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爱柔情》 楔子 两辆黑色的宾士开亮大灯在寂静的高速公路上,以200公里的时速前进着。 “天尊,让我们玩玩吧!”驾驶曾子祥对后座的男人说。 男人如豹的眼斜看向窗外。 棒壁车道有一辆红色跑车,车窗黑黑的一片,看不出驾驶者是男是女,亦看不出车内有几人。 “别太过分。”他只简单交代一句。 虽然天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悦之情。但曾子祥可以肯定,接下来的路程不会无聊了。 曾子祥以车灯为信号,示意前面另一辆宾士车上的人可以来点刺激,对方也回以明白的信号。 在红色跑车内的于羚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别人竞速目标,望着前面时直时弯的路,眼睛就快睁不开了。台北到台中的路程虽然不长,但这一个礼拜为了赶博士论文自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又要开夜车,着实让她疲累。 她发现隔壁车道两辆黑得发亮的宾主正对闪车灯,在互打讯号。她虽不以为意,但难免困惑。待她发觉自己困在两辆宾士之中时,她便了解他们互闪车灯的含义了。 她的唇勾勒出美丽且自信的笑容,右脚将油门慢慢踩到底,不意外他们的速度随她的车速增加而增加。 “想玩!泵娘我奉陪!”于羚精神振作了起来。 她将离合器快速踩到底,排档打到最高速档,油门慢慢往下踩。 三辆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飙驰着,不在意的超越在他们之前的车辆。 于羚的血液在沸腾。好几次她都差点超过在她前面的那辆宾士,同时也感到后面那辆宾士故意不超过她以极近的距离将她夹在之中;她知道这两辆宾士车的驾驶员在玩她,但她并不觉得生气,只感到兴奋。 这时她的超速警示器突然响起,她犹豫着要不要增加车速,脚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 “搞什么!”曾子祥着向后照镜,发现红色跑车慢下来。 在红色跑车之后的宾士驾驶林青五也觉得奇怪。难道对方不想玩了? “由不得你!”林青五猛按喇叭。 于羚看后面的车快撞上她了,只好再加速。 丙然,路旁某处突然有闪光灯闪了一下。 “可恶!”居然害她被开罚单,她要报仇! 于羚突然急踩煞车,车胎与柏油路摩擦出惊心着的尖响,划破寂静的夜。 林青五因为跟得近,不得不跟着紧急煞车,但仍止不住前行的车势。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车子了,他急转方向盘,虽然以一公分之差闪过了红色跑车,却直往山壁撞去。 砰! 车子撞上山壁,发出巨响。 于羚停在最外线道,等宾士车里的驾驶爬出车子,确定他平安无事后才又开车向前。 虽然她不知道那另一辆停在前面不远的宾士车里坐了什么人,但在经过时,她仍按下车窗做了个鬼脸,然后才离去。 “天尊……我……”曾子祥对着后座的男人低下头,不知所措。 宋天雷看着对方那得意的笑容,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挥不去心中的悸动。 这女人……太狂妄了。 “下车,处理好车祸,马上来见我。” 待曾子祥下了车,宋天雷自己驾车再追向那红色跑车,却已不见车影,只见眼前不远处的路标指示着往台中的交流道。 第一章 约莫五十坪大的院子里,各种花朵竞相争艳。 秋千上,一对恩爱的中年夫妻正互相拥吻着,激情的程度越演越烈,全然不顾虑他们所处之地是光天化日下的院子。 终于,中年男子渐渐收起对妻子的欲念,并且温柔的为她整理衣服。 “不许停!”中年妇女不依的娇嗔道。 “孩子的妈,看是谁回来了。”对妻子的反应,中年男子的脸上只有宠溺的微笑。 中年妇女听见丈夫说有人来了,惊吓的拉好衣服出身探着,就见她的小女儿于羚蹲在秋千前盯着他俩,脸上红晕乍现。 “小羚,你……你……”她口吃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该走大门按铃的。”最后还是那中年男子先开口,而他云淡风轻的口吻恰与中年妇女害羞发糗的娇模样成反比。 于羚看着父亲于文信一脸见怪不怪的神情和母亲害羞的表情,真觉得好笑。 在渐渐懂事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的父亲不简单。 现在被女儿撞见这种限制级的场面,至少他也该表现出尴尬,而不是像现在如此无所谓,还教她该走大门按铃。再看看这偌大的房子,公务人员的薪水能买得起这么豪华的住宅?打死她都不信。 “你又爬墙了!怎么老是教不听?”席美渐渐褪去羞涩,先是轻斥女儿,然后又轻轻地捶打丈夫的胸口,“都是你叫我教她武功,现在她都不像个女孩子了。” 于文信笑笑的再度拥紧了爱妻。“你的武功这么好,但我百分之百确定你是女人。”说完又吻上妻子的唇。 于羚忍不住摇头。这就是她的父母。父亲一点武功都不会,就是脑筋精得吓人;母亲的功夫好得不得了,就是个性单纯,头脑不会转弯。 “妈,你现在应该把手伸进爸的衣服里,这样爸才会兴奋。” 席美又忘我的回应着丈夫,直到听见女儿的声音才要推开他,但于文信却不依的更加贴近她。 “小羚,进屋里去。”现在的他可不愿就此停下。 于羚不以为意的走进屋里。 在于羚进屋后,席美羞涩地将手伸进于文信的衣服。“我这样做,你真的会比较兴奋吗?” 于文信在同时间深吸一口气,再不似平时的云淡风淡。“是的。你这爱折磨人的女人……” 于羚走进屋里,就看见姊姊于水萍坐在沙发上看报。姊姊温柔婉约、娴静美丽,和她完全不一样。 同是父母所生,两个人却有南辕北辙的个性。 于水萍长得很美,个性也相当温和,给人的感觉温柔如水。她遗传到母亲的迷糊、天真,再加上没有接受过母亲的武术训练,所以可以算是很需要被保护的人。而于羚就不一样了,被母亲训练成武功高手,最重要的是她遗传到父亲的精明。 “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于羚坐在于水萍的身边。 “早你一个钟头。”于羚非常疼爱这个妹妹;虽然她在台湾的日子不长,不过常上网与她谈天。 记得小时候她因为长得甜美又柔弱,常引来不同年纪的男孩子欺负她,害她哭成泪人儿,还好有这个小她一岁的妹妹救她,而每次打架,落荒而逃的总是那些男生。为了保护她,她这个妹妹竟然还跳级考试,和她成了同班同学。 “没时差吗!”于羚拿起茶几上的苹果,一大口咬下去。 “没有。”于水萍伸起右手,为于羚拨了拨前额的头发,温柔的笑。 这一笑真让于羚看痴了。 “姊,你真是美得令人……神魂颠倒,想不疼你都行。难怪爸妈拿你当宝。” 于水萍淡淡的笑,“爸这一辈子只拿妈当宝。而且,爸妈也很疼你啊!” “算来算去还是你比较占优势,因为你还多了我在疼你。”于羚又大口地咬了一口苹果。 “什么你在疼我,我可是姊姊,是我在疼你才对。”很喜欢妹妹这种大而化之的个性。 于羚并不反驳,转了话题。“你知道爸妈在院子里什么吗?” 于水萍微红了脸,“知道。” “你回来也撞见啦?”见妹姊点了点头,她又道:“他们恩爱了一个钟头!”她老爸真不是盖的。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她这个妹妹总有很多古灵精怪的点子。 “哪有!有也被你识破了。”她其实是想引姊姊去看父母的动作片,好让他们恩爱不下去。 “你毕业后想做什么?”于水萍知道妹妹已经将博士论文交了出去。 于羚耸耸肩,表示还没决定。 “你要不要——” “不要。”她哪会不知道姊姊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要说服她一起出国读书,但她一点也不想。 “你都还没听我说完……” “姊,我开车回来好累,先去睡一下。”于羚站起身回房。 于羚的房间约有十坪,落地窗外是小型的花园,沿着可以通往主屋前的大院子。 半梦半醒间,于羚感到有动静,微张开眼,在月光的反射之下,她看到落地窗外有移动的影子。她迅速轻声的离开了床,同时将枕头放进被子里来代替自己的身体。落地窗外的人顺利地潜入房间内,两人往被子里扑空,才发现上了当。 此时房间忽然大亮,于羚和那两个人一时无法适应光线,几乎是同时间,于羚听到了打斗声。待她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她的母亲席美已经制伏了其中一名闯入者。 于羚飞跃起身边向另一名企图逃走的人,在他跨出落地窗之前就近踢倒身边的椅子绊倒他,然后向前将他制伏。她扭头一看,看见母亲已经将那人打昏了,而且还准备将她制伏的这个人也打昏。 “妈,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席美已经动手了。 “不要什么?他们一进我的院子我就发现了!这种人渣,有手有脚的不去好好工作,来当小偷,打死活该!” 席美很忿怒。 于羚放下被制伏又被母亲打得昏迷不醒的人,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于文信走进来,看了那两个人,眉心皱了起来。 “你曾和他们有过节?”于文信问。 “没有啊……不,不对,有过节,很大的过节。”于羚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了。 他和她在高速公路上飙车,却因为她的突然煞车撞上山壁。当时她是看着他爬出了车,确定他安全了才离去的。 “你跟他们有什么过节?”于文信挨近了女儿问。 于羚发现父亲的紧张,那是从来没有的口气。从小她们姊妹不管犯多大的错误或是她做出多过的恶作剧,父亲总是心平气和的教导她们,甚至有时还教她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知道你心中的疑问。但你必须先告诉我到底他们曾发生过什么事,这点很重要。”于文信双手搭上的肩。 于羚呼出一口气,顺势投入了父亲的怀抱。这是和姊姊对父亲撒娇做的动作。即使她和姊姊都已经长大成人、即使她的武功已经可以反过来保护父亲,她仍然喜欢父亲胸怀中的那一份安全感。 “也没什么啦!不过就是……”她道出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的事。 不知何时席美也加入于文信的怀抱,而且还睡着了。 于文信低下头看着他心爱的两个女人,心想:还好大女儿在睡觉,否则三个女人又要巴着他不放了。 “妈累了,你抱她回去睡吧,这两个人我会处理。”于羚笑着离开父亲的怀抱,指着地上的两个人。 于文信不想让事情复杂化,决定不要介入这件事。他相信小女儿有能力处理——即使对方的来头不小。他同意的点点头,然后抱起已熟睡的爱妻。 在快走到门口时,于羚叫住了他。“爸,你还没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你不要知道比较好。还有,你想怎么做都行,就是别把他们送进警察局。”于文信说完就走了。 于羚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不过她也知道如果父亲不想说的话,再怎样逼供他也不会说的。 她的唇习惯性的勾起美丽的弧度。 “有两个当事人,我还会问不出来吗?” 将他们的手绑起来拖出房间,于羚拿起一桶冷水往他们身上淋,地上的两个人便醒了过来。 曾子祥接到由天尊直接下达的命令之后,便一直在搜集眼前这女孩的资料,准备依照命令将她毫发无伤的带回总部。但此刻……只怪他太小看她了,明明知道她有武功,却还是栽在她手里。 “你们是什么人?” “要杀要剐你看着办,我们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 曾子祥说完便别开了脸。 于羚一愣。 看他说的如此无所谓,像是过惯这种生活似的。思索着要如何查出他们的底细,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她一脸狰狞的走向他们。 如她所料,他们开始局促不安。 “你要做什么?”林青五扭动身躯挣扎着。 “你说呢?”说话的同时还故意在他面前舞弄剪刀。 林青五干脆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曾子祥也跟着闭上眼。 看他们闭着眼,就像是无声的挑衅,于羚心头火气渐上升。 “你们别以为我不敢!”见他们没有回应,她一气之下,大叫一声的同时手也向下剪去,“我剪我剪我剪剪!” 直到她觉得满意才停下来,看着手中的剪刀鲜血淋漓,她只有快感,最后再补他们几脚才甘心。 在他们面前坐下,她捧月复大笑起来。 此刻他们睁大了眼,极度的惊吓让他们合不拢嘴,鼻子也因为害怕而急速的换气,再加上被她剪光的头发以及她不小心划破头皮流下的血,说有多惨就有多惨。 等笑够了,于羚又再问一次,“说不说?” 他们仍没有妥协的模样,看来是条汉子。 怎么办!老爸又说不能送他们去警察局。 最后,于羚走向他们。 林青五看她又走近,心生恐惧且不由自主的向后扭动。 丁羚差点就又不能自已的笑出来。 在她一刀剪断绑住他们手脚的绳子之后,他们才踉跄的退开几十公尺远。 “还不走?!”于羚看着他们不知所措的样子,“如果想要报仇,我等你们!” 林青五和曾子样狼狈地互看一眼,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 在大台北地区一栋雄伟建筑物的顶楼,里面正蔓延着一股令人害怕的气氛。 “属下该死,没有达成任务。”林青五和曾子祥向天尊请罪。 宋天雷始终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报告里附了一张于羚的彩色大头照和几张生活照,因为全是偷拍的,所以照片上的她没有丝毫的做作;举止自然中带有些许傲然,有点目空一切的感觉。是对自己太有信心的原因吗? 他一直看着她的双眼。那天在高速公路上,他就是被她这双眼睛所吸引,而现在不过是看她的照片而已,他依然难以移开视线。 想将她捉来的理由他自己也厘不清;或许他可以归咎于被她自信的笑靥所吸引,但以他一向的行事严谨,早该忘了她才是。可是这次简直……莫名其妙。 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宋天雷有点惊讶她的才华:企管、资管的硕士学位,手上才又刚交出一篇博士论文——其实她的童年还算平凡,除了在她小学时曾经以优越的成绩跳级和姊姊于水萍变成同班同学之外,其余乏善可陈。她的家世平凡,父亲是公务人员,母亲是家庭主妇,而她的爷爷是在政坛颇有地位的于长风。 “她会武功?”宋天雷只问了一句。 “是。”林青五愧疚的低着头。 看他们头上诡异的伤口和剩不到几根的乱发,回想着林青五口述当时的情景,竟让他打从心里想笑。 当然,他并没有笑出来。 他伸手按下内线,不到五秒钟,他的秘书走了进来。 “带到四级惩室。” 在他的王国里,如果有人犯错,便要接受惩罚。而惩罚是以级数来分别,从一到五级,四级算是轻的了。 林青五和曾子祥两人早已心里有数的随着秘书走了出去。 宋天雷本想既然对她有感觉,且先不管是啥情愫作祟,或者可以让她当他的短期情妇。他要她的身体,而且他可以提供金钱。但她的过分淘气显然达不到他所要求柔顺情妇的标准。再看过她的家庭背景明白她的才识之后,更觉得她只会变成他的一个麻烦。 走到碎纸机旁,宋天雷将手中的资料放入,任由机器将纸张和照片割成碎屑。 ⊙⊙⊙⊙⊙⊙ 这间远近驰名的百货公司建筑体是圆形设计,楼层环绕着大厅,在大厅中心抬头向上看,可以看到最顶层。顶层的中央是透明的防弹玻璃,阳光可以照进来,采光很好。 “信,这个好不好看?”席美手指着摆在玻璃柜里头的手带。 “不错啊!” 今天于文信一家人都来逛这间百货公司。 “萍呢?”于文信站在妻子身边,发现他的大女儿不见了。 “到三楼仕女部去了。”于羚无聊的用食指转着钥匙。 “信,你先帮我看这条领——” 她话未说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第二、第三声爆炸声也跟着响起。 现场马上陷入一片混乱。 于家三人一致抬头看向爆炸声来源的楼上。 “萍呢?”显然席美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 “爸,你先带妈出去,我上楼去找姊。” “你上去太危险了,火势已经从上面蔓延下来了!”人的嘈杂声、安全系统的警报声让席美也大声吼起来。 “放心,我没问题的。” “羚,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于文信决定让她去。 他或许深谋远虑,但身手一点也不敏捷;席美或许行动灵敏,但她的思考逻辑简单。而他这个小女儿同时拥有他的智慧和席美的灵敏,他相信她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救出大女儿。 “我会的。” 于羚的身手敏捷,一下子就来到了二楼。 辈十层楼的新型建筑物大厅中心,奔跑的人越来越多,楼上的人也不断的向下冲挤,火势从十楼向下延烧。 于羚穿梭在狂乱飞奔逃命的人群中,不小心撞上一个壮硕的外国男人。 这一撞非同小可。 她以为两人相撞的力道应该是相等的,所以向后退开的势头也应该一致。但显然她错了,对方只退后了一步,可是她却被弹退了好几步,而且四脚朝天的跌在地上。 她正要起身,撞倒她的男子马上捉住她的手臂,拉了起来。 “对不起,我急着救人。”说完他就离去了。 于羚看他焦急的转身离去,只猜想他可能是个法国人,会说一口标准的中文,就没再详究他了,找人要紧。 约莫一分钟后,她仍一无所获。 她身体靠着栏杆休息,眼睛却不曾停止寻找。 就在此时,她看到了那个和她相撞的男子抱着姊姊冲下楼梯,而姊妹信任的将手环住他的脖子。 于羚松了口气。以那男子处理危机的能力和适才于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着急态度,她对姊姊的安全可以放心。 再抬头看向楼上的火势,于羚发现七楼有个男人手里拿着火药。他用极度诡异的笑容和视死如归的神情审视着楼下大厅,口中喃喃的不知道在念什么。 她猜测这场爆炸跟他有关系,于是奔向七楼。 当她和那名男子相距莫约有十步距离时,她刚好接到那名男子抛出手中的火药。 于羚立刻被爆炸的冲力给弹飞了出去。 奇怪……她该撞上墙的,为什么她一点痛感也没有? 于羚微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给抱住了。 那人似乎知道她想抬头,又将她的头按回他的胸襟,然后整个身子就被护住了。 直到爆炸结束后,她才抬起头来,和抱着她的男人对上了眼。 他直逼视着她,眼神中有她所不了解的……不认同。 他不认同什么? 还有……怪了,明明是她压在他身上,为什么她会觉好重! “天尊,你没受伤吧!”宋天雷的随从李昂贵习惯性地问。 于羚传头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原来在她上面还压着一个男人,难怪她觉得好重。 “没事。”宋天雷的语调云谈风轻,似乎没受这场爆炸影响。 “我有事。你们压得我好难受。”她又不是汉堡肉! 待他们都起身,于羚才想着:为什么她被弹开时刚好遇上这个被称为天尊的男人,而刚好另一个男人又复在她身上!这叠罗汉也太凑巧了吧! 李昂贵走到丢火药男人的身边蹲下,并撕裂他的袖子,露出臂上星形的印纹。 “天尊,是黑星帮的人干的。” 那男人也被炸药波及,身上被石块炸得全是伤,汩汩出血的嘴角还露出虚弱诡异的笑,令人不寒而栗。 于羚被宋天雷不太温柔的扶起身,看问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她虽然很勇敢,也有一身好功夫,可是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自觉地呼吸竟急促起来。 “还不走?!”宋天雷不着痕迹的站到她面前,遮去了恐怖的景象。 于羚望着他的眼,不喜欢他命令的口气。 “他口袋里还有一个炸弹正在倒数计时,现在只剩一分二十秒了。”李昂贵从那男人身上搜出炸药。 “不能拆吗?”不理会眼前男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她越过他硕大的身躯问他后面的男人。 “不能!”宋天雷再次挡在她面前,回答的音调略微调高。 当他收到消息,说黑星帮的人要在这里搞爆炸,他急忙赶来阻止,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他并不意外会在这里遇见她,却意外她不逃命,而且还直奔险区。 单凭一人,她以为她能做什么? 不自量力! 但……既然鄙视她,为什么他会不顾一切的直奔被爆炸威力弹开的她,并尽全力的护卫?他不是才决定忘了她吗? 他接下飞冲向墙的她,护主心切的李昂贵则用背顶住那飞来的石块,而她竟然还抱怨她被压得很难过。 不知感恩的女人! 但当她压在他身上时的感觉,那实感就像是…… 而现在,他失控了。虽然没有人发现,可是他很明白自己在生气。情绪的起伏或许不大,但被牵动却是事实。 “那只好逃了。”于羚转身跑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动作,于是又转头看他们,“你们不逃?”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宋天雷不屑的转头去看在地上的那个人。 “喂,我又没惹你,你干嘛……算了。”他的口气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不自量力的想要顾及他人。 她本想反驳的,但谁教她是真的自顾不暇了呢!与其浪费时间辩驳,不如逃命还实在些。 “保护她安全离开。” 宋天雷用一贯冷冷的表情对李昂贵下令,说完之后又是一愣。 为什么他会不假思索就将保护她的命令轻易地月兑出口?这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冲动。 如此的不理性……宋天雷不禁皱起了眉头。 ⊙⊙⊙ 在百货公司外…… “萍都出来了,为什么还没见到羚呢?”席美担心的问丈夫。 “放心吧!小羚不会有问题的。”于文信说取得了席美,却说服不了自己。 为什么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之后还没有小羚的下落? 这么久的时间够她逃出来了才对。 而在建筑物的另一边—— 宋天雷站在车子的旁边,一手已经打开了车门,却看见李昂贵灰头上脸的走向他。 “我……在快接近她的时候,爆炸将我们阻隔开来,我……没救出她。”李昂贵低下头。 本来已经要上车的宋天雷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不断从窗户冒出来的火焰,心里异样的感觉难以形容,却令他浑身不适。 就在此时…… 百货公司三楼窗口飞窜出一团火,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直到那团火落地,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而消防人员也迅速的将那团火扑灭。 那是于羚。 她的衣服有些部分被烧焦,身子倒是安然无恙。她望向围过来的人群被警察隔开去,再仰望大火后的百货公司,心有余悸。 她逃到三楼时,已经感到有点神智不清、头昏眼花,后来看到百货公司卖寝具的部门,灵机一动,便奋力的冲向那里。她先将上层燃烧的棉被用以衣服阻隔的手隔开,拿起下层未被烧毁的棉被,包住自己灭掉身上的火,冲向她看到的窗户,奋力一冲,才冲出了这一片火海。 而现在现场是一团乱。 警车、救护车、消防员和于羚的父母来到她身边也七嘴八舌的,她什么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送上了救护车。 在救护车关上门前,她看到旁边停着一辆宾士车里坐在车里的男人脸上有着满意的表情。 那个男人,她没记错的话,是叫……天尊吧! 第二章 在医生宣布于羚没啥大碍后,她便回家了。 门铃声响起,席美去开门,进来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羚,这位警官要和你谈谈,做笔录。”说完她便走进房。 “哦!”于羚放下手边的书本点点头,脑中思索着这个似曾相识的脸庞。 “你好,我叫方正龙。” 她在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才恍然大悟。 他是警政署里的高层人员,曾破获黑帮组织运送金额高达三百亿美元白粉的案件,官阶一下子就跃升了好几级。 “坐啊!”于羚招呼道。 “我是来了解有关百货公司爆炸案的事情。” “方警官,你来了。”于文信从房里出来。 “是啊,于先生。” “咦,你们认识啊?”于羚问。 “谈不上认识,但警民总要有点联系。”于文信在于羚身边坐了下来。 “现在麻烦于小姐说明当时的情况好吗?” 方正龙和于文信都非常仔细的聆听,其中方正龙还时不时的问些问题。 “天尊?”方正龙听见于羚提到这个称呼,发出疑问。 “那个人是那样称呼他的。”于羚也觉得无姓无名的尊称很奇怪。 “会是魔帝党吗?”方正龙自言自语。 “魔帝党!不可能。这个党销声匿迹许久,搞不好已经瓦解了。”于羚摇头。 “你也知道这个党?”方正龙从她的言谈当中,感到她似乎不同于一般的女孩子。她反应太灵敏,而且博学多闻。 “大学读书无聊时有去了解过,只知道皮毛而已。” 于文信看方正龙可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跟他们再继续聊下去,便借故离开了。 方正龙渐渐对眼前的女孩升起好感,觉得她是个坦诚、开朗,同时又正直的好女孩。尤其她强烈散发的自信心让他好心动。 “咦,你干嘛脸红啊?”于羚问。 “要不要吃点水果?”于水萍软软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人也跟着出现,手里还捧着水果。 “哦……原来如此。”于羚误以为他脸红是因姊姊起。 她突然有一个想法,觉得铁汉配柔情似乎也不错。 “我——”方正龙想要解释,却被打断。 “我明白,我都明白。放心,我会帮你的。”于羚了然于心的模样。 一整个下午,于羚就不停的撮合姊姊和方正龙。 ⊙⊙⊙⊙⊙⊙ 走在台北闹市、于羚和于水萍一间一间的逛着服饰店,于羚也顺便为自己买了几件轻松、朴素的衣服。 在等姊姊试衣时。她看到左前方有一位美艳的女人走来。 “小羚,你看我这一身好不好看?”于水萍已经换好衣服出现于羚面前。 “好美!”于羚收回视线看姊姊,真觉得她宛若天仙。 “这一件要三十二万耶!好贵。”于水萍舍不得花那钱。 “姊,我买来送你好了。”她前些日子玩股票才大赚了一票。 “这怎么可以?” “小姐,那位小姐身上的衣服帮我包起来。” 声音从于羚身后传来,她一转身就看到那位美艳的女人在和店员讲话。 “好的。”店员说完便走向她们,要于水萍将身上的衣服月兑下。 “你不会再拿另一件给她吗?”于羚很不高兴的说。 “对不起,全世界仅只这一件,请月兑下。” “是我们先看到的耶!” “你买得起吗?” 那店员看向于羚身上的便装,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于羚心中的不爽一下子窜升。任谁看到那鄙视的眼神,即使今天再怎么穷困潦倒,也要想办法买下它。实在太瞧不起人了嘛! “我当然买得起。” 于羚拿出白金卡交给店员,让那店员呆了呆。不过她并不想得罪向来刁钻的梁小姐,她可是店里的常客。 “对不起,这件衣服是我们店里的,我们有权卖,也有权不卖。现在我们决定不卖,麻烦你月兑下来。” “你别欺人太甚!”于羚气得差点一拳扁过去。 “算了,小羚,我们走吧。”此时于水萍已经将衣服月兑了下来。 可恶!于羚气得直想跳脚。那美艳的女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让店员这样帮她! 在于家姊妹经过店员面前时,那店员故意伸脚绊拿衣服给她的于水萍。 “啊!”于水萍轻声一叫。 就在于水萍快向前跌倒时,于羚迅速侧身扶住姊姊向前倾倒的身子,然后趁那店员还未曾缩脚前勾住抬起,那店员反倒重心不稳的跌在地上。为了报复,她还故意“不小心”踩到她的手。 “你……”那店员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平生最恨这种人!明明已经将衣服还给她了,却还要让别人当众出糗,这不是欠揍吗? 她转头看向于水萍。 “姊,你还好吧?” “我没事。”于水萍欠了欠身。 在经过美艳女人的身边时,于羚凑近她耳边道:“你背上的拉链开了。” 她笑看美艳女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好得意。 “小心!” 姊姊的警告来不及阻止于羚回头并停下脚步,一头撞了一堵肉墙。 “你到底会不会走路?!”她低下头抚着疼痛的鼻梁。 “我早就停下了,是你硬撞上来的。”其实他可以侧身,但他就是不想。 这男人……于羚抬起头。果然是他!那个在爆炸现场让她快逃的男子。 现在她可不像当时急于逃命,她有得是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他有稳重的特质,不言而威的气势让人难以忽略他的存在,粗犷的脸部线条配上强壮高大的体型……他真难得一见的猛男,可惜眉宇间的那份冷硬,令人退避三舍。 “既然停下来了,难道你就不能顺便闪开一点吗?”输人不输阵,她才不会站在原地任人数落。 “不能!” 他微怒的口气让于羚顿了下。可恶!他想吵架吗? “算了,小羚,是我们不对。这位先生,对不起。” 于水萍拉着于羚想要赶快离开,因为她总觉得这个人好可怕。 宋天雷在远处就看到这服饰店里所发生的一切。本来看到她在里面,他是没打算进来的。而对她的机智反应他更有莫名的心动。 她总是能拨动他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情弦已动,他竟迫不及待的想让她早有属于他的心准备。 那天在爆炸现场,由李昂贵口中得知她没逃出来。而后又看见她像一团火球破窗而出,他的情绪落差之大如天壤之别。事后他深思自己内心的变化,确定那份在乎的感觉他无法漠视,干脆面对。 所以最后理出的结果是他动心了,就为眼前这个一面之缘的女人。 不敢相信他会那么快就对一个女人心动,甚至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他曾抗拒的找了几百个理由来否定这个结论,但最后总是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情感。 既然无法避开或淡化这份情愫,那么面对似乎是唯一的途径。 算了!好女不和男斗。于羚恨恨地想。 被姊姊拉着离开,于羚经过他身边时仍瞪着他,也毫不客气的直视她。 但是,她竟然在他眼眸中看到某种……渴望? 就在他们擦身而过时,他说话了,“你逃不开我的。” “什么?”于羚停下脚步,转头不解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再一次宣示,“听清楚,你这辈子注定属于我。” 这样的轻薄,她该给他一个过肩摔的,但此刻她象是被催眠似的动弹不得。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被姊姊拉远了。 “别再拉了啦,他们已经走掉了。”于羚忍不住抱怨。 “那就好。”于水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 “姊,刚才经过那个男人身边时,你有听到他对我说什么吗!” “他哪有说什么?” “真的吗?”她自言自语。 她大概是被火烧得头壳坏掉,不然就是跳窗昏了头,居然会以为他那种暧昧的话语是针对她。 可是……他刚刚明明有模她的脸,不是吗? 唉,她真该好好听医生的话,乖乖待在家里休息,不是到处乱跑的…… ⊙⊙⊙⊙⊙⊙ 这里真可以算得上是人间地狱了。 这码头本来应该挺大的,但路旁堆着残破桌椅。众多的垃圾让一条双向道变成单行道,狗吠、赌博和房事的声音混杂在一块儿,令于羚十分难受。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都得归咎于她父亲。他带母亲出国前给她看了一张照片,交代她到这个码头找照片上的男人,一发现后就用e-mail告诉他。 突然,有枪声传来。 天啊!这是什么鬼地方?没王法了吗—— 砰! 懊死!她不小心踢到了箱子,而箱子里像是有食物腐臭的酸味传了出来,让她一阵反胃。 都是她老爸害的,没事叫她来这鬼地方,除了躺在地上的几个流浪汉之外,实在看不出这里会有她要找的人。 她决定离开。反正父亲只叫她走一趟,看看有没有照片中那个叫欧阳哲纲的人而已,并没说要和他接触。终于来到她的爱车前,门一开,马上钻进她的爱车里。 此时,车后的马路突然大亮。 她一看是两辆车子开亮了大灯,而在那两辆车子之后还有接踵而至的车子一直线排下去。 在她反应过来前,一个高硕的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入她的车里并带上了门,让她一时怔了怔。 “开车。”男子冷静的下令,一支手枪顶住她的太阳穴。 又是他!那个被人称作天尊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如果你没摆月兑他们,那么你这一辈子就休想摆月兑掉我。”宋天雷从后照镜看到来追杀他的车子已经迫近。 今天他得到消息,说欧阳哲刚会在这里出现,原来是想将他诱出并杀了他。 宋天雷想到这儿,不禁笑了笑。与其说是引诱他来不如说他是自愿上钩的饵。他倒想看看黑星帮有多大能耐。 在他踏入这码头的中心广场后,四面八方的车子一齐向他逼来!想来是要撞死他。毫不犹豫的,他往巷子里奔跑,背后枪声四起,但他躲过了黑星帮的射击。 在巷子弯个弯,正好看到一个女人冲向一部车子,于是他也奋力的钻进她的车子里。 当枪顶住她的头时,他真的感到意外。 是那个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女人。 于羚秀眉紧紧蹙起。又是她听错了吗?先是一辈子属于他,现在又是摆月兑不了他!可他没理由要死缠着她啊…… 看着眼前这个被追杀而不惧不畏的男人,于羚吞了口口水。她知道他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而且她有一种感觉,如果没躲过后面的追杀,他所说的摆月兑不了他,指的是死亡后的阴魂不散。 手一入档,脚踩油门,车子立即飞驰而去。 于羚在车子的追逐战中甩开不少追兵,但她一直无法完全摆月兑后面的追车。而那个可恶的男人也没有告诉她对方有枪,害她的爱车无事中了不少子弹,还有好几次子弹都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看着油表,她知道这样下去,对方还没摆月兑,她的油就会先用完了。 臂看眼前的环境,前方有叉路,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将车速飙到最高点,驶入右退的叉路;在追车还在叉路之前看不到他们时,她又猛跌煞车,手也转着方向盘,弯入一边是田野一边是废弃屋的小巷子内,然后熄火。 于羚将头和身子低下来,宋天雷也配合的压低身子。 两人皆屏息以待,期待他们不会被发现。 当最后一辆追车从他们后面呼啸而去时,于羚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都将身子放低,所以他们的脸靠对方很近,呼吸也在彼此间来去,如此的亲昵令于羚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 这男人……该死,他想做什么!空间已那么挤了,他干嘛还一直靠过来? 就在他的脸要贴上她的,于羚迅速的起身,而宋天雷也缓缓的跟着起身。 在寂静的巷子内,于羚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僵着,手也死命的捉着方向盘,动也不动的等待身旁的男人做下一步动作—— 她希望他快滚下车。 宋天雷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她的驾驶技术真是好得没话说,难怪在高速公路上他的两个手下会输给她。本不指望她能救他月兑离险境,但事实证明。他心里面的逃月兑计划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适才两人如此接近,他几乎就要吻上她微张的唇瓣。算她躲得快。 “可不可以请你将你的枪移开我的头?”不管怎样,她可是救了他一命。 对于她的反应,宋天雷不自觉的笑了,并把枪收起来。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第一次,他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表现出来。为此,他感到震撼。 “你要笑就笑出来,这样要笑不笑的,有够难看。”于羚重新发动车子。“你自便吧!”言下之意就是要他走人。 宋天雷对于她的逐客令很不高兴。从来只有他下命令,没有人敢对他说他该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下车了……”于羚看他的表情不对,赶紧改变态度。不管她是否救了他,他手上有枪却是事实。惹得他不高兴,一枪毙了自己,那不是自讨苦吃! “这里已经安全了,你离开绝对没问题。” 看他仍是一脸僵硬,她才恍然大悟的急于辩解,“我刚才的意思是说,你如果要笑就笑,这样比较自然,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宋天雷将停留在于羚脸上的线视移开,巡视四周,确定真的没有安全顾虑之后才又将视线放回于羚身上。 方才,他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他想在这样的夜晚,抛开一切,放纵自己一次,做个没有黑白,是非,责任和天尊头衔的平常人。 他以前不会有这些念头,但看着眼前这女孩,他就是想这样做。 他明白自己想要她,也知道一定会得到她,但没想到自己竟如此的迫不及待。他应该再给自己和她一点时间,可是现在他就是跨不出这车子半步。 于羚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但他一直赖在她车上,她实在很难决定要不要将车子开走。他总不会要她再顺道送他一程吧?! “我不——”她顺路二字未出口便被打断。 “下车。”他一定是疯了,但他真的想和她一起散步。 “为什么?”这方圆几里内好像没什么住家,下车能做什么? “因为这个。”他不容置疑的重新拿起手枪对准了她。 “ok,ok,我下车就是了,你小心枪枝走火。”没办法,人在枪口下,不得不低头。 “走吧!”他收起了枪枝下令。 “去哪儿?”这里四下无人,他不会是想对她怎样吧? 他壮硕的体格,她恐怕敌不过他的蛮力。 既然不能力敌,或许可以智取。她一定得想办法将他怀中的枪枝夺过来。 不过他的没回应及率先走向前让她觉得怪怪的。通常不都是被要胁的人在前头以防逃跑吗?为什么他…… “快一点!”他停下脚步回头等她。 她快步来到他身后约三步的距离处。 见她没有再向前的打算,宋天雷一伸手便牵握住她的手拉向自己身侧,就这样不放开的一直走。 看他似乎有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打算,要不是她清楚从头到尾的追杀过程,她真的会以为他们是一对人人羡幕的恩爱情侣,在这黑夜里漫步散心。 此时远方有许多车子奔驰而过的声音,宋天雷突然挨近于羚的身,手也环上她的腰压向自己,落入黑暗中,而唇……也跟着吻上她的。 如他所料,她的甜美更甚于他的想像。 飞车在大马路上飞驰而去;口里叫嚣着他们的车不知往哪儿去了,接着便消失在黑暗里。 于羚实在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就算是为了避开追杀,他也不该犯了她的大忌——夺走她要留给丈夫的吻! 这个男人,他死定了! “呃……”宋天雷微痛又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发现她的唇瓣上有他留下的血迹。 她竟咬破他的唇?! “你给我退后点!”这样近距离让她没办法思考。 宋天雷非但没退开,反而更加欺近她,唇边带着傲然的笑意;欣赏她不同一般人的反应和勇敢。敢在他吻她时咬他并且夺走他的枪,这妞儿,他要定了! “你……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正拿着枪顶着你的肚子?”于羚紧张的再加些力量在手上,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知道。”他的吻落上她的颊。 “知道还不退开!”这男人一定是太久没被扁了。 “有种的话你就开枪啊。” “你别以为我不敢!”她最痛恨这样挑衅了。 “那就……”他的唇来到她的耳际吻了一下,轻声细语的道,“开枪啊。” “你……可恶!”说完,她真的扣下扳机。 许久,她怔怔地对上了他的眼,恨不得咬掉他满脸的笑意。 枪,竟然没子弹。 “你真是既勇敢又善良。”他知道她枪枝对上的部位不会致命,这点说明了她的善良。 “你少得意!”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则再度吻上她的唇,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他时,他已松开了唇,不容置疑的道:“以后我吻你时,只准你反吻我,不准咬我。” “敢夺走我初吻的人,你走路最好小心点!等着我的复仇吧!”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整死他! “这是你的初吻!”不知心里的愉悦从何而来,但他嘴角上扬,显示了他的好心情。“为此,我可以不计较你刚才咬破我的嘴。” 说完他便退开身子,但仍是牵着她走向来时路。 于羚心里有股闷气,向来是她整人,可是现在竟只能任人摆布、乖乖的受制于他——她定要扳回一城。 她决定要抢先一步上车,然后甩开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反正他现在手上没枪,休想她会乖乖听话。 当他们来到车前。她趁他不注意时一把推开他,快速的上车。 发动车子入了倒退档,她一踩油门让车子退了出去。 宋天雷一发现她的意图,马上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刀对着车子的轮胎射去。 小刀划破了轮胎。 于羚的后退速度太快加上轮胎破裂而滑入一旁的稻田里,车子翻滚了一圈之后,左侧的车门就面向泥地了。 她试图从车窗钻出,这一动才发现她的脚扭到了,她想大概是在车子里被甩来甩去时撞到的吧!还没想到出去的方法,就看到害她这么狼狈的始作俑者脸上布满阴霾的出现在眼前。 她不知道他的双手什么时候伸入她腋下的,但在抗议之前,她已经被抱离车子。 “你怎么样?”他将她扶正。 “痛……脚……好痛。”她无法分析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担心的口吻。 宋天雷检查她的脚踝,忍不住咒骂一声。“该死!”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于羚抱离稻田,在几乎没有任何车子往来的道路上疾步向前走。好不容易看到有来车,他就站在马路中间挡住来车。 车主下车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时,他不予理会就直接将于羚抱过车后座,然后掏出那枝没子弹的枪。 “不要杀我!车子你们拿走好了。”那车主吓得退了好几步。 宋天雷这才收起了枪坐上车。 于羚好想笑,但疼痛让她笑不出来。 当宋天雷转过头来看她,眼里尽是她所不了解的心疼。她也回看着他,并且思索着他对她有好感的可能性。 “撑一下。”宋天雷说完就转头专心开车。 于羚试着让自己睡着来忘掉脚踝传来的疼痛感。 在半梦半醒之间,疼痛仍让她直冒冷汗。 被抱离车子的时候她醒了一下,看到模糊却熟悉的面孔,她才又让睡意侵袭自己的意识。 第三章 如果昏睡可以忘了疼痛,那她想一直昏睡下去。 可惜,她还是被唤醒了。而且一张开眼,就看到宋天雷满脸的阴郁。 “你的脚骨折了,必须接受治疗。治疗过程会很痛,你可以捉着我的手。” 于羚这才看见周围的人似乎都已经做好为她处理骨折的准备。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在治疗过程中,那椎心的痛让于羚几乎昏厥过去。 她只能使力紧握住宋天雷的手,连被他抱住了也未察觉。 在最痛的那一刻,她一声嘶吼,就瘫在抱着她的人怀中。但她并没有因此昏过去,只是喘着气。 “好了吧?”再来一次她一定会受不了。 “好了好了。有空就冰敷肿起来的地方,剩下就靠你自己复健,情况好的话,不出三个礼拜你就可以健步如飞了。”一旁的医师说着。 宋天雷将她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放置在床上,打发走旁人,为她轻轻拭去额头上的汗水,表情严肃。 “骨折的人是我,你别一脸好痛的模样行不行?”于羚真觉得好像骨折的人是他。 “今天这种意外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你又不是我的谁。就算是我老爸,我也不会对他唯命是从。”看他横眉竖目的模样,以为他就要出手扁她了,但终究没有下手。 “你别气嘛!”她虚弱的试探,“我可以假设你喜欢我?”她顿了顿,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像否定才又继续说下去。 “而我也不讨厌你……你说我们交往看看怎样?” 交往看看?宋天雷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不,我们不需要‘交往看看’,以后你就跟我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这太快了吧!我甚至还不知道你叫什名字。” “宋天雷。”他简单明了的回答。 “我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你的名字——”看他表情马上沉下来,她立刻改口道:“呃,我当然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最主要是想告诉你我们交情尚浅,同居太快了。” “一堆废话。” “这才不是废话!我……” “不要和我争辩。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人例外。”宋天雷打断她的话。 哇!这么恶霸? 于羚脑中念头转了几转,她是真的不愿屈服在恶势力之下,但脚下的冰冷减轻了她的疼痛感,让她贪恋起来。暂时就先依他吧!反正她父母出国去玩,姊姊也回美国的学校去了,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做。而且他说他的,做不做是在她。 接着,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为什么今天那么多人在路上狂飙、子弹乱飞,警方都没有听到风声?没有一个发现这么惊天动地的追逐战吗?” “他们是有备而来,存心要我死。可惜他们低估我了。”宋天雷眼里尽是可怖的火焰。 于羚没发现他语气中的愤怒,还自以为是的接下去,“好险我当时在现场,不然你现在也许就不能安然的待在这里和我说话了。这么算来,是我救了你一条命。”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引发了宋天雷的怒气。 “以后碰到这种事情你给我闪远一点!听到没有?”他吼道。 “吼这么大声,谁听不到?又不是聋子。但是那时侯如果有人拿枪顶着你的头,你有其他的办法吗?我是被你逼的耶,你还敢凶我!” “所以我才要你闪远一点。”她竟敢反驳他?! “我闪得不够远吗?巷子头发生的事,我在巷子尾,你都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冲到我的车——” 他打断她的反驳,“我说过不要和我争辩!” 她垂下脸来,小声的抱怨,“说不过人家就用吼的,算什么英雄好汉?何况我还救了你一命……再不然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同居人,难道你就不会稍微温柔——” “你嘴里到底在念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听他那种口气,她也要不敢有什么了。 ⊙⊙⊙⊙⊙⊙ 于羚被脚步声吵醒,揉一揉眼睛,看清来人,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镇定。 是在高速公路上和她飙车的人之一,同时也是闯入她家的小偷。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看他送饭来,还倒茶水,是来照顾她的吧!而他对于她的存在似乎没什么知觉,是忘了她吗? 她下床扶着墙壁来到他身后。 “我们应该认识吧?”她试探着。 对于于羚来到身后,曾子祥有一点讶异,不明白脚受了重伤的她怎还能自己走路。莫非她伤得并不重,只是太过夸大了? “你应该躺在床上,而不是在那里跳来跳去。”他面无表情的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们见过面,对不对?”她越看就越确定他是那天闯入她家的小偷,因为他那一头还未长齐的短发和仍存在的伤口就是她的杰作。 “我会告诉你所有事情,不过你得先吃下这些食物和这些药。”曾子祥将食物和药递到她面前。 “这药和食物……没问题吧?”不是她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而是一般正常人被她那样羞辱之后,是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来照顾她的。而且他总给她阴沉的感觉。 “会有什么问题?”曾子祥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恨我吗?”她手指向他的头。 曾子祥脸色有点难看,但仍说;“都过去了。”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 “吃不吃随你。” 曾子祥看她犹豫了下,但还是吃了,这才开始讲起在高速公路上一时无聊兴起飙车的念头和进入她家的经过。 等他讲完,于羚也吃完了手边的食物。 原来宋天雷是他的顶头上司啊…… “我可以发问吗?”她吞下他拿给她的药。 他以沉默代替应允。 “你们到底是什么帮派?”这点她是自己判断出来的。 “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是一个组织,其余无可奉告。” “哪有这样的!”她不满意他的回答。 “不满意的话你可以选择不问。” 于羚气得咬牙切齿,却拿他没没辙。 “你口中的那个天尊……就是宋天雷,他为什么要调查我的底细?是为了报我害他的手下撞上山壁的仇吗?” 如果是那就太不入流了。如果他真是这种人,那她考虑和他分手。 曾子祥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喂!你连敷衍都不屑是不是?”于羚有点火大。 “当然不是。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和林青五已经为这件事受过惩罚了,我实在不了解为什么天尊还要我去调查你,甚至将你带回来。”这一点曾子祥一直想不透。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使宋天雷非得将她捉来呢…… 回答完了问题,曾子祥站起身准备离去。 “喂!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 “龙成大楼二十一楼,天尊的私人休息室。” 在离开之前,曾子祥决定还是说出他一直觉得不妥的事。 “我认为你最好不要直呼天尊的名字,那样不太尊敬。” 于羚怔住了。不叫宋天雷,那要叫什么?她正要再问,曾子祥已经离开了。 于羚用跳的来到不曾掀动的窗帘前。用手拔开窗帘,俯看而下;车子和人群小得像蚂蚁。她惊跳了一下,倒抽了一口气,几乎要无法呼吸。 “放手。” 宋天雷何时来到她身后的? 她缓缓转身,似乎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跌破窗户掉下去。 “我叫你放手。”宋天雷重复。 “等等,让我适应一下这个高度。”于羚这才发现自己手紧紧地揪住了窗帘。 宋天雷不发一言,手环过她的纤纤细腰,将她压向自己怀里。 于羚也接着他,身子顺势入了他的怀抱,觉得两人好契合。 “你有惧高症!”他另一只手将窗帘拉上。 “不是很严重。通常我都能克服的,可是这一次太突然了。” “是吗?”他沉思了一会儿。 她点点头。 宋天雷将她抱回床上。见她不似刚才的虚弱,才拿口袋里的项链为她戴上。 “这是什么?”她把玩着翠绿色心形的玉坠子,发现这坠子中间雕着两只龙。 “双龙翠心,夜里可以发光,据说可以趋吉避凶。这办法是以前的人传下来的,我始终不相信。不过我可以相信它的另一个功用,那就是它代表我。戴上了它,以后组织的人看到你就如同看到我,他们会听照你的吩咐。”等于是他在她身上印上标志,宣告她是他的人,谁也碰不得。 “组织?这到底是什么组织?”于羚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曾子祥没告诉你吗?” “那个人阴沉沉的,故作神秘,问也不说。”她想到有气! “是吗?”看她忿忿不平的小脸,他笑了出来。 “你真该多笑的。你笑起来好帅,是女人一定都抵不住你的魅力。” “你呢?有抵挡不住我的魅力吗?”不知怎地,在她面前,他总能发自内心的笑。 “没有就不会在这里了。”她忍不住嘟起小嘴。 看着她小女人的模样,他满足的亲吻了她一下。 “这个……”她拿起手上的项链,“真有你说的这么管用?” “当然。” “无功不受禄,我还是不——”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人不收下的。”他的声调虽然很平静,可是于羚可以听出他语气的霸道。 戴着就戴着,反正有人供她使唤,岂有不要的道理。 “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林青五和曾子祥到我家来?还见不得光,偷偷模模的。”她把玩着颈间的项链。 “等你伤好些,我带你回我的住处。”他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我们等一下再讨论。我现在是问你为什么林青五和曾子祥到我家来?”想岔开话题?她可没那么好打发。 宋天雷看着她追根究底的表情。 天底下没有人敢这样质问他,她倒是很够胆…… 因为没见识过他恐怖的一面吗?或是想抗战他的权威?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干嘛一直看着她?于羚自我审视了一下,并未发觉自已有什么不妥。 “你听好,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否则即使我对你有好感,恐怕也少不了一顿苦头。”他的表情认真严肃。 他本来就一副唯我独尊、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又刻意针对她放话,于羚还真的有一点愣住了。 宋天雷看她的样子,以为她真的怕了,心却莫名其的烦躁起来,冲口对她大吼,“听到没有?” “听到了啦!”她又不是聋子。 看她嘟着嘴不甘心的俏模样,不知为什么,竟让他烦躁的心情变好。 她则哀声哀气像个小女人般地继续抱怨,“干嘛那么大声,害我吓一跳。你要面子就说一声,大不了不问就是了。”她将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归因于他的大男人心态。 “你需要什么东西自己去买。”宋天雷拿出一张信用卡给于羚。 于羚不大高兴的看着手中的卡,觉得被侮辱了,又丢给他。 “我不要。” “我说过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人敢不收下的!”他又失控的对她吼。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她没有吓到,并还理直气壮的顶回去。 “本姑娘我就不收,怎样?别以为你声音大我就怕了你,刚才我忍住不发飙是因为我想彼此尊重比较好,但如果你不尊重我,那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看来她是没有把他那一番话听过去,不然她现在敢如此放肆的对他吼? 但不知是自己犯贱还是太久没被人这样凶过,他居然不气她。 “我怎么不尊重你?”他都将双龙翠心给她了。 “你知不知道叫一个没和你结婚的女人去你家住,又给这女人一张金卡,对于这个女人而言是严重的污辱?” 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 “那就算了。”不识好歹的女人!他决定将卡收回。 “喂!哪有这样的,那我去你家要穿什么?” 宋天雷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问题不知道该如何答。 于羚想了一下,终于有了一个好主意:“反正我们也没约会过,不如你陪我去买衣服,当是约会。” 宋天雷马上皱起眉头。他这一辈子还没啥人买过东西。上次会在服饰店里遇见这女人也是因为有事才和梁晴一同出现。 “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这么普通要求他都不答应的话,那她要考虑和他分手。 最后宋天雷还是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她失望。 “说话要算话,等我的脚比较好之后就出发。”她突想到什么似的又道:“对了,曾子祥要我别直接叫你的名字,不过我不知道除了宋天雷之外还能叫你什么,先说好,别想我叫你什么天尊还是主人的,我可不喜欢贬低自己的身分。” 听着这两个称呼由她口中说出来,奇异的他也不喜欢她这么叫。 “别理别人怎么说,重点是我喜欢听。” “就是嘛!以后我还是直接叫你的名字比较好。”没理由要降低自己的身分,抬高别人的地位。 “不,你也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 “啊?不叫名字,难不成要叫你‘喂’?” 宋天雷挨近她,将她抱个满怀。 “雷。我要你以后都叫我雷。” ⊙⊙⊙⊙⊙⊙ 于羚一有空就试着走路,刚开始时她觉得吃力,但现在她可以一口气从一楼爬到十二楼。 在她复健的这几个礼拜当中,常常在这一栋大楼乱跑,发现这里许多地方都禁止通行。虽然好奇,但她也不多问,连想利用双龙翠心的特权强行进入的冲动都忍下来。 因为既然是禁止通行,便有不让闲杂人等随便进出的理由,她也不必硬要窥探。 从二十一楼一步一脚印的走到一楼,虽然是向下走,还是很喘,于是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休息。 她才刚瘫在沙发上,就听见由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请回吧,梁小姐。现在天尊不在,你就……” 于羚可以听出这是曾子祥的声音。 “你这是在赶我走?”女人的语气中尽是不满挑衅。 “子祥不敢。” “我要进去休息室等,给我开门。” “这恐怕不行,我没有钥匙。” “钥匙呢?” “梁小姐……” 钥匙在于羚身上,但他当然不能告诉她。也因此他对于她想要强行进入天尊私人休息室的要求感到很为难。 于羚从沙发里探出头,想瞧瞧这熟悉的声音是出自何人之口。 喔!原来是那天在服饰店里和姊姊抢衣服的女人。 她敢这么嚣张的站在这里大小声,连曾子祥对她都必恭必敬的,想必她在宋天雷心中占有极大的地位吧! 她最好别和这女人有冲突…… “谁在那里?偷偷模模的。”梁晴转向一旁的沙发。 于羚才刚要将头缩回去就被发现,真有点震惊。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老实的现身时,美艳女人已然来到沙发前。 曾子祥被缠得烦,于是趁梁晴不注意时离去。 梁晴对于眼前这女人有点印象,同时也认得出她胸前的项链是双龙翠心。 那东西连她都不敢和宋天雷要,怎会在这女人身上,有了这个东西,几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再看这女人刚才偷偷模模的模样,想来一定是小偷。 念头一转,梁晴的手已经伸出,将对方脖子上的项链抢下来。 于羚没想到对方会抢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一时疏忽,竟让对方得手。 拉扯的力道之大,令她的喉咙好生难过,也将脖子勾勒出一道血痕,疼痛难当。但于羚毕竟是席美一手传授武功的人,反应也比一般人快,再加上她挨打必还手的行事准则,于是她伸手便要夺回链子,两人就地动起手来。 两个女人的打斗声在大厅中传开来,于羚的武功造诣在梁晴之上,很快的梁晴就有难以招架的感觉。 眼看于羚就要将项链夺回之际,一个武功高强的壮硕男子将她的攻势挡了回去。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撒野?” 于羚看他的相貌平平,不是特别的突出,但他的右侧脸庞上,从眼角到唇边有一条很深的刀疤,看了令人生畏。 梁晴一看来人是亚洲首脑黑鹰,马上亮出手上的双龙翠心。 “黑鹰,她要抢我的项链,快杀了她!” 黑鹰看着梁晴手中的信物,先是皱眉,不懂天尊怎会将双龙翠心给了梁晴?他知道梁晴一直喜欢着天尊,但天尊根本没有喜欢过她。 “那是我的。”于羚说。 “何以证明?”黑鹰问道。 怎么证明!宋天雷给她这项链时又没有别人在场。 “我……我现在没有证明,但是你不能因为项链在她身上就认定那是她的!” “没有证明,我只好对你不客气了。”黑鹰说完便向于羚攻击。 于羚挡下迎面而来的攻击,知道和他交手一定讨不了便宜。而她的脚伤也才刚好,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唯一的胜算就是在短时间内将地撂倒。 “我帮你,黑鹰。”梁晴抽出她的长鞭,往于羚的身上挥去。于羚闪开了鞭子,顺势一个后空翻躲开黑鹰迎来的拳头。但黑鹰可不是泛泛之辈,他马上再欺近于羚的身,要将她擒拿到手。 于羚使尽全力逼退黑鹰,令黑鹰倾时错愕,只得步后防守退开了些许。 她比他估想的还要难以应付。 趁黑鹰退开,于羚再跃向梁晴,在她挥舞的鞭子中躲闪;一个不留意,火辣辣的灼烧感便自她肩上传来。 眼看又是一鞭下来,于羚手缩进袖子里,接住呼啸来的长鞭。虽然隔着衣服,她还是觉得灼痛难当,无暇顾及手中传来的灼痛感,趁梁晴将鞭子再度抽高,身体出现了空隙时近她的身,将项链夺回,再急速地退后。 但她一个转身,却撞上了一堵人墙。 那人一手环抱住于羚的身子,一手接下差点打中的鞭子。 不是很用力的一扯,梁晴手里的鞭子便落入了他手中。 待于羚看清来人是宋天雷,立刻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可以证明这双龙翠心是她的了。 宋天雷这两天到南投走了一趟,本来明天才会回的,但因为心里挂记着于羚的脚伤,只好提早结束对魔党前任领导人神尊的拜访。 神尊不是他的亲爷爷,却一手拉拔他长大。他对魔尊有无尽的尊敬和感恩,所以他也称他声爷爷。 而他回到龙成大楼时。就看到亚洲黑鹰和梁晴联手攻击于羚。 他心一怒,捉住了要从后袭击于羚的黑鹰,使力抛去。 黑鹰一时不察,被甩了出去,在空中旋转两圈落在地上后马上稳住了身。而待看到抛他出去的人是天尊,他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亚洲黑鹰见过天尊。”黑鹰向他行礼。 宋天雷不理会黑鹰,眼睛始终看着梁晴,用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问:“她伤你哪里?” 梁晴不敢相信宋天雷竟然生气了,而且是极度愤怒。 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显露出自己的情绪,而且还是对她——恐惧马上充斥她的胸腔。 于羚自然也知道宋天雷生气了,只是他瞪着梁晴问,不知道是在问谁? “如果你是问她的话,那你放心,我没伤她哪里。如果你是问我的话,那可就多了。手、肩膀和——” 她还没说完,宋天雷手中的鞭子已经扬起。鞭子与空气摩擦发出呼啸声,画下美丽的弧度,啪的一声落在梁晴身上。 这一鞭下去,皮绽肉开,鲜血马上涌了出来。 梁晴不敢相信宋天雷下手竟如此狠绝。 身上的灼热感让她目眩,几乎要晕了过去。 于羚知道宋天雷的力道很大,眼见他一鞭又扬起,下意识的将他推退了几步。 宋天雷停了手,看向于羚。不明白她为何阻止。 “她会被你打死的。” “我就是要她死!”敢伤了他的人,就该死! 他回答得这么坚决,让于羚无言以对。 而从没看过宋天雷发脾气的黑鹰瞬间也瞠目结舌。 自从他入组织以来,所有犯错的的人都是由惩戒处处理,天尊从来没有亲自动手过。今天,他算开了眼界。 “你今天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梁晴只能用言语来威胁宋天雷。 他嘴角一扬,脸上尽是自负和嘲笑。 “你觉得他有威胁我的能力吗?” 当初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是因为他和她父亲谈成一笔交易,又觉得她该是个懂得应对进退、适可而止的人。但那是在于羚出现之前的想法,现在他是非怀中女人不要。 他的反应让梁晴所剩余的力量顿时消失。她怎会以为自已可以登上天尊夫人的宝座?这男人根本是不可驾驭的! 而先前抛下梁晴的曾子祥心里觉得不太安当,于是又折回这里。 站在大厅,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天尊一手扣死于羚的纤腰,另一手的鞭子上则有红色的血液。 “我想知道,为什么有这双龙翠心在,于羚还会受伤?”宋天雷冷眼转向黑鹰,要求一个完美的解释,不然连黑鹰也不放过;要不是他及时回来,于羚可能也要他的攻击之下受伤。 “请天尊恕罪。黑鹰并不知那双龙翠心是于小姐所有。” “他是真的不知道,谁教你给我项链的时候没有人在场,所以根本没有人可以证明那是我的——” 于羚话来说完,宋天雷已经将手中的鞭子抽向黑鹰。 黑鹰本来可以躲开,但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要接受惩罚,所以他并没有避开,硬生生让他鞭子打在身上。 鞭子划破了衣物,但他毕竟是个练家子,血并未涌出来,只是出现一道青紫。他跪了下来,不发一言。 “我都说了黑鹰不知道那项链是我的,为什么你还要打人?”于羚来不及再将宋天雷推开,让那一鞭打中了黑鹰,心中升起了不满。即使他是为了替她报仇,她也不要他这样不分青红皂打人。 于羚的说词宋天雷并不予以理会。 “还有一件事。我这里何时变成人人都可以自由来去的观光地点了?”他转头看向曾子祥,“不如你来告诉我梁晴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此时曾子祥也发觉事态严重了。 “梁小姐硬是要进来,我——” 于羚不希望因为这一点小事让那么多人受到惩罚。 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于是她扳开在她身上的大手,却因为她的力气比他小而徒劳无功,也因此扯动了肩上的伤。 “不要动!”他一贯的命令口气。 “偏要!”她不想呆在他怀里看他残暴的行为,于是用力挣扎。 因为于羚的挣扎,宋天雷必须用双手钳住她,让她不至于受伤,却也怕太过用力会让她更疼。因此,他的怒涛分散了些。多的是他所不熟悉的心疼。 “你放开我!”她持续挣扎,不理身上传来阵阵的痛,更不理会他带有命令的语气。 这样的情景在其他人看来是既煽情又怪异。他们全张大了口,这样子的天尊是他们从没看过的。 “我要你给我静下来,听到了没有?”宋天雷忍无可忍地大吼。他受不了她明明很疼却还要忍着疼来抵抗他。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是放不了手让她自由。 于羚当然听到,她安静下来,微喘又生气的看他。 宋天雷看她静了,才松了一口气。 “都给我下去!”他顺势抱起于羚将她带入专属休息室。 于羚顾理成章的将手环住他的脖子,靠近他的耳边轻声细语。 “放过他们好不好?那么残忍,我会害怕。”她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这样就算了,但也知道不能和他硬碰硬,于是对他动之以情。 “会害怕为什么不走开?” 宋天雷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但他的语气,她感到了无形的距离。 “我是要走开啊,是你紧抱着我不放的也。”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干嘛装酷摆臭脸给她看? “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你都不能阻止。像刚才那种情形你最好就闭上嘴,看不过去就走开。”他冷言警告,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哪有人这样的!一个领导者如果没有接受他人进言的胸襟,那就不是一个好的领导。” “有胆你再说一次!”他将它放在沙发上,语气里没一丝温度。 她真的不喜欢他这样;她是他的同居人,又不是他的下属,为什么要用这种口气对她?! 哼,不说就不说。要摆酷?她也会。 待她真的闭上了嘴,宋天雷反而觉得不适应。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乖乖听人摆布的人,难道她真的怕了他了? 莫名的,他心里竟排斥这种想法。可他不就是要给她严厉的警告吗?为什么现在又会不知所措? 宋天雷未曾细想就用手将她的脸对正他,不容她逃避。 “看着我。” 于羚想避开却徒劳无功,只能很生气,很生气的瞪着他。 “生气的话就骂出来啊!”一开始他只想要将她放在一边,没想到她是个极端独立的女子,看到不满意的事会说也会骂,就是不会吵。但若气急了,怕她是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为了争取同等的对待。 而不知怎地,不说话的她,就是会让他有她要和自己保持距离或者撇清关系的感觉。 他很想潇洒的对自己说“那又怎样”?但,心就是放不下。 “是你自己叫我骂的喔!你这个——”火气在胸口猛地燃烧,想骂的话却一句也想不出来,最后她只道:“算了,就如你所说,算我没胆好了。放开我,你弄得我脖子好酸。”干脆分手好了!反正他们才开始交往,彼此爱恋还不深,现在分开不会太痛苦。 “不算不算!”他心里竟起了慌乱,“不许算了。”他放开她的脸,转而避开她的鞭痕抱住她。 “不算又怎样?你老是摆出高高在上,把别人都踩在脚下的模样,实在让我很想痛扁你一顿!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也许我的势力没你大,钱没你多、人也没你高,但一身傲骨可不容别人打压。” “所以呢?”她的发泄让他终于不再有距离感,放心的松了松在胸前的女人! “所以……”发现自己掉入他的陷阱里;也知道他正宠她,于是她道:“以后不许你像刚才那样对我。你可以凶我、吼我,就是不准冷漠的对我下命令。已经有那么多对你唯命是从的人在你身边,如果你也要求我以相同方式对待的话,那抱歉,本姑娘……” “不会!我不会要求你和他们一样。刚才我或许伤了你的心,但你可知道,你无言的抗议也伤了我的心。” “真的?”原来不必提分手,只要摆酷就可以了。 “当然。我答应以后不会冷漠的凶你,而你——” 拉开彼此间些许距离,表情极认真的看过她的眼,“永远也不许不理我。” “就这么说定。”于羚觉得自己又有了筹码,于是乘胜追击,“那刚才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什么事?” “放过他们啊。” “再说吧!”他不愿意什么事都顺了她,免得她以后对他有更多无理的要求,看她一副还想争辩的模样,他马上制止她。“不要和我争辩,惹我生气。我虽然答应不以冷漠的方式对你,并不代表你可以对我做无理的要求。” 于羚当然是乖乖的闭上了口,嘟着嘴将头侧入他肩窝。 “你的伤怎么样?”他抚上她的脸。 “同样是接下了那鞭子,我还隔着衣服,为什你一点也没留下痕迹?”她握住在她脸上的大手和自己的手放在一起,研究了起来。 “你不该硬接下那一鞭的,即使是为了双龙翠心也不该。”宋天雷凝视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好小,而她手上伤痕竟可以掀起他内心的狂怒。 没什么不对。 她的不在乎让他生气,好像介意的只有他一人,她对什么都无所谓吗?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他忍不住对她吼。 宋天雷愤怒地箝住她的下颚,不小心碰到她脖子上梁晴硬扯下项链的痕迹,她痛哼了一声。 “听到了啦!每次都这样大声,谁会听不一样!” “你没告诉我你的脖子也受了伤,”他的神情刹那间变得深不可测。 “我没告诉你吗?”她抓了抓头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 宋天雷发现她的脖子上竟然还有伤口,被于羚硬压下来的怒气在此刻全部爆发。 “我杀了她!” 于羚在他站起身时将他抱住,宋天雷看进她的眼,不准她再为谁说情。 于羚当然看得出他的警告,一时间只好找个理由搪塞。 “我……我现在身上都是伤,你不先帮人家上药,是想让我疼死啊?”她假装疼得挤眉弄眼,甚至还硬挤出眼泪,看起来异常的柔弱。 宋天雷马上就知道她是装出来的。也许真的很痛,以她的坚强,他可以肯定她是为了留住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他叹了口气。即使知道她的诡计,他依旧无法就这么放着她,自己一个人走掉。 “不许让眼泪掉下来!”他扶她坐正,“明知道你的眼泪是假的,真不晓得我为什么还会对你的假眼泪不舍——” 于羚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她静静地看宋天雷唤人将药箱送来,任由他擦拭自己的伤口。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所以不管再怎么痛,她都咬牙忍了下来。 “痛就说出来。” “我还可以忍。”她可不像姊姊那么柔弱。 “我就是不要你忍!”他低吼。 看他比她痛苦的模样,她觉得不管什么要求,他似乎都会答应。 趁他为自己擦拭脖子而两人非常接近的时候,她超过他的肩膀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我不是为谁求情,但是——”她望入他的眼,“在我面前,尽量和平解决,好吗?” 看着她水汪汪的眼,他差点就答应她了;却也不忍完全否决她的要求。 “看情景。”他自己明白,再有今天这种情况,他不会和平解决的。 第四章 两名女店员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在换衣间外窃窃私语。 “太令人失望了!那么好看的人,怎么都不大说话?”其中一名店员说。 “对啊!但是他不说话,一个人在那里深思的模样好酷哦!” “我也是这样觉得。不过他如果能再带一点笑容,那就更完美了。”一名女子加入她们的行列,一起欣赏在沙发上的男子。 那名男子突然转向她们,不甚高兴的起身向她们走了过来。 这三个女人的其中两个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 “站出来我看看。”宋天雷在三个女人面前站定。 于羚从那两个女人之后,走了出来,只见一件桃红色露肩连身长裙贴着她修长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令人目眩神迷。 直到这时,两个店员才发现加入她们讨论的,竟是和那名男子一起来的女人。她拿了一件礼服进换衣间之后,那男子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出来。 在于羚现身的刹那,宋天雷看傻了,有几秒钟的时间无法呼吸。 “这——太贴身了!”于羚不自在的拉了拉过紧的衣服。 “这衣服的设计本来就是这样。看,大家都在注意你了,这根本是为你量身订做的。” 店员不说还好,她这一说,宋天雷的脸色难看至极,故意站到于羚的正前方,遮去在她身上的贪婪目光。 “去换下来!”他口气不好的命令。 于羚的脸色黯淡下来。 这里的衣服都太正式了,她根本穿不着,也不喜欢穿。今天要不是宋天雷说进来看看,打死她都不会走进来。现在她换上这件紧身的连身长裙,为的就是希望他能认为她是美丽的,谁知他会摆出一副她丑毙了的表情……早知道就不和他进来了。 看出她失望的表情,宋天雷心里涌起心疼,在她转身离去前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欲言又止。 “干嘛?” 在旁边两个店员和其他男人的注视之下,他最后仍是放开了手。 “没什么。快进去换下来。” 于羚不明所以的转身进入换衣间。 “那件衣服我要了,帮我包起来。”在于羚走进去之后,宋天雷对一旁的店员说道。 离开了服饰店之后,他们转移阵地来到士林夜市。于羚一手勾着宋天雷的手臂,一手拿着霜淇淋,吃得不亦乐乎。 “既然那件衣服不好看,为什么还要买下来?”于羚问道。 “你穿起来很好看。” “骗人!好看的话为什么你连一句赞美的话都没有。就叫我去换下来?” “我讨厌那些男人用有色的眼光看你。” 原来如此——这下子于羚可得意了。 “你如果不是用有色的眼光看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眼光带有的成分呢?” “你是我的女人,我要用什么眼光看你就用什么眼光看你。”他郑重警告她,“总之,你不准穿那一件衣服出门。” “既不让我穿出去,你干嘛还浪费钱买那件衣服?” “你可以在家里穿给我看。”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要看!”她虽然嘟着嘴,但其实心里很高兴自己也能吸引他的目光。 “你也吃一口。”她将霜淇淋拿到他的眼前。 宋天雷一口便吃掉一半。 他本以为陪女人出来逛街买东西会很别扭,没想到觉得再自然不过。 “你沾到脸了。”她踮起脚,用面纸帮他拭去。 “你该回家了。”他发现她依在他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尤其她为他擦脸时,支撑在他身上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我还不累。”她好不容易才和他出来逛。不要这么快就回去。 “我说你该回家就回家,不要老爱问为什么!”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大部分的重量都撑起。 “我现在不想回去,我还想逛。” “我不想对你用强硬的手段。”意思是她必须听他的。 可恶又霸道的男人!于羚气得嘟起嘴。 “哎,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她将剩下的冰淇淋在他身上挤。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每一件事都得听他的。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接着她便转身钻入人群,她的举动让宋天雷略呆了呆,但他马上就追入人群之中。 不到两分钟,于羚就被逮到了。 她当然是乖乖就范,因为她知道最后一定还是斗不过他的蛮力。 “你最好不要忘了你上次想逃走的下场。”宋天雷牢牢的将她锁在自己的臂弯里,提醒她曾经想要开车逃走却被他用刀射中轮胎而掉入田里的事。 于羚默不作声的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中,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加诸在他身上。 “你少给我露出可怜的模样。”他太了解她故意装可怜模样要博取他同情心的伎俩,他不会笨得老是上当。 “我才不是装的咧!”她是真的脚痛。 “那是怎么了?”他感觉出她的不对劲。 “我不想说。”说了他一定又怪到她那儿的。 宋天雷看她一脸痛苦的表情,想也知道她脚痛,不理会她的抗议就将她抱起来放坐在路旁的椅子上,自己蹲下来捉起她的脚检视。 “喂——别这么粗鲁好不好?” “我叫你回家,为什么你就爱和我唱反调?结果变成现在这模样。”她略红的纤细脚踝让他心疼。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你说要回家;我才不会跑咧,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说我爱和你唱反调,我看是你爱找借口来凶我。” “你……算了。”不管他在怎么凶她,她总有一套道理。 宋天雷打了通电话,要李昂贵将停车场的车子开来,接着便轻轻揉起她略红的脚。 宋天雷低头认真的样子让于羚觉得自己的抗议很无聊,只好静静地观察起他来。 他有时凶悍又霸道,有时强壮而勇猛,有时又冷静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却不曾见他对别人有过像现在这种细心呵护……不自觉的,她倾了身。 宋天雷感到她压低了身体,不明所以的抬起头,自己就被她吻上。虽然只有蜻蜓点水般的短暂,心却悸动。 “为什么吻我?”他的问话冷静像是不在乎,心弦却已拨动。 “我们在交往啊,为什么不能吻你?”怪了,谁规定吻的男人还报告为什么的了。 “我要知道你为什么吻我?”他口气又开始不好。 “不说!”她手叉腰的站起身,不肯妥协。 他也跟着她站起身,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好让她有所倚靠。 “告诉我。” 他温柔的动作让她心情大好。 “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大概是想吧!”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想,所以就做啊!你不喜欢,那我以后——” “我没有不喜欢。”她的问答让他所有的心弦都起了波动,奏鸣起动人的旋律。 他低下健壮的身躯与她半高,缩紧了在她腰上的手提起她,让她的身体贴着他,而脚离开了地。 “再吻我一次。”在他眼里漾荡的是激情。 不顾旁人钦羡的眼光,她笑着再次贴上自己的唇。 暖舌来去、唇瓣相吸,辗转之间,尽是悱恻缠绵。 当于羚微肿的唇离开他的,两人都微微的喘气。 “你好甜。”她道出自己的想法。 他皱起的眉表示出不高兴,轻斥道:“不要对男人这种形容词。而且好甜的人是你。” 她无可无不可的耸耸肩。 此时李昂贵刚好将车子停在他们身边身边,宋天雷将她抱进车。 在他的坚持之下,他们走了一趟医院。 ⊙⊙⊙⊙⊙⊙ “于小姐,咱们——回去了吧?”李昂贵尴尬低着头问。 保护天尊是他的职责所在,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人潮拥挤的菜市场,帮于羚提着一包又一包菜和鸡肉。 “老板,这肉片太贵了,算我便宜点啦。” 显然于羚并没有将李昂贵的话听进去,仍和老板讨价还价。 “不用找了。”李昂贵实在没有脸继续站在一旁,看她从街头杀价到街尾的模样,于是他拿出五百元大钞给老板,拿了肉片拉于羚走人。 “你拿五百元给他?而且那肉片才不过两百五十——”发现他白着脸,她又问道,“你不舒服啊?” 李昂贵翻了个白眼,直将车子开往宋天雷的住处后走人。 “你要不要留下吃饭?”她在后面喊。 “不用麻烦了!”他话说完,车子也呼啸而去。 “莫名其妙——”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接下来,于羚开始烹煮她买回来的东西。当她忙得差不多时,宋天雷就回来了。 “你回来了啊!”她冲到玄关,直扑进他怀里。 “煮好了吗?”他一手抱起她,吻了她的唇一下。 今天下午她突然说要去买菜,想做晚饭给他吃。他担心在她脚伤刚好,是以叫李昂贵陪她去。 “差不多了,你先去洗个澡吧。”她伸手要帮他提东西。 “太重了,我自己拿。”他阻止了她。 “嗯。”她转身又进了厨房。 等宋天雷从浴室出来,就看她刚好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快过来,你坐这边。”她为他拉开椅子。 宋天雷坐下的同时,伸手挽住她的腰往自己的身上,她便掉坐入他的怀里。 “今天我在菜市和卖猪肉的老板杀价,那个老板都已经点头要卖我便宜点了,可是李昂贵他——” “喂我。”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她嘟着嘴,但仍一块肉放进他的嘴里。 “我不想谈他。”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李昂贵回到龙成。“哦。”看他将食物吞了下去,她问:“好不好吃?” “这是你第一次做莱?”他记得她曾说她没做过菜。 “对啊!很难吃吗?”她是照着食谱做的。 “不,很好吃!”就是因为太好吃了他才会问。因为他不敢相信第一次做菜的人会做得这么好吃。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于是自己试吃了一口。 “真的很好吃耶,我真是天才。”她得意的赞美自己,说完又继续喂他吃。 “为什么突然想煮饭给我吃?”他一口咬掉筷子上的肉。 “人家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所以我就决定先抓住你的胃。”她又喂了他一口。 “你想抓住我的心?”他喜欢她有这种想法。 “嗯。你再吃一口。” “你也吃。” 他捉住她夹着菜的手,将之移到她唇边,在她含住口时,他出其不意的咬住另一半。 两人就这样吻了起来。 “停停停——”终于有空让她发出声音来,“我还到对面去坐好了。” “不行,现在你只能坐在我的腿上。”他不侬的将她身躯的紧了紧。 “这样我们谁也别想吃饭了。” “那就别吃了。” “你不想吃吗?”她明明煮得很好吃啊! “我想吃……”他吻起她的脖子,呼吸略微沉重。 “你。” “可是……菜……” “等会儿再吃。”说完他手也抚上她的胸,并且搓揉起来。 “那个……”他的手让她意乱情迷的无法说出话来。 宋天雷手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将衣服褪下,脸便贴在她圆滑饱满的顶峰并用嘴含住其中一边蓓蕾,另一手捧起她富有弹性的胸脯,时而抚模、时而挤压。 她娇喘着。 不知何时他已经将她抱到客厅,并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体压了上去,继续他的。 他的手缓缓的从她的胸脯向下移,来到女性隐密处便停住,修长的中指滑入细缝中。 “不可以——”她张大了眼看他。 “来不及了。”他轻笑却喑哑的说。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没经验,但传来的兴奋感觉好……怪异。 “当然可以。”说话的同时,他另一手已经解开自己的裤头。 这女人的纯洁已经逼得他不得不采取包进一步行动,他想要更多。 “等……等一下!”她手顶住他渐压下来的身。 “等一下?”他捉住放在自己胸前那只手,并放在她的头上固定住。 “你先去戴。”她是没经验,但可不是没常识。 “不需要。”她竟敢要求他戴?! “当然要,不然怀孕怎么办?”她想挣开被他固定住的双手。 “那就生下来。”他吼她。 “不行啦!” 她在他身下扭动,让本来就全身着火的他更难以忍受。 “为什么不行?”如果她敢说不要生他的孩子,他一定马上强暴她,而且是一次又一次。 “我有人生计画,想二十八岁再生第一胎。” “好吧,我答应你。”他扳开她的双腿。准备进入她体内。 “那你还不停下来去戴!”她想退开,却被强制的动弹不得。 “现在我停不来……”他低吼,“下次再戴。” 说完他便刺入她的身体里,直到深处、完全密合。 “啊……痛……会痛。”痛楚让她的身体僵了僵。 “放松,你太紧了,我不动就是。”他必须让她适应他的存在,而她的紧窒让他只能做到先停下来不动的地步,在宋天雷珍惜呵护的吻之下,她才渐渐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所不能控制的激情。 缓缓地,他开始抽送自己的坚硬。当她不自知的拱起身子叫喊时,他知道她正在高潮顶端,喝的一声,他将自己的热种传入她体内。 她一动也不动的瘫在地上。 宋天雷扳过她的身。 “起来。”他说。 “干嘛?我现在很舒服,不想动。”只想睡觉。 他不理会的提起她的腰,让她呈趴跪状,双腿硬是挤进她的双腿间,手覆上她圆润的臀,大拇指扳开两臀的女敕肤,湿女敕的密穴便敞开在他眼前。 “停啊……”于羚明白他的意图才想喊停,他已经再度进入她的身子,所有的抗议全成了申吟。 对于羚而言,今夜—— 是激情的夜。 ⊙⊙⊙⊙⊙⊙ 棒天清晨。 于羚在宋天雷怀里醒来,既感到满足,却又感到身体快散架了。每次结束后她都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但他却一次又一次的要她。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脸,真不敢相信他昨夜没有节制的狂野索求。 “醒了?”宋天雷问。他怀中女人轻轻一动,他便也跟着醒了。 他爱煞了他们之间的肌肤之亲,她是那么柔软又富有弹性。 “我好热,你不要贴着我。”她的手抵着他的胸,但却无法推开他半寸。 “就是因为好热,所以你才更需要我。”他一语双关的吻上她的脸。 “你很可恶耶!你说下一次就要戴,可是第二次,第三次……我忘记昨天到底几次,总之你每一次都没戴,下次我不和你做了。”她趁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松了松,转一圈滚下了床。 “回来!你要去哪里?”他坐起身。 “我要出去。”她很快的着装,然后不理会他的住房门口走。 “去哪儿?”他一个箭步来到她身边,阻止了她的离去。 她现在应该是好好的躺在他怀里诉说或倾听彼此之间的情话,或者再来几次翻云覆雨,而不是像现在整装完毕的准备跑掉。 “你……拜托你去穿件裤子好不好?这样……有碍观瞻。”她别开红透了的脸。 宋天雷一把抱起她丢上床,就压在她身上。 “还来?!”她不敢相信他还有剩余的精力。 “当然。不过在这之前,先告诉我你准备要去哪里?” 他不敢相信自己还要不够她,身体又起了反应。昨夜明明整晚都没放开她的。 “不行,你已经害我一整夜没睡觉了。” “快说你要去哪里?”他开始解她胸前的扣子。 “去面试啦!我前几天寄了几张履历表出去,昨天有一家大公司打电话来要我去面试。你快起来,不然我面试会来不及。” “你要找工作?”他在她胸前的手停了下来。 “对啊!我已离开学校很久,是该找一份工作来养自己了。” 宋天雷离开了她,捡起丢在地上的裤子,从口袋拿出皮夹来,抽出七八张千元大钞。 “干嘛?”于羚不解的看他放在她手上的钱。 “给你用。不够我再给你。”他都忘了她没有收入。 “我不要。”她又将钱塞回他手里。 “你不是没钱用?” “我有说过我没钱用吗?” “那你干嘛去找工作?”她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尤其她又烧得一手好菜。 “那请问你每天去龙成大楼做什么?难道你没钱用吗?”她开始说起大道理,“不是有钱就不用工作,有时候工作是为了一份成就感和自我的肯——” “总之我不许你去。你的工作就是好好服侍我。”他将她压倒在床上。 “哪有这样的!我读那么多书就是要……在社会……上……啊……” 话语渐渐变得含糊不清,最后于羚在宋天雷奋力的冲刺下申吟起来…… 第五章 今天宋天雷破例不要于羚陪着一同去龙成大楼工作,要她一个人好好的待在家里。 于羚决定回家一趟。 回到家中,她发现了不对劲。 记得她最后离开前有将大铁门上锁的,为什么现在的锁被打开,丢在一旁的草地上? 她审视家园一圈并没什么异状,直到打开父亲的书房后,她便愣呆在原地。 书架上的书被弄得乱七八糟,书桌的抽屉也被翻倒,整个房间一团混乱。 看来闯入她家的人不是小偷,不然不会客厅和房间安然无恙,而没什么好偷的书房却像台风过境般的乱成一团。 于羚首先就想到了父亲的工作。她一直就觉得父亲的身分不寻常,这一次突然匆匆的出国,说什么是去玩,依她看事情不简单。 在书桌前坐下来,她试着用电脑和父亲联系。 没多久时间,她已经将父亲要她办的事情结果都发出去了,父亲的指示e-mail给他,并期盼父亲能马上给她回应,她很快便等到了回应。 “爸,你在哪里?我好想你们。”虽然有一堆问题想问,但千言万语终是化成了思念。 “这我不能告诉你。我一直以为你遇险,既然你没事,我就长话短说。你和你姊姊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但你姊姊现在有人保护她。家里已经不安全,你得到你爷爷那里去避险。什么都不要问,照我的话去做,我会再和你联络。” 接着,于羚就和父亲失去了联系。 本以为父亲会说明一切,没想到父亲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她逃命。 就在此时,于羚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罢才父亲的话让她有了危机意识。 她从半开的窗户溜了出去。再绕到门口,决定来个螳螂捕蜂,黄雀在后。 就在她接近闯入者的身后,准备将手中的棒球棍往他的头上招呼时,他闪了开去,让于羚挥棒落空。而对方在闪开之后马上将落在他身边的棒子抢过来,于羚一时不察,就失去了手中唯一的武器。对方抢到棒子顺势转一圈,同时凝聚力道,打在于羚的背上,于羚就地趴下。 还来不及起身,她感到他再次扬起棒子…… 惨了!又要挨一棍。 “于羚?”裴亚力发现她的身分之后退了开去。 于羚偏头看向抢走她棒子的男人,记忆拉回到百货公司的火灾现场,认出他就是那个抱着姊姊离开的法国人。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是你。”裴亚力扶起于羚,脸上满是歉意和懊恼。 “你是法国人吗?”她深深呼吸,深深吐气。 “你看得出来?” “我猜的。”她印象中法国人约莫就是长成这一款。 “没错,我的确是法国人。” “我姊姊……” “她很安全。她不放心你,所以要我来台湾一趟。” 于羚讶异了,父亲说保护姊姊的人就是他! 怎么他们都有交集,就她什么都不知道! 于羚觉得胸口不太舒服,略咳一下,竟咳出血来。 “我下手太重了对不起。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懊恼的表情又回到裴亚力的脸上。 “不,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手指向书房里的一团乱。 “一言难尽。” “那么作至少可以告诉我,逼得我们全家四处逃逸的人到底是谁?”不明不白的逃亡已经很逊了,若是再不弄清楚被谁追杀,她实在不甘心。 “是世界第二大恐怖组织黑星帮。” 黑星帮?!那个在百货公司搞爆炸的组织! “那第一大恐怖组织是?”她是纯好奇才问的。 “魔帝党。” 这个党她并不陌生,但她不以为自己会和他们有所接触,所以没有再探问下去。殊不知她早已身陷其中。 “你受了伤,我看你先跟我走吧。” “到美国?” “是的。而且我想有我的保护,你们姊妹俩的安全没什么问题。” 这一点于羚并不怀疑。他能在短时间内就夺下她手上的球棒将她击败。而且父亲也放心的将姊姊安置在他身边,她没理由怀疑他。 “不行,我不能去。”她想起宋天雷。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事先没交代一声,她不能就这样离开。而且她现在不想离开宋天雷那么远。 她续道;“你走吧!版诉姊姊我的安全没有问题。” “好吧,如果你坚持。不过我一定要带你去医院,你现在的情况我不放心。” 于羚点头表示应允。因为她现在觉得很不舒服,仿佛随时有昏倒的可能。 在裴亚力的搀扶之下,他们走了趟医院。 ⊙⊙⊙⊙⊙⊙ 在确定于羚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恢复元气后,裴亚力便离开了。而于羚回到宋天雷的家也已经是傍晚了。 打开门就见宋天雷一脸郁闷的模样。 “你今天去哪里了?”宋天雷见她头发略微散乱,脸色呈现过分的苍白,不懂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打过一场仗,他也不想像在审问犯人似的质问她,但今早传来组织里有内奸的消息,而且她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背叛他,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人。 “我回家去了。”于羚当然看得出宋天雷在生气,但她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令他生气的事。 “回家做什么?”若真有背叛,他要她亲自说出来,或许他会原谅她。 “我不能回自己的家吗?”奇怪了,从她一走进门,他就阴阳怪气的。 “你就只是回家去,没别的事?”他希望她说的是真话。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可不可以明白的说出来?今天好累,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不要左一个暗示右个暗示的,我实在没办法思考。” “你今天为什么很累?”他坚持要她亲口说。 于羚一听本来要发火的,但是念头一转,他不就想知道她今天到哪里去、做了哪些事,告诉他就是了。 “我今天回家去。”她将手上的中药放在桌上,“我家人都出国去了,还出了一点事……”话尚未说完,电话就响了。 宋天雷拿起电话。不发一言,表情却越来越沉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于羚可以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和我到龙成一趟。”他挂上电话,站起身准备离开。 “现在吗?” 她看起来似乎就要昏倒了,但宋天雷还是狠下心逼自己忽略她的不适。 “对,现在。” “但是我现在不太舒服,可不可以明天再——” “我说,”他顿了一下,表示他的认真与不容置疑:“现在!” 于羚的眼神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终于放弃坚持。 “那你先去将车子开过来,我喝口水马上就出来。” “你最好快一点。”说完他就转身离去。 于羚为自己倒了杯水,不明白宋天雷为什么坚持她和他走一趟龙成。 吃了一包中药,她走出门口,果然宋天雷已经将车开过来。手上的烟看得出才刚点燃。 她上了车,然后闭目养神。 宋天雷看她疲惫不堪的模样,手中的烟燃得更快了。 ⊙⊙⊙⊙⊙⊙ 于羚觉得眼前的两名男子看她的表情都不太对劲。 两名男子一个是黑鹰,一个是林青五。他们看她的表情好像她的世界末日到了,害她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 宋天雷手上拿着一叠资料,随着一页一页的翻阅过,他的表情就越加阴森。最后他将手中的资料丢下,向于羚走过来。 没有预期的,他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于羚没有防备,而宋天雷又狠心的使出全力,让她承受不住跌到地上。 这一掌让她头昏眼花,嘴角也渗出血来。 “该死!你发什么神经!”于羚甩了甩头,想将那份昏眩甩掉。 宋天雷靠近她,眼中的戾气令人不寒而栗。他蹲下一把拎住于羚的领子,将她捉起来。 “你敢骗我!?”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额头上青筋尽露。 望进宋天雷的眼里,一阵冰冷直逼入于羚的四肢百穴,现在的他,让她真的觉得害怕。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 “心虚了?”他瞪起眼来。 她听出他的嘲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无情的对待,更不明白自己最近怎么那么倒楣,之前裴亚力用棒子打,现在是宋天雷的一巴掌。 “放开我!”于羚当然甩不开在她领口上的大手,不过她得先弄清楚状况。“你说我骗你,我倒想知道我骗了你什么。还有,不要只会先打人,证据呢!我要证据!”她最恨别人陷害她!他最好给她足够的证明,不然以他今天这样对待她,她一定会整死他。 宋天雷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领子上的手碰到她脖子上的双龙翠心,这时他只觉得很讽刺,就一把将它扯下来。 这一扯,于羚脖子上上次受的伤才结疤,现在又剥了下来,并且多出几道新的血痕。 于羚忍住脖子上灼烧的感觉。 “那是我的,还给我!”她想拿回项链,却被黑鹰和林青五制得不能动弹。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它不再是你的了。” 宋天雷话语中的无情让于羚征愕不已。他是要和她一刀两断的意思吗? “你没有权利说风就是雨的,不然你就不该来惹我,既然来惹我就别想轻易的将我甩开!” 她的挣扎换来林青五及黑鹰的一阵攻击,反击的结果也只是让自己吃更多苦头,而之前所受的内伤更让她痛得蜷缩在地上,口中涌出血水来。 “住手!”宋天雷知道自己不该心软,但她的眼泪几乎要他不追究她的背叛,尤其她将唇边的血拭去又流出的时候,他才发现,从她口中吐出的血竟然那么多。 怎么会这样? 于羚看着沾湿了血的手,泪水滴在手中的血里,几乎放弃挣扎了。 或许是从小就学得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之下都不该轻易放弃求生存的坚忍本能吧!所以她坚强的扶着墙壁坐下来,用衣服擦去脸上的血水和眼泪,不想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拍起头看宋天雷,他的身影变得忽明忽暗。 她发现自己无法集中视线。 “我很怀疑,到底是谁来招惹谁。”宋天雷硬是将自己那份心疼给压下去。“我想知道魔帝党在世界各地的部署情况为什么会流出去?”他坐了下来,冷漠的口气违背了曾经许下的誓言。“你来告诉我。” “魔帝党?”于羚愣在原地,再发出声音时,她觉得这各世界变得极不真切。“那个世界第一大恐怖组织魔帝党?” “我倒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敢冒充魔帝党这个称号。”宋天雷的言语里尽是讽刺和自负。 于羚捂着头,怎么也没想到自已竟然真的和魔帝党惹上了关系。 在她的记忆里,魔帝党是个无恶不作的地下组织,但近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有一段时间都没了动静。在大家都以为魔帝党可能解散的同时,又传出了魔帝党慢慢转型,转成正当的商人。至于后来转型是否成功她并不知道,因为这个组织行事一向低调,渐渐的她也就忘了这事。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里是魔帝党,那会是今年最大的笑话。” 于羚看着宋天雷,只想解释清楚。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从来就没对我说过。那天我问曾子祥,他只告诉我这里是一个组织。” 宋天雷当初要曾子祥别说是怕她知道了他的身分后会不敢接近他。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就算你当初不知道,但你在这里养伤期间来来去去,会不知道要利用身上的双龙翠心来了解一切吗?” “这里到处都禁止通行,我又没有窥人隐私的癖好,根本没有用双龙翠心。”难道做人光明正大也会惹来杀身之祸吗? 宋天雷丢了一叠资料给她。 “你可以用‘不知道’回答一切,但是你的家庭,你该如何解释?” 于羚捡起散在地上的纸张一看,惊讶的张大了口。 柄际灭黑组织最高思想作战中心组长于文信,妻席美,长女于水萍、次女于羚…… 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不简单,没想到父亲竟是如此了不起的人物。她该为父亲的身分感到骄傲的,但此时站在宋天雷面前,她只觉得自己死定了。 宋天雷大概以为她是父亲派来当卧底的……他心中想必是有被背叛的感觉吧!而清白的她却得接受这莫须有的罪名…… 若是早知道宋天雷和自己父亲的身分,她还会愿意和宋天雷在一起吗? 答案是再明白不过了。 没有人会笨得去招惹魔鬼。 “我如果说我从来就不知道我父亲是为国际灭黑组织工作,你信不信?”如果他对她的爱够深,他也许会信她。 但在看到宋天雷鄙视的眼神后,她知道他压根儿不相信。 认清了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原来没有她所认为的深厚,她感到深深的悲哀。 “其实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我父亲的身分这么特殊。怎么可能不保密?我母亲眼在我父亲身边二十几年了,还不是被蒙在鼓里。”于羚试为自己辩解。 “你还想骗我?证据俱全你还不承认!”宋天雷捉起她的领子,硬是将坐在地上的于羚给拉起来。 “我……”她真的百口莫辩。 唉,爸爸能当上国际灭黑组织思想作战中心的组长自是不简单;而神机妙算的他为什么就没算出她这颗小卒子会遇到宋天雷呢! “你知道吗?现在我真的很想扁你。我曾经问过你这里是什么组织,即使你不能轻易泄漏,那么至少给我个暗示,我会懂得退开。而现在,你甚至不让我有机会为自己澄清就定了我的罪,就只因为我的父亲是灭黑组织的一员。我不想骂人,但你的手下真的很无能,包括你在内,都令我唾弃!”她气极了,不骂些话来为自己出一口气就不甘心。 宋天雷心中被背叛的怒火还在燃烧,她的话无疑是助燃的柴薪,使他发狂的用力将手上的重量甩了出去。 看着于羚流出鼻血,加上原来嘴里吐出来的血,宋天雷的心揪得好紧。 于羚躺在地上苦笑。没了,什么都没了……深情爱恋没了,刻骨铭心也没了。而命,大概也保不住了…… “你的这些指控我一概不承认,休想我会在严刑峻罚之下认罪!”她恨自己为什么要放下那么多的爱恋,现在教她放手,心……好痛好痛。 她深吸一口气续道:“可能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相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话音硬咽,字句断断续续。“如果我……早知道……这一切,不计代价……我也要避开……你……” 宋天雷不明白为什么到她说出这句话时,竟比他知道她的背叛更痛心。 当她奇迹般月兑离百货公司那一片火海时,她就注定了是他的人。要她的感觉是那么强烈,连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排山倒海般的情感。 她会是内奸吗? 他俩那不平凡的相遇,怎么可能是有预谋的? 于羚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她支撑到现在,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尤其在看到宋天雷的复杂神情后,她更不想再撑下去了。 就这样昏过去吧!至少可以好好休息…… 一放松,她让整个身子靠着墙壁滑落,昏了过去。 宋天雷看于羚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是一片坦诚,心中不免开始动摇。但于文信是她的父亲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要知道是谁泄漏组织的秘密。听好,我要的是一个人名,不要再给我其他的东西。”说完,他抱起于羚走向电梯,离开了龙成大楼。 宋天雷开车将于羚载回家。 第六章 途中,他不时看着于羚苍白的面孔。 虽然她昏过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仍一直咳出血,而他也不断在为她拭去唇边的血。 他已经请医生直接到家里等候。 当医生要人将熬好的药汁给于羚喝时却没人能帮得上忙;因为她病奄奄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谁也无法将药汁送入她的喉咙。 “黄医师,麻烦你先到客厅等我。我待会儿就下去。”宋天雷决定亲自喂她喝。 他试了几次,但所有到她口里的药汁都又流了出来。 “想死?你别以为死就可以摆月兑我!” 他含了一口药汁,强迫地分开她的唇。以口对口的方式喂她喝下。 她咳了几下却没理他,但吞下了些药汁。 几次重复这样的动作后,宋天雷终于喂她喝完了药。 他手抚着她的脸,神情复杂的看了一下她道:“我绝不容许有人背叛我,尤其是你。” 当他离去之后,于羚才微张开眼。 她虚弱地嘲语道:“我也绝对不容许有人这么伤我,即使是身为魔帝党天尊的你。” 这个仇,她会报的! ⊙⊙⊙⊙⊙⊙ 当宋天雷听完医生报告于羚的病情回到房里,发现于羚不见了。 他冲向门外,刚好看到车子被发动。 “关铁门!”他的吼声如雷贯耳,于羚加足马力冲过了门。 同一时间,宋天雷也开着另一辆车子追了上去。 于羚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其实她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待她看清楚时,车子已经撞上了桥栏。她快速的滚下车。 也许逃走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如果不逃的她就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就算被他永远的误会又怎样?至少她可以暂时离开他。幸运的话,她可以一辈子不必再见到他。 她很明白兵和贼之间的关系。她的父亲既然为灭黑组织工作,而宋天雷又是魔帝党的首领,他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宋天雷以为她连人带车一起冲下桥,感谢上苍让车停下来。 看见她的车撞上桥栏杆,他飞也似的停下车,刚好看到她从车里掉出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掠向她,想要将她捉住,却来不及阻止她滚到桥栏向下跳。 “不——”他充满恐惧的狂吼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一切发生的极快,他只来得及捉住她身上的外衣,上面还有新印上去温热粘稠的血迹。 没有任何思考,他也跟着跳向奔腾的水流中。 饼了一会儿,他爬上岸,喘着气的来到电话亭里,目光阴森得让人不寒而颤。 他没有将她救起。 “马上派搜寻小组来!”宋天雷眼光看向奔流的水流。 “你这一辈子休想逃开我。”虽然他说出来的话是这么绝,但捉着话筒的手却因为失去她的可能性而颤抖。 “而你若真是清白的,又何须逃开我?”这句话他只能对着翻腾的流水说—— 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寻之后,宋天雷才在车子里闭上眼。但他脑海里尽是于羚坠落时的画面,然后是红色的血在水中涌现,在被稀释成透明无色融入水流中。 她一直都没有再浮出水面,而恐惧感,也一直占住他的心。 “天尊,天色黑了。这么寒冷的天气;要不要继续搜下去?”搜寻小组组长向宋天雷请示,言下之意就是人在这么冷的水中泡上一天一夜,存活率等于零,没必要再浪废人力继续找下去;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面无血色的说。 “是。”搜寻的人员继续转身工作。 “通知各州神鹰,全力追捕于文信一家人,将他们都带到台湾!”他依然记得她说过她的家人出国去了。 “是。”随侍一旁的李昂贵允诺。 宋天雷走下车对着流水许下誓言,也不管于羚是否听得到—— “如果你要你的家人活下去,就亲自来营救他们。如果你死了,他们也决计活不成!” ⊙⊙⊙⊙⊙⊙ “你醒了?” “于长风?”于羚没想到救她的人是她从未谋面的爷爷。 说从未谋面实在不恰当,应该说是于长风没见过她,她可是常在电视上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于长风看着这个他曾经抱过一次的女孩。 记得那次去医院做身体检查,巧遇他的儿子和儿媳抱着一个小婴孩在育婴室里喂女乃。在他们离去之后,他利用关系进去看她,她也不怕生的直对他笑,那时他就喜欢上这女娃。他不承认席美是他的媳妇,但他却想要这个女娃儿当他的孙女。 “先睡吧,醒来再说。” ⊙⊙⊙⊙⊙⊙ 宋天雷来到了于羚的家。李昂贵随待在旁。 这几天一直找不到于羚的身影,他不确定她是否活着。但既然找不到尸体,便也代表她活着的可能性高。 他知道她很勇敢,但没想到她会勇敢到敢自他身边逃开,而这也是他对她如此着迷的原因。 但是她的背叛就像是卡在他喉间的鱼刺,不能吞咽,难以去除。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今天于羚如果还活着且真的背叛他,那魔帝党内部怕是要掀起狂涛。但至今国际灭黑组织仍未有任何行动,是因为于羚真的没有背叛抑或是她——死了? “天尊,要进去吗?”李昂贵等不到指示,只得询问。 宋天雷收回思绪望了李昂贵一眼,便迳自走进屋里。 他发现有人影在屋里晃动,以为是于羚,兴奋且快走过去。 却没想到那人一看到他就拔枪向他射击。 他惊了开去,同时也顺手拿起一旁的茶杯砸向他,在那人手松了松时,他以豹子的速度扑向那个人,将他撂倒在地上夺走他手中的枪。 那人马上反应,一个翻身将宋天雷压在底下。他要拳头击向宋天雷的同一时间,宋天雷已经将夺来的枪抵住他的月复部。 “你说死在自己的枪下,会不会贻笑大方?”虽是问他,却不掩一贯的傲然。 对方一脸狰狞,可以看得出是心有不甘。最后他突的转过身来。 在听到几声枪声后,那人奸笑起来。 “我看你的人可能已经阵亡了。” “是吗?我只希望阵亡的不是你的人。”他知道李昂贵一发现这屋子还有别人便去查看了。 没多久李昂贵就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的肩膀上流着血。 这时宋天雷才有心思打量这个满地书本的凌乱房间。 于羚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个年头,他想像着她在这个空间的生气模样。 才压下去的思念犹如万马奔腾般翻涌出来。想着这里也许有她非常喜爱的书本,却被人这榉被坏,宋天雷心情霎时变得愤怒。 “这一团乱是你们造成的吗?”克制的冷静语气中带有一丝危险气息。 对方并没有回答。 宋天雷也不想费时间追问,只是将枪丢给李昂贵并对被他制伏的人说,“你可以还手。” 说完他就像一只失去控制的黑豹,那可怕野蛮的攻击像是要将动物吞噬殆尽。 对方并非泛泛之辈,但当他用尽力气接下宋天雷在他胸口的一拳;却还是止不住强势的力道向后飞出去后,便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宋天雷转向另一个人,那人吞了一口口水;眼里尽是害怕和恐惧。 “你先把他们带回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回去要马上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天雷对李昂贵下命令。 “可是……”李昂贵犹豫着,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天尊。 “放心,我不会有事。”他想一个人待在于羚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李昂贵没说什么,将人带回组织去。 宋天雷走进于羚的闺房——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这一间不太有女人味的房间就是她的寝室。 他抚着房里的一切,沉迷在曾经布满于羚身影的空间里。 看着她从小到大的毕业照,爱笑的表情中带有一丝灵巧。 其中有一张照片,同学以她为中心的聚在一起,她摆出张牙舞爪的表情像是要将蹲在她前面的人吞噬,最后被发现的笑闹成一团,被推挤的她站不稳的向前倾倒,夸张的表情还未收敛,相机就捕捉了这珍景的一幕。 宋天雷看了之后笑出来,心想她连照相也不安分。 不知不觉间,夜已经深了。 他拿了房间里所有于羚的照片,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就在跨出大门时,电话声响起。 他停住脚步,等着电话答录机开始运作,看是谁来电。 “现在没有人在家,请在听到哗一声之后留下你的姓名和电话……”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听到一声女人的叹息,接着是几近绝望的自言自语——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宋天雷的血液在刹那间狂奔。 是于羚的声音,那个让他日夜魂牵梦索的女人! 他以最快的速度接起电话,急切的命令着:“不许挂电话!” 可惜,就差那么零点一秒,于羚还是挂上了电话。 宋天雷愤恨的右手一拳击向桌子,木质桌子马上凹折成两半。 他放下话筒,希望她能再打来。 她方才说话的声调依然虚弱,口气里的绝望让他好心疼。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没好吗?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他振作一下自己的情绪。虽然痛恨没有和她说话,但至少知道她还活着。 这点对他而言意义非凡。那代表她没有将他所藏的地点泄漏出去,也就是说她没有背叛他! 他心中狂喜,却又懊恼曾经对她的残忍。以她的脾气,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他陷入沉思之中,电话又响了,他赶紧接起。 “请问于羚在家吗?”对方是个男的。 “她不在。”宋天雷并不喜欢有男人打电话来找她。 “请问她去哪里了?” “你找她有什么事?”他语气里尽是霸气。 话筒另一端的方正龙也开始感到奇怪。是于羚的父亲吗?但他印象中她的父亲是个好好先生才对。 “我……想约她去看电影。”碍于礼貌,他仍客气回答。 “她现在不在,以后也没空,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宋天雷不甚高兴有人喜欢他的女人。 “不,我会继续打电话,而且不会放弃的,”他可以听出对方的不友善。 宋天雷很不爽的挂上电话,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和他抢女人。 又等了些许时候,确定于羚不会再打电话来,他才离去。 ⊙⊙⊙⊙⊙⊙ 于羚经过宽广的花房,来到大厅内。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他的头发有些微泛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诉说着他在政坛经历的风风雨雨。 “你好了?”于长风问。 “嗯。你怎么会救了我?”她知道他不承认母亲,是以为即使他救了她一命,她也不愿意喊他一声爷爷。 “有人躺在路边,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不管怎样,谢谢。” “你父亲呢?” 于羚觉得这个老人很高傲。想到父亲当初不惜和这个老人作对也要娶母亲为妻,她不得不佩服父亲的勇气。 尤其政治人物又非常介意家庭有问题。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母亲?” “她的家世不配做我的媳妇。” 就这么简单?! “你没见过我,怎能确定我就是你的孙女!”这是她心中的疑问。 “你不要岔开话题,你父亲呢?” “我只知道他出国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是谁要杀你?” “魔鬼。”现在在她眼里,宋天雷就是个魔鬼,她期盼他们这一辈子别再有交集。 “你可以留下,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说完于长风起身离开。 ⊙⊙⊙⊙⊙⊙ 龙成大楼里,李昂贵正向宋天雷报告在于羚家捉到的两名男子的底细。 “他们是黑星帮的人,其中一个人已经重伤不治死亡,另一个人则全部招出来了。国际灭黑组织思想作战组的组长于文信,获悉黑星帮即将进行一切军火交易,因此暴露了他在灭黑组织的身分,是以他带着妻子离开台湾,而大女儿于水萍受到国际灭黑组织的人保护,二女儿……就是于羚小姐,下落不明。” 宋天雷站在落地窗前听到于羚的消息,不自觉的吸一口烟。 “是他们伤了于羚!”那时她口里不断涌出鲜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不是。我们在一间中医诊所查到她拿的是治内伤的药,显然她受了内伤。” 那么到底是谁伤了她? “她的家人有消息了吗?”宋天雷又问。 “暂时没有她父母的消息。不过她姊姊于水萍在美国,因为保护她的那个人身手很好,我们的人不好得手!” “下去吧!”如果那天他肯给她一分钟的时的时间解释,现在的情况是否会有所改变? 宋天雷来到休息室,站到窗前,掀开窗帘俯视而下,想起她有轻微的惧高症。 如果她说的全都是实话,那他残忍的手段,她能记得多少? 还有黑星帮要捉她,家人都不在身边的她,谁能依靠? 宋天雷不敢再想下去,但愁绪才下眉头,又袭心头。 想起他审问她时,眼泪满在血里,现在却像是针在她的心里。 到底是谁比较痛? ⊙⊙⊙⊙⊙⊙ “于老先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你明知道我现在被追杀还带我到处晃,难道你存心要让我被人捉到?”于羚不承认于长风是她的爷爷,所以都称呼他于老先生。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如果你能够让他喜欢你,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不用再怕有人要来追杀。”于长风坐在车里,很有自信的告诉于羚。 “是谁这么有本事呵?“于羚实在不相信现在还有人能震住魔帝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车子驶进被树林围绕着的别墅后,他们下了车。 一位和于长风差不多年龄的老人坐着轮椅出来迎接。 站在轮椅后面有一个长相凶狠的人看着她,于羚猜测可能是帮忙推轮椅的佣人。 “秋老,咱们好久没聚一聚了。” “嗯,是好久了。” 那被称呼为秋老的老者应了声,精明的眼审视着于羚,让她很不自在。 他们坐上早已等在一旁的宾士车,驰骋而去。 那目露凶光的男人在抱狄老进车之后,收起轮椅就上了另一辆宾士。 他按下车窗,恶狠狠的看着窗外的于羚。 于羚有点不知所措。 她得罪过他吗?不然他为什么从一见面就这么凶的看着她! “你是白痴啊?上车啦!我等你呢!” 于羚听了很不爽,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是乖乖的上了车。 于羚上了事才发现这车里还有另外两名身材高挑的男子,想也知道他们是保镖。她转而研究那个目露凶光的男子,见他面向着车窗外,发现他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一脸恶狠狠的模样,这才放下了心。因为他并不是针对她才表现出恨之入骨的表情。 “看啥!”他忽然转过脸来用台语吼道。 “对……对不起。”她真的怕他,怕他一拳扁过来。 这下她不敢再乱看了。 此时已经到市区了。他们在龙华小陛前停下,于羚也跟着下了车。 “港雄,推我进去。”狄老下令。 原来那一脸凶狠的人名叫港雄…… 于羚也准备进去前,眼角刚好看到方正龙的身影。 在她决定不叫他时,他刚好看问她这边,她马上进入屋内。 但显然她没躲过方正龙的视线,不然他不会朝这边走过来。 “于老先生,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她对于长风说。 “什么事?” 于羚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避而不答的走了出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羚一惊,没想到他走这么快,一下子就来到龙华小陛前。 如果方正龙发现龙华小陛里有个黑社会的大人物,不进去捉人才怪。 她牵起方正龙的手走向另一个方向,希望他不要看到狄老他们一群人,因为他身边的两个保镖是很大的目标,不惹人注意才有鬼。尤其他们做警察这一行,对这种人是很敏感的。 “来办案。”方正龙看着他心仪且好久不见的女子,很是兴奋。 “对了,前几天我打电话找你,是一个男人按的,他的口气有点霸道,是你的父亲吗?”他小心心翼翼的问。 霸道?她父亲才不会霸道。 “他说了什么?“他只说这么一点点线索,她无法猜出什么人。 “他要我别再打电话给你。” 现在她百分之九十可以确定那口出狂言的恶霸就是宋天雷!而到她家的目的就是为了捉她回去。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方正龙屏息以待,希望她否定这句话。 “不是了。”她有点黯然的回答。现在宋天雷恨她都来不及了,怎还会当她是女朋友?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道:“对了,我姊姊已经有男朋友了,恐怕你没什么希望了。” “不是的。”唉,她果然误会他了。“我对你姊姊——” “你放弃她吧,我得先走了。”深怕爷爷叫人来找她就坏了,于是于羚不等他说完便离开了。 于羚一走进龙华小陛,就感受到不对劲的气氛。 “你认识方正龙?”于长风脸色铁青的看着于羚。 于羚点点头。 “你可知道他的职业是什么?” “警察啊。” “你早就知道,还跟他在一起?你是找死!”这次说话的人是港雄。 说完的同时他跳起来越过桌子,向于羚直扑而来,企图将她捉住。 于羚的反应极快,马上侧身闪开。 “住手!” 于长风对着港雄喊,而港雄也停在原地,略低的身势像一只蛰伏的蝎子。 于长风见他停了下来,马上转头对狄老说道:“我这孙女认识方正龙的事我并不知情,将她带来是我的错,我没话说,这一顿算我的,就算是赔罪。但是我今天一定要将她安全的带回去,不许任何人伤害她。”他的态度坚决,但额角却流下了汗珠。 于羚微眯起眼。他是想要保护她吗?看来是的,不然不会说要让她安全离开的话。 可他也不想想,狄老的人那么多,光是一个港雄就可以将他们两个人摆平了。 唉,要是他也能认同母亲,那么她倒觉得有这样的一个爷爷也不错,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狄老,眼睛瞅着于羚,终于开口了。 “你不为自己辩解吗?” “为我认识方正龙辩解?为什么?”她没有畏惧地直视狄老。 “黑道跟警察,一个天,一个地,永远不会有交集,你是懂还是不懂!吧。” 佰雄的声音雄厚,用台语说出来的话让于羚听了很感冒也很畏惧,尤其他的句末结语又是个脏字。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就像黑社会老大和鼎鼎有名的政治家在一起吃饭一样,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敝。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找死!”港雄的身子又欲向前跃起。 “哈哈……”爽朗快意的笑声传了开来,同时也阻止了港雄的势子。 “好!”狄老的手拍在桌上,性情豪放。“好一个女娃儿,敢拿我和你的老爷子来比喻,真有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干孙女了。” 于长风总算松了一口气。 只要狄老不追究,那于羚的安全就不会是问题了。 “还不跪拜。”港雄又对于羚大吼。 “不用跪了!就干了眼前这一杯,叫我一声干爷爷。” 狄老对这个女娃儿很满意。 “不行,她不会认你当干爷爷的!”于长风突然冒出一句。 “风老,你这又是为什么?带她来不就是要向我炫耀你这个孙女吗?现在我对她满意得不得了。你又闹哪门子的别扭!你该不会是想独占这女娃儿吧!” 于长风的心事被猜透,脸色难看至极。 “随你便吧!你要认几个干爷爷就认几个,我不管了!”说完他就气愤的坐下。 于羚当然知道于长风在气什么。她一直以来都不曾喊他一声爷爷,现在却要先叫别人爷爷,他当然不甘心。 再想想她父亲为国际灭黑组织工作的身分,她可以认狄老做爷爷吗?但依现在这种情况,她若想拒绝狄老是不可能的,在一旁的港雄就虎视眈眈的看着她,随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似的。 她得做出选择。 “爷爷,别气了啦。狄老爷爷想收我为孙女,这是我的的福气。”她豪气的拿起桌上的酒,跪下来一饮而尽。 “狄爷爷,孙女于羚在这里拜见。” “好,好个女娃儿!快起来,别跪着,过来我这边坐。哈哈……”虽然不要她跪,但这个女娃儿识大体的在众人面前跪下,也算是给他做足了面子。 于长风也满意的笑了出来,因为她已经先叫了他爷爷。 于羚在走过港雄身边时,他仍眼露凶光,但身子自动退了开去。 她趁机在走过他身边时踩了他一脚,一脸得意的笑着。 佰雄略微愣了一下,但在看到于羚淘气的笑容之后,他的脸在刹那间涨红。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困窘,他把头低下来。虽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你在避难?告诉干爷爷是谁找你麻烦,我替你摆平。”狄老听于长风说完,转而问于羚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不用干爷爷出马。”她想还是尽量不要麻烦他们,将来大家都知道真相以后,她比较容易全身而退。 “你如今已是我的孙女了,你要自己解决我当然不反对,不过需要我的地方,尽避说出口,对干爷爷不用客气。” 于羚点点头。 对于狄老爷爷这样的性情中人,她也很欣赏。但情势所逼,她只能对他隐瞒一切。 第七章 回家的路上。 “有了狄老的帮助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你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帮助?”于长风问着孙女。 “你一直说他可以帮助我,但是我到现在仍不知道我刚认的干爷爷到底是什么人物?” “你可曾听说过魔帝党?”于羚霎时脸色刷白。 “你是说世界第一大恐布组织魔帝党?” “没错。狄老就是上一任魔帝党的领袖,人人称他一声神尊。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说他有能力救你了吧。”又是魔帝党!为什么她总是摆月兑不了魔帝党?她喜欢干爷爷,但他能接受自己干孙女父亲的职业吗?而父亲对于她认了黑社会老大为干爷爷,以及和宋天雷谈恋爱又有什么反应?剪不断,理还乱。 “门当户对果然真的很重要。” 这是她新的体认。相爱本身没有错,身分的悬殊才是问题。 “就是啊。”于长风以为孙女认同他。“所以你母亲——” “但这却让你失去儿子长达二十几年,你真的觉得值得吗?爷爷,我不求你马上接受我母亲,但试着去了解她好不好?” 于长风知道她今天会叫他一声爷爷全是因为狄老的关系。 “好吧,我会试着去接受她。”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于羚笑了笑。这样就够了。 “咦!那不是妈和裴亚力!”当车子离别墅剩下不到一百公尺时,于羚讶道。 “妈,裴亚力,你们怎么来了?”车子还没完全停下,她已打开车门跃下。 “羚,救救你爸爸……我没有……主意……了。”席美看到女儿出现,再也忍不住眼泪,哽咽的声音里尽是无助。 “怎么回事?”于长风也跟着下车。 “于老先生,久仰大名。”裴亚力对地点点头。 “进去再说吧!”于长风率先走进别墅里。 “你父亲和水萍被捉走了。”裴亚力开门见山地说明。 “黑星帮的人捉走他们?”于羚问。 “不是黑星帮,是魔帝党。” “魔帝党?魔帝党干嘛将他们捉走?”于羚说着,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直视裴亚力的目光。 “魔帝党的人要我来找你,说你再不出现就等着收他们的尸——”席美哭道。 “于小姐,看来你是这整件事情的关键。我想了又想,实在不明白魔帝党为什么要找你?”裴亚力听出于羚有心要隐瞒。此刻于羚脑海中出现的是宋天雷被背叛之后的怒不可遏。她不能说出魔帝党的总部,不然宋天雷的指控就成真了。更何况裴亚力一定会借此机会将魔帝党一网打尽,到时定又免不了一场激战。而且如果真的将魔帝党消灭,那么黑星帮的扩大是可以预见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羚,难道你惹上的是狄老的接班人!”这次问的人是于长风。 “我——爷爷,”她心里有了一个决定,“妈先交给你,我会再和你们联络。”说完就跑走了。 ⊙⊙⊙⊙⊙⊙ 宋天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于羚的消息了。好不容易捉到于文信和于水萍,现在就只能等待,等她主动和他接触。但他所给的时限已过了两天,她仍没有消息,让他心急如焚。 她会不会已经被黑星帮的人捉走了,即使想来也力不从心! 她会不会自己涉险?或者她已经被…… 他快被自己的胡乱猜测给逼疯了! “该死!”他一掌击向墙壁,以泄心头的惶然。 此时他的秘书从门口走进来。 “于小姐来电,一线。” 宋天雷快速的来到电话旁,接起电话。 她等他说话,他却发不了声,怕传来的声音不是他日夜心系的佳人。 “是……天尊吗?”于羚先打破沉默。她称呼他天尊不是刻意贬低自己,而是为了保持距离。 “你在哪里?”好不容易他才发出声音。 “这不重要。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 “我不和人在电话里谈判!如果你想要你的家人活着的话马上来见我,不然我就杀了他们!”他不想听她说,只想尽快见到她。 “你不可以……” “我当然可以!”低沉的音调诉说着不容置疑。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霸道,听我说一句话!”她实在好气他。 “不行!”他轻声斥喝,却掩不住颤栗。 他的否定让她气得挂上电话,却又因为想起家人在他手上马上又拿起电话。 “喂?”她赶紧出声,怕他伤害她的家人。 “你竟敢挂我的电话!”他心惊的听到电话被挂上又拿起的声音。 “我……”处于弱势的她,终究是沉默了。 “给我说话!我说过永远都不许不理我!”他吼出声,怕她会再度挂上电话。 “你还记得我对你的承诺,却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既然你违背誓言在先,又怎能要求我信守诺言呢?”她细细说自己所受的委屈,“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面对的不过就是我可能的背叛而已,可我却要面对你对我背叛的指责、家人对我的不谅解,还有我对自己爱你却抽不出身的无奈……可恶的你竟然还捉走我的家人来要胁我!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点情意,那么求你给一个月的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到时你若还是不同意,那么就用我的命来抵换我家人的自由。” “不!”他对着电话咆哮,好怕她这番决绝的话。 她不理会他的抗议,“也许不需要一个月……总之,等我消息。” 不想再听到他否定的话,她快快的挂上电话。 听他的语气,他对她应该还有些许爱意,她赌他不会害她的家人。 而话筒另一边的宋天雷像发了狂似的对属下下令,誓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找到。 ⊙⊙⊙⊙⊙⊙ 于羚走在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里,打从心底觉得冷。忽然来了一阵闪电,把四周照得通亮;光线停留的她脸上,显得苍白而凄清。 于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接着,雷雨齐下,猛烈的打在她的身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 快步回到她所熟悉的家;也不管是否会有人闯进来,她决定要将自己好好的清洗一番。 热水让她稍微舒服了些。 回到房里,在床上躺了下来,所有的往事一幕幕在的脑海里不停的播放。孤独、寂寞、委屈种种情绪一并涌上心头。在这样的夜里,人似乎容易陷入脆弱的情绪中……然后她的思想越来越来纷乱,头似乎有千斤重,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最后她决定吃几颗安眠药来帮助睡眠。 在得到于羚回家休息的消息时,宋天雷欣喜若狂。 接着是不认同的皱起眉头。一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人怎么可以暴露自己的行踪,而且还待在最危险的地方睡得不省人事。 他能做的就是马上派人去保护她,并且尽快赶到她家去。 直到他亲眼看到她安静却苍白的脸庞,他一颗不安定的心才归回原位。 “你们都出去等我。” 待所有的人都退出房间,并且关上了门,他才坐在床上抚模她熟睡的面容。 浅浅的呼吸在他俩之间环绕,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宋天雷意乱情迷的缓缓倾身靠向她;他情不自禁的与她的唇摩擦,时而亲吻、时而品尝专属于他的清香。 此时,他眼角余光看到床头柜上的安眠药;心里的不安瞬间窜升。 “羚,你醒醒!”他轻轻拍打她的脸颊,但她并没有醒。 “叫医生!”他吼了出来,深怕在外面的人听不到他的呼唤。 在外面等待的人听到天尊的叫唤,有秩序且快速的跑了进来。 “医生并没有跟来。”曾子祥站在最前面回答宋天雷问题。 “通知医生马上到龙成大楼!”说话的同时宋天雷已抱起了于羚,奔向他的车子。 “用最快的速度回组织去!”宋天雷对坐在架驶座的李昂贵下命令,而跟在他身边的是最早发现于羚的曾子祥。 “从你发现她到现在有多久了!”宋天雷紧紧的将于羚搂在怀里。 “约莫有一个钟头了。”曾子祥可以看得出这女孩对天尊的影响力不小,而他看于羚的眼神有些异样。 “一直都没醒过来吗?” “是的,一直都没醒过来。”他收回在于羚身上的视线。 一直担心于羚的宋天雷并未发现他异样的眼神:“她到底怎么了?”这不知道是宋天雷第几次问医生了。 “她没事,只是多吃了一些安眠药而已,让她再睡一些时候,自然就会醒了。”医师说。 “只是这样而已吗?”宋天雷握着于羚的手,总觉得她变得好脆弱。 “我发现她呼吸时胸肺间有杂音,可能胸部或背部受过重力拍击。只怕这个内伤的时间已经久了。没有好好调养,留下了病谤。” 宋天雷阴沉的表情转变成愤怒。 “痛——好痛——” 于羚虚弱的声音让宋天雷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地重了握住她手的力道。他马上放松力道,但并没有放开她的手。 于羚是被手中传来的痛觉弄醒的。看着四周的环境,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然来到龙成大楼。 看到宋天雷神情愤然,往事一幕幕回到她的脑海里。 她不是怕他,只是在知道彼此的身分后,才知道爱情的力量敌不过残酷的事实。 她抽出被他包握住的手。 宋天雷看她的手缩了回去,心中满是被拒绝的愤怒。 “看来你已经醒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漠,她猜想他大概还没从被背叛情绪中释怀,无奈的低下头。 宋天雷实在恨透了她这种柔弱的模样。以前的她是这样的灵巧聪慧,甚至会耍些小手段来设计他,博取他的真心……那个令他迷恋的女子到哪去了! “你们都给我下去!” 在所有的人离开之后,宋天雷才开口说话。“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于羚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目光中有些许怯懦,这一点让宋天雷更加恼怒,口气跟着变坏。 “当初你为什么要逃走?逃走之后你又预备怎么做?” “我已经很明白的告诉过你,我不想再说了。” 宋天雷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手抵住她的下颚,逼视她。“我只看到你跳到河里逃走!如果这就是你所谓告诉过我,那么我将之解释为你都承认了我对你的那些指控。” “我才不是逃走!”她情绪激动的反驳。 “不是逃走,那是什么?” “当初……”于羚看着宋天雷的眼,慢慢静下心来,回忆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跳入水中。 她的确是为了逃走,但并不是如他所说要逃开他的指控,而是要逃开命运的摆布,逃开眼前这个男人。 “说啊!” 宋天雷再次的催促让她拉回思绪。 “老实说,你的身分让我觉得你好……遥不可及。如早知道你是魔帝党的首领,我绝对不会自找麻烦接近的。现在只觉得自己好天真,我早该猜到你非池中之物的……所以逃得远远的是我唯一该做的事。”于羚说出自己当时的想法。 宋天雷加重在她下颚的手的力道:“你以为你逃得开我吗?你休想!”这是威胁,也是宣告。 她决定要永远离开他比起她的背叛更令他无法接受! 下颚被他捏得发疼,于羚将头往后偏,避开他的手掌。 “我父亲和姊姊,你把他们怎么了?” 她竟然一心一意要离开他,一见到他也是询问她的家人,难道她对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想念! “死了。”他无法忍受怒气的报复。 “死了?!”她像是失了魂地怔住。 “在你挂上电话时就该知道我会这么做的。” “你怎么可以……”她眼眶瞬间凝聚泪水,“不,你当然可以……你总是说你可以……” “不要哭!”他很凶的吼她,“如果你敢让眼泪掉下来,我现在就真的去杀了他们!”他毕竟是敌不过她的眼泪。 她赶紧将泪水拭去。 她没赌输。 “我已经来到这里了,你放过他们吧。”她对他动之以情。 “你父亲可是国际灭黑组织的人,想必他手中的情报应该不少,只要我好好利用,对我可是相当有帮助。我为什么要放了他?” “你怎么能……”于羚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我为什么不能?我只说过你不出现就等着替他收尸,可从来没说过要放了他们。” “你不要逼我!”这男人实在欺人太甚! “否则呢?”他高傲地挑衅。 于羚愤恨地一拳用力打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如果今天只她一人,她可以和他硬碰硬,即使会粉身碎骨,她也要替自己出一口气。可恨的是她的家人还在他的手上,让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一惊,马上捉住她的手审视。 在看到手上的血迹之后,他是既心痛又气愤。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忍不住对她咆哮。 “不要你管!”她现在恨死他了! “我警告你,你的命是我的。如果以后你再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举动,我会让你后悔!” “我倒想知道你要我怎么后悔?”存心挑衅的她又要一挥拳痛击墙面。 宋天雷敏捷的将整个身体挡在她的拳头和墙壁之间,拳头打在他的胸膛上,他闷哼了一声。 于羚当场楞住了,没想到他会以自己的身体来挡。 “对……不起。”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看他皱眉的神情,她手轻抚模着她刚才打在他身上的部位。 “很痛吧!我不是故意的。” 受到她温柔的影响,宋天雷也软化了,将她一把带入自己的怀抱中。 柔可以克刚。她早该这么做的,这样他就不会老是克制不住怒火对她生气。对别人他冷静得了,但只要面对她,他就无法冷静下来。 于羚好久没得这么舒服了,于是更加贴近了他。 她喜欢他。先前以为自己够洒月兑,只要不见他,日子一久自然会忘了他。没想到离开后对他的思念却与日俱增,这才知道她已然深陷情网。 若是可以抛开身分地位、不管江湖恩怨,那该多好—— 宋天雷对于她自动的偎近他,他更使力的将她抱紧。 “如果我仍可以一直这样下去,那该多好。”于羚说出心中的渴望。 “谁说不行?”他的口气仍是一贯的傲然。 “即使我背叛了你?”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他从来没说过抱歉的话,现在确定自己误会她后,这是第一次他想要道歉,可是却开不了口。 她想起身,宋天雷却不打算放手。 “不要用我的家人来伤害我,其他你想怎样都行。” “不要跟我谈判,你没有筹码。”他拨了内线电话要人送吃的东西进来。 “这一点用不着你提醒。”他说得没错,她是一点筹码都没有,但也用不着他再来提醒她了。 她适才柔弱的模样已经不见了——他叹了口气。 “你答应我三件亭,我就放了你姊姊。” “哪三件事?” “第一,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准擅自离开我身边。” “包括你要我死时,我也不可以逃吗?”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你死。”即使她背叛了他,他也从来没有过要她死的念头。 “你也许无心,但在你极度愤怒的时候,确实会要了我的命。”即使她身上的伤都好了,但是心中所受到的伤害,仿佛昨日才烙印般地清楚,一碰就痛。 “我没想到你那时还有那么严重的内伤。”不说还好,说就想起他一直要问的问题,“那时到底是谁伤了你?” “哪有什么人,不就是你和黑鹰他们。” “如果你还想要我放了你姊姊,最好说出来!” “你又威胁我?” “说不说随便你。” “是裴亚力啦。”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出来。 “国际灭黑组织首领裴亚力?” 见她点了点头,他又道:“你没向他报告我的总部所在!” “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早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灭黑组织的人。就算我父亲为他们工作,你也不要冤枉我。”她知道要他相信她很难,所以退而求其次的说:“至少你有证据证明我的确是为他们做事出卖了你,再定我的罪也不迟。” “这一件事情就先听你的,我会继续追查到底是谁出卖了我。在这之前……不,之后也是一样,你都不能离开我。这一点你答不答应?”其实他早就相信她了,不说明一切只是想让那个真正背叛他的人安心,好让他露出狐狸尾巴。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当你的跟屁虫?” “你究竟答不答应?”她就是有本事挑起他的怒火。 “我答应,我答应。”脾气那么暴躁,真不知道他是怎当上魔帝党的首领的。 此时宋天雷的手下将饭莱送进来,放下就离开。 “第二件事情,把这些东西吃完。”他将饭菜推到她面前。 于羚看着那一堆约莫三人份的食物,吞了一口口水。 “恐怕我没有办法答应你。我一定吃不完的。”一下子要她吃这么多,她一定会吐。 “如果你想要救出你姊姊就把它吃完。”他不想要抱她的时候,还要担心是不是会将她挤碎。 “三分之一。”她试着讨价还价。 “我说全部就是全部。” “也许我会因此得了厌食症……好吧,你说全部就全部。”她故意哀声哀气的拿起筷子。 “一半,这是我所能容忍的最低限度了。” 也好,比起全部要好多了。于羚想着。 看着她一口一口慢吞吞吃着,宋天雷越看越担心,最后他站了起来。“你继续吃,我等一下就回来。” 他走出房间,找到了正要离开的医生,问道,“突然一个人吃很多东西,会让这个人得到厌食症吗?” “要看是什么情况。如果一个人不想吃,最好不要勉强他,否则很可能会得到反效果,让他下意识的抗拒食物。以后会造成即使想吃,吃进去也会全部吐出来的情况,变成所谓的厌食症了。” 等他说完,宋天雷又一个箭步的回到休息室里,看于羚正做出欲呕吐的表情,他吓坏了。 “不想吃就不要吃了!”他走到她身后,为她轻拍背部。 于羚喝了一口水之后才道:“没事了,只是一根鱼骨卡在喉咙。” 这才让宋天雷放下心。见她真的将筷子放下,他道:“你真的不想吃了?” “现在大概有六分饱,够了。” “六分饱怎么够?至少要吃到八分饱。” 八分饱!应该不难。 “好吧。那你还是要放我姊姊走喔。”见他点头,她才又开始进食。 终于吃完了之后,她又继续问道:“第三件事情是什么?” “第三件事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我要审你。” “审我?”她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在跳入水中后,是谁救你上岸的?” “我爷爷。”原来他是要问这个。 如果她没被救起,那么现在她早已是一具死尸……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心悸。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你都躲在你爷爷那儿?” “嗯。” 哎,他怎么忘了她是于长风的孙女! “你可知道你家现在一点都不安全!因为除了我以外,还有黑星帮的人要捉你。”还好他先黑星帮一步找到于羚。 “知道,所以我才回家。” “明知山有虎,你还往虎山行?”他生气的说。 “我是不久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你的组织是受到黑星帮的威胁,那么只要查出他们的资料来源,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而要查出他们资料来源最好的方法就是混进他们的组织里。” 看来他就是把她逼得进入虎穴的那个人……可见她说的如此义正词严,他又生气起来。 “你可知道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去冒险?”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她已经被他逼得无路可退了。 “你可以回来找我。”难道她没想过他可以替她解决困难、挡去风雨? “再让你打个半死?我才没那么笨。” “我说过我没有要让你死的意思。” “无所谓。” 等证明她不是那个泄密的人后,她一定会为自己报仇的! “这事你别想插手,我自有主张。” 他不可能再让她身陷险境。更何况这件事他已经吩咐别人去做了。 于羚偷偷吐了吐舌头。她都还没将要求说出来,他就先猜出她的想法? 厉害,厉害! 第八章 黑星帮即将在台湾台中进行军火交易,日期订在—— 一串文字出现在国际灭黑组织的电脑上。 ⊙⊙⊙⊙⊙⊙ 火红的阳光透过窗帘之后,变得不再炙热,但照在人身上还是显得太过光亮。 于羚张开了眼,不太适应这样的明亮。待她揉揉眼、眨眨眼皮,避开阳光之后,才看到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她终于还是又回到了宋天雷的家。 “你醒了,小懒虫。”宋天雷在她床边坐了下来,把玩起她颊边的头发。 这样温馨的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本以为这纯粹的幸福是奢求,但是眼前这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得到了这样的生活。 “你怎么跑到我的房间来?”她这一觉睡得好舒服。 宋天雷笑了笑,并未说出他昨晚和她道过晚安之后不到十分钟,就又折回这间房看了她一整夜。昨夜他本想要了她的,可是她身体实在太虚弱,让他不得不克制自己高涨的。 “你今天好帅。”他笑起来的模样好看极了。 “把头发留长好不好?”他喜欢她细密柔顺的头发在他指间的感觉。 “短发挺好的啊。”她顺手一插弄,自然成形。“不用每天梳理,也不怕打结,我行动时也比较俐落。” “顶多每天我帮你梳理。若是怕行动不便,就绑个马尾。” “再看看。”她离开床铺,进了浴室刷牙洗脸。 宋天雷也不逼她,反正他不会让她有机会将头发剪掉的。 “早上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烧油条,还要一杯温豆浆。” 听到开门声,于羚知道他去买早餐了。洗好脸刷好牙后她来到了客厅,正拿起报纸要看,一只蟑螂飞过来,于羚吓了一跳躲开去,然后它就停在墙壁上。 可恶的蟑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来! 她拿起拖鞋就往蟑螂的所在位置丢去,结果没打中。它再度飞起,最后又在天花板上停下。她决定拿梯子来,亲自上去将它打扁。 爬上高脚梯的顶端,她手一挥就往它身上打去,同时间大门被打开了,于羚分心的转身时,脚一滑,身体落了下来。 没有时间细想为什么她会在那么高的地方,宋天雷丢下手边的早餐,像滑垒似的飞奔到她落下来的地方。整个身体护住她。 “你到底在做什么?”抱着她半躺半卧的倒在地上,他被吓得心差点破胸而出而吼起她来。 “杀蟑螂。”她指着和他一起掉下来,躺在一旁的蟑螂。 “不过就是一只蟑螂,有必要冒生命的危险去杀它吗?” “可是它很挑衅的在我面前飞来飞去,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她离开他的身体站起来。“说什么冒生命的危险,你也太夸张了。” “要不是我及时回来接住你,你恐怕已经摔得全身是伤了。”想到她这一身骨头差点就和地板相撞,他就心惊。 “才不是这样咧!如果不是你开门的声音,我才不会分心,更不会掉下来。何况这样的高度摔下来才不会怎么疼。”哼,竟然把她想得那么逊。 “你……算了,总之以后不要爬那么高。” 她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很担心她。 “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甚至比一般的女孩子还强壮。”她一身的武术可不是白学的。 “要你的感觉这么强烈,我怎能不但心呢!我是那么害怕失去你。”他说话的同时也抱紧了她。 于羚没想到宋天雷会突然对她说出这么赤果果的告白。 “当你逃开我,跳入那滚滚的河流时,你知道我满脑的悔恨吗?我自己对你的伤害,你竟然不顾一切的跳下去,更恨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分量不够,而我却已无法承受失去你……” 于羚转过身,看他眼神中有她不曾见过的脆弱,于是主动环上他的脖子,在他耳际轻声细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也爱我。”他不要求有相同的回报,但至少她心里也要有他。 “再怎么爱你,我还是于文信的女儿,你再怎么爱我也是是天尊。”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于羚不敢相信他竟然讲得如此云淡风轻,“你既然不在乎我父亲和你的对立身分,当初又为什么要那样伤害我,让我不得不选择跳入河流之中?”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一定要追究,不然她不就白白被打了? “我不能容许你按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我不在乎你的身世,不在乎你的家人是什么身分,你就是你。”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 他捧起她的脸与自己对视。 “你真的很在乎我天尊的身分,是不是?” “我不想谈这个问题。”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打算了,等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后,她就要离开。 “你在逃避。” “是又怎样?” 对她,他无法不叹息。 “我只想知道,你介意的是我高高在上的天尊身分,抑或我是黑社会的一分子?” “有差吗?反正你两者兼具。” “回答我!”他确定她是他的克星,否则她怎会让他气得要毒打她一顿,却又无法下手。 “你真的很爱生气耶!我——”看他额现青筋,她赶紧道:“当然是你混黑社会的身分。谁管你是被供奉的哪个尊。”怕他又摆个黑白无常的脸给她看,最后的话她说很小声。 “没什么好在乎的,你只要乖乖侍在我身边就好了。” 他放了心。 于羚没说什么,但她心里面的担忧还是存在。她知道迟早有一天还是要离他而去,心里也明白要他放手不一件容易的事,不自觉地用力抱紧他。 宋天雷对她的突然紧抱不明所以,但不反对她有这举动,甚至是非常喜欢。 “对了,把这个戴上。” “不要!”一看到那项链她就火大。 她没见过这么笨的男人,明知道那东西会让她想到当初的狠心,竟然还敢拿出来帮她忆起往事,简直就欠扁! “叫你戴上就戴上!” “那项链会为我带来厄运。上次它害我挨了梁晴一鞭!后来你又以为我利用它来了解龙成大楼是魔帝党的分部……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宋天雷没有逼她,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她重新戴上。 “明天我要走一越南部,很快就要回来,你不要乱跑。” “你去南部做什么?” 去查出到底是谁背叛了他。他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 宋天雷怕于羚一个人在家没有照顾,所以请了菲佣来照顾她。 于羚在反对无效之后终于还是接受了。她并不是反对他请女佣,而是她不喜欢他把她当成一个好像什么不会的废人。 不过这个名叫珍妮的女佣倒勤劳得很,长得又甜,说得一口标准国语。 在于羚的坚持下,她们一起用餐。 叮当—— “我去开门。”珍妮放下手边的工作向门口走去。 随珍妮进来的人是林青五。 “于小姐,天尊要我来通知你,下午一点钟请你一人到这个地址去。”他将一张传真纸递给她,上面写着其中的地址。 “他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来告诉我?” “属下不知道。” “那好吧,我换件衣服就出门。” 她离开后的两分钟,宋天雷就来电话了。 “于羚呢?”他的声音中净是焦虑。 在他查出消息是从总部泄漏出去时,对背叛他的可能人选心里已然有底了。再针对那几个人清查他们最后的举动后,他确定林青五和曾子样就是背叛的人。 他心里明白,魔帝党的转型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他一直在压制不满他做这一改革的人造反,或者改投入黑星帮,可惜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青五先生说您要于小组到某个地点去。” “该死!晚了一步。”他咒骂了一句又道;“告诉我那地点。” 珍妮眼睛瞄到了回桌上的纸张,“先生,你等一下。”她过去拿起于羚随意放下的传真纸,再回头拿起电话筒,告诉宋天雷上面所写的地点。 宋天雷一挂上电话,就马上赶往台中。 ⊙⊙⊙⊙⊙⊙ 到了台中,于羚来到宋天雷所指定的地点,发现是个废墟。她走没几步就被人从后面用手捂住嘴,拖到一旁。 她一个旋身蹲下就月兑了开去,正准备送上拳头时,发现那人竟是方正龙。 “你怎会在这里!咦,裴亚力,你也来了。”从方正龙身后,她看到裴亚力。 “你也来凑一脚?”裴亚力道。 “我来是因为……”看见一旁的警察之后,她恍然大悟。“你们要捉谁?不会是宋天雷吧!” 裴亚力想了想才道:“你跟我来。” 他领着她接近废墟的外围,看到许多全副武装的警察:“我要捉欧阳哲刚。他是黑星帮的头头。我的人都已经埋伏在这四周围了,就等我下令进攻。你不知道吗?” 罢才见她从大门口走进去,差点就暴露行迹,还好方正龙先一步阻止她。 “我该知道吗?”于羚只觉得莫名其妙。 “当然,因为消息是你父亲用电脑传给我的。” “我不知道,有人叫我来这里——”于羚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住了口。 “是什么人叫你来的?” “林青五为什么要骗我?”她自言自语。 裴亚力看到远方传来他所熟悉的手势。 “这点恐怕你得自己去查了。我们必须行动了。” 突然他心中起了一个主意,“想不想参一脚,看看那个逼你们全家逃亡的人到底是谁?”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这种实战经验她没有过。 “没错。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一个人在你身边。” 于羚点点头。也好,她也想见一见黑星帮的首领。 “正龙,你过来一道。”裴亚力经由对讲机传出命令。 方正龙立刻跑过来。 “告诉她你要怎么行动,让她跟着你那一组。” “是。你跟我来。” 于羚跟着他身后走。 “你是国际灭黑组织的人?”她问。 “我最近才加入,是裴亚力找上我的。这一次的行动,我负责东边,等一下你就跟着我。”方正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给她,“这个人就是欧阳哲刚。” 于羚见过这个人。父亲曾经要她到码头看这个人,才让她救了宋天雷。 “这次行动你要小心。等任务结束后,我有话要告诉你。”他意味深远的看着她。 于羚点点头,不明白他想要对她说什么。 于羚后脚才过去,宋天雷前脚也来到了现场,跟在他在身边的只有李昂贵。在到达现场之后,宋天雷才发现这里已经被警方的人围住,而裴亚力亲自坐镇。 在他考虑要不要偷偷地进去时,枪声已经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急躁起来。 他不想浪费时间,于是趁裴亚力全心应付黑星帮时,一把将他擒住,压制在地上。 “于羚人在哪里?” 此时在一旁的人都过来,并将枪口瞄准宋天雷。但裴亚力在他的手上,没有人敢再向前一步。也不敢有人进一步的行动。 宋天雷何时来到他身边的,裴亚力一点也不知道。 但他没想到在这里都是他手下的情况下,宋天雷还有勇气闯入。为的就是要问于羚在哪儿。 “你可知道你这样闯进来的后果?” 宋天雷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她到底在哪里?”他一拳仍在半空中,表示如果他再废话就会又有苦头吃。 “她在里面。”裴亚力吐了一口血水。 “你说她在那里面?”宋天雷的额头暴出青筋。 那里面正被裴亚力的人团团围住,子弹飞来飞去的,而她就在那里面! 宋天雷出其不意的从裴亚力身上夺走枪枝。 “我现在要进去救我的女人。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目露凶光,“我会颠复世界,让你见识什么叫人间地狱!” 他放开了裴亚力,就走向于羚所在的地方,李昂贵则跟在他身后。而其他人在裴亚力的手势之下都不敢开枪。 就在此时,出现了方正龙领队的其中一分子。他身体一斜一斜的走过来,在裴亚力面前跪了下来,“我们都失手了。” “于小姐呢?” “恐怕——凶多吉少。” 他的话让宋天雷停下了脚步。 裴亚力命令所有人退开,走向宋天雷。 “她如果还活着,你一个人是无法救出她的。我跟你一起去。” 要不是想冲进去救人,宋天雷真的想杀了眼前这个男人。竟让他的挚爱陷入险地! 望着前方,他在心里对着于羚呐喊:撑下去! ⊙⊙⊙⊙⊙⊙ 于羚和方正龙两人被逼到没有退路。 “我们失去联系了。”他将耳机拿下。 于羚喘着气,烦躁的将耳机丢在一旁。 “你看到前面的建筑物了吗?”方正龙指着离他们三百分尺的前方。 于羚点头表示看见。 “绕过那栋建筑物,有一个下水道的入口,从那里可以逃出去。我说跑就跑。” 于羚再度点头,估计跑到那里约要三十秒的时间。 “碰到这种时刻,你都怎样排解心里面的紧张?”她紧握住手上的枪。 “越紧张越好,这样才能谨慎。” 这是什么理论?于羚白了他一眼。但不可否认的,他让她不再那么紧张了。 方正龙喝令一声,便领先狂奔而去。 于羚跟着他的脚步,尽全力的向前跑。 他们才跑不到十秒,方正龙中了枪,就地倒下。 于羚吓呆了,但她很快的恢复镇定。 在他倒下之后,她马上滚进入一旁的草丛。 她以匍匐前进的方式靠近方正龙,趁机将方正龙带入一旁的砖头后。 “你怎么样?”于羚看他的脚上不断有血流出来,忙用手按住。 “没事,只有脚中弹。你不要管我,他们可能会有人过来,快走!” 她怎么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先走!那他要怎么办?在这里等死吗? “我帮你掩护,你只要再跑几十公尺,就可以抵达下水道了。”方正龙说。 “好主意。我数到三,你就开始跑,我来替你掩护。” 不许他有机会说不,她开始数数:“一!” “你疯了,这样你会逃不掉的!” “我说过要走一起走。二!” “我的腿中弹,我们不会成功的。” “你没试怎么知道会失败!三!” “不……” 枪声和他脑“不”宇同时响起。 不再犹豫,方正龙起身向前一跛一跛的飞奔,口中发出狂叫。 于羚跟在他身后,边跑边射击。 终于,他们绕过建筑物,来到下水道的入口。 于羚使力将它打开,要方正龙先下去。 “你先走。” “伤残者,拜托你别再婆婆妈妈了。” 她几乎是用推的把他给推下去。 轮到她时,身后传来射击的声音。 接着,她手臂就中弹了。 “跳下来,我会接住你。”方正龙说。 “下,你先走!”她说完就将铁板盖上。 黑星帮的每一个人都心狠手辣,在世界各地造成灾情。 这种人渣如果逃走了,对世界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让他们现有下水道可以逃走,那裴亚力的部署就功亏一篑了。 于羚反身一转,快速的逃入建筑物里,却撞入一个人的怀里。 “捂住耳朵!” 看清来人是宋天雷,她几乎要感动得痛哭流涕。 她听话的捂住耳朵,冲锋枪的子弹连续射出,让她更紧偎进他的怀里。 然后她被他一手抱起,退到建筑物二楼中间的遮蔽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咦,亚力,你也来了。” “我真该杀了你!”宋天雷咬牙切齿地对她咆哮。 “你搞清楚好不好,该被杀的是外面那些人。” “你给我闭嘴!” 宋天雷撕下衣服的一角为她包扎伤口,不让更多的血流出。 趁他为自己包扎时,她月兑下防弹衣。 她的动作真吓坏了他。 “你在做什么?”他赶紧重新为她着装。 “给你穿。”她身形小,又可以躲在他身后,所以中弹的机率不高。而他身材高大,又要冲锋陷阵的,比较需要防弹衣。 “我不需要。”这个女人会逼疯他! “你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会不需要?” “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 于羚嘟着嘴瞪着他。 “于小姐,接着。”裴亚力丢一把枪给她。 于羚按住那重约十公斤的枪时,差点不稳的倒地,还好宋天雷从她身后撑住她欲倒的身躯。 “没有轻一点的枪吗?”宋天雷问。 “刚才冲进来前只想着要拿可以连发的枪,而于羚手中那一把枪已经算是最轻的了。”裴亚力解释。 宋天雷望向于羚,发现她正在研究枪。 “你行吗?不行的话枪给我,你紧跟在我身后。” 于羚用力一按,枪发出卡啦一声,便道:“行了。” 她看宋天雷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自己,知道他在担心,“我一定会紧紧的跟在你身后。”她保证。 他手抚上她的脸,非常严肃的说:“你承诺过一辈子不离开我,我不许你食言,听到没有?” “嗯,绝不食言。”第一次,她心甘情愿接受他霸道的口气。 “走吧。” 枪林弹雨中,于羚一直跟在宋天雷的身后,而李昂贵则紧跟在他们之后。 于羚看到裴亚力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远,朝他的方向看去,看到熟悉的面孔,那是欧阳哲刚。她发现裴亚力被人瞄准,于是拿起枪射击,没发现自己也离宋天雷越来越远。 当她随着裴亚力来到建筑物的二楼,才一转身,裴亚力竟然不见了。 她看到一个男人,那男人也看见她,他们立即互相开枪。 她看到对方倒地,而自己脚中了弹,一路滚下楼梯,她手中的枪也再发射不出子弹,最后她只好将枪丢弃,最早发现于羚的人是欧阳哲刚,他马上用枪扫射她,她没时间理会中弹部位传来的灼痛感,拿起适才被她打中的那名男子的枪,对着欧阳哲刚扣下扳机。 可恨的是,在这紧要的当口,子弹竟没发射出去。 欧阳哲刚来到楼梯口,看着眼前这女人,心里泛起波涛。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会被裴亚力捉住,但这并不包括有个女人混入他们之中,而他竟不知情。如果今天她是个男人,补上几枪就算了,偏偏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不会用枪的女人,裴亚力给他这样的耻辱,让他非常生气。 他决定要把她带到窗口,补她几枪后丢下楼去,杀杀他们的锐气。 他走下楼,一把揪住于羚的后衣领,把她拖上楼。 于羚脚受伤,痛得没办法正常走路,只能一拐一拐的随着脚步前进。她以他的手为支点,一旋身与他正面相对时,拳头就使力击向他。 但欧阳哲刚可不是好惹的,虽然中了拳,但他马上就予以反击。 于羚感觉五脏六腑似都要冲口而出。最后他一拳打在她的胸前,让她退了好几步,跌在阳台上,头撞上一旁的砖块。 宋天雷很快的冲杀进来,看到于羚的嘴里正吐出血来,然后被打退好几步,在阳台上不稳的晃着。 这样惊心的景象,霎时夺走了他的呼吸。 在欧阳哲刚用枪瞄准她时,他已经离他只有几步路。近距离的,他连开了好几枪,枪枪命中欧阳哲刚的头部。 丢下所有的武器,宋天雷直奔向欲跌下楼的于羚。 似曾相识的情景。 他回想起上次她掉入水中的画面。那时他捉住了她,却还是被她滑走。那次之后他就发誓,这一辈子,只要他想捉住她,他就一定要捉住她,不再让她溜走。 可是现在他捉住了她胸前的衣服,她却还是向后掉,最后他跟着一起跳出阳台,一把环住她的腰,另一手勾住阳台边缘未完成的围墙。 他们就这样吊在三楼,而于羚已经昏死在他的身上。 三楼欧阳哲刚的其他党羽,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裴亚力看到宋天雷这样不要命的救人,想起了方才他说如果于羚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要颠复世界。 若事情真走到这一步,他……有能力阻止吗? 第九章 三位医生在宋天雷的面前向他报告于羚的检查结果。 “她的四肢没什么问题,但是她的身体受到严重撞击,有内出血的情况。待会儿就会开刀处理。不过开完刀后还要再观察几天。”内科医师说。 “我们还对她的脑部做了层扫描,发现她有脑震荡的清形。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移动她,还有观察她。” 宋天雷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抱着她吊在三楼时,就觉得她的生命一点一滴的在消失。 他好恨!他们那么接近,他却还是保护不了她。 “不管她会变得怎么样,我要她活下来。”他的口气冷峻,眼里却已经满是热泪。“她如果真敢死,我就随她到地狱去!” 于羚始终没醒过来,可以确定她还活着的是一旁机器发出单调的声音,那是她的心跳。 宋天雷看她始终没张开眼睛,心里有着害怕和不曾有过的脆弱。 他手拿双龙翠心,坐入她身边的椅子,小心翼翼的为她更新戴上。 如果这项链真如前人所说有趋吉避凶的功能,那么就为她带走这一次的灾难,让她活下来吧…… 分钟一圈又一圈的转动,不知过了多久,宋天雷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手不能控制的发着抖,深怕看到她张开眼是他的错觉。 他有点慌乱的按下了紧急呼叫铃通知医生。 “羚,你看看我。”他怕她又闭上眼,所以想引起她的注意。 但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三位医生来到房内,将宋天雷赶了出去,为她诊断。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其中一位医生走出房间。 “她怎么样?”宋天雷冲到他的面前。 “她已经醒过来了,但是她看不见;这一点我还要请眼科的专门医师来检查。还有——她可能失去了记忆。 这青天霹雳的一句话在宋天雷耳边嗡嗡作响。 “但她总算活过来了。” 医生接下来安慰的话,宋天雷一句也没听进去。 ⊙⊙⊙⊙⊙⊙ 如画的风景在车窗外呼啸而过,但是宋天雷根本无心欣赏。 坐在他身边的是裴亚力。在确定于羚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决定带裴亚力来见于文信,只有他能说明魔帝党现在的立场,帮他说服裴亚力。 “到了。”司机打开车门。 走进屋里,里面并没有开灯,客厅里也只有一扇窗使这间量子显得灰灰、暗暗的,很像他现在的心情。 于文信从房里走出来,看到宋天雷再度来访,并没有很惊讶。 对于这个男人,他早有一定的了解。 魔帝党在台面上是恶势力集权的大本营,其实私底下早已转型。这可以说是有史以来黑社会的大革命,其中过程之血腥不可言喻。虽然他们尚未转型成功,但已经有成果出来了。保全公司、侦探杜、航运公司是他们最主要的经营项目,规模之大,跨越世界五大洲。龙成大楼就是他们的总公司。而他们之所以还不公开正派经营的事实,他猜测是为了不想让魔帝党的精英在不能接受改革之下,而被黑星帮的人吸收。 对于这一位领导人,他由衷佩服。 这一件事他并没有向任何人说明,就连他的老板裴亚力,他也未曾提起。他认为还需要给魔帝党一点时间。也因为他们转型成功,所以他认为现在魔帝党将他捉来一定有什么理由。他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连大女儿也捉来,然后又放走她。 他知道这件事一定还会有后续发展,所以他也不逃,就当是来这里度假。 不过看到随着宋天雷身后进来的裴亚力,他感到十分意外。 “亚力,没想到你也来了。” 裴亚力并没有回应他的招呼。沉闷的气氛让于文信感到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你的女儿于羚丧失记忆,而且失明了。” ⊙⊙⊙⊙⊙⊙ “小羚,喝牛女乃。”于水萍将牛女乃递到于羚的手上。 于羚接过牛女乃低饮。 砰!门突然被粗暴的打开。 于羚吓得手一颤,不少牛女乃溅出杯子。 “你要干什么!”于水萍知道来人是常在医院看顾于羚的男人。 “谁啊?这么大声,不要命啦!”席美从厨房里出来。 宋天雷在医院里,几乎没离开过于羚半步,他今天才不过离开两个小时回家拿东酉,再转回医院,她人就不见了。在追问之下,才知道她被家人接走了。 “让开!”他推开于水萍。 “这里可不容许你撒野!”席美挺身而出。 “哼!”宋天雷不屑的一哼,便直往缩在沙发上的于羚走去。 “我不许你——” “住手。”于文信的声音阻止了快要动手的席美。 “今天我一定要带她走。”宋天雷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于羚。 “凭什么!”于文信知道这个男人深爱自己的女儿,但如果于羚不愿和他走,即使要和魔帝党的首领作对,他也要保护女儿。 “凭她是我的女人。” “她同时也是我的女儿。她如果说不,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她!” 她若说好,那么他将人带走,她若回答不,他也一样要带走她。 “小羚,有个男人叫宋天雷,他要带你离开,你要和他走吗?”于文信在女儿身边坐下。 她沉默许久,脸上的无助尽入宋天雷的眼。 “不要——”她看不到,但她可以感觉到在这个空间里,有个气势很强的男人。在医院时,她感到这个男人似乎要逼迫她接受他,这感觉逼得她好紧。就因为如此,她才决定和家人回家,而且是趁他离开时。 “你听到她说的——” “你竟敢说不!”宋天雷截断于文信的话,对于羚低吼。 对于宋天雷的逼近,于羚缩了缩身子,手上传来他紧握的力量让她无措。“请你不要逼她,否则我不管你是否已改邪归正,即使要动员灭黑组织的力量,我也会和你拼到底!”于文信义无反顾的对他说。 “她必须跟我走。”宋天雷重申一次,表明他的坚决。 “她已经说不要了,难道你想要来个两败俱伤!”于文信威胁道。 “为什么我非跟你走不可!”于羚开口打破僵局。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他紧握住她的手始终不肯放。 “你……口说无凭。”他说她是他的女人时,她心跳得好快。 “你胸前这项链就是证据。” “这是你给我的?”于羚抚着脖子上的项链。 “你敢怀疑!”她真的气死他了!要不是她丧失记忆,为她质疑他的这些问题,她就该吃苦头了。 “那……我有给你任何东西证明吗?” “都是我的人了还要什么证明?”他不可能会向女人要任何东西。 “你……你胡说!”他的话让于羚羞红了脸。 “该死的女人!”竟敢一再怀疑他! 他一把抱起她,直走向她的房间。 “你要做什么?”看不见的她慌张了起来。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就证明给你看!” 砰的一声,门便被开了起来。 “信,怎么办!要不要我冲进去!”席美问。 “不必了。” “可是小羚在里面……” “若宋天雷所说的都是真的,以失忆前的小羚而言,她不可能将自己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她会以身相许,就代表她有一生相伴的决定了。” “也许小羚是被逼迫的呢?我看那个叫宋天雷的男人那么强壮,他如果对小羚硬来,小羚又怎敌得过他?”席美提出怀疑。 “你太不了解小羚了。以她的个性,若是敌不过,她也会让对方断了后。你以为我们的女儿那么好欺负吗?” 于文信轻笑。 “是吗?”席美怀疑丈夫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相信我。”他之所以会那么有自信,其实是因为看到女儿脖子上的项链。他知道那是双龙翠心,代表可以支配魔帝党的力量。宋天雷给小羚那项链,代表对小羚在意。 ⊙⊙⊙⊙⊙⊙ 房里。 于羚被丢上床后,便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想怎样?”她知道他还在。 宋天雷没回答,迳自月兑去自己的衣服。 “你说话啊!你到底想怎样?”她知道他不可能就这样放她坐在床上。 “我要爱你。”说完他便月兑光了身上所有衣物,粗鲁地吻上她的唇。 这女人竟敢忘了他,他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现在,在这里,他就要她好好补偿他。没满足之前,他是不会停的。 “你别这样!我要叫了!”她发现自己不讨厌他的吻,可是仍害怕他即将要对她做的事,总觉得他排山倒海而来的激情好狂野。 “大声一点,我就喜欢听你叫。”他月兑去她的外衣。 “我……答应跟你走就是。”她手抵住他的胸说。 他捉住她抵在胸前的手,压制在床与他的掌间。“你答应最好。”说完又继续不温柔的吻她白皙的肩。 “那你……是不是该停止!”她几乎要不能自已的配合他了。 “不,这是你欠我的。你得为忘了我而付出代价。”说完他已经月兑去她全身的衣物,并抚上她富有弹性的身子。 “既然你一定得做,那可不可以请你去戴!” 宋天雷停了停,笑了出来。没想到她失去记忆前后都没忘了要他戴这一回事。 “我身上没有那种东西。”他继续她的身子,但不再粗鲁的对待。 “如果怀孕怎么办!” “那就生下来。”他声音略微沙哑的说。 “可是……” “我知道你有人生计划,要二十八岁才生第一胎。但我现在停不下来去找什么,下次再戴。”说完就介入她的双腿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打算不生,但他的话解答了她了疑惑。而刚才似曾相识的对话让她不再抗拒。 “我总觉……你……根本……不会戴。”她开始迷乱,说话也断断续续。 他笑出声。她总有本事取悦他,即使她丧失记忆。 没错,他不会戴,而且一辈子都不戴,但他不打算告诉她。 “或许……我们……该等到……你有……再做……比较好。”她喘息。 “女人,闭嘴。” 虽然夜已深了,但对他们而言—— 夜,还早呢! ⊙⊙⊙⊙⊙⊙ 再来到宋天雷的家,对于看不见的于羚而言,要行动是非常吃力的。 她试着不要一直待在房里的床上,但总是挫败的被宋天雷抱回床上。 自从失去看的能力,她很少说话,更多的是用心来聆听周围的声音。 宋天雷看着她水亮的眼和休养后渐红润的唇,有点意乱情迷。 “你好美……” “美不美我自己知道。”她像是有些自怜的低下头来。 “你想起什么?” “我没有想起什么,只是模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她的手停在子弹留下的伤疤上。 “我不介意。而且它还没完全好,只要你不去碰,不会留疤的。” 然后,他们之间陷入沉默。 “对不起。”宋天雷突然说道。 “对不起?” “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害你受伤。” 他的道歉让她不知所措,直觉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向人道歉的人。 “但该死的你也不该离开我身边!你答应要紧紧的跟在我身后,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他到现在还对她擅自离开他身边一事非常生气。 “我……不知道。”他好爱生气…… 宋天雷一掌气愤的打在床上,吓得于羚缩了缩身,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不知道!每次我问你问题时,你总是回答我不知道!”真气死他了! 他突如其来的愤怒让她吓的退了退,在看不见自己所在位置的情况之下,她退到了床的边缘,却因为手的着力点突然消失,整个人倒向地面去。 “小心!”宋天雷来不及将她拉住,听到她的头和床头柜的碰撞声,他急忙将她揽入怀里,审视她的额头。“你怎么样?” “痛……好痛!”她手抓着头发。 “该死、该死、该死!”他急躁心疼的连骂了三声。 他将她抱回床上,准备去打电话时,她手捉住了他的衣角,让他停下脚步。 “你不要气我,我会尽量去想,一想起来就会告诉你为什么。”她解释着,一手还抚擦额头撞到的部位。 “很痛吗?”明明是他的错,她却在道歉。要是以前的她,一定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是被千刀万剐般的痛。 “不痛了。”她对着空气发出声音。 他们就这样一直相拥着,享受彼此之间的亲昵。 “你知道你曾答应过我什么吗?” “啊?” “你答应过永远也不会不理我。”他缩紧手臂,像是要将她嵌入体内。“可是你醒来那时却不理我……你可知你的每一次拒绝都让我痛不欲生?”不管你是否失忆,都不该把我当成陌生人的。” “对……不起。” 听到她的道歉,他轻笑出声。 “以前的你最爱和我争辩,不管自己是否有理,总有自己的一套说词反驳。像现在这样乖乖的道歉,真的很不像你。” “我爱和你辩!意思是说以前的我很坏,是不是!”她细声细语。 “不,你只是太过有主见了,所以总爱发表你的想法。” “那是好还是不好?”她实在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 “不管好不好,我爱那样的你。” “那你不喜欢现在的我?” “当然不是。不管你变成怎样我都爱,这辈子我是不放开你了。所以不许你胡思乱想。” “我很抱歉自己忘了你,甚至连你长什么样子都想不来。”她好沮丧。 “无所谓,反正我长得很丑。”他故意说反话,希望她不要因为看不到他而伤心。 “是吗?”她故意模他的鼻梁,“你有高挺的鼻子。”又模他的颧骨,“明显的轮廓。”手来到他的唇,“和饱满的唇。” “你长得一点都不丑,对不对!”她最后下了结论。 “不对,我丑死了。” 于羚笑了。 “你骗人,我才不会喜欢一个丑死了的人。”宋天雷也不反驳她。只要能再看到她的笑容,一切都值得了。 “把过去的事都告诉我。”她要求。 “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 于羚静静聆听,直到宋天雷说完一切,于羚才开始发出疑问。 “这么说,我爸爸早就知道魔帝党改头换面?” “是啊。你父亲不是简单的人物,我也是后来和他谈过才知道的。还好他知道,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服裴亚力。” “那么林青五和曾子祥捉到了吗?” “曾子祥已经捉到,但是林青五逃走了。”他没有说出曾子祥是经过他的酷刑拷问后才交给裴亚力的。“林青五太清楚你是我的弱点,所以你的安全还有所顾忌;没有我的陪伴,不准乱走动。” “我真的能成为你的弱点吗?”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更能激起他的爱怜。 “是的,你就是我最大的弱点。所以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于羚点点头表示了解,顺宋天雷的身势投入了他的怀抱,而嘴角……漾出奸笑。 ⊙⊙⊙⊙⊙⊙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席美一手拿着纸张,一手发抖的指责着刚走进门的于文信,泪眼婆娑。 于文信不明所以,看到心爱的女人流下这么多眼泪,他心疼的只想要抱着她坐下来安慰。 “你不要靠近我!”席美明白他想要安抚她,但她只有更坚决的决定。“我们离婚!”既然无法对他痛下暴力,只有分手。 “你说什么?”于文信震惊的问,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我们离婚。”她又说了一次,表明她的决心。 “为什么?”他可以为了她和父亲反目,放弃当总统的野心,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 “你自己看!”她将手上已经被捏成一团的纸去给他。于文信捡起纸团,将之摊开来: 亲爱的信,别后至今可好?还想念那一段在山谷里的缠绵悱侧、翻云复雨吗?我等着你再来找我喔。小羊儿令令留 “原来你说被关在山谷里是骗人的,和女人乱来才是真的!”席美说完又泪如雨下,哭倒在沙发上。 于文信看完纸条,马上就想到是谁干下的恶作剧。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他在她身边坐下,看她哭成泪人儿,他好心疼的为她抽了几张面纸。 “我就是太相信你,才会有今天的下场!”她很慢地拿走他为她抽的面纸擦泪。 “你想一想,小羊儿令令是谁!”他又为她抽了几张面纸。 “不就是你的新欢吗?”她丢了用过的,又拿走他手上的。 “小羊令,不就是小羚吗?” “小羚?”她面对他的脸,心里只有更深的绝望,“你还想要骗我!小羚丧失记忆,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恐怕她已经恢复记忆了。”于文信可以猜得到女儿想报复的心情。 “真的吗?”席美抬起头看着丈夫,心里已经相信他了。“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是她的父母亲耶,她希望我们分开吗?” 知道她不会再拒绝他,他才将她抱住,亲自为她拭泪。 “她不是希望我们分开,她是想给我这个老爸一点惩罚。”他太了解自己女儿的个性了。是他的身分害她变成今天这模样的,而先前他都没有告诉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将她弄得团团转,她想报仇的心态他可以理解。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利用她母亲的眼泪这一招,她明明知道他对妻子的眼泪是最没有抵抗力的。 “为什么?你是她父亲啊!” 于文信笑笑,只是亲了亲妻子。“以后对我要有信心,好吗?” 席美嘟着嘴,点点头。 “我刚才从我父亲那里回来。”他看着席美不安的眼,“他要我们搬回家住。” “真的吗?他愿意接受我了吗?”席美眼里泛着喜悦。 于文信点点头。 他被关在山谷的这一段时间里,外面似乎发生了好多事。之后他被宋天雷放回来,不久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他不知道于羚是怎么做到的,但从父亲的口气里,可以听出是于羚打破了他的心防,改变了他的坚持。 他真的为这个女儿感到骄傲。 ⊙⊙⊙⊙⊙⊙ 这几天宋天雷可以感觉到于羚开朗了许多,他的心情也跟着改变。 此刻他正在为她换衣裳。看她略白的脸庞泛着自然的粉红,即使她一辈子都这样看不见、想不起过去,他也无所求了。 “快帮我穿好衣服,别再亲我了。”于羚想要推开在她肩膀上的脸,却被他捉住。 自从她回到他家后,他就像一只饥渴的动物,每天为她穿衣时都趁机吃她豆腐。 敲门声唤回宋天雷的心猿意马,只好安分地继续为她着装。 “于小姐的父亲来了。”来敲门的是珍妮。 “我好了吗?”她张开了双臂让他检查。 “嗯。我带你下去。” 于羚伸出手来要让他牵握,却整个人被抱起。 “你说要带我下去。” “没错,但方法我来决定。”说完他就抱着她下楼去。 ⊙⊙⊙⊙⊙⊙ “她现在怎样?”于文信向着宋天雷。 “身体复原的情况不错,但是眼睛和记忆都没什么进步。”他将于羚放在沙发上。 于文信一直观察着于羚的反应。 “我可以和她单独谈谈吗?”他对宋天雷使个眼色。 宋天雷看见于文信的暗示,他点点头,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再关上。但他并没有真的走出去,只是站在门口不动。 “小羚,你不该开这种玩笑的,你让妈妈掉了好多眼泪。” 于羚马上笑逐颜开,“谁叫你什么都不说,让我陷入一团混乱中。” 站在一旁的宋天雷眯起了双眼,但于文信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那你又为什么不对宋天雷坦白你已经恢复记忆?他不是已经告诉你他的身分不会影响你们在一起?” “我这么做,一来是想要惩罚他对我的不信任。”她低下了头,“另一个原因是我看不见这个世界……我知道这样想很肤浅,但我有缺陷却是事实。” “不管你有没有缺陷,你该知道,宋天雷不会让你离开的。” 于羚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你和宋天雷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她这个女儿总是给他意外。 “就是你要我去码头看欧阳哲刚是否出现的那一天他被人追杀,我刚好救了他。”她轻描淡写的带过。 “那你又是怎么让爷爷接受你母亲的?” 于羚笑了出来。想不到爷爷真的实现了他的诺言。 “让他接受妈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我问爷爷因为妈妈而失去你值得吗?他没回答我;不过他会接受!就代表他觉得不值得。” “你可知道裴亚力受伤,你姊姊哭得一塌糊涂!”他帮宋天雷挖出了她心里的秘密,却也想要报复他曾经囚禁他。 此时开门声响起,是宋天雷在下逐客令。 “为什么!”于羚敏锐的听到开门声,猜想是宋天雷回来了。 “聪明的你不会想不通的。”他说完就亲女儿的脸颊,“我得离开了,你自己小心。” 小心什么?于羚来不及细想,门已经关上了。 “雷,是你进来了吗?”她起身,手在空气中模索。 “是你父亲走了,而我根本没离开过。”他在她快被桌子绊倒前扶住她。 可恶的父亲,竟然出卖了她! “你想惩罚我!”他眼神冷峻,但她看不到。 于羚不敢回答。 “回答我!”他不知不觉地提高了分贝。 于羚无辜的点点头。 “那么之前的失去记忆都是骗我的?”他的语气中有着压抑。 “不是,我……” “你这样耍我就为了报复?” “你听我说!”扶着自己的手已经离开,她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只好在空气中模索。但她毕竟看不见,走不到两步就跌在地上,她气自己没用的猛捶打着地面。 宋天雷因为背对着她,所以没看到她跌在地毯上。 当他发现她跌倒时,他庆幸地上铺了地毯,在地毯上又铺了一层毛毯。 “住手!”他制止她的手继续打在毯子上。 “偏不!反正我是瞎子,你本来就不想管我了……” 她用力推开他,“你不要理我好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相信我一个人会活不下去!你少——” 话未说完,她就被宋天雷整个人压倒,以吻封唇,这才静了下来。 “我永远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的,也永远不许再说你是瞎子这种话,听到没有!” “我说的是事实,又不是——” “还说!” 好嘛,不说就不说。 “你好重,压得我不能呼吸,起来啦!” 他扶着她坐起,“我还不打算原谅你,你最好给我乖乖的。” “你不原谅我!我还不原谅你咧!比起你当初对我的不信任,我做的不过是小意思!” “那你想怎么样!” “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而且我对自己发过誓,你对我的伤害,我一定要加倍奉还。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 “即使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也不能让你打消对报仇的念头?” “报仇和跟你在一起是两回事。” 宋天雷叹了口气,明白自己不能改变她的想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好吧,你想我怎么做?” “等我想到再告诉你。现在我先问你另一件事。是你打伤裴亚力的?” “他该死!还好他没有反击,否则他会更惨。”他说得义正词严。 “是因为他打伤了我吗?他不是故意的。” “哼!”他闷哼一声。 那个裴亚力先是用球棒将她打成内伤,再让她陷入险境,没打死他算他幸运! 第十章 “我不要去!”于羚死命的将棉被抱住,不肯妥协。 “你不要任性。”宋天雷坐在床边说服她。 “说不去就不去!”她陪他到龙成去已经一个礼拜了,每天就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像个废人似的。“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你实在反应过度了,更何况还有珍妮照顾我。” “只要林青五还没抓到,你就可能有危险。” “如果他十年内都没被捉到,那我是不是十年内都没有人身自由?” “会捉到他的,你要有一点耐心。” “你不要再说服我了。今天即使我妥协了,明天我们还是要重复今天的戏码,就算明天我又妥协了,还有后天……你就试试让我一个人独处,这样你才会知道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宋天雷叹了一口气。 “好吧!但我会每一个小时打电话回来,我要你亲自接听我的电话,不然你就得和我去龙成。” “一个小时一通电话?”她不满意的抗议,“这也太——” “你可以选择现在就和我去。”他不容反驳。 “我……接就是了。”虽有异议,但她也只能妥协。 宋天雷在喂她吃过早餐后就出门了。 于羚决定今天要模清这个家的位置。之前因为宋天雷的关系,她一直没有好好的认清楚这个家的摆设。她如果想当个正常的盲人,那么她就得先学会独立。 趁着珍妮也出门去买菜,她才开始她的探险之旅。 首先她下了床,好不容易走到楼梯,一个距离没量好,一脚踩了空一路滚下去。 哎,出师不利……但她并不气馁,站起身再向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全身淤青的在地毯上躺成大字形。 她没想到当一个盲人竟然这么辛苦。 此时电话声响起,她想起了宋天雷要打电话回来。 她循着电话声向前走,约走了五步,就撞到沙发把手倒在沙发上,然后跌倒。 她记得电话就在沙发旁边的圆桌上,应该不远了……她模了老半天终于模到电话拿起。 “喂!” 可恶!对方已经挂上了。 她知道宋天雷很快就会回来,而她好不容易争来的自由就要失去了。 “天啊!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珍妮回到家,不可思议的看着家里的一团乱。 “珍妮,你回来得刚好。宋天雷快回来了,你把家里收拾收拾,不要让他看到。” “没想到你失明了。”门口突然有一名男子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珍妮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怎样,竟用英文问。 于羚听得出来是林青五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这一次珍妮是用中文问。 因为失明了一段日子,于羚的听觉变得灵敏。 她知道对方靠她很近——她的头发突然被一把捉起。 “你敢用剪刀剪我,就不要怕我会回头报仇!” “你怎么那么会记很!都几百年前的事了。” 她挣扎的想月兑离,却一把被甩出去。 “小姐,你不要紧吧?”珍妮来到她身边扶起她来。 就在此时,于羚听到扣扳机的声音。她一惊,下意识的推倒珍妮,同时自己也跳了开去。 枪声响起,她缩成一团。 “没事了,女娃儿。” 狄爷爷?他怎么会来这里?于羚猛的起身,砰的一声,头撞到桌角。 “喔!好痛——”她再次弯下腰来,手抚着头。 她还没从疼痛中恢复过来,突然有一个人捉住她的手臂,帮她站起。 待头部的痛感渐去,她的视界忽然不再黑暗,出现在她眼里的竟然是港雄黝黑凶狠的模糊脸庞。 “听说你失明了,我们来看看你。” 循着声音来源,她看到了于长风——不过并不是很清楚。 “爷爷!”她猜想是爸爸告诉他自己失明的事。 “我能不来吗?再不来我就要失去一位干孙女了。” 狄老以为她是在问他。 于羚低下头看到轮椅上的狄爷爷,视线由朦胧渐渐转为清晰。 “女娃儿,你真的看不见吗?”狄老怀疑。 于羚马上别开视线,笑中带有一丝淘气。 “嗯!我真的看不见。珍妮怎么样了!” “小姐,我没事。” 我知道,是故意问的。 她再审视家里一遍,混乱的程度比她想像的更甚。 狄老要港雄去扶于羚。 于羚以为他会牵扶自己,没想到他竟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她假装惊愕。 “别怕,是我。” 佰雄的声调和往常的凶恶不一样,此刻的他极度温柔。 她故意显现出惊讶的表情道:“原来你会说国语。” 他又脸红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宋天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却看到于羚被别的男人抱着,老大不悦,“把她放下!” 佰雄没有照着做,只是站在原地,抱着于羚的双手紧了紧,于羚这才感到他的不对劲。她想说些什么,但宋天雷已经走了过来。 当他走到港雄身边将于羚接过手时,同时也感觉到他对于羚不寻常的情愫。 “打消你现在的念头,她是我的女人。”这是命令,也是宣告。 佰雄只是低下头,不说一句话。 “他就是你的接班人?”于长风来到宋天雷的身边,打量着他。 “怎么样!”狄老问道。 “差强人意。”其实他心里对宋天雷有正面的评语,可他就是不愿承认这小子匹配得上自己的孙女。 “风老,你不老实哦!”狄老笑呵呵的看出于长风的想法,转而又对宋天雷说:“还好我们及时出现,不然你就要失去女娃儿了。你说,该怎么报答我!” “爷爷,你想要什么尽避交代。”宋天雷道。 狄老满意的对于羚说:“女娃儿,改明儿个带你去见见和我一起打天下的那些老朋友,他们想要看看我这新收的干孙女。” “好啊!”接着她又心虚的问:“干爷爷,你不怪我没告诉你我是于文信的女儿吗?” “知道于文信是风老的儿子,我的确相当意外。”想当初他还没退休之前也曾和他斗过,还差点栽在他手上。要不是他和自己的立场敌对,他还真想纳罗他进魔帝党。 “但黑社会老大和鼎鼎有名的政治家都能一起吃饭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何况我干孙女的出身怎么能太平凡呢!”说完就豪爽的大笑起来。 这下于羚也释怀的笑了。 “好,狄爷爷说话要算话,改天我就和你一起去见见你那些老朋友。”于羚兴奋的提醒狄老,却没发现抱着她的宋天雷已经一脸郁抑。 “爷爷,小羚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我先带她上去,没办法好好招待你们了。”他说完就走上楼梯。 狄老见这个接班人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情绪,深觉这一趟没有白跑。 “女娃儿,什么时候生一个小女娃儿给我抱抱?”他对着于羚说道。 “我要男娃儿!”于长风不满意的抗议。 而宋天雷已经带她进房间,将他们的争论阻隔在门外。 楼下,狄老笑呵呵的对于长风说:“走吧,风老。” 佰雄走到狄老身后为他推轮椅,狄老低声轻语。“我让女娃儿做你的干妹妹,不要再想其他的了。” “港雄明白。”他推动轮椅,不再说什么。 ⊙⊙⊙⊙⊙⊙ “你答应我什么?”宋天雷将于羚抱上床,亲自为她上药。 于羚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刚才没有机会好好的看宋天雷,现在他就在她面前,她内心百感交集。 她在医院时因为失去记忆,所以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外界的讯息,包括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都是从别人转述。他们告诉她,他为了她老了好多,现在亲眼看到了他的沧桑,她竟然觉得心碎。 “你休想我会再听你的!”他为她搓揉头上的淤青,严厉的责骂着,“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要不是狄爷爷赶来,你早就——”一颗眼泪掉在他手上,他才发现她哭了。他心为之一痛,所有的责备都消失无踪。 “很痛吗?我轻一点就是了。” 于羚不管头上的伤,一把将他抱住,痛哭失声,不能自已。 “痛……好痛!”她持续痛哭,“心好痛。” “心痛?是刚才撞到的吗?我去叫医生。”他略微移开她的身子。 “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她不容许他离开,更加拥紧了他。 “先放开我,我去找医生,让医生来帮你检查,好不好?”她的哭声扰乱了他的心潮。 “不要?我不要医生,我只要你。”她像是发泄般不断地哭泣。”好,我不离开,不离开。”他拗不过她,只好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她的背安慰她。 不晓得过了多久,她才由痛哭转为哽咽,然后静下来睡着。 宋天雷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但她捉着他的手却仍然不放。他不想惊醒地,于是也上了床,以自己的手为枕头,环她入怀,陪她睡着。 再醒来时已经天黑了,于羚揉揉略肿的眼。 “醒了!”宋天雷看她眼眶湿亮,好生心疼。“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像白天那样哭了。”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答应我,我就不哭。” “我答应,你说。”她用这样令人心碎的表请求他,再坚强的硬汉也化为柔水。 “不管我做了什么令你生气的事,你可以凶我、骂我,但最后一定要原谅我,好不好?”看他的表情似乎犹豫着,她马上又说:“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宋天雷无奈的叹口气,点点头。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了吧?”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害她想报仇也下不了手。 对于她的问题,他也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真要解释为什么的话,只能将之称为本能吧。我就是本能的想对你好。”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解释。 “我想生和你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你不是想等二十八岁再生第一胎?” “不管,我现在就要生你的孩子。”她主动吻上他的脸。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她的热情令宋无雷无法招架地燥热起来。他很快地忘了所有他想要询问的事,只想完完全全感受怀中这个女人。 ⊙⊙⊙⊙⊙⊙ 因为林青五已经被捉,在于羚的苦苦哀求之下,宋天雷才答应让她一个人在家。 “于小姐,外面有一位方正龙先生要见你。”珍妮对在讲长途电话的于羚说。 “姊,我改天再打给你。”她挂上电话。 “要请他进来吗?” “不用,我出去见他。”珍妮走过来牵着她的手,领着她走出门口。 “想不到你失明了。”方正龙走过花园,来到于羚面前。 珍妮领着于羚坐上宋天雷为她做的秋千椅,方正龙刚在珍妮离开后在她旁边蹲下来。 “你会失明都是我害的。”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自责。 “当然不是你害的,是欧阳哲刚害的。” “你还记得我说过,任务结束后有话要对你说吗?” 于羚点点头,“你说啊!” 他捉着她的手,下定决心地开口,“我喜欢你,嫁给我。” “你喜欢的不是我姊姊吗?”她皱起眉头缩回自己的手。 “不,我从来没喜欢过她。我承认曾经被她的外表吸引,但那只是对美的一种欣赏而已。” 这是于羚始料未及的,但她心里有明确的答案。 “不,我拒绝。我已经有心爱的人了。” “是宋天雷?”那个不要命的随着于羚跳出阳台的男人! “嗯!” 会被拒绝是他意料之中的事。看着她的眼,他突然有吻她的冲动,于是他将脸靠近她。 于羚明白他想做什么,赶紧不着痕迹的别开脸,并且试着说服他。 “你不觉得我们当朋友比较好吗?” “你真这样觉得!”他不放弃的继续来到她面前。 于羚用力的点头,发现他的不安分,她站了起来。 “以后我们就当哥儿们好了。”她伸出手来要和他相握。 他也跟着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接着一把拉她入怀,想要吻她。 于羚始料未及,在他的脸快贴上她的时,她火大的一个巴拿掴在他脸上。 耙欺负她!她就要他好看! “对不起,你没事吧!因为你刚刚……”她慢慢走近他,故意“不小心”的用力踩他的脚。“啊!对不起,我又踩到你的脚。” “你别慌了,就站在原地别动。”他蹲下来抚着脚,等待痛楚过去。 “你没事吧?”她假装担忧的问。 方正龙感到不对劲,最后笑了出来。他抬起头来,犀利的对上她的眼。“于羚,你没瞎吧!” 于羚也笑嘻嘻的回应。 “你敢说出去,我就昭告天下说你欺负我。” “你这玩笑太过火了。”他终于能站起身来。 她无所谓的耸肩。 “怎么样,要不要当我的哥儿们?” 看她大而化之的模样,他觉得要将对她的爱恋升华为友谊似乎不是困难的事。而且有她这样的哥儿们,他相信生活一定会很精彩。 “就如你所言,以后我们就是哥儿们。” ⊙⊙⊙⊙⊙⊙ 十个月后。 于羚在宋天雷的照顾之下恢复得很快,但她却未婚怀孕。 走在偌大的花园里,她抚着月复中的生命沉思着。她希望这个小生命快点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这孩子的关系,她被宋天雷限制得连基本人权都没有了。 “该死,谁允许你一个人在花园里走动的?”宋天雷的咒骂声从远方传来。 在他骂出更多话之前,她赶紧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快模,孩子在动!” 他蹲了下来,耳朵贴近她的肚子,瞬间的怒气转变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随即,他的眼睛对上她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得见的?”他语气里有满满的怒气。 于羚心虚的将视线从他的眼移开。 “我……我哪看得见?” 他站起身面对她。 “你还想骗我!”她晓得牵他的手去模她的肚子,竟然还说看不见! 于羚低下了头,知道瞒不过,只好从实招来。 “上次林青五来,我为了躲他的枪,头撞上桌角,后来就看得见了。”还记得那一次她痛得要死。 “那你为什么都没告诉我!”他吼得好大声。 于羚装可怜的低下头。开始是为了好玩,后来她是怕他这种比孕妇还不稳定的情绪,不敢老实跟他说。 “你不要给我装可怜!”他很凶的吼她。 “你答应过不管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你都会原谅我的。” “你那时候就看得见了吧?”他咬牙切齿。 她心虚的点点头。 “你早就知道我若知道你的隐瞒会对你生气,所以才要我答应你那时的要求;好用我的承诺来堵我的嘴,是不是?”他自从和她在一起,就老是在对她吼,而她似乎一开始就免疫了,只要她装出可怜样,最后妥协的一定是他。 “你干嘛那么凶的吼我!害得我紧张得连羊水都破了!” “你少给我——”弄懂她话里的意思之后,他又咒骂出声,“该死!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忙将她抱起来。 “羊水一破我就说了,这样还不够早!”她吼回去。 “你……”他咬牙看她一眼,“给我闭上嘴!” 对宋天雷而言,他崭新的生活才刚要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