛叫出来。 “对……对不起!”小小美人吓一跳似的松开拉住她头发的手,“我……我只是想看看姐姐的卷发能不能拉直,我……我……” “没关系没关系。”苏霖宁连忙安慰看起来好像已经快哭出来的小小美人,“姐姐不痛。”不痛才有鬼,怎么现在的小孩子手劲都这么大吗? “真的吗?”小小美人破涕为笑,笑容如雨后透过云层的阳光般灿烂美丽,直让苏霖宁看傻了眼。 “小妹妹,可以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吗?” “苏宁!”不用回头也知道喊她的人是谁,普天之下只有那个懒得连喊“苏霖宁”都嫌麻烦的萧晴这样叫自己。 “我在这儿。”站起来应了声,她朝走过来的萧晴挥挥手。 “小天你也在!” “小甜?和人一样可爱的名字,很衬你呢,小妹妹。 “小……甜?”萧晴的神色在刹那间变得极为古怪,似乎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你喊他小——妹妹?” “我喊错了吗?”苏霖宁看看她,又看看小小美人,“你很不够意思耶,有这么个好像花仙一样的妹妹居然都不告诉我。” “花仙?”不知道是不是苏霖宁的错觉,小小美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好像听到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哈哈哈……”萧晴完全没有了平时温柔婉约的淑女形象,捧着肚子笑弯了腰,“花……花仙?我……我的老天啦!” “萧晴,你疯啦!”苏霖宁不解地看着笑得乱成一团的她,“笑成这样?” 小小美人拉拉苏霖宁的衣袖,“原来你是姐姐的朋友啊!” “对啊,我们是同班同学,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哦!” “这样啊!姐姐!”小小美人笑得好“甜”地看着萧晴,“以后你尽避出去玩没关系,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你的猫咪的。” “啊,不。”萧晴变脸的速度简直叫人叹为观止。“她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喂,萧晴你很过分耶!”苏霖宁不满地捅捅她,“我在你的心目中就只是同学而已吗?” 萧晴瞧也不瞧她一眼,反而很谨慎地看着小小美人,“真的和我没关系哦!别扯上我。” “姐姐你叫什么?”小小美人却转过头问苏霖宁。 “我叫苏霖宁,苏州的苏,甘霖的霖加安宁的宁,意思是出生在雨大的宁馨儿,很棒的名字吧?” “姐姐你平时都爱干些什么呢?” “看美女俊男啦!”模模小小美女的黑发,苏霖宁笑得一脸幸福,“如果我能天天见到小甜你这样漂亮的天使,就算每天让我少吃一顿也没关系。嗯,以后姐姐天天来陪你玩好不好?” “咳咳咳!”萧晴一口气呛在喉咙里,“拜托你别这样说话,别人听到会以为你是变态啊!” “人家只是欣赏美丽的人而已啊!”苏霖宁理直气壮地回答。本来嘛!就像有人喜欢赏花,有人爱看秋月,她,苏霖宁,最爱的是欣赏漂亮的人,又不犯法,有什么不可以吗? “姐姐的爱好很特别呢!”小小美人点点头,“也很有趣。” “真的呀!果然还是小甜理解姐姐。”苏霖宁喜笑颜开,“小甜你的爱好是什么呢?” “我的爱好……”小小美人想了想,露齿——笑,白色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过一道亮光,“以后姐姐就会知道的,也很特别很有趣哦!” “真的?”苏霖宁揉揉她的头发,“那以后要告诉姐姐哦!” 萧晴同情地看着她,喃喃低语:“相信你一定会后悔知道。” 不远处的天空飘来一大片的乌云,春天的气候总是反复无常没个准,前一刻还阳光普照,下一刻就阴雨绵绵。 十六岁的苏霖宁和十一岁的萧天就在这变化莫测的春日里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