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蝶迷情》 第一章 泰国曼谷春末的四月,在台湾是还带着凉意的季节,但在邻近的泰国却早已进入盛夏,夏天,对东南亚热带气候的国家而言,是教人闷热得昏昏欲睡的季节。 酷热的天气养成其精懒的个性,带着酷日痕迹的脸庞上是安逸的,平和得与世无争,这是他们习惯的生活方式。但今日,温热的风拂上的是一个个热情洋溢的脸庞,发亮的黑眼映着天上的耀阳,舞者穿着传统的泰式抄龙在风中摇摆,旋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红粉艳蓝的人群中,一抹金色的身影格外惹人注目,她不同于当地人的白皙臂膀在风中,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轻易地攫住了来往的视线。 万缕金光洒在女孩清丽的脸庞上,映照出一张年轻却娇艳无比的容颜,白皙里透着因走路而浮起的嫣红,似缀着晶莹水珠的粉色玫瑰般,即将绽出最美丽的花苞。 “红毓,等等我!”在几步后的一名男子追寻着她的身影,扯开喉咙,急切地呼喊,可在纷乱的人群中,他始终拉不近彼此的距离。 秦红毓拧起柳眉,置若罔闻,跟着凉鞋的脚步因想摆月兑身后的蔡日盛而加快。 还追来作什么!难道她刚才在饭店当着母亲和那男人的面掉头离去,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还是要她出口大声反对,他们才懂她无法接受母亲的决定再婚! “红毓!” 她几乎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个烦人的蔡日盛和那男人不愧是父子,两人都有着牛皮糖般的特质,甩都甩不开。从新寡的母亲带着她来到泰国挽救父亲所留下来的事业开始,一缠便是三年,当初那男人以泰国橡胶大王的身分出现,以及顶着华裔的光环来接近母亲时,她早该识破那男人伸出援手的目的为何,莫怪他老是用着爱慕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的眼光来看母亲! 突然,一声嘹亮的象鸣声,划破她的懊恼失神,她抬起头,看见壮观的象群在驯兽师的指挥下依序地行进,长长的象鼻卷向天边,仿佛要摘日般,她的思顿时被街道热闹的景象给吸引住,长睫下的双眼专注地看着美丽的女子跳着传统的舞蹈,脚踝上的铃铛跟着发出清脆惑人的轻响,空气里尽是庆典的味道。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抽动了下,水媚的眼眸随着舞者晃动的身影流转,一股想要舞动肢体的随着愈来愈热烈的乐声冉冉升起,她想跳,即使不懂眼前这陌生的舞姿,她还是想随着旋律而摇摆舞动自己的身体。 她走向街道中那六名穿着传统服饰的舞者,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曼妙的身子微弯,指尖—屈,倒也让她学得几分肖似。她浅浅地一笑,借着刚才的记忆,开始舞着居于她自己的舞步,不吝惜地挥洒自己的魅力。 宛如流水般行进的人群走到这里,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们的眸光全停驻在街道上那抹舞姿奇异,却十足惑人的身影上。 那穿着金色沙龙的纤细身影,在每一旋转时沙龙所扬起的金色裙浪,像一片片舞动的金色阳光,在泰式的传统乐曲陪衬下,竟是怪异地协调。 而始终被人群挡住的蔡日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在大街上恣意舞动,一步也近不了身。 忽然,几下照相机快门的声响传来,这声音在人群中并不引人注意,如此的举动是极其自然的,因为任谁都想留下这美丽的情形。 但这声音却让沉醉在自己舞蹈律动中的秦红毓,原本情懒的水眸转而燃起怒火,她缓缓停下动作,目光掠过人群,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她看见了,这目标显明地位立在眼前,罪魁祸首的手上拿着一台相机,她的目光由相机慢慢地往上移,男子笑容灿烂的脸庞上,浓眉微挑,似乎还疑惑她为何停了下来。 秦红毓的怒火愈炽,脸上的笑容便愈是甜蜜,她走到了那男人的面前,伸出了掌“还给我。”她仰起头,才发现这男子的高大,简单轻便的穿着让他少了一股迫人的气势,多添了一分闲适的优雅。 “我没有拿你任何东西。”她近于蛮横的索取,让年轻男子不由得扬了扬眉,但只漾的眼中仍闪着灿烂的笑意。 “别装傻。”桑红毓指着他手中的照相机,不耐烦地睨过周遭盯着他们瞧的群众,刚才随兴的一场舞让她的额际沁出了汗,此刻在艳阳的照拂下,又更热上几分了。 “这相机是我的。” 男子的嗓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清晰地传进了秦红筑的耳中,那自在舒缓的声调仿佛是处在浓荫的大树底下般适原,而不是站在火烤般的烈日下,两人问明显的差异,让秦红毓脸上如花的笑容倏地谢了一地,娇俏的脸庞上露出隐忍的恶意。 “底片。”这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刁难她,气极的秦红毓恨不得伸出手挥掉那男子满脸的笑意。 “底片也是我的。”男子露出抱歉的笑容,准备将相机放入袋子内。 又是微笑,秦红流的怒焰真的燎原了,她瞪着男子脸上那抹刺眼的笑容,飞快地扯住他相机的袋子。 “你到底还不还?” “你到底要我还什么?” 终于排开人群的蔡日盛走到她身边,疑问的眼神凝聚在秦红流拉着陌生男子的袋子上。“红毓,怎么了?” “他偷拍我的照片。”她紧拉住袋子的手就像她固执的眼神一样,透露着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讯息。 自从和蔡日盛的父亲扯上关系后,诸如此类的事,几乎每隔两、三天便会发生一次,人们不断猜测着她们母女俩在蔡家的地位,令她烦不胜烦,不管他是不是狗仔记者,还是纯粹只因为惊艳而摄影,这都侵犯了她的隐私,她的美丽只属于自己,不想与其他人分享,她既不靠出卖自己的色相为生,便不愿成为供人茶余饭后笑谈的话题。 男子看着轰红毓誓不罢休的模样,忍不住又绽出了笑。“你对我的指控可是一项很严重的罪名哦。” “当不想坐牢,就将底片交出来。”笑容又回到了秦红毓的脸上,她总算占了上风了。 “这位先生,就请你将底片还给我们吧。”蔡日盛理所当然地为即将成为他妹妹的秦红毓说话,只是眼前这男子的眉眼虽然带笑,却教人无法忽视他。 他不像是土生土长的泰人,那气势不像,他那在闲适中带着丝独特的优雅气质,显示出他的成长环境不差,蔡日盛不敢低估这男人,即使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无害的模样。 “看来这底片你们是要定了。”男子气定神闲地看着蔡日盛,也没说出一个给或不给的答案。 “没错,今天若不将底片交出来,你休想离开。”秦红毓娇俏的脸庞洋溢着比阳光还热切的得意,她要的东西,没有人不双手奉上。 “蔡日宁。”她唤着呆在一旁的人。 蔡日盛迅速回过神。“什么?” “把钱给他,这底片我买下来了。”秦红毓扬起头,不容置喙地望着他。 “这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很直接。”男子眼底的笑淡了下来。 秦红毓能感受到他的改变,虽然只是微细的、几乎不容易察觉的变化,但她就是看见了,那男子眼底的温度变凉了,她的胸口不知怎地也跟着压上一团解释不出的闷气。 “红毓——”正当蔡日盛为难的皱起眉头时,一阵突来的骚动破解了僵持的局面,慌乱的喊叫声和大象嘹亮骇人的叫声从他们的耳旁呼啸而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名男子,他将手上的袋子轻抛到秦红毓的手上,眼眸扫向蔡日盛。“保护她。”说完,便迈着大步往前方的街道奔去。 “我的天啊!”蔡日盛望着前方的景象,随即依男子的话,挡在秦红毓的身前。 “这是怎么回事?”反射性地接下袋子后,她便被挡在蔡日盛的身后,秦红毓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投向前方的一片混乱。 那是一头巨大的象,在刚才还歌舞升平的街道上狂奔,宛若如人无人之境般地冲撞,已有好几个人困问避不及而被大象的长鼻给甩到大街的另一端。 和母亲在泰国住了三年,她从没看见过大象发狂的景象,大象在她印象中可称得上是温和的动物,怎会胡乱伤人?那可怕的伤人力量,教她打了一身冷额。 “小心!”蔡日盛突然激动地喊道。 秦红流惊悸地倒抽一口气,她看见巨象抬起了粗壮的腿正要往身下的小孩跌下,这时,一抹迅捷的身影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小孩,在千钧一发之际,翻出了巨象的脚底。 是他!那个男人,他护住了小孩在地上翻了几圈,成功地月兑离巨象伤人的范围,可在她松了一口气之际,大象似被激怒了股,对空长鸣一声后,更加横冲直撞地狂奔。 “它朝这边来了!”蔡日盛瞠大了眼,看着大象狂奔而来,脑子命令双脚要跑开,可是他却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更逞论要保护在后头已吓得脸色苍白、双脚颤抖的秦红毓了。 在满街的尖叫声中,眼看着大象就要撞到两人,刹那间,一只有力的手推开了蔡日盛,蔡日盛的脚这时才发挥作用,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他气喘吁吁地靠着街道旁的树木喘息,嘴唇尝到了汗水的滋味时,这才意识到他竟然丢下秦红毓,一个人独自逃走,蔡日盛好不容易松懈的神色转为灰败。 才庆幸自己死里逃生的喜悦,转瞬间化为乌有,他慌张地跑回到原地,四处张望,可就是看不到红毓的踪影,难不成,她被大象给带走了?脑中才刚闪过这个荒谬的想法,几声枪响马上震醒了他的胡思乱想。 是赶来的泰国土兵,在僵持了一阵之后,终于无可奈何的朝发了狂的大象开了几枪,大象踉跄地跑了几步,便轰然地倒下,扬起了一地的沙尘,也震起了多声的尖叫。 虽说大象是泰国的神物,但一旦威胁到人类的生命时,人类通常都是残忍而无情的。 早已停止乐声的街道上尽是互相安慰的声音,他们早已忘了大象神圣的地位,此刻最重要的事便是庆幸自己还活着,没被大象活活踩死,惊惶的脸色虽然稍缓,却仍可看见劫后余生的不安。 蔡日盛看着稍微恢复平静的街道,目光在人群里拼命地寻着秦红毓的身影,可怎么也找不到任何的踪迹。 “红毓,你得平安无事才行,否则叫我怎么面对我父亲和你的母亲啊!”他闭上眼,喃喃地在中祷告着。 几声枪响,让滚到街道角落的宣其迈抬起头警觉地望向发声地,年轻俊朗的脸庞在看见被枪射中、四肢颤巍巍的大象倒下时,眼底闪过瞬间的愤怒与哀伤。 在记忆的最角落里,存在着相同的悲剧,只是那时他太幼小,拧成拳的小手,激动地想发泄,愤怒而哀伤全叫母亲安抚的手给化了去,幼小的他只能满面泪痕地站在风中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狈。 他闭上眼,再次感受到年幼时那熟悉的无力感,只是这次他不用靠母亲的抚慰,他已能自己平抚情绪上的起伏。 迅速的将低落的情绪沉淀,宣其迈松开了紧握的手,将怀里护卫着的女孩抱起。 “醒醒,你没事了。”他对着女孩轻声说道,由女孩苍白的脸庞看来,她真是吓坏了。她慢慢的睁开眼,迷蒙的眼眸里还停留着脆弱的颜色,那渴望保护的脸庞,没有人能抗拒。 “别怕,你安全了。”他的手轻轻拨开黏在她颊旁的发丝,轻柔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他低醇的嗓音有着最大的缓和作用,她再次闭上眼睛确淡淡地扯了一朵笑花,日光被他高大的身子遮蔽住,她的周身透着清凉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盛夏的热梦。 “你还真有责任感呵。”宣其迈笑看着她到现在还紧抱在怀中的袋子。从娇艳无比的舞者,到任性妄为的富家千金,再转变到此刻令人疼的模样,这女孩真是个千面女郎,呵,而且是个有责任的千面女。 “你如果再闭着眼睛,我就当你是在等我吻醒你。”他的唇边扯开一抹笑,阳光照拂下的俊俏脸庞看着捉弄的光影,他想激她回复生气勃勃、眉飞色舞的模样。 她张开眼,迷茫的眼底渐渐凝聚了意识。“是你救了我。”她伸出手,探向他的脸庞,似乎在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出自于她的虚构。 她柔细的小手似乎带着千瓦的伏特高压,电击出他脸上难得出现的腼腆,宣其迈清咳了声,眉头故意坏坏地挑起。“是啊,是我救了你,想以身相许报答我吗?不行哦,你还太小了,小妹妹。”他的大掌轻拍着她的头,用对孩子的方式对待她。 如他预料的,她的脸板了起来,小手挥开头顶上的那只大掌。“不要叫我小妹妹,你不是我哥哥。”她莫名地不愿他将自己当成小孩看待,她已经十六岁了,女人该有的她都具备了,她不输任何一个成熟的女人。 宣其迈的眼布满笑意,通常只有小孩才会争辩自己不是小孩的,虽然她已出落得娇媚万分,但眉眼间那一股稚气仍未全然的月兑去,教人一眼便能明白。 “那我当你哥哥好不好?”若能有这么一个漂亮得像女圭女圭的妹妹,不只他,连他母亲定也欢喜得紧。 “不好。”他的笑容摆明了还是将她当成孩子,气恼的她伸出手槌打着他的胸膛。 一阵突如的鼓噪声,中断了她小小的攻击,她偏过头,望向人群聚集成一团的地方。 太阳被飘来的云片给遮住,造才还阳光炙烈的街道染上一层冷清的郁抑,似乎正在默默祭悼着什么。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宣其迈沉下脸,扶着她站起。“他们在看被枪杀的象。” “什么?象被枪杀了!”她瞠大眼,不敢置信地紧望着他。她还记得那朝她狂奔而来的象,它狂乱的眼神里其实有着最卑微的脆弱,怎会有人去伤害它,难道他们看不出它也在害怕吗? “你怎么了?”掩不住口里的惊讶,宣其迈讶异地望着她流下泪水的脸庞。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他仔细地检祝她的手臂和足踝,没发现任何的伤口。 她垂下头,虽看不见她晶莹的泪眼,可是由不断滴落到裙上的泪珠,仍可知道她在哭泣。 “别哭了,你这样会让别人以为我欺负你哦!”他抬起她的头,指尖轻轻地拭去她的泪。 她迷蒙的泪眼凝着他。“对不起……我无法控制自己。”她的鼻子轻抽了下,极力地想让自己的泪不要再继续地往下掉。 “象……死了吗?”她抓着他的手臂,犹含着泪珠的眼眸切切地望着他,此时的秦红毓已忘了母亲的再婚对她的背叛伤害,她的全纠结在生死未卜的大象身上。 宣其迈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了象的尸首。“你不怪它?它害你受了惊吓。”他不着痕迹地细究她脸上的神情,那泪,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象的死而起? 她低下头。“我相信动物不会无缘无故伤人的,一定是有原因才会让它突然发狂。”她曾听说一些以象维生的人,极尽苛刻,导致象最后反伤人的事件。 是人,一定是人,人才是最可怕的动物,她猛然地抬起头。“难道没有人看出它比我们更害怕吗?为何要杀它……它不懂的,动物单纯得什么都不懂的……”说到最后,她又殷殷地低泣了起来。 “善良的女孩。”宣其迈轻拍她的头,带着无比温柔的笑意,原来在任性和娇蛮的表象下,她只是一个脆弱的女孩,而一个会为了大象哭泣的女孩,不会真坏到哪儿的。 他伸手将她怀里的袋子拿回来,从里头取出墨镜挂在秦红毓的脸庞上。“你哭泣的模样太美了,我这个作哥哥的可不愿与别人分享。”他半假似真地逗着她,眼角睨到蔡日盛走向他们的身影。 两朵浅浅的红云轻轻地落在她的烦旁,原本对旁人的赞美,她已习惯得近于麻木,但他的话、他的笑,却唤醒她许久不见的娇羞。 宣其迈望着她在魂摄魄的笑靥,呼吸突然紊乱了数分,一缕少女的香气被浮动的风送到他的鼻间,陌生的情潮在他的胸膛间沸腾,他仿佛瞬间被蛊惑般,克制不住自己地俯向她的额间。 她墨镜下的双眼来不及团上,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庞俯下,那浓眉大眼,高鼻薄唇一下子在她的眼前放大,直至闻到他陌生的男性气息,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吻了。 她屏住呼吸,胸脯剧烈起伏,最初的吻在无预料时被他夺去,一股甜蜜得近于醉人的化学变化在两人唇瓣贴合间发酵,无声无息的电流奔窜在他们的体内。 “呼吸。”他离开她的唇,虽是笑着提醒快休克的她,但那抹笑却挂着苦涩,积蓄着自责,他过于冲动了,原本该落在额上的吻却逾越地落在她柔软的唇瓣,秦红毓轻抚住自己的唇,脸上闪耀出奇异的光彩,她被吻了,这就是亲吻的滋味吗?会让人毫无意识,全身热烘烘的仿佛有电流在周身游走。 “红毓!”远远的一端,蔡日盛终于看见了她,他欢天喜地呼喊着。 宣其迈背起了袋子,手无意间碰触到脖子上的颈链,只迟疑了一秒钟,他便扯下了它,拉过她的手,迅速地放入她小小的掌内。 “红毓,你没受伤吧!”蔡日盛三步并成两步,奔到她的身边。 “你要去哪?”秦红毓见他转身要走,顾不得少女的矜持,情急地喊住他。 宣其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青涩却感人的香味,他淡淡地一笑,无声的说出两个字,便再也不犹豫地离开了。 不管她明不明白他说了什么,他们两人再次偶遇的机会,在人海茫茫中根本几近于零,但他相信他永远不会忘记在这个异国的午后,有一个如玫瑰般娇艳的少女是这样地牵动了他的“红毓,你说话啊!别吓我。”蔡日盛的手着急地在她脸庞前挥舞,热汗流了满身。 不知何时,投云见日的阳光又开抬散发威力了。 台湾,是这二个字吗?她看着他渐渐地消失在视城里,仿佛整个人也被蒸发在炙烈的阳光底下,直到蔡日盛那张熟悉的脸孔映人眼帘时,秦红毓才怀疑自己刚刚作了一场梦,一场醺人欲醉的美梦。 她的手再次轻触自己的唇瓣,他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上头,没有被带走。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昨日的她像是朵图画上的玫瑰,美丽却没有一丝的真实感,但此情的憧憬与期待,她明白,从此,她的眼中再容不下别人,他的身影已然占据了她的世界。 她摊开手,一条链子映入眼帘,望着链子上的字,轻念出声。“迈……”这是他的名字吗?阿迈。 她提起脚,想追上去,但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止了步,望着远方,她相信有一天她和他会再相见的,而那一天,她定要让自己呈现最完美的一面,让他不再离开。 第二章 五年后 台北夏夜的一场雨后,星子全躲在乌云后头,只剩弯弯的月孤单地悬在天边,无星的夜空只有微弱的月光淡淡地照着刚下过雨的台北街头。 可这偶来的一阵雨,烧不熄已过惯夜生活的男女,不待雨丝真正停止飘落,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又开始煽动着人们血液里的疯狂因子。 在阵阵的车流中,一辆红色的跑车像把流动的火炬在街道奔窜,教人惊艳却又来不及捕捉,火红的车影便迅速地消失在眼前,只剩下被车扬起的风在空气中舞动。 车子倒落地滑进豪华别墅的前庭,才炫眼于跑车的目光随即转到正翩翩下车的身影上,连见过形形色色美女的泊车侍者也暂忘了工作,用赞叹的眸光目送着那抹身影走进宴会厅。 秦红毓红色的高跟鞋才刚踩进金碧辉煌的大厅,站在门口和人说话的男士便直起眼,呆愣地瞧着她,忘记合上嘴巴的模样看来煞是可笑。 她偏过头对着男士勾起了娇媚的浅笑,挠姿的身影在渐渐拢聚的目光里,像只粉蝶儿谈笑风生地穿越陌生与熟悉的人群,悠游而自信于自己的美艳。 “秦小姐,你终于来了!”宴会的主人杜振升欣喜的迎向她,他终于盼到她的身影了,自从一年前她出现在台北的上流圈子后,他便一直很是倾慕,想掳获佳人芳心,只可惜命运之神很少给他机会。 “等我很久了?”她慵懒一笑,优雅地将身上的披肩递给候在一旁的侍者。 杜振升暂时屏住了呼吸,镜片下的双眼藏不住惊艳的光芒,一袭贴身的火红礼服裹住她玲戏有致的身材,赤果的肩胛上,挂着一串高贵典雅的珍珠项链,在火红和洁白的交接处闪着晶莹的亮光。 秦红毓从侍者的盘中取饼一杯酒,轻啜了下,长睫下半掩的眼眸闪着炫人的光芒。 这就是男人,一向以眼睛来衡量女人,只要是稍具经济基础的男人便自以为有选择女人的权力,活似天经地义般,这该怪男人的沙文或是女人甘于被物化的结果,她不想浪费时间去追究,因为这条规则永远用不到她的身上,这世上只有她选择别人,没有人可以决定她的意志。 她抬起眼,盈盈的秋波散发出摄人魄、勾人魂的魅惑,谁也看不出此刻冷艳无比的她才刚从人们恣意狂欢的pub中出来,在那里,她可以不管任何人的眼光,尽力地发泄她体内的狂野因子,肆意地将压在头的苦闷化为躯体的舞动。 只是,在曲热夜阑,在她舞得忘了自我的存在,在近于极致的狂乱和痛苦之际,她的脑海总会轻晃过一个身影,用一双谴责的眸子望着她,震得她张开双眼搜寻那未曾出现的身影,但是失望的痕迹永远凝滞在她的唇角。 五年了,她等候一个男人已足足五年了,这漫长的等待,已快将她胸中的热火给冷却了,当灯光闪烁,每个人的脸上幻化成诡异的形色时,她却感到无比的孤寂,她环起单薄的肩,微颤地退至一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感官,直到再无法忍受那一寸寸啃食自己的孤单时,才狼狈地逃离。 今夜,从pub出来后,雨后的清新空气让她自觉一身的乌烟瘴气,车子本是往回家的方向前进,但~想到要独自回去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心中便一阵恐慌,手中的方向盘倏地一偏,改往这个宴会而来。 “秦小姐。”杜振升将已准备好的酒递给她,另一手接过她手上的空杯。 秦红毓迅速从怔仲里回神,她勾着笑,接过手。 “谢谢你。” 杜振升喜不自禁地笑着,一贯稳重的脸庞竟如同臊着脸的毛头小子般腼腆。 “我……能请你跳舞吗?”杜振升一说完话,马上被周遭男士用目光围剿。 “当然。”她微微颔首,微醺的语气里有着全然的自信,谁也看不出她内里的孤寂。 杜振升托着她的手,在华尔滋的节拍中起舞,方形的脸上是全然的满意足。 秦红毓像只花蝴蝶般地翩翩起舞,抿着的嘴角,状似专心,实是敷衍地笑着,她的眼神越过身前的男人,在这宴会里游移不定。 又是乏味的一夜,会来这里,只不过是不想独自一人,可是面对这些过于索然无味的男人,除了被一双双男性侵略的眸光追逐膜拜外,实在激不起她任何的兴致,反倒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秦红毓冷淡地睨过衣香鬓影的宴会,略过了男人钦慕的目光,以及女人妒然的眼神,忽然。她酒酣而半眯的眼倏地圆睁,发亮的视线定在舞池内一对拥舞的男女身上。 她的存在从未被别人忽视过,但显然那对拥舞的男女无视于她弓起的骚动,始终沈溺在自个儿的世界里,秦红毓的眸子不自觉地流露出不满与新鲜。 她的嘴角慢慢地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许久不曾见到猎物般,沉睡的狩猎神经自动苏醒,展开战斗位置。 “那是谁?”她的秀眉扬起,充满活力的眼眸再次扫过那对浑然忘我的男女。 杜振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很快地找到那对醒目的男女。“那是雍维京和席知秋。” “雍维京?”她只对那名背对她的男人感兴趣。 “雍达集团的总裁。”即使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但杜振升仍不敢露出任何不快的脸色。 “以前怎好像没见过他?” “雍先生行事神秘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这次会应邀出席,也让我颇为惊讶。”过去对于这类的邀请,雍维京通常是派助理代表出席的。今天真的十分难得,他居然亲自出席,刚才父亲得知他亲自来了,还特地下楼迎接,礼遇有加,足见雍维京在商场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神秘低调?这更加深了她探测的决,秦红毓半垂下眼掩住眸里的诡光。 “我有些累了。”她轻蹙起眉,柔弱的模样惹人疼。 杜振升松开手,心底虽失望这甜蜜过于短暂,但仍深伯怠慢了佳人。“要过去沙发那儿休息吗?” “好啊,你去帮我取酒,我自己走过去。” 秦红毓绕着边,身子有些摇晃地踱向对面的沙发,忽然,伴着一声娇呼,脚步不稳的她适时地跃往一个男人的怀里。 “对不起!”她的手抵着男人的胸膛,即使隔着西装和棕衫,她也能感受出这个男人潜藏在身下的力量。 回应她的,是一道不算友善的轻哼声。 秦红毓是不在乎,因为她已成功地分开了这对刺眼的男女,得意的眸光藏在她低垂的眉眼间。 她的视线慢慢地往上移,这男人虽不至于推开她,但那股冷味儿却教她更想挑衅。 当她的目光落到男人的脸庞上时,空气似乎瞬间被抽离般,教她快不能呼吸了,这张股如她预期地是一张颠倒众生的俊美皮相,但让她失神的不是他的俊美,而是他那既陌生却又熟悉的脸庞,他就是这五年来日夜盘踞着她头的罪魁祸首! 迈……她的手抚向颈上的链子,乍然的偶遇,让她从惊讶渐渐转为娇喧,清冷的空调再也冷却不了她体内燎原的喜悦,她仿佛又回到五年前那个燥热的午后,浑身洒满了阳光。 “看来,你已经找到下一个舞伴了。”他身旁的女子笑着说道,有趣地看了秦红毓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雍维京的眉间起了褶痕,冷淡生疏地扶正秦红毓的身子,黑眸里闪过一丝的不耐烦。 他漠然的神情就像箭矢一样射穿她的喜悦,波涛汹涌的湖渐渐潮退,她眯起眼,仔细地审视他的眉眼。 他,真是五年前的那个人吗?脸孔是一样的,岁月的痕迹只是让他更拥有成熟的魅力,但,那一双黑眸,却是彻彻底底的不同了,原本似阳光般璀璨的眸子被抽离了温度,变得如严冰般酷寒。 雍维京沈下眉,意欲离去,手臂却让一只纤手给抓住不放,他回过头,微愠地睨着眼前的女入。 即便是有些不确定,但秦红毓却不肯放手,手紧紧地抓住他。五年前,她已错过一次,这次,她怎么也不会再让他从眼前消失。 她绽出艳似芙容的笑花,用她最引以为傲的美貌企图瓦解他的怒气,手不甚自然地轻拢过肩上的发丝,散发出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狂野引力,她不再是五年前那个青涩的女孩了,她要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属于她的美丽。 “别走,我还没谢过你。”她的软语呢哝可以留住任何她想留下的男人。 但这次她估算错误,总有一些男人不喜欢被操控,不喜欢这种请君人瓮的游戏。 “别在我身上玩这种无聊的游戏。”雍维京锐眼一眯,毫不费力地抽回自己的手。 “等等,你不记得我了吗?!”她情急地叫住他,再也顾不得任何的矜持。 “我该记得你吗?”雍维京停下脚步,浓眉下的黑眸扫向她浓妆艳抹的脸孔,除了漠不关心的情绪之外,再无其他。 秦红毓的脸上苍白一片,到最后才勉强挤出一朵笑。“五年前在泰国——” “我从没去过泰国。”他幽黑的眼透出冷光,截断她未说完的话。 秦红毓呆立在原地,痛楚不断地在胸口膨胀,这蚌无情冷面的男人是谁?他真是她找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她的脑子拒绝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雍维京看着她的脸庞转为灰白,但那不关他的事,冷然的眼眸依然淡漠且无动于衷。 “去找别的男人,我没兴趣。”对她绝艳的五官,他没有半点留恋,难以窥测的眼底,散发着强烈的排斥意味。 被她残酷的话狠狠的打了一拳,秦红毓受辱的瞪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呼吸因愤怒而急促,眉睫因克制而微颤。 为了寻他,她孤身一人独自来台,让思念寸寸地啃食,寂寞次次的进逼,然而,所换回的结局,竟是一记没有没有温度的冷眸,这结果苦涩得令人难以下咽。 她愈想,心中愈是不甘。 秦红毓有着决不服输的倔强性子,蓄积了五年的压力与苦闷,在遭受打击后,所有的愤恨如火山爆发般突地而起。 她蹙着眉,准备追向他,这时,突然一阵轻笑声传进她的耳里,秦红毓横眉一扫,探向发声处,有个女人,正暧昧的望着她发声笑着。 那女人是在讥笑她的挫败吗?秦红毓的眼眸射出了敌意,那暧昧的笑让她觉得刺眼之极,心中几要泛滥的怒焰终于找到出口。 秦红毓的眼危险的眯起,唇边扬起冷笑,她是从不容许任何人忤逆的。她惑人的水眸看向那名女子的男伴身上,眼波流转间极尽诱人,勾着她想要的魂魄。 那男人果真松开了那名女子的手,像被蛊惑般地朝着她走来。 从那女人渐渐灰白的脸庞上,秦红毓得到了残酷的满足感,报复的快意稍稍消弭了刚才那股排山倒海的怒涛。 “秦小姐,你没事吧?”搞不清楚状况的杜振升适时地插进了那男人和秦红毓的中间,鲜少被阳光照拂过的脸庞因跑步而胀红。 “没事。”她投有压抑口中的厌烦,对于这种握在股掌中的角色她失去了以往的耐性。 她取饼他手中的酒,视线越过他的肩,望了那呆立在原地的女人一眼,那女人过于惨白的脸色让她兴味全失。 “我想独自一人。”说完,秦红毓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和另一名尴尬得不知进或退的男人视线内。 杜振升傻傻地立在原地,猜测不出她忽然之间的转变。 秦红毓的眉紧紧地蹙起,尽避随着走动而若隐若现的美背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但是谁也不敢上前去撩拨她明显的不悦。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高大的男人很多,但始终没有如他那般冷敛的气势,她的齿咬着丰满的下唇,眸子因专注而露出了年轻的青女敕情绪。 他到底去了哪里?偌大的宴会厅完全没有瞧见他的身影,难不成,这一别,又要她等上五年! 虽是气恼,但泰红毓的眉间却多了些女人的娇嗔,像朵有刺的娇艳玫瑰,绽放出最红艳的颜色,教人移不开目光。 爱情能让一个女人忘记等待的痛苦,漫长的等待与思念的痛苦,在乍然的相逢后,都会变得微不足道;今夜之前,次次的失望将秦红毓逼入了绝境,但重逢的喜悦,让她忘了曾用喧嚣的歌舞来放纵自己、纾解思念时的痛苦,即使他是以陌生人的面目出现在眼前,也摧毁不了她美丽脸庞上的狂热爱情。 倏地,窗外明灭不定的火光吸引了她的视线,秦红毓定睛一望,红艳的唇角勾起了笑,她款款地走向厅外。 远远地,高大的梧桐树下,一个伟岸的男人被一层轻烟笼罩,秦红毓放轻了脚步,慢慢地接近。 “有事吗?”雍维京突然回过身,波澜不兴的眼注视着身前鬼祟的她。 秦红流不自然地退了一步,那双眼好冷,她下意识地戒备,警告自己别愚蠢地露出所有的情绪。 “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她绽出了最美的笑容,不懂他为何能面无表情,这大厅里的所有男人一接触到她的眸光,便颤仰慕,为何独独他不曾露出任何的赞叹?也许五年前的她太年轻,引不起他的兴趣,但现在的她,该是让他惊艳得无法移开目光啊! 优美的月光下,他俊美的脸庞多了一丝落拓的气息,可深沉的目光却不减任何的冷冽,依旧令人难以亲近。“你是谁,我为何该认识你?” 桑红毓港起了眉,不悦地瞪着他。“难道你全忘了!”她应该给他一巴掌,好打醒他的记忆。 看着她因愤怒而潮红的脸颊,雍维京淡淡地说道:“还不死?” 又是这种瞧不起人的口气!他真将她当成是随意勾引男人的女人吗?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简直无法平静,她无法忍受那双眸子对她的鄙夷。 “你这个可恨至极的男人!”她扑向他,想伸手打掉他脸上的平静,看看那张脸皮会不会出现别的表情。 当年,这可恨的男人,虽然救了她,却也夺走了她的初吻,然后可恨地潇洒走一人,最可恨的,是她竟然惦记了他五年,而他,却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迅速地丢开了手中的烟,雍维京拧起了剑眉,轻易地制住了她拚命挥舞的双手。“别考验我的耐性。” 说完,便甩开了她的手,像甩开一件令人厌烦的东西般。 被推开的秦红毓,踉跄了数步后,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曾经朝思暮想的脸庞,她仿佛听见自己的被狠狠踩碎的声音,不消想,绝望的她,攫住了颈间的项链,用劲地扯下,毫不犹豫地丢向他。 他虽迅速地偏过头,但金属作成的项链还是模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暗红的痕迹。 “还给你,我再也不要你骗人的项链了!”失望的像破了个洞,无法愈合的情伤,让她忘了惧怕他脸上骇人的神情。 雍维京的眸子涌上排山倒海的恶意,很久了,没人敢用挑战的目光看他,而且还是个女人,他的指尖抚上脸颊微热的红痕,眯起的黑眼首次仔细地审视着眼前陌生的女人。 很美的一个女人,却拥有最差的脾气,像朵带刺的玫瑰,虽扎人却也让人想摘下她的美丽,但,那覆着浓妆艳粉的脸庞,让他皱起眉,想起那些用艳丽的外表和曼妙的身体来换取报偿的女人,她也是其一吗,只不过,是聪明的换了一种方式接近他。 “看什么!”她很不争气地嫣红了睑,顿时心慌意乱。 “你的五官很漂亮,不需要涂上浓脂艳粉来糟蹋自己的美丽。”他的眼是笑的,但不够暖。 她屏住了呼吸,脸庞的嫣红愈深,她仿佛又闻到了空气里阳光的味道,她是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她爱恋的男人正对着她笑。 “迈……”她出神地望着他,倾慕的眸光没有任何的遮掩。 雍维京的笑意更炽了,然而,他的眼底却沉淀着黑暗的颜色,他变了吗?不,他还是他,那个冷情、不轻易相信人的雍维京。 无害的笑容和冷冽的眉色,女人会对哪一个产生戒惧?此刻的他只不过是藏起了冷淡,换上了另一副面具——女人容易失去防备的面具。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他走向她,淡淡地说道。 “你不是?”她重复着他的话,整个人陷入迷惑中,一下子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也许我跟他长得很像,但我不是他。”他眯起眼,探测她的眼底是否含有欺骗。 “你是,你是迈。”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脸,她记得他笑的方式,眉眼间的璀璨笑意,连阳光都为之逊色,虽只有短短的片刻,却足以教她日日夜夜地思念。 她迫不及待地蹲,捡起了地上的项链。“你看,这是你给我的。”她将链子递到他眼前。 雍维京面无表情地拿下贴在脸庞上的手,身子发出排拒的讯号,他不喜欢和人这么地亲近。“我不记得。” “你怎可能不记得?这是你离开时亲手交给我的。”她的手还残存着他手掌的温热,却有些凉透。 “我五年前出过车祸,有很多事都记不得了。”他的黑眸带着惯有的犀利,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他的记忆只有这短短的五年,任何人都可以扮演他逝去记忆里的角色,但他若一任由这些人来接近他,只为唤起他不甚在意的过去,他便不是雍维京了,过去既已成为过去,便没有再回忆的必要。 “你出了车祸?”她捣住后,低呼一声。“迈!”随即情绪激动地扑进他的怀里。 “原来,你不是故意忘了我的!”在人群里寻寻觅觅,她最害怕的不是找不到人的失望,而是两人面对面时,他却不记得她,彻底地忘了她,她的存在,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紧紧地环住他的腰,缓缓地抬起头,艳丽绝伦的脸庞上,有着晶莹的泪水。“如果你没有发生车祸,你会记得我的。” 雍维京难以形容底此刻的震颤,她的眼泪如花位,更像是片片飞动的浪花,溅起他的回忆,他的胸口传来熟悉的触动,他记得曾有人这样地在他怀里哭泣。 他举起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最后还是拉开了她的身子。 她错愕地看着他,泪眼像两潭幽水倒映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庞。 雍维京故意忽略她凄楚的眉眼,他看着她链子上的字。“这条链子有什么涵义吗?” “这是你给我的定情之物!”再也无法忍受他无动于衷的脸庞,秦红毓愤然地月兑口而出,她的谎言,只为扯下他冷淡的表情。 “是吗?” 他毫不相信的语气,让她横下心,她伸出手拭去眼角的泪珠。他愈是不在乎,她愈要与他争缠到底。 她已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思,到底是为了爱情,还是不服输的倔强居多,好胜的她无法忍受他的不在乎,她要他爱上自己,不管用谎言还是其他方法! “我会证明给你看!” 第三章 清晨的微风透入了未合紧的门窗,轻轻驱赶着屋内沉睡的空气,微薄的阳光叠上了床铺上人儿的果背。轻咛一声后,秦红毓的嘴角漾起了浅浅的笑意。 是作着好梦吧,好久不曾这么安稳入眠的她,放纵自己在如真似假的梦境里悠游,断断续续、停停走走的片段,陪伴她的,始终是一个男人带着璀璨笑意的脸庞,她抱紧身下的被褥,更躲进了梦和现实相接的朦胧地带,好久了,真的好久了,她没有作过这样的美梦了,迎接她的不再是宿醉的头痛,不再是噩梦的追逐,她蜷缩着身子,舍不得醒来。 梆地,她脑海里那对含笑的眉眼转为冷峻地逼近她,美梦瞬间转为噩梦,她一惊,眼眸倏地睁开,除了看见满室的阳光,屋内并无任何的人影。 没有人,她暗骂自己的恍惚,右手伸向项间的链子,习惯性地借着那金属的触感来安抚自己起伏的心跳。 自从遇上他后,孤单再也无法驱逐她,她也不再感到无边的寂寞,她的和思绪全被一个人所占领,整日思索的就是如何让他爱上她。 但,他蜕变得太过彻底,除了五官不变,个性却像重组了般,判若两人。她几次的约见,都只换来他秘书的礼貌推托,这算什么,是他没有胆量来面对她的挑战吗?还是他以为几次的拒绝,她便会知难而退。 秦红毓轻哼一声,艳艳的眉眼闪着坚定的执着,既然上天注定他俩再相逢,不管他如何地冷淡拒绝,她定要他——爱——上——她。 秦红毓—踏进公司,迎接她的,是公司内部员工不可置信的低呼声。她纹眉一扫,在众人故作忙碌的举动中,走进了她的专属办公室。 耙请她真的太少来公司了,少得连公司的员工都忘了称她一声副总,她坐进了宽大的办公椅,偌大的桌子,连一件公文也没有,干净得像是不曾使用过般。 “副总。”跟进来的秘书林怡半带惶恐地望着秦红毓那绝色的脸庞,她并不常见到副总,但每每一见,连她这个女人都会被副总的那张脸给炫了眼,更因为不常亲近,所以面对副总时,她有着戒慎的情,而公司内部的同仁也大都如此。 秦红毓随意一应。“公司运作得如何?”她虽然是副总,但真正管理公司的另有其人,母亲给她的头衔,只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职称罢了,况且,她当初回来台湾的目的,并不在此,这个挂名头衔,只是她在台北商业圈、上流社会走动的身分罢了。 “公司营运一切正常,副总想看上一季的财务报表吗?我去整理。”林怡恍然大悟,原来副总难得的到来,是为了查帐。 “不用了,我只要你去帮我查一件事。”她对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并无兴趣,只是心血来潮,想过来公司看看,是否有她可利用的资源。 “请副总指示。” “去查公司是否和雍达集团有生意往来或合作机会。”那天,她当着他的面,撂下话要证明自己没说假话,可只换来他一句:我拭目以待。那压根儿不信的姿态,气得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她,吞不下这口闷气,骨子里倨傲的血液激起异样的澎湃。 可是他从不给她机会,愈没办法接近他,她的斗志便愈是高昂,高到即使是利用公司的资源也无所谓。 “副总,雍达集团是公司最大的客户,公司的货长久以来几乎大半都是雍达集团底下的雍电科技公司吃下。”林怡不用查便直接回道,即使今日她不是秘书,只是一般的员工也能回答这个简单问题。 秦红毓眉眼流转,姣好的五官透着对于自己的自信。“帮我约个时间和雍维京见面。”终于让她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了,这次,他不能再推托了吧。 林怡的胜为难地看着她。“可是——” 秦红毓放下届。“可是什么?” “要预约雍先生的行程很难,李经理预约了不下十次,都还不曾见到他。”每次预约的结果,雍氏都只派个经理来开会,想亲自和雍先生面对面真的很难。 “他的气焰真盛。”秦红毓想起他冷敛的眉眼,有着旁若无人的傲气,这更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反抗。 “帮我拨个电话到雍达的总公司,就说我想和雍先生讨论有关调高产品价格的问题。”她就不相信这种关系到公司获利的问题,他还会只派个经理出来应对。 “这——”林怡犹豫了下。 “有其他疑问吗?” “副总,这样贸然调高产品的价格,恐怕会引来反弹。” “我只是要和他谈谈,不会骤下决定的,你去拨电话,我亲自和他谈。““是。”林怡退出她的办公室,但仍然丝毫不懂她为何处积虑地想见到雍先生。 冷清的室内只剩秦红毓—人,她绝色的脸庞缓缓露出笑意,那唯美的笑容里翻跨着好胜和无比的坚决。不管他变得难以捉模也好、冷漠也罢,她秦红毓立誓要得到的爱情,绝不轻言放弃,他愈是冷硬神秘,她愈要亲近他,挖掘他的一切,棋逢敌手呵,这一场爱情游戏开始了。 “总裁,秦氏通路来电,秦副总想和你谈论有关产品价格的问题。”邱秘书透过内线向上呈报。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半垂的眼有着深沉的诡光,没想到多次的挫折失败,还不足让她知难而退,看来他得彻底杜绝她的纠缠。 “邱秘书,把电话接进来。” “是” “我是雍维京。‘他雄浑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的情绪。 一听到他冷淡的声音,秦红毓的跳竟难以克制地加剧,明知他听不到也看不见她的模样,但俏脸还是无法自制地红了。 “秦副总?”那夜后,他便交代炎志去调查她的背景和身分,秦红毓——台北上流社会里的花蝴蝶,虽年轻却风情万种,视男人为股掌玩物。 “我是。”她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宽带着一丝微颤的紧张。 “听说你有事要和我‘亲自’讨论。”她不甚畅快的紧绷嗓音,让他的眼绽出黑色的冷光,那夜,她哭泣的眉眼让他有瞬间的迷惑,这次,她又想以这种纯真羞涩的方式来接近他了吗? “对,我想和你讨论有关产品的价格。”她寻回自己的声音,小翼翼地压下不该有的兴奋。 “不再试图勾起我过去的回忆了?”雍维京冷嘲。 “但也要你给我这个机会才行啊,否则我一个人怎么勾起我们之间那份‘爱的回忆’。”她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暗地里诅咒着他的明知故问。 “在电话里吗?” “什么?”她愣了下,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你不想和我面对面地讨论吗?”他放低了嗓音,轻轻地拨弄她的听觉神经,眼里卷起一阵黑浪,藏着对她的算计。 她的脑子停顿了两秒的运作,他低醇的声音引发她全身的热烫,她不自觉地捂起脸,喉咙竟是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红毓不曾体验过这种酥麻,思绪近于忘我的空白,诱惑人者反被人诱,她竟这样被他一句低沉亲昵的声音给撩拨得不知如何是好,就像个不懂情事的少女般。 “你还在听吗?”雍维京的长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眸炯亮锐透得像监控逗弄着猎物一举一动的鹰隼。 饼多的拒绝与挫折,能看出一个人的意志坚定与否,他多次推拒她的接近,显然并没有击败她,她像是打不败般,屡挫屡战,甚至搬出公司来当自己的筹码,他真该为她的不懈与努力鼓掌一番,他嘴角的笑意更炽了。 “当然。”她干笑一声,试图恢复该有的神智,努力地在他布下的迷咒中挣扎,醒醒!你是猎人怎反成了被盯上的猎物,她不断提醒自己。 “什么时候?”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暗骂自己刚才不该有的羞窘。 “明早,在我的办公室可以吗?”雍维京停下了手指的敲击,看了眼腕上的表,准备中断这场谈话。 “可以。”她急骤地回道,快到几乎咬到自己的舌。 “那明日见了,秦副总。” 听到了电话的嘟嘟声,泰红毓才恍然地挂上电话,事情顺利得让她感到惊讶,她近于傻气地微笑,只差没有起来手舞足蹈一番。 虽然历经了一番挫折,但总算是攻下了滩头堡,这难得的胜利已让她等了好久好久。 等着吧,雍维京,我秦红毓一定让你彻彻底底地爱上我,她握紧了颈上的链子,眼底的那抹自信闪亮得连阳光都黯然。 ***“林怡。” 才刚将电话接给副总的林怡在听见声音后,忙不迭地回过头。“李经理。” 李新一进公司门,便接获副总到来的消息。“副总她和你说些什么?”李新一向平稳的脸庞透着一丝的紧张。 “副总要我帮她预约和雍维京先生的会面。”不疑有他的林怡如实地回道。 “她有说什么缘故吗?”李新呼吸停了两秒,才又急切地问道。 李经理紧张的模样,让林怡皱起眉。“副总好像要和雍先生谈论产品价格的问题。” 李新倒抽口气,豆大的汗珠从额际冒出。她,发现了吗?否则怎会一进公司就——“李经理,你怎么了?”林怡看着他灰败的神情,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你先去办公。”他挥挥手,勉为其难的露出一个笑,却是难看至极的笑。 在冷冷空调的屋内,李新却汗流侠背,他微颤地整理原已十分整齐的领带,深吸口气,别紧张,她不会发现的,他拼命告诉自己,稳下,以平常去面对。 李新刚举起手要鼓秦红毓的办公室门,可手还没落下,门却先打开了。 “李经理。”秦红毓打开门,看见的便是一脸紧绷的李新。 “副总,你好。”他收回手。不敢直机她明媚的眸光。 “有事吗?” “只是想看看是否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 “不用了,这些事交代林秘书就够了,你去忙吧。” 她随意地挥挥手,便欲离去。 李新如释重负地点头,底像卸了块大石般。 “副总,我送您下楼。” “不用了。”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李新终于松了口气。没事,没有被发现,只不过他的动作得加快,否则他的前途将毁于一旦了。 ***翌日——窗外的鸟鸣声,细细碎碎地传送睡梦中人儿的耳内,她倒过身,聆听那清脆、属于清新早晨的声音,这附近有鸟儿吗?秦红毓微微掀开浓密的长睛,眼眸探向窗外那玲珑小巧的身躯。 未曾早起的她,初次发现自己窗外的访客,她着迷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子在金色的阳光下轻轻跳跃着,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带着无比的欢欣与喜悦,她弯起红唇,笑意盈满了眼。 披上了晨缕,秦红毓下了床,赤果的足踩上桧木地板,脚底传来冰凉的冷意,她却不觉寒冷。 她的带着一整夜的期望,只为今日与他的会面。 几乎忘了清晨空气的清新与甜馥的秦红流,深吸口气,一并吸进活力四射的朝阳。 难以言喻的快乐从昨日挂上电话后,便开始蔓延。 昨夜,看着天上的星光点点,那闪烁的星子竟让她想起他冷凝的黑眸,幽冷而美丽。 不由自主地,她从相逢的那天开始想起,重温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看着她的每一个眼神,还有,他昨日那情人般呢哝的嗓音,甚至……甚至比五年前那一吻还令她头震颤。 吻——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唇瓣,似乎在等待情人的吻般,想像他微凉的唇覆上她的唇,她的灵魂在想像中燃烧,她的身子又传来阵阵熟悉的酥麻。 突来的一阵风吹散了她的想像,她张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像被人窥伺到她所有的想像般,脸颊羞得如同变色的枫叶,透着醉人的嫣红。 她到底怎么回事?竟像个初次约会的女孩般,只因想到一个男人而迷乱了自己的情绪。 带着些许的懊恼,她走进了设有三温暖的浴室,让水冷静她燥热的头脑和身子。 几次的冷热交错,她的肌肤更加粉女敕,宛如能掐出水般,她满意地将身子沉下已放满水的圆形浴白内。 玫瑰花瓣在水面上飘过,清澈的水下是一具年轻美丽的身躯,秦红毓较闭上限,掬了一手水,让水慢慢地滑下她的脸庞、她的赤果。 氤氲的空间里,静寂的空气团着香味,她几乎因这慵懒的闲适而睡着,混混饨饨的脑子里,没有边界。 渐渐地,她的唇角绽出丝丝的笑意,眼眸微张成诱惑的弧度,眼泪流转间,连身上的玫瑰花瓣都相形失色。 她不否认,让自己呈现最完美的模样,最终目的,就在于想让他惊艳得移不开目光,进而掳获这个难以捉模的男人。 这次,她定要他神魂颠倒。 ***电梯里,一个身穿女敕红色衣裳的女子,清妍的脸庞只有唇瓣上有着淡淡的蔷薇红,她记得他说过她的脸不需要其他颜色的装饰。 电梯门一开,邱秘书便趋近。“秦副总,您好。”总裁昨日交代过她,今早秦氏集团的副总会来访。 秦红毓颔首,在瞧见对方惊艳的眼眸时,唇畔抿起了自信的笑意。 “请跟我来。”首次见到秦副总的邱秘书,没想到她竟生得如此美艳动人,连身为女性的她都会心动。 “总裁,秦副总来了。”邱秘书轻敲过门,便依指示让秦红毓进了门。 秦红毓一走进门内,迎见的是一大片透进屋子里的阳光,和背着光的高大男人,阳光让她微眯起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秦副总,喝咖啡吗?”雍维京走向她。 她点头,他的迫近让她不自然地退了一步。 “邱秘书,两杯咖啡。”他走到她身前,话虽对着邱秘书说,可眼却没离开秦红毓半分。 “是的。”邱秘书退了出去,宽敞的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几乎不敢呼吸,两人距离太近,一呼吸便会闻到彼此的气息。雍维京的唇扯出诡异的笑意,他恶意地倾向前,让自己的高大压制住她的娇小。 “请坐。”话一说完,他便转身落坐,仿佛没发生事儿般。 心绪被彻底翻搅的秦红毓,顿时发现他是有意地捉弄,她拧起柳眉,气愤地瞪者他的背影。 “秦副总?”已安坐在沙发上的雍维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强迫自己恢复原先的笑脸,姿态优雅地走向他,她会记着这一笔,从来只有她戏弄别人,没有人敢玩弄她。 “雍先生——” “不再叫我‘迈’了?”雍维京看着她原本傲气冲天的表情转为错愕。 秦红毓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压下想扑过去槌打他的冲动。这男人在三两句话间,皆是对她的嘲讽,一股无名火随着他毫不顾忌的眼神,开始窜烧,没有人敢当面嘲笑她,他又有什么资格这般狂妄? 她深呼吸了下,绽出最美艳的微笑,款款地走向他,纤细的双臂搭上他宽大的肩侧。“迈,你想要我这么唤你吗?”吐气如兰的芳香吹拂向他。 雍维京深邃的眼锁住她挑衅的眸,挺直鼻梁下的薄唇缓缓地弯起,这女人压抑怒气的方式实在拙劣。 他的大掌不客气地搂住她的纤腰,俯低的脸庞几乎是贴着她的颇。“你想怎么唤,都可以。” 秦红毓的消脸挑上一层红霞,玲戏的身子在感受到他男性气息时,手不自觉地抓紧他的手臂,来支撑自己软降的身子,为什么?为什么在对着别的男人时,她都无动于衷,甚至还能冷眼旁观他们的呆样,但一遇上他,她就没了法子,活似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般? 雍维京欣然地搂住有着玫瑰香味的身子。“原来这就是你证明的方式。”他嘲弄着她的主动人怀。 秦红毓闻言,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她抬起头,刚好望见他微薄的唇,那优美的唇形勾起了她的想像,粉碎了她已淡薄的神智,一股想轻触的举动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对不起!” 一声女性的惊呼让她回过神,望向发声处。 她的手还停留在他的唇畔,眼却呆愣地望着正端咖啡进来的邱秘书。“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火速地放开手,几乎是用跳的离开他的身躯。 太不知羞了!她克制想用手揣住脸的冲动,可剧烈的心跳仍不放过她,一下接着一下地提醒她的糊涂,丧失理智的她竟被他所迷惑,非但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还作出轻薄他的举动! 在邱秘书放下咖啡,尴尬地退出去后,秦红毓马上干笑两声。“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她将错就错,手不自然地拨着发。 雍维京挑高了眉,修长的指抚着自己的唇,将她慌乱的表请纳入眼底。“是吗?” “当然。”看着他暖昧地抚过薄唇,扬起眉的她,脸庞又开始燃烧了。 “可我还是没有任何的印象。”他一把拉近她的身子,单手擒握住她的两只手臂。“能不能再来一次,这次用你的唇,不要用手。”他伸出手,长指点住她的下唇。 第四章 情愿自己没来这一遭的秦红毓,呼吸在瞬间凝止,她杏眼圆睁地看着他的脸庞慢慢地偏向自己。 “等等——”她话还没说完,唇便被人封上。 雍维京看着她合上的眼眸,妍丽的脸庞透出的竟是如处子般的纯净气息,他冷嗤一声,恶意地轻咬住她的下唇,惹来她的娇呼。 “呼吸。”他冷然的眼和他唇上的热情是最极端的对比,像这种花名在外的女人,如何能维持纯洁害羞的表情? “迈——”她根本发不出声,只能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前。 “错了,我是雍维京。”他抬起她的脸,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笑意,他并不想当任何人的替身。 秦红毓望进那双眼,迷醉的眼渐渐清醒,她热烫的血液慢慢变凉。 “我只是不想听到别人的名字。”他松开她的手,迳自走向偌大的落地窗前。 “可那也是你的名字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透着阵阵的寒意,她不懂,他怎么说变就变,仿佛——仿佛刚才迷醉的人,只有她一人。 “我从没承认。”他转过头,锐利的眼盯着她。 在她来之前,他已看到愈来愈多的资料,证明她是个属于黑夜的女人,下至放浪形骸的舞厅,上至名流的社交圈,都能看见她的踪影,会容忍她继续出现在眼前,只是想看她还有什么把戏罢了。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吻我?”她指控地瞪着他,直觉自己被玩弄了。 雍维京也不拆穿她,他敛回乍放的冷冽目光。 “我只是想试试看,吻你是否会产生熟悉的感觉。” “那你有吗?”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漠,但她不断地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还将自己当成陌生人的缘故,而她今日前来,正是要改变这一点。 “没有。”他毫不犹豫地回道。 “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有些沮丧,但不灰的她立刻又笑笑地盈满了自信。 她过于认真的眼神、热烈的爱意,让他森然的眼闪过诡异的光芒,本想彻底断绝她的奢望,但,容许她停留在他的眼前,也未必不可,除了探测她接近的真正意图,在过程中,他也可以享受最大的游戏乐趣。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他走回沙发。 “当然。”她放作轻松地回道,跟着入座,他既然能不受私人情绪影响,她当然也可以。 “我能听听贵公司想将产品价格调升的原因吗?” 他拿起了桌上的烟盒,扬了扬。 秦红毓表示不介意地摇头。“零件调涨,成品的价格若不调涨,我们这种作半导体通路的小厂商,是存活不了的。”她可是有事先准备了一番才来的。 “多少幅度?”他燃起烟头,长指夹着烟身,姿态十足的优雅。 “只要你们答应,细节的部分我们可以慢慢研究。”她眨了眨眼,因为扑面而来的烟味。 “我若不肯呢,你们怎么处理?”她细微的动作没逃过他的眼,他将烟拿开些。 “很抱歉,我们只好寻求愿意配合的厂商了。”他体贴的动作,让她感激地微笑。 “你不怕我找其他的供应商?”她无机的笑容,让他皱起了眉。 “这——”似乎没料到他有此一问的秦红毓,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如果你要放弃我们之间合作多年的默契,那我无话可说。” 他不作答他捻熄了烟,站起身。 她也跟着起身,目光绕着他。 “我考虑几天,再和贵公司联络。”他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失落挂上头,她咬着下唇,定定地瞧着他,他却不再看她,很想再说些什么,可她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那,我走了,再联络。”抛开不该有的牵挂,她随意地点头后,便与他擦身而过地离去。 倚在门边的雍维京,吞吐着白烟,眼神停驻在她离去的背影上,那幽怨不舍的眼神,不像是在男人间来去自如的花蝴蝶,倒像是初次尝到爱情滋味般的无措。 不过,这又与他何干?他的脸隐在一阵白茫的烟雾中,全身散发着不可亲近的讯号,他从不关也不欢迎无所谓的人闯入他的世界中,她的突然出现虽不可预期,但接下来的一切,必须由他主宰,都得依他的意志而行,只要发现她真正的目的,他是会毫不留情的。 他露出了一贯冷冽的笑容,转身入内。 ***秦红毓将车子开出了雍达集团的总部大楼,清晨的甜美笑容已被闷闷不乐的轻愁取代,她发现自己真的不懂他。 他看着她的眼光,还是陌生得一如往常,她的接近,似乎真撼动不了他半分,更逞论要让他爱上自己,她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对着海浪怒吼般,无丝毫的作用。 她不美吗?看着后视镜,一个绝艳风姿的女人正回望她,那是张连女人都护羡的脸庞啊!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无动于衷呢?胸中的郁结紧紧地缚住她。 在她漫长等待了五年的过程中,除了用酒精麻醉自己之外,唯一支撑她的信念,便是她对爱情的憧憬。 如今,梦里头的人出现了,但带给她的不是美好的爱情,而是一次次令人寒的冷漠,冻得她内的热情尴尬得不知如何自处。 嘈嘈切切,切切嘈嘈,她的头大珠小珠落玉盘地荡起串串的恼人音绪,纠缠着她早已紊乱不堪的思绪,永不疲惫的坚强意志,慢慢地萎靡。 她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得到他的爱呢? ***在整个城市都沉睡之际,秦红毓驾着车,像只迷失在黑暗里的蝴蝶,在深夜的街头游荡,她睡不着,被茫然的孤单驱逐着无法进入梦乡。 路旁的灯光映照在她柔美的两颊,黑软的长发随风扬起阵阵波浪,可那对美丽如星的眼眸却覆盖着失意,连天上银白的月光也照不进她默然苦闷的心底。 他,是她等了五年的男人,是她底最初的爱恋,她没有被漫长的等待所击倒,可他冷酷的眼神已快让她彻底地失去信心,她再也禁不起任何的失望了,此刻的她,充其量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罢了。 车子开上了阳明山,看见他的屋子矗立在眼前。 喝了点酒的她,脸庞因酒酣而温红,她微咬住下唇,尝到了略带苦涩的意味。 酒,是必要的,它缓和了她紧绷的情绪,给了她前来的勇气,她吸口气,管住自己见要月兑序的心跳。 她举起手,正要按下门铃时,门却打了开,雍维京偕同一名女子望着她。 “秦小姐。”三人之间,席知秋首先打破沉默,微笑相称。 秦红毓僵者胜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以对,她究竟是该走,抑或该留? “知秋,你先回去吧。”雍维京无视秦红毓的目光,迳自对着席知秋说道。 “别欺负人家。”席知秋轻敲了雍维京的肩侧,才转身驾车离去。 望着绝尘的车烟,他没有表情地转过身。 “等等。”秦红毓叫住那个始终没理过她的男人。 “有事吗?”他依旧没有回头。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醋意十足地喊道,刚才那活似病猫的女人,在受到威胁时,立刻转为怒焰高张的母狮。 雍维京缓缓地回头,黑眸望着她。“那你为何又会在这里?” “我……我是来看你有没有恢复记忆的。”她情急地胡乱找着借口。 “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以回去了。”他再次下着逐客令。 “我不回去。”秦红毓抓住他的手臂,被激起斗志的她说什么也不离开,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得到他温柔的眸光,她却不行。 “放开。”一身黑衣的雍维京,高大的身躯威胁性地俯视着她,说出来的话不是怒吼,但森冷的语气却让她颤了下。 他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让秦红毓备受委屈,手更是抓紧了他的臂膀,为什么他就不能好好的待她? 他沉下眼,手擒住她的手,想拨开那碍事的纤细手臂。 “不要——”她知道自己敌不过他的力气,可在发出月兑口而出的哀求时,她用力地咬住了下唇,不让更屈辱的字眼从口中吐出。 雍维京看见了她泫然欲泣的眸子时,胸膛间起了一阵莫名的骚动,他的脑海里忽然跃上了一名和她有着相似眉眼的女孩,正殷殷地哭泣,周遭是一片混乱的人声;他拧起眉想唤出那具体的影像,却换来了毁灭般的头痛,他呼吸一窒,甩头停止了脑中的波动。 “你怎么了?”她看着他突然灰白的脸庞,忘了自己的伤,手自然地伸向他的脸庞。 他飞快地捉住她的手,残存的痛楚仍一丝一丝的在脑际抽着,他的黑眼渗进了几许的迷惑和她的眸在半空中对望。 就在秦红毓有了被他甩开的准备时,他竟然温柔地执住她的手,放在后边以他薄凉的盾落下一记轻吻。 她瞪大了眼,哑然失声地掏住嘴,不信自己所看到的。 被他吻者的手背,流过了一道暖泉。“迈!”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将自己坦进想望已久的怀抱里,这经较淡淡的一吻比起之前两人唇舌的交缠更令她心悸,茫然错失的情感在他的怀里栖息,不愿移开。 雍维京被动地拥住她,一向沉敛的眼眸交错着迷惑,沉积已久的记忆之钟被她轻轻敲响了,怀中似曾相识的充实感,似乎正轻轻地勾着他回过失去,难道,他与怀里的女人真有一段过去? 他微微地拉开她的身子,借着星光,看着她那对哀愁的眼是否含有欺骗,但那里头除了泛滥着水光和情意外,再无其他。 秦红毓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以为他又要再次推开自己,只见他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进门内。 心中最后的一簇火,在他离去的同时一并垂灭,她低下头,眼底不再有着光亮,而泪水早已爬满了脸。 “你不进来?”低沉的声音在冷冷的黑夜里传进她的耳里。 秦红毓火速地抬起头,眼底的余烬迅速地狂燃,比天上的月还银亮,他接受她了吗?不再排斥她了?! 她再次飞过他的怀里,紧紧牢牢地抱住他的腰际。“我好爱你!”她满意足地大声宣示,纵使吵醒了全台北市的人,她也不怕。 这就是爱情吗?不懂爱,也从不奢求爱的他,见到她赤果果的爱意时,竟有瞬间愚蠢地想开口问她爱的是谁?是他,还是她四中不断提起的男人? 但这猛然的冲动,随即被他所勒住,问出了她爱的是谁,又如何?他不在乎她,她的答案不干他的事,他不断地告诫着自己。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从泰国的那一吻开始,我真的爱了你五年。”泰红统隐隐约约又感受到他排拒的气息,她灰心地幽幽说道。 他关上门,背靠在厚重的门板上,耳边倾听着她诉说的爱语,眉间闪过未曾有过的怜借,她每说一字,他冷敛的眉间使温柔一分。 她抬起头,映照着月光的脸庞上,有着疯狂燃烧后沉淀的自知。“也许我示爱的行为,让你将我当成一个随便对男人投怀送抱的女人,但是——”她松开他的腰,女敕细的手掌覆盖住他的眼。 “矜持,在爱情的面前,原本就微不足道。”她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无言地诉说爱语。 被覆住的眼,看不到她的模样,但他却看见了一个女人源自内心的爱情,在她的指间里,在她的唇瓣上。 雍维京的脸庞彻底地柔和了,他放纵自己在她的爱情里,自由地呼吸,异样的情绪,让他首次迫切地渴望一个女人,不管她花蝴蝶的过去,不管她是否心机深沉地设计这一切,此刻,他要她,排山倒海的涌向他,而他不想克制自己要她的冲动。 他的大手擒住她的纤手,让两人的眼在黑夜里相对,燃烧的黑眼对上泪光迷蒙的水眸,突然一声闷吼,月光树影间,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块,激烈地索取对方炙热的唇舌。 他狂肆的舌吮开了她的唇瓣,侵略她唇内的甜蜜,狂乱的激情气息在两人交含的唇舌间窜出,他搂住她的细腰,一个反转,高大的身躯将她的身子压贴在他刚才靠着的大门上。 在月光照不进的角落里,两人的身体贴会着,黑暗中,只听得见两人的喘息声,彼此应和,埋在她雪白胸脯间的雍维京,用唇舌汲取她玫瑰香的气息,手穿过了她浓密的发间,拨弄那波浪般的黑发。“你真的很美。”他抬起头,传来暗哑的叹息声。 秦红流不敢呼吸,甚至连目光都无法直视他眼里的火光,她不明白他改变的原因,但他几近于狂暴地索吻,却在痛楚中带给她无比极致的喜悦,她宁愿他这样激烈地对自己,也不愿他无视于她的存在。 主动地伸出手,她攀住了他的颈项。“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她再次主动地压上了他的唇,没有人知道她在说这话时,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股爱到痛楚的滋味,只有爱过的人才懂。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角因抑制着体内狂肆的窜动而凹出一道痕,闭上眼的她,仿佛是最纯洁的女神,准备奉献出仅有的纯真,他可以选择无视,让体内的情火在她身上得到抒发,但她那句真诚无伪的爱语,让他生出了绝无仅有的良心。 他的浓眉因克制自己而蹙起,手拉拢她敞开的衣领后,随即背过身,胡乱地扒过自己的黑发,让燥热的气息平顺。 秦红毓张开眼,不确定的不安感又攫住她,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大的后背。 “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她的身子还可以感受到他指尖留下的余温,他的人却又背过身去,他又拒绝她的靠近了吗?他的背好大好温暖,但为什么他连一个小小的栖身角落,也不给她? “如果你只要我的身子,我也愿意给。”这个夜太黑,太寂寞,即使只是短暂的幸福,她也愿意。 他闻言,苦苦压抑着火热的俊美脸庞上僵成一个叹息。“我没有拒绝你。”他拒绝的是几要焚身的,是有些遗憾,但更多比相触还要深沉的柔软慢慢地渗进他坚硬的心里。 “真的?你愿意让我靠近,而不再拒绝我了!”她愈加拥紧了他,长睫下的泪,一直流向玫瑰唇瓣上。 “天啊,我好爱哭!”抱紧他的手不顾收回,她将泪珠沾点在他的后背,染上一颗又一颗的记号。 他的手覆住了在腰间的小手,这算是允诺了吧,今夜的他已露出了太多不该有的情绪,被教导无爱的冷情被她渐渐腐朽,一点一滴的温热悄悄地降落在上头。 “你看,今夜的月好美,美得令人不想睡。”她抬眼望向穹苍,救阵阵温和的风所吹过,带上轻额的做面。 他抬头,深近的眼望着月,两人倚偎的身影,比起天上的月还美丽啊! 第五章 “晦!”秦红毓笑吟吟地唤着在树荫下看报的男人。雍维京抬起眼,因未发现她的到来而挑眉,他没有听见任何的脚步声。秦红毓绽出得意的笑容,她抬起纤细而光洁的足踝,揭晓了答案。 “你是不是又来看我有没有恢复记忆?”雍维京将手上的报纸放在草地上,冷锐的眼有着被打扰的微愠。南风徐徐的吹来,轻扬起她玲珑身子上的淡蓝色衣裙,波浪的发丝整齐地绑在脑后,脸上不再出现浓艳的颜色,有的也只是阳光轻洒下的红晕,夹带着天使的清纯和魔鬼般的魁惑同时存在她的眉眼流转间,他朝她伸出手。没有发现他眼底的冷意,秦红毓踩着草地,虽没有穿鞋,最像是最高贵的公主踏着红地毯般优雅,她走向他,将自己的手交到他手中。他手稍一使劲,她的身子便倒入他的怀里,空气里虽有夏蝉鸣叫的声音,但她仍听得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她想克制自己不脸红,但迎视他的,她还是情难自禁地泛起红潮,涌向颊边。 “我如果恢复记忆会打电话通知你的,下次找别的借口。”他轻讽她每次到来的借口,千篇一律。假日,悠闲的夏日时光,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子,他不是单独一人度过?经过了那夜,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在亲昵与陌生中融洽地行走。平日,屋内虽有打扫的仆人,但他从没有开口说话的,从不欢迎任何无关于己的人出现在身旁的他,竟容许一个稍嫌陌生的女人登堂入室,用着满是爱意的目光看他。经过了那一夜,无由地,激起了他对空白的记忆未曾有过的好奇,是因为她太过绝艳,抑或,她接近他的方式过于特殊,总之,她已引起了他的兴趣。对于记忆里空白的片段,他已交代炎志一一也就是他的特别助理从他出生到发生车祸后的所有事情,全部调查清楚,他不否认,这股突来的冲动,是她所引起的,他想知道在他的生命里,曾有的模糊地带,是否真有她的存在。看着他时,她喊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她眼里流露的情意,是对她口里的“迈”还是他雍维京?他不想当任何人的替身,也不能容忍她可能的欺骗。将头枕在他宽阔的肩上,她闲上双眼,不想面对他探测的眸光,她知道他还对自己有着疑问,但别无他法的她只能选择当一只鸵鸟,视而不见他的猜疑地待在他的身边,日复一日。 “说说你怎么认识我的。”执起她青葱般的纤手,他细看那白女敕红透的掌躺着命运的纹路。她迅速地睁开眼,纤指和他的交握,这是他第一次想了解以前的记忆,这表示他相信他和她是对恋人了吗?欣喜的浪花拍上她的头,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阵阵的惶然。她和他相交的记忆太短,少得她无法开口,她如何告诉他,她和他只有一面之缘,他们根本不是恋人的关系,这一切只是她的谎言,是她为了接近他才编织出的想像。 “我们是在泰国相遇的,那时我还只是个少女——”那是个改变她一生的日子,她在风中跳舞,而他是个要留住美丽刹那的摄镜人。在南风的吹拂下,她将手中握有的过去记忆,慢慢地摊开在他的眼前,美丽的脸庞上因忆起两人的初次相遇而灿烂,因他的离别而黯然。她改了结局,将他未渗入情意的吻别,改成了定情之吻,将他给的链子,改成了定情之物,更将他的离去,改成了在台湾等待相逢。她将脸埋进他的掌内,不敢让他看见自己虚的眼,她的爱情才刚萌芽,她不要就这么地被折断。她的话将他带回记忆的缝隙中,脑际又传来熟悉的抽痛,有一道女声正温柔地唤他,混饨的未知里迅速地闪过一张脸庞,快得他看不清楚,抓不住任何的思绪,他拧起眉,忍着隐隐的痛楚,去回想那段空白的记忆。等不到他的回应,秦红毓抬起脸,看着紧蹙眉的他,正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她松了口气,因为他并没有发现她神情有异。她的手带着心疼的温柔,轻轻拂上他绷紧的脸部线条,手沉默地划过他浓浓的眉宇,黑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然后用自己的唇作结束。被她纯然不带诱惑的吻唤回了意识,他看着她,指尖抚过她年轻俏丽的滑女敕脸庞,温存的眼神有着探测的味道。长久以来,女人在他的生命中只是一抹淡灰的身影,甚至包含他的母亲;所谓亲情,只是母子间几句客气淡漠的对话,比起他手上所操纵的金钱还疏离。母亲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遥远而冰冷的名词,这合该是一个富豪之家所必然的趋势,拥有冷敛淡薄的情感比拥有过于热情的天性,更容易让一个人成功。他真的该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吗? *** 带着湿气的风不断地扑向秦红毓的脸庞,蹙起眉的她搁放在车板上的手烦闷地拂过肩上的发,随风带起了一阵轻扬的发浪。从向家开车出来后,她便一直心不在焉,思绪一直环绕着与向力惊麒的对话,眉头紧锁着不开,教她娇艳的脸蛋笼上一层愤慨的阴影。秦红毓愈想愈抑郁,方向盘倏地一转,掉过头,驶向另一个方向。没想到她难得苦口婆心的对人劝说,居然得不到半丝的效果,铁了心的向力麒还是执意用婚姻来换取资金,以挽救濒临破产的事业。难道事业真在男人的心中占了全部的重量,连娶一个不爱的女人都无所谓?她不懂,真的不懂,冰冷的财富真比爱人的体温还要温暖吗?来台湾时,母亲嘱托着事业伙伴的他照顾自己,可她知道,他已超过一般客套的关系,对待她如同妹妹般爱护,她不近生人,但一旦被她视为家人,她便会竭尽一切地坦率他的,她不忍见他后悔,几近火爆的劝说,只因他值得更好的女人。秦红毓恼火地踩下油门,火红的跑车像要飞起来般加速前进。车子来到雍达集团的大楼前,她驶进了地下停车场,搭上电梯,一路上达了最顶楼。 “秦小姐。”总裁室外的秘书小姐,热络地向前,她已见了秦小姐来找雍先生数次,却不见他冷眼相对,可见秦小姐对雍先生而言,是特别的,不同于一般女人的冷淡。 “不用通报了。”室内的冷气多少舒缓了她的怒气,她扯了抹谈笑走进。正审阅着文件的雍维京,听见门声,敏锐地抬起头,迎进她发亮的眼。 “怎来了?”他放下了手边的文件。 “来看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秦红毓自在地坐进沙发,脚边扬起小小的裙浪。那天,她昧着良心说两人之间有过感情后,心中是惶惶不安的,深怕他突然恢复了记忆,识破她的厚颜欺骗,但一想到这小小的谎言可以让她明正言顺的接近他,她便再也不管了,宁愿每日受到良心的谴责,也要见到他。 “你觉得呢?”他走向她。等他走近,她拉下他的身子,将墨镜挂在他的脸庞。"我一直想这么做。”她满意地看着帅无比的他。 “为什么?只是一副墨镜罢了。”他摘下了墨镜,剔亮的眼瞧着她。 “因为你也曾这么对我,用这副墨镜。”她笑得满足,明眸里有着最纯然的喜悦。 “我也曾这么对你吗?”语毕,他的脸庞俯向她。她无言,唇舌被他所封缄,他似火的舌尖正划过她唇瓣,挑起一朵朵小小的火焰,静寂的空气里,传来了断断续续微弱的叹息,是微薄的抗拒,更像是深蛰在她体内正慢慢苏醒的女性自觉。他会不会嫌她过于青涩?她不安地猜测,舌尖学着他的方式回应他,她不愿他再将自己视为孩子,她要证明自己是个成熟的女人。雍维京欣然地接受她的回应,手渐渐地罩上了她的胸口——“不行!”她脸上青红一阵,推开了压在胸口上的手,她不习惯这么亲密的抚触,虽然这些天,他已吻了她多次,重温过隔了五年的亲密接触,但她仍是羞怯,亲吻后的眼总不敢正视他,更遑论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胆小表。”他笑眯起眼,窥测她的反应是真实或伪装,女人,一向是善于伪装的动物。 “我不是!”她红着脸辩道,他取笑她的神情宛如她是个孩子般,她已不是五年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孩了,难道他视而不见她的美丽,她的改变?她水媚的眼仰视着他,臂弯忽然一伸,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激烈的,忽冷忽热的,虚幻又真实的电流在两人的唇齿间进发,激起两人体内深沉的波动,像要引爆所有的感官,秦红流闭上眼,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烽火口,只要一个引信,便会燃起滔天大火。 “迈……”在她身上肆夺的男人,被这一声低喃给打断了进占的动作,他抬起眼,看着身下意乱情迷的女人,有一瞬间,他突然厌恶起“迈”这个字,他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名字的替身!浑身的大火被突来的冷风给吹熄,她缓缓张开眼,看见一个锁着眉头的男人。 “怎么了?”她伸出手,抚向他的眉间。雍维京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 “没事。”然而,他心底的角落,正阴晴不定地闪着闷雷,他究竟怎么了?竟为了一个陌名的名字闷闷不乐!他突然之间的冷淡,让她不知所措,她急切地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上,手紧紧地抱住他。在人前,她是一个艳丽自信的女人,但在爱情面前,她却只能卑微地缩着身子。他冷着眼,看着她被不安所进逼,哪怕只要一个温暖的眼神,或温热的大掌,便可以安抚她,他也不愿施舍。他该是享受并且是操控这场戏的人,他只是配合着她演出,怎反倒执迷于这个游戏了?无法掌握自己的情绪,他闭了闭眼,掩去这前所未有的矛盾与自厌。 “什么样的女人需要用一大笔的资金当嫁妆才能把自己嫁出去?”她的声音从他的胸间闷闷地传了出来。雍线京面无表情,不发一词。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庞。 “为何你的反应和他一样,都是僵着脸不说任何话?”仰着头的她,迷蒙的眼神噙着不解。当她问向力麒同样的问题时,他也是不置一词,虽然她没看过他即将娶的女人,但也能猜到这女人必定其貌不扬,才会用钱来将自己嫁出去,她为他痛一个商场上的天之骄子竟沦落到得用商业联姻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事业。秦家与向家虽是世交,但一场金融风暴却让同时在泰国和马来西亚设厂的两家人失血惨重,秦家受的伤虽然不苦向家的严重,但除了自保,真拿不出余力来帮助他了。 “为什么男人肯娶自己不爱的女人,难道爱情在男人的心中真的不重要吗?"她好似可以看见向力麒被一道空洞的婚姻枷锁给锁住,而上这道锁的人,却是他自己。 “爱情,在男人的生命中不是必然的。”雍维京讥诮地冷哼,她这种不知该称为单纯或愚昧的想法,有着可笑的浪漫。 “我知道你一定认为爱情在男人的眼中是渺小的,小的跟沙粒一样,但一旦爱情这颗小沙子跑过你们的眼中,再怎么坚强的男人也会流出泪,别忽视爱情,它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东西,会让你痛不欲生。”她发亮的眸子倔傲地望着他。 “是吗?”雍维京环起了胸,打量她生动的眉眼。为什么男人都是这样冷淡地对待爱情,一副不想多理睬的模样,她拧起眉,想到自己只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便思念了一个男人五年,而最可恶的是,这个男人竟在她的面前耻笑爱情,这教她情何以堪! “你到底在说哪个不懂爱情的男人?”他嘲弄地说道。她撇过脸,对他轻忽的态度生气。 “该不会是我吧?”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生气而惹火的眸子。 “不是。”她闷着声回道。“是向力麒。”雍维京眉一扬,向力麒向柯上光借贷的事,他略有耳闻,但这与她又有何干系? “我将他当成兄长,我不想看到他践踏自己的爱情,靠一格买卖的婚姻来挽救家业。”她眼里的怒火渐渐熄了,只剩下不甘的余烬,事已成了定局,她再说什么,都干事无补了。 “商场上的联姻本来就是建立在利益的结合上,说践踏,未免太沉重了。”雍维京捏住她的手臂,黑眸评估着她过于一厢情愿的心思会满口相信爱情的女人,若不是被保护得太过,满脑子幼稚思想,便是太善于伪装,先把真实的性子隐藏起来,再将自己妆点成不解世事的女人。而她到底是属于哪一种?是过于单纯,抑或是演技纯熟得教人分辨不出?但不论如何,她都会让男人疏于防备。 “沉重?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男人到底把婚姻当成什么?只是一块跳板或垫脚石吗?没想到,向力麒如此,你竟然也持着相同的论调!”她挥开他的手,斗志完全被撩拨了起来,不服输的因子在血液中奔腾。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们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你们更相信自己,更爱自己。”娇小的她不畏惧地迎头和他对视,正因为大多数的男人只爱自己,只从自己有利的一面来思考事情,所以天底下,才会有这么多不幸的婚姻和没有结局的爱情故事。 他的眉蹙了起来,本想对她长篇大论的爱情,出言驳斥,但一见到她因生气而变得发亮的脸庞及固执的眼神,他竟微微地出神,忘了反驳她的天真。一抹顽固的暖意穿过他坚硬的防备,无声无息地占据他心底的一个角落,让他的冷漠缺了个口,他伸出手,有一股想触碰她的冲动。秦红毓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不解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他脸上的神情像带着前所未见的热切,那炽热的眼神像是要将她融化般。雍维京捉住她双臂,在她张开眼的见证下,将唇印下,辗转吸吮,纵情的舌尖缓慢滑动在她的唇瓣上,像在烙印着自己的记号,留下自己的味道。她沉沦了,爱人的吻,有着最大的魔力,能轻易地抚平纷争,教醉在爱河里的人遗忘了神智,只求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刚才针锋相对的争论,在此刻亲眼的空气里,已无迹可寻,只见一个太相信爱情的女人和一个只相信自己的男人,在彼此的唇舌间相互试探、缠斗,延续着未完的烽火,一片的炽热啊…… 第六章 向力麒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秦红毓并没有去参加,她还是为了他的委屈自己而难受,心底像压了一块石般,无法舒坦。依向力麒的能力,他可以娶任何他想要的女人,而不是屈就一个被硬塞在他怀里的女人。 “没有食欲?”雍维京看着她索然无味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她摇头,落寞地放下手中的刀叉,啜起杯中的酒。雍维京挥手要餐厅待者撤下碗盘后,他研读着她脸上的神情,修长的指头在桌面上轻敲,和他脑子运转的节奏相互应和。 “你还在为他自寻烦恼?”他俊美的脸庞上有着一丝微愠,会影响到她心情的,除了她前次提及的向力麒之外,没有别人。她不发一语地蹙着眉,又喝了口酒。 “如果向力麒知道有你这么一位红粉知己如此体恤他,他说不定会丢下新娘,跑回来找你诉苦。”他轻讽的话有着难以克制的涩意。 “不会的,他是个有荣誉的男人,即使新娘丑陋非常,他也绝不会丢下她。” “看来你很了解他。”他轻哼,讥消的眼底跳动着未曾有过的在乎。 “在台湾,他是最关心我的人。"她早将待自己如妹妹般的向力麒当成自家人,所有有关他的事,她都当成是自己的事般看待。 “关心到他要娶谁都得经过你的同意,你和他的交情可真特殊。”他深邃的黑眸闪着低回的幽光,修长的指尖拿出了烟盒,不一会儿,淡淡薄薄的白烟在两人间开始蔓延。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看着他被烟雾弥漫的脸庞,沉下了柳眉,他在暗示她和向力麒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吗?她不喜欢他那种幽沉难辨的眼神。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口问问。”雍维京轻弹下烟,半垂的眼睫,潜藏着迷惑,他怎么了?竟有着可笑的嫉妒情绪,他逃避着这陌生的情绪,不让它困扰住他,优雅矜贵的脸庞刻意挂上无所谓的神情,似乎真是随意提起般。 “我不喜欢你的口气。”秦红毓坦然地望着他,她不想在两人之间存着猜疑,来破坏她好不容易获得的爱情。她可以感觉到他对自己仍是怀疑大于信任,她得捍卫这份还不甚牢靠的爱情,不能再有其他的因素来阻碍他们。雍维京挑起了眉,黑漾的眼微讶于她的坦白,勾起的嘴角加深了笑痕。 “当自己的女人说着别的男人的名字时,哪个男人心里会舒服?"他轻吐口烟,眼底滑过真实的笑意和一丝的释然,她,很有趣,对于他的暗讽,她过于认真的反应,总让他意外,她坦率的言词直指他的不是,全然不具在成人世界里该预留的几分混饨与暖昧,这与她野艳的外貌十分不相称,该说她单纯,还是愚笨?不知为何,思及此,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你说什么?!”难掩语气里的兴奋,秦红毓激动地望着他,他刚刚说什么?!他的嘲讽,是源自于对她的在乎吗?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出占有性的话,她并无不悦,甚至还因此而亮透了水眸。 “如你所说,你是我的女人,不是吗?”雍维京定定地瞧着她发亮的眸子,变幻的白烟正似他难以捉模的心思。她痴痴傻傻地笑了,她守候了五年的爱情,真有了结果,虽然这其中包含了她的欺骗,但她是为了爱他,如果光是见到他的人,却无法近他的身,那与之前一个人的孤单有什么不同?她不愿她的爱情再建立在单方面的思念之上了。 “瞧你笑得跟个傻子一样。”他按熄了烟,带着淡淡烟味的指尖抚向她带笑的脸庞,烟雾已散,他的眼带着一丝的温柔。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道,秦红毓沉醉在脸颊上那温柔的抚触,她,真的寻到幸福了吗?看进他黑深的眼底,她犹如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只能顺着他眼底的光芒模索前进。 “真这么爱我?”他笑着看她失了魂的脸蛋,修长的指仍不停地体验她颊上那粉女敕的触感。她蓦地红了脸,手拂开他的指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花痴,她快速地收回贪恋的目光。 “秦小姐,你也在这!”用完餐,正要离开的杜振升,携着女伴,在看见秦红毓时,欣喜地停住了脚步。秦红毓看了他一眼,轻应了声,随即低下头,因为她的脸上还残存着刚才本褪的羞红热意。杜振升不懂她古怪的反应,眼睛不自主地看向她对面的男人,在看见是雍维京时,他愣了一下,才礼貌地寒暄。 “雍先生,你好。”雍维京随意地点头,眸光注视着秦红毓,看她如何应付这个显然沉迷于她魅力之中的男人。 “呃,不知那晚的宴会,两位是否尽兴?”杜振升自己找着话题地避免尴尬,看他们两人不寻常的模样,他开始后悔办那场宴会,这样一来,他们两人便不会认识了。闻言,秦红毓点头,脸上是真心的笑容,都是那场宴会,她才能再遇上他。 “那下次再举办时,秦小姐和雍先生请务必光临。”他面红耳赤地说道,没有人会相信,在商场打滚多年的他,竟会因一个笑容而手足无措。 “我会的。”秦红毓漾着微笑答应,不知道自己的笑虽无特意诱引的意味,但绝美无瑕的脸庞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荡人心魂的神韵。看着她风情万种的艳丽容颜,杜振升终于提起了勇气。 “呢,我……是想问秦小姐明日——”在感受到两道冷冽的视线后,他的嘴巴倏地闭了起来。 “明日如何?”她不解地问道。 “没事,祝两位有个愉快的夜晚,我先走了。”看了秦红毓最后一眼,杜振升便携着女伴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的分量,无法和眼前的男人相提并论,有了这种得天独厚的男人,很难有人会将目光移开的,杜振升高去的脚步声中除了不舍,还有无奈。 “他很失望。”雍线京突然说道。 “失望什么?”她不懂他无头绪的话。 “失望你的眼中没有他的存在。”雍维京眯起眼,直视她的眼眸深处,她难道真看不明白杜振升脸上的倾慕之情? “你方才的一笑,会让所有男人丢了三魂七魄。” “你在吃醋!”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亮晶晶的眼发出七彩的光芒。雍维京俊美的脸庞迅速闪过一丝狼狈,一向掌控得宜的情绪出现了裂缝,原本被刻意培养出的冷僻性子,无法再冷眼旁观,他已然一脚陷进了她的爱情里。他试着去抗拒,但那一点一滴的暖意已悄悄地渗进他坚硬的防备,若不是杜振升着迷的目光,他不会知道,自己对她已太过于在乎,那男人的眼中爱慕的火光,照亮了他黑暗的角落,彰显了他对她的在意。 *** 晚餐结束后,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雍维京的手机声,打断了她一直望着他热切欣喜的眼神。 “我是知秋。” 车子里的免持听筒,让秦红毓清楚地知道打电话来的女人是谁,原本欢欣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什么事?” “明日有空吗?”他的目光扫过秦红毓。 “有。” “那明日公司见。”说完,席知秋便收了线。秦红毓阴晴不定地听着,嫉妒从四面八方射向她,虽然他们两人的谈话平淡而简短,但不安感仍旧紧紧地笼罩着她,让她惊惧于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爱情。 “我不想回家。”她咬着下唇,脸上的神情像是个要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正使着脾气。雍维京的浓眉深深地蹙起。 “我说,我不要回家!”她难忍胸中愈来愈强烈的嫉妒,闷吼之后,猛然地抱住了他。银色的车身不稳地滑出原有的轨道,但很快地便恢复了正常,慢慢地停在路旁。 “你疯了吗?”煞了车,雍维京微愠地盯着抱着他的女人。 秦红毓不发一语地吻住他,像溺水的人攀着唯一的浮木不肯放手,她要他,要自己真真正正的属于他,即使得用身体来消退她不安,她也愿意。 "够了!"雍维京拉住正吻住他喉间的女人,黑漾的眼因被挑起的而益加深沉。整齐的盘发已狂野地散乱,灵动的眼转为迷蒙,她可伶兮兮地看着他,像被遗弃了一般。 “你是怎么回事?”他扒了扒浓密的发,逃避着她乞怜的目光,他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拥住她。 “我嫉妒她。”她垂下头,黑发覆住了她小巧的脸庞,纤细的手臂紧紧抓着裙边。迟疑了两秒,雍维京的手还是覆住了她的手背。 “别胡思乱想。”轻拍了数下,他重新启动引擎,让车子回到车道上。今夜的月好亮,将他们两个人的照得过于赤果,她激烈的反应,他不曾有过的情绪,全然无法遮掩,不讳言,他想要她,但不是这种状态,他要的是个心甘情愿的女人,而不是被不安所左右,便将身体奉献出来的女人。雍维京啊雍维京,你仅少的良心真会选时机出现,他露出自嘲,眉间却有更多的宠溺。 *** 车子来到了秦红毓的西班牙式的小别墅,他停下车,转头看着一路上不发一语的她。 “到了。”他帮她开了车门,送她走到门口。深夜的街道中,只有夏蝉的叫声,和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抱我好吗?”走在前头的她,突然回过头,手抓着他的手臂,眼底有着熊熊烈火,像只执迷不悔的飞蛾,执意向火中飞去。对她死心眼的固执,雍维京皱起了眉,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可以让一个女人丧失全部的理智。 “你不要我?”她凄楚无比地看着他,瘦长的身子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你清醒一点。"秦红毓突然大声笑了、笑得进出了眼角的泪水、笑得几近疯狂,她不断地往后退,却踉跄地跌在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上。他见状,莫名地抽痛了下,大步走向她。 “别过来!既然你不要我,那就走,去找那个女人。”她将脸理在膝盖上,不想让他靠近,也不想让他可怜自己。雍维京停住了脚步,不曾被女人大声斥喝的他,铁青了神色,他转身便朝大门口走去。听见了愈来愈远的脚步声,秦红毓开始殷殷地哭泣,就像五年前,在泰国一样,但这次,没人安慰她,也没人将她拥入怀中,她空虚地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哭得连风都心碎了。 “哭够了吗?”耳边的轻唤,让她猛然地抬头,银白的月映在水雾氤氲的眸子里,像是两潭泪湖。 “你回来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泪却愈掉愈凶。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可以降服任何的铁石心肠,雍维京在心底轻叹了声,他走出门后,便听见她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哭泣嗓音中的克制,让他心疼。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里燃着无比期待的火焰。他轻轻挣开她的手,闪躲她的眸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教他如何回答?他的回避让她心酸,她看着他,想让两眼的光芒淡下,但经过很久,无法克制的爱意,还是席卷了她,她擦着泪,想更看清楚水光里的人影。 “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雍维京的心颤了下,心潮浮动不定,看着她受伤的眼神,有一些柔软的触丝伸进了他的心底深处,不断翻搅。他举起手,轻擦过她的泪,那柔细的肤触,惹得他的手微颤了下。泪干了,在她颊上的手仍会不得收回,近看更慑于她出落的美艳,在暗黑的夜里,众星俱寂的时候,他俊朗的脸上闪过属于男性的危险颜色。秦红毓执起他的手,轻吻着他的长指,那较馥的触感,像个引信,终于引爆他体内压抑的情火。他抱起了她,走进屋,脚跟轻踢上了门,在黑暗中却仍畅行无阻地经过了玄关,来到了卧室。 “京……”他怀里的秦红毓羞怯地将脸理进他的胸膛。雍维京将她轻放在床上后,他松开衬衫上的领带,手扒过梳得一丝不苟的浓密黑发,宽实的肩线随着他的动作而优美地起伏,像是一道蕴涵着深沉力量的波浪般,举手投足间,有着浑然天成的成熟魅力。他用沉重的呼息声向这个一向静寂的屋子宣告自己的来到,飘动的空气里,掺入了他的气息,就再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透窗而过的星光拖曳一地,将屋内染上一层银光,映着她凝雪的肌肤闪着透明的光芒,凝脂的联在波浪流动的黑发间形成极为魅惑的对比。他走向她,修长的指尖像被蛊惑般的伸向她配红的烦,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他扯出慵懒的笑意,唇慢慢地覆住她。浑身被火焰燃烧的她,难耐地将手伸进他浓密的发间,急促的呼吸在室内传开,两具交缠的身体,在进行着最真诚赤果的对话啊…… 她将身体当情最大的奉献,毫无保留地献给最爱的男人,在焚身的痛苦间,她已注定万劫不复了。她这个陷于炽热情爱里的女人,和他这个极为自制的男人,同时在热力和眩晕之间摇摆不定,是痛苦,却也是请人间最极致的快乐。 “你知道吗?在还没和你相逢之前,我常常在午夜时分惊醒。”她侧躺在他的怀里,手指和他的大手交缠。 “我怀疑你只是我自编自演的梦,这世上根本没有你的存在,一切只是我的想像,但今夜,你来到了这间屋子,拥着我的身子,我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她心满意足地更缩进他的怀里。一直无语的他,轻梳着她的发,黑眼里徘徊着细细的温柔,他听着她内心的话,从不擅长关心人和在乎人的心再次流过了暖流,他知道他动了情,但情有多深,有多浓,他却不愿意去探究。 “睡吧。”他拥紧了她,两颗多情的心在寂静的夜里,相互熨烫。 “嗯。”她终于掌握住她的爱情,心,有了他作伴,不再寂寞。落地窗映着一个男人俊美的侧脸,半边的温柔正悄悄地醒来,在他专注地看着女子时,在他的指尖滑过女子沉睡的脸庞时。 *** 从满室阳光里醒来,是什么感觉?秦红毓伸了伸懒腰,在暖暖的阳光下盛开着满脸的笑意,舍不得睁开眼。她睡了好长的一觉,作了好美的一场梦,她闭着眼,但阳光却唤醒她在泰国一样阳光灿烂的时候,那时,无论季节的更迭,她总会在和他初次见面的街道上,假装无心地散步,甚至她连见面的第一句话都准备好了,可是除了落叶旋舞了一地,她从未再见过他,在泰国只有他的影子、他的笑容,却始终没有他的人。但现在,所有的思念都有了代价,她寻到了他,也寻到了她的爱情,她的幸福在手里。 *** 沉浸在爱情的女人,都希望全天下的人也能获得和她一样的幸福,秦红流不适的身子在得到休息后,很快地恢复。她来到了向力麒的办公室,关心她在台湾最好的朋友的近况。 “秦副总,您好,总裁人在里面,请跟我来。”秘书撇下了正招呼的女客人,熟络地迎向她。 “麻烦你了,庄秘书。”秦红毓颔首,优雅客气地前刚才的女人轻笑。她们走到了门口,紧闭的门突然打开。”红毓,何时来的?”向力麒微讶地看着她。她勾起水汪汪的大眼,纤臂搭上他宽阔的胸膛,娇嗔说道:“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结婚了,就再也不记得我了。” “别玩了。”向力麒攫住她的手笑首,她还是恣意地在男人身上挥洒自己无敌的魅力。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秦红毓可怜委屈地嘟起红唇,可内心却快笑翻了。 “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喜欢在男人身上印证你的魅力。”向力麒环起胸,轻易地识破她。 “哼!”她无趣地冷哼一声,相处太久,让人把自己模得一清二楚,有时候也是件乏味的事。 “一起吃个饭,方便吗?”他绅士地屈起手臂,关心地看着她,近日商场上传出秦氏财务危机的事,他担心秦红毓的反应。 “当然。”她挽住他的手,她也想了解他的近况。他们走向电梯,向力麒突然停住了脚步,放开了她的手。 “什么时候来的?”他走到了刚刚那名女子面前。看到他对那女人的在乎,让秦红毓想看仔细刚才没有看清的脸孔。向力麒突然拉住女子的手,将她拽进怀中,秦红毓饱满的唇绽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她环起胸,眼角也渐渐染上了嘴边的笑意。 “不帮我介绍一下?”她笑道,高兴他找到真正在乎的女人了。他将怀中的女子带到她面前。 “我帮你介绍一位生意上的好朋友。” “秦红毓,秦氏集团的副总;柯轻雨,我的妻子。" “你好。”桑红流伸出手,原是善意的美眸在听见柯轻雨的身分时,立即闪过一瞬轻视。她就是向力麒被威胁利诱之下所娶的妻子!她挑剔地审视着眼前的女人,端正的五官仅算清秀,没有任何惊世的美丽,她配不上向力麒那般卓绝的男人,她骤然地作下结论,心中歆力地忽略柯轻雨身上的典雅气质,像细水般地温柔动人。而他,动心了吗?心软了吗?在婚前一意要对方后悔莫及的男人,却败在这女人手中,不,身为好友的她,绝不愿他委屈了自己!她抽回手,风情万种地走向向力麒,柔细的手臂再次挽住他。 “麒,你刚才不是说要和我吃饭吗?”她故意无视于一旁的柯轻雨。 "过来。”他看向柯轻雨。她的迟迟不靠近,让向力麒放开了秦红毓,向前去攫住她。秦红毓见状,拧起了眉,她故意走到向力麒的另一旁,也换着他的手臂。 “你这坏男人,眼里只看得见妻子,竟把我这个老朋友丢在一旁。”她不满地嗔道,一副狐媚的样子,只为摆给柯轻雨看。向力麒警告地睨向秦红毓,明白地告诉她,他不喜欢她的游戏。秦红毓愈加抱紧了他的手,娇媚的脸上写满固执,她喜欢他这个人,非关男女之情,是近于家人的情感,她要看见他获得真正的爱情,而不是因责任或习惯来屈就自己。 第七章 她亲昵地挽着向力麒,在往餐厅的一路上和他说说笑笑,刻意在他和柯轻雨之间隔出一道很深的鸿沟。 “什么时候你习惯坐在窗户边?”她一坐下,便狐疑地挑起了眉,她不懂他为何要服务生换个有窗户的位置。 她的目光在他和柯轻雨间来回,很快地明白他换位置的原因。 她沉下眼,克制自己的怒意,让眼底的怒火转为暖昧的火花。‘麒,你一向知道我喜欢的口味。”她将菜单递给他,甜酥的声音直拂向身边的男人。 一直沉默的柯轻雨倏地苍白了脸,像朵心碎的浪花,秦红毓原该快意的,竟奇异地微颤,她明白那是女人对于爱情的无力感,柯轻而爱上向力麒了吗?她想起自己在爱情面前曾有过的不安与惶恐,突然间觉得自己的狠,但,向力麒爱她吗?她不要他因为习惯或责任来爱一个女人。 秦红毓甩开不该有的情绪,愈加亲热地偎近向力麒,手臂缠住他的颈项。 “原本这趟是来看你的婚姻生活过得如何,看来,你倒甘之如饴。”她不再理会心底怪异的感受,一意孤行地想分开他们两人。 “柯小姐,你能幸运地嫁给了力麒,真亏了你有个万能的爹。”她就像个坏女人,残忍地说着让一个女人彻底心碎的话。 “红毓!”向力麒拉下她缠在颈上的手臂,黑眸泄漏出异样的紧绷。 “为什么阻止我,你是被迫的,不是吗?”她质问他。 “闭嘴!”他吼道,震响在寂然的餐厅,引来众人的侧目。 秦红毓瞪着他,两人僵持不下。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懂。”事件中的女主角,幽幽地说道。 “你看看她,她这样子怎配得上你,我真替你叫屈。”秦红毓抓起柯轻雨的手,她气向力镇的心软,更气柯轻雨懦弱的姿态,柯轻雨若真爱向力麒,就不可以怯弱,她不同情在爱情面前怯弱的女人。 “放开她!”向力麒阴沉地说道。 秦红毓—凛,在他的目光中不甘愿地松开手,脑中飞快运转,顷刻间双眸已含着泪水。 “你对我好凶。”她扑进他的怀中,肆意地哭泣。 “我这么爱你,你却娶了别人,难道我连发泄怒气的权利都没有吗?”她凄楚地说道,仿佛他辜负了她多年的情意般。 "别再说了!”向力麒拌着眉怒斥,他懂她的用心,可当他看见了柯轻雨灰白的脸庞时,就揪结在一块。 “我们已在一起五年了,而你跟她才不到半年,就被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骗得团团转,我不甘……”她像个被抛弃的女人,又哭又闹地哭诉。 “我不打扰你们了。”柯轻雨一脸受伤地旋过身离去。 这时,一直坐在他们的后头,被一排绿色的棕相植物挡住的男人,俊美的脸庞上抖落着阵阵的寒意,满室的阳光照不进他深沉的眉间,但最骇人的是他有着残忍怒意的黑眸,随着陆续传送耳边的言语,降趋到冰点。 “雍先生——”正在报告事务的助理,抬起头,胆战地看着对面的总裁站了起来。 “用书面将报告呈上。”雍维京撂下话,便冷漠地离开。 “是。”助理点头,目送他离去。 正忙着拉住向力麒的秦红毓完全忽略了周遭的变化,她狐媚的表清早已随着柯轻雨的离去而敛回。“不要追,难道你忘记了柯士光当初是如何逼迫你的吗?你忘记了要让柯士光后悔莫及的誓言吗?我刚才费尽辛苦帮你作的戏,你别让自己就这么轻易抹杀了。” 向力麒浑身一僵,几欲狂奔的脚步停了下来。 “离开她,你值得更好的女人,别让柯士光和他女儿主宰了你。” 秦红毓看着他缓缓地坐回椅内,可空洞的眼似被抽掉了灵魂般无神,她一紧,想劝他的话语,凝窒在喉间,无法发出,两人之间开始被无声的死寂慢慢淹没。 突然,向力麒闷吼一声,从椅上猛然站起,朝门口奔去。 “向力麒!”秦红流低呼一声后,却怔住了,她看见他离去时,脸上的狂乱与痛苦,那是一个男人极在乎一个女人的神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无语地颓坐在椅上,浮上眼底的是对于自己的迷惑,她错了吗?还变了,竟对着他原本视若敝展的女人,流露出怜异之情,是什么改变了他? 埋头思索的秦红毓蹙着眉,美丽的脸庞上是困惑,是不解,是矛盾,她不愿朝爱情的方向寻求解答,她忽视了爱情除了轰轰烈烈,瞬间便是永恒外,也可以有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如细水涓涓长流,一点一滴地钻入人心。 在—面镜中,她只看到自己面对爱情时的勇敢,以为不顾一切的狂热是唯一的方式,却忽略了成全,或是默默的守候,也是勇敢的爱情。 *** 星空下,秦红毓开关,来到了雍维京的住处。 月亮映着她含羞的脸蛋,敲门的手有丝怯意,她想起了昨夜两人的缠绵缱倦,一颗心轻轻跳着。 门开了。“你来了。”他说完,便先走了进去。 苞在后头的她,蹙着眉地关上门,嘴上的轻笑已消逝无踪。 走上了石阶,来到了客厅,屋内没有明亮的大灯,只有淡淡的月光是唯一的光源,透窗而入。 她看着倚在窗边的他,在黑暗与银亮的交错间,依旧是昨夜不变的容颜,但,隐隐约约却又有些不同。 “怎么了?”她不是个把话放在心底闷坏自己的人。 他转过身,背着月光的他,黑发垂落在额间,看来危险而狂放,他看着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以一种打量陌生人的目光。 她,真的很聪明,他的眼眯了起来,美丽的眸光流转在她绝艳的脸庞上,为了闯进他的世界,她不借用纯洁的身子来交换他的信任。 她夹带着所谓往日的记忆,向他招手,用“爱情”擦亮她在他记忆里模糊的身影,理所当然地占据他身旁空着的位置,她,是聪明的,聪明地用着他无法肯定的事来接近他,用着自身的美丽来换得他的回眸,博取他的信任。 她几乎成功了,如果他没有听到下午她和向力麒的那一段话,他连被戏耍了还不自知,青筋浮上了他的额际,排山倒海的黑色怒意在眼底翻搅,他怒,怒自己的疏忽,更怒她的欺骗。 满口的爱情、如泣的眼神,甚至连身子的交缠都只是她瞒骗的方式,她到底用这副姿态骗了多少男人,他的脑海里挤满了她对另一个男人诉说着爱语的模样,他握紧拳,无法忍受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的想像。 他心底曾被温暖流过的角落,此刻,竟是最痛、最深的伤口,而这道伤口,是她用背叛的剑所狠狠划下的。 “你怎么不说话?”她走向他,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不安。 “你爱我吗?”他用力地搂住她,明鸷的黑眸,矛盾却又有着自厌,想推开她又想狠狠地吻住她,明知她是个包藏祸心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却放不开手。 他不是个可以容忍谎言与背叛的男人,一如所有男人对女人的独占欲,他要的女人必须专属于他,永无贰心,而她非但不是,而且满口的谎言,但该死的,他竟无法维持一贯的自制,自鄙与复杂的怒涛不断地在中翻搅,他已被她逼到崩溃的边缘。 秦红毓闻到淡淡的酒味,她轻轻地点头,没瞧见他眼底猩红的火焰。 挣扎不定的他蓦地笑了,笑得如同暗夜的修罗,复仇的撒旦,没有表情的脸庞上再次上演着残忍的寒冷,冻得天上的月都黯淡了光芒,连夜都凉上了数分…… “有多爱我?”他抬起她的脸,唇边抿出邪肆的笑意,决定不想一个人独自品尝被背叛的滋味,他要拉着她一起向下沉沦。 秦红毓羞红了颇,合抱住他的腰身,是因为酒的缘故吗?今夜他的眼神里、言语同,有着未曾有的激狂,像把熊熊的火焰,要将两人彻底的燃烧般。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她嫣红的唇瓣,亲密地在她耳边低哺。“我有没有说过,你有张最诱人的唇瓣。”却也是满口谎言的唇瓣。 她羞窘得不敢动弹,怕咬到他的指尖,未曾听他说过这般亲密的话,热得她连耳根子都烫得吓人。 他封住她的唇,厚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紧紧压迫她的柔软,像是要将她融人自己的身子内,焚的火烧得他疼痛,他带着深沉的痛苦和自都去索取她的身体。 他攫住她的腰肢一侧身,将她压在窗子和他胸膛之间,惩罚和急切的吻从白皙的颈项,到剧烈起伏的胸臆,他的脸庞埋在她的丰美间,用略微粗糙的颊磨蹭她的白女敕,刮出了几许的暗红。 她的手穿过他浓密的黑发,他的掠夺让她不自觉地攫紧他的发,火烫的唇舌像阵阵热浪,卷起她体内的狂潮,她褪下了自己的衣服,迎合的身子包藏着一个女人为爱奉献的灵魂。 满室的月光下,透窗的风吹不熄两人火热交缠的身子,混沌的脑子再也容不下其他,他的指尖带着疯狂的渴望,她的身子奉献出所有的温暖,黑色的夜,火热的爱情在燃烧。 *** 雍维京走进公司,一出电梯,特别助理炎志便迎了上来。 “总裁,雍夫人来了。” 他不发一语地推开门,便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依旧是一贯的高雅坐姿及一丝不苟的发型,即使是笑着,但脸上那对严厉的眼,仍予人一股难以亲近之感。 “母亲,您来了,怎不通知一声。”他走向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音调也未有任何的变化,丝毫不因半年未见的母亲来到而有所起伏。 “你工作繁重,不用麻烦了。”没有亲子间的拥抱,两个人淡淡地看着对方,像看个陌生人似的,这是他们两人一贯的相处方式。 “总裁,我先退下了。”炎志正欲退出之际,突然一道声音阻止了他。 “等等,你留下。”雍夫人叫住了他。 炎志点头,关上门,候在一旁。 “唉,我和你爸爸在美国,日子虽悠闲,但不知是不是年纪愈来愈大的关系,想抱孙子的渴望就愈大。”雍夫人喝了一口茶,气定神困地望着雍维京。 雍维京依旧无动于衷,冷漠的眉间还漾着被背叛的怒火。 “你什么时候要和知秋结婚?”雍夫人见他不语,直接挑明了回台湾的目的。 雍家和席家两家的家长早有默契,要让两家的小儿女结婚,好扩充彼此事业的版图。 “不急。”他阴森的眼飘来一丝柔意,他想起了那个还睡在他床上的女人。 "是不是被哪个花蝴蝶给诱惑了?她放下茶,等着他的解释。 雍线京的眼扫向一旁的炎志,深沉的眸冷锐得几要射穿他,又是一个背叛者。 他要炎志调查秦红毓的事,没想到自己也在母亲的调查之内,她用炎志来窥伺他的一举一动,为此,他绽出了冷笑。 “母亲大人,你言重了。’她的冷漠是她所教育的,母子间平和的假象下,是两颗从不亲近的心。 “别顾左右而言他,我这次回来,是想看你和知秋结婚,至于那个满口谎言的女入,你最好别再相信她。”雍夫人冷淡地看着儿子,应该是慈爱的眼神此时却充满防备,多年不见,他蜕变得更令人难以捉模。 “炎志,将所有的资料拿给总裁。”炎志是她布在他身旁的一步棋,既然棋已曝光,就再无掩饰的必要了。 “是的,夫人。”炎志将手提箱内的文件拿出。 “总裁。”他恭敬地呈上。 雍维京接过,眼里覆盖着深暗的寒意。“炎志,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很称职的助理。”他勾起笑,那骇人的笑意今炎志不寒而采地退至一旁。 “这是你在美国的出生证明和诊所的资料,你可以去查明这些资料的真实性,至于那位不知羞耻、从泰国来的花蝴蝶,她只是一个骗子,因为你从来没有去过泰国。”雍夫人目光闪烁,精心雕绘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厌恶。 “您何必如此大费工夫,我从没怀疑过我的身世,我只是好奇过去的一段空白回忆。您多虑了。”他笑着,母亲调查儿子,儿子难道不能怀疑母亲,他的唇弯成嘲讽的弧度,他只相信自己。 “我先回大宅了,这些天我会去拜会一些老朋友,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我不知道你父亲还能等多久。”她半带威胁地说完话,在炎志的扶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剑拔弩张的室内,恢复了原有的寂静,雍维京燃起了烟。 一向是如此的,从他车祸清醒后,母亲待他,不曾有过亲昵的神情,而父亲,则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很快的,他也学习到两人的冷漠,用相同的冷淡回报,这是富豪之家的必然,事业的传承,总是比亲情的维系更为重要。 他从不以为意,也不认为亲子间的拥抱能带来多少的温暖。直到她的出现,她用满口的爱情来瘫软他的防备,用一次次的锲而不舍来软化他冷淡的,他尝到了她给的暖意,开始渴望那一点一滴汇集的温暖,但她的背叛,将所有的温暖都化为刺人的冰针,一针一针地刺向他。 昨夜的他,狂野地索取她的身子,本是对她的惩罚,可他却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累昏在他的怀里,他才惊觉自己的脸上、身上都布满了汗水,他像野兽般掠夺,而她却不挣扎,也不抗拒,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索求,他迷惑地看着昏睡的她,不懂一个女人怎能对两个男人有着相同的爱情,但,她既已招惹了他,他便不容许她再有其他的男人,过去,他不想追究,但从此刻起,她的一切,包括身子还有灵魂,都只能是他的,这是他容忍的最后底限。 *** 秦红毓是被自己手机的铃声所吵醒的,她睁开惺松的眸,身子因一夜的放纵而酸痛着。 “是谁?”她闭上眼睛,依旧是浓浓的睡意。 “红毓,你醒醒!” “蔡日盛"?她倏地张开眼,因这通突来的电话。 "刚刚秘书林恰打越洋电话给母亲,说经理李新他掏空公司的资产,被证管会查到,你快回公司了解情形。” “我母亲呢?” “她昏倒了。”秦母因泰国的事业触礁,连在台湾的公司也遇上了危机,一时心力交瘁便昏了过去。 “等她醒了,你叫她拨电话给我!”秦红毓关上手机,白着脸,火速地下了床着装,再也顾不了疲惫身子的抗议。 火红的跑车咻地在山路上奔驰,频频传来煞车及急转弯的声音,惊得连树上的鸟儿都怪叫地飞离。 忧急的秦红毓,灰白的脸庞上全是自责,如果母亲的心血真的在她的手上化为乌有,届时,教她如何面对从不苟责她的母亲。 母亲因为再婚,在心里对她是傀疚的,母亲和蔡日盛的父亲以为是他们两人的结婚导致她出走泰国,来到台湾,但天知道,初时那近于孩子气的气愤已不复见,她早已倾向于祝福,只是她从未说过。 妈,你别担,我一定会让公司度过难关的。 *** 来到了公司,她下了车,一大批记者便拥向秦红毓,争相追问秦氏通路最近的状况。 “请问副总,贵公司的经理掏空资产一事,难道你之前都未曾察觉吗?”一名女记者尖锐地问道。 “是啊,秦氏通路的股价已连续跌停六天,市场上早已传言是公司内部出了危机,秦总为何一直都未出面?”另一名财经记者问道。 拥挤的人潮,尖锐的问题,还有一支支硬凑上的麦克风,逼得她进退两难,突然一只手扯住了她的头发,在镁光灯不断地照射下,她痛得沁出了泪,挥开了那只手。 “打人哪!”一记女声的痛呼声,引起了媒体记者的注意。 “你们这些大股东,不好好经营公司,只懂得掏空公司的财产,你们置我们这些小投资人于何地?我们辛苦的血汗钱换来的是一张张跌停,不值几块钱的股票,我不要活了!”妇人坐在地上,不断地哀嚎,没想到自己毕生的积蓄竟会买到地雷股,炸得自己连棺材本都不剩。 “这位女士,请问你——” 在所有记者转移目标之际,秦红毓才在林恰的护卫之下,狼狈不堪地穿越重重人墙,来到了办公室。 “副总,证管会希望你明日能开个记者会,说明事情的经过。”林恰拿出了报表和银行来函催讨债款的单据。 秦红毓手压着抽痛的额际,轻轻地点头。“你先告诉我,李新如何掏空公司的资产。” “李经理他利用职权,动用公司的预备款和盈余为股价护盘,没想到愈护愈低,到最后银行跳票,市场上传出公司财务危机的消息,股价天天重挫,他却已举家迁到国外,现在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有什么办法补救?”她颓坐在椅子上,容颜樵悴。 “目前当务之急,得先请银行别抽银根,否则公司只有走入破产下市一途,可是——”林恰犹豫地停了下来。 “可是什么?” “我们得先找到愿意为我们担保的公司。” “我会想办法,你放心。"她安慰地拍着林怡的肩,话虽这么说,但脑子里却茫茫然,一点头绪也没有,她该找谁?秦红毓的脑际突地跳上一个人影,是昨夜和她缠绵的男人,她该找他吗?他会如何看待自己? 第八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呆坐在公司的秦红毓,慢慢地回过神,幽幽地望着墙上的钟,才发现已是晚上十点。她起身下楼,等候在外的记者早已离去。 入秋的夜晚,带着寒意的风吹向她,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凉风中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看到她狼狈的模样了吗?他为何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给她?他好狠! 下午,她拨了通电话回去,和醒来的母亲谈了一会儿,她不断地向母亲保证她会让公司度过困境,可到目前为止,她依然无计可施。 她不想让爱情蒙上金钱的阴影,她不想让他以为她的接近是怀有目的,但现在的困难容不得她犹豫半分,除了他,她再寻不到其他的人了。 车驶上了阳明山,驶向他家的方向,没有灯光的屋子,让她瑟缩了下,她不想面对空荡荡的寂寞与孤单。 再次驱车下山,她来到了他的公司,才知道他去了“凯悦”,今晚有个庆功的酒会。 她驾车前往,人才刚过大厅,流畅的音乐声便款款传来。 没有人注意她的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前方,那对郎才女貌的男女身上,秦红毓的眼微眯,适应着大厅里金碧辉煌的明亮。 她默默地从侍者手上取饼酒,倚在柱旁,看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在致词的他,熟悉的嗓音传进了她的耳内,多少舒缓了她的紧绷,她远远地看着他,突然好想念他的体温和温暖。 “各位贵宾,非常高兴大家来参加雍氏集团的庆功宴,在这里,我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公布。”雍夫人站了起来,走到台子中央。 “我的儿子雍维京将和席知秋小姐宣布订婚。” 秦红毓倒抽口气,血液从脸上抽离,酒杯从手上滑落,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大厅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回过了头,用着打量怪物的眼光看她,上流社会的人不用暴力伤人,他们只用言语、眼神来表达他们的鄙视。 不畏一双双探测的眼光,从不逃避的她,眼底的怒意取代了疲倦,她横着眉,瞪视着他。 “她是谁?”沉重的氛围让雍夫人皱起了眉。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雍夫人转过头,才发现他已走下台。 秦红毓看着他慢慢地走近,她的背脊挺得直直的,以最尊严的姿态,迎视他。 他的冷肃对上她的激烈,他的漠不在乎对上她的故作坚强,她听见心被狠狠践踏过的声音,热拗的眼定定地看着他,如果这是他给她的死刑,她也要亲耳听到他宣判。 “是真的吗?”她平静的语调下,正翻腾着最汹涌的情感波涛。 雍维京攫住她的手,却被她甩开。“回答我!”她再也不能维持平静的假象,被背叛的灵魂,嘶吼着恨意,她踉跄地退了一步,一抹近于疯狂的笑容浮在她的唇边。 “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她又退了一步,眯起的眼看着他冷淡疏离的脸庞,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这就是她爱的男人,昨夜还温柔缠绵,今日却冷眼相对,宛如陌生人,她奋不顾身的扑火,结果竟成了他火下的祭品。 一小簇的火苗在他幽暗的眼底燃烧,她盈满悲哀的眼神,直射向他,触着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他迅速地别过头,试图掩去心底真实的感觉。 她看着他别过头,翻腾的心渐渐岑寂,没有声音,一片的死寂。“连看我,你都觉得多余吗?没错!你从没说过爱我,是我自己不知廉耻地纠缠你!”她唯一的反击,便是不断地伤害自己,取笑自己的拙劣,如焰火焚身,她要烧毁那一点一滴的记忆,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她甩头,不想看见这般软弱无用的自己,没发现他眼底深深压抑着的紊乱情感。 “回去。”雍维京的声音绷得死紧,冷得彻骨的声音是为了坚守最后一道防线。 “凭什么?,”她故意从旁人的手上夺过一杯酒,仰着头,将玻璃色的酒液一饮而尽,她不在乎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不要我,总会有别人要我的。”她的眼神在厅内众多男人间来回,却没有人敢吭声,他们皆震慑于雍维京敌意的眸光。“你们为何都不敢看我?说话啊!”遭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挫败,身心俱疲的她象是一脚步踩在县崖上的人,身子摇摇欲坠。 他的眼底染上了激动的颜色,他上前,不发一语地抓住她的手,她手上的酒杯又再次碎裂在地。 “放开我!”她拼命地捶打他,这样就够了,她不要再和他有所牵扯了。 无视她的挣扎,和众人的窥测,他紧拖着她的手,像披着甲胄的将军,在理智和情感的战阵里,突围而出。 在台上的雍夫人错愕地看着他的离去,这孩子从不轻易地露出情绪,从车祸到现在,她最厌恶的便是他那一副阴沉的样子,没想到,今夜他竟为了一个撤泼的女子而动了怒,不顾一切的离去,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雍夫人收回了迷思,脸上挂回有礼的笑容,继续主持着被中断的酒会。 雍维京将秦红毓丢进了车内,随即发动车子。他浓眉深锁,绷紧的脸庞,有着山风欲来的风暴。 被抛在一旁的她动也不动,蜷伏的身子像只受伤的兽躲在角落里。 车子高速地在马路上疾驰,他的怒意也不断地奔驰,在星夜下,狂暴的眼神格外的骇人。 “放我走。”她闷闷的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回荡,没了爱情这道坚强的信念,此刻的她软弱得不堪一击。 “怎不再继续张牙舞爪,羞辱你自己。”霓虹灯不断地在他的脸庞上变化,在交错的阴影间,怒气伺机而发。 她的出现,破坏了他原有的计划,与席知秋订婚,是早已决定好的结果,他并没想过会因为谁而改变,但因为被她背叛的怒意,让他将结果提前。 他已预料到她会知道这件事,但没想到,他竟也跟着她起舞,她荒凉的眼神,沉默的寂静,让他的心象崩塌了一块般,不停地震动,他伸手抓住她,只因不能任由她就这么离去。 “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她抬起头,受伤地看着深爱的男人鄙弃着自己。“也好,就到此为止,就当是作了一场可笑的梦,荒唐的梦。”她闭上痛楚的双眼,空空洞洞的脸庞上,爱情已然死去。 他摇下窗,风吹乱了他的发丝,银光洒在他饱满的额头,照亮地压抑在眼底的复杂。 “当我的女人。”她太安静了,他不喜欢她脸上飘离的神情。 他不反对和席家的商业联姻,婚姻是一回事,但他情感的归向又是另一回事,他可以给她最好的一切,甚至包括宠爱,但就这么多了,他像个冷血的商人,清楚而明白地划分这一切。 “女人,而不是妻子。”她睁开眼,仿佛听见了心在滴血的声音。 “我该感谢你的施舍吗?”她笑了,笑自己的可悲,笑自己的自作自受,这就是她追求了多年的爱情,命运之神真是厚爱她,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来结束她的爱情。 “为什么你不爱我,又不放开我?是因为我这具身子,还是因为我这副脸孔?”她偎向他,刻意用迷醉的声音,引发他潜藏的怒气。 他微愠地推开她,想起方才一双双男性的目光,在她波浪流动的发间,在她白皙胜雪的柔肤里无法自拔,他就是被这股狂烈的怒意逼迫地失了一贯的冷静,而她竟还敢以这副狐媚的样子来勾起他的怒气。 “厌恶我,却又想要我?”’她倒回自己的位置上,笑得沁出了泪。 “别膨胀了自己的身价。”他踩下煞车,用冷漠的话回应她,阻止她进一步窥探他的心。 秦红毓给了他一记颠倒众生的笑容。“我秦红毓绝不作男人的情妇。”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他不可能娶她,能让她待在身旁,已是最大的恩惠。 “唯一的机会吗?”秦红毓故作犹豫地沉吟了下,秀眉轻蹙。 饼了一会儿,她绽出了最甜美的笑容。“那我宁愿放弃。”没有了他,她会伤心的过一辈子,但没有了尊严,她会活不下去。 “你不想挽救濒临破产的公司吗、’他脸色微僵地说道,她的拒绝,竟让他的心抽痛了下。 她瞪着他,用着未曾有过的恨意。“原来,你早料到我会去找你,所以你和席知秋订婚后,还能有恃无恐地要我当你的情妇!雍维京,你知道吗?你是一个非常自私的男人。”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今夜之前,她双手牵上的爱情,他视而不见,孰知她才一转身,他竟不放手,对于两人位置的互换,她嘲讽地干笑两声。“答应,我怎能不答应,只是这契约,我得还到什么时候?”她将自己比喻为出卖身体换取金钱的女入,言语间已将两人口后的关系给划分得再清楚不过了。 *** 开完了记者会,秦红毓便驾着车来到这间声名狼藉的酒吧。 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杯又一杯的酒掺着幻灭的佐料,落下肚,是丝丝的的痛,她真是败得一塌糊涂地,输得连一些微薄的尊严也不剩。 他只要她,却不爱她,男人真能把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得一清二楚,而她,一向骄傲不屈服的秦红毓,在他眼中,竟是属于黑夜的女人,可悲的她,可悲的爱情。 “有什么气恼吗?” 突来的男性嗓音搅乱了她的思忖,飘离的神智倏地回到躯壳内。 秦红毓征了怔,因酒意而为蒙的眼昏昏沉沉地望着大刺刺坐在身旁的男子。 “李景钰,走开。”她回过头,不想搭理他,手臂不稳地替自己斟酒。 她,不想再维持完美的假象,她不想再应付任何她不想理会的人了,尤其是李景钰这种视女人的拒绝为挑战的公子。 “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李景钰的眼底闪着异光,他伸出手,取饼秦红毓手中的酒瓶帮她斟满,平日他难以亲近的美人,就在身旁且醺然欲醉,大好机会,他岂能放过,他今晚若无法摘下这朵带刺的玫瑰花,可真要枉费了猎艳高手的虚名。 她冷哼一声,将酒一饮而尽,模糊的视线打量着眼前分晃成两、三个脸孔的李景钰,她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但一股晕眩的刺痛感却先来袭,让她痛苦地闭上眼眸。 “怎么了?”李景钰探试地看着她紧蹙的眉头。 秦红毓依旧紧闭着双眸,额际抽痛地靠回椅背上。 李景钰扯开了笑,自行斟上酒,就着刚才她喝过的林口将酒一饮而尽。 “真香啊”他轻晃着空酒杯,托着腮,欣赏她醉意朦胧的模样,开始想像着美人在抱的滋味。 “红毓,你醉了吗?”李景钰的手慢慢地探向了秦红毓的肩膀。 他等了三秒,仍得不到回音,李景钰大胆地搂住已无意识的秦红毓,扶起了她的身子。 今晚,真是美梦成真的一夜啊,站在前廊等车开来的李景钰低下头看着怀中被月光包围的美人。 嫣红的唇瓣似乎在等着他的品尝,美艳的脸庞勾惑着他的魂魄,他仿佛又回到第一次在这间酒吧看见她时的情景。 她如花的脸庞竟然在面对他这张风流惆傥的俊脸时,毫无反应,甚至还冷面相对,这引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兴趣,加上后来她三番两次拒绝他的邀约,他更誓言要得到她,而今夜,她这只花蝴蝶终也落人他的手中了。 泊车待者将车开来后,他将她放过后座,坐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心痒难耐的他,重重地踏下油门,高性能的跑车立刻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跑车在街道上奔驰,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挂在车门上,眼睛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后熟睡的美人。 突然,车后传来了一阵急速的引擎声,李景钰下意识地将方向盘往侧一偏,后头的车立刻窜过了他。 李景钰怨气冲冲,正要开骂时,一声尖锐的煞车声让他闭上了口,他呆愣地看着刚才超车的车主下了车,朝他走来。 他噤声不语,因为对方高壮得吓人,而且四周又无人声,情势对他十分不利。 “李先生。” “什么事?”他十分客气地应道,全然不见向来强势意味的姿态。 “请您帮个忙。”高壮的男子礼貌地说道。 “什么忙?你说。”李景钰松了口气,听到对方这么一说,心底已有了答案,只要不伤他,什么都好说。 “要多少?”他伸出手从西装内侧里拿出了皮夹。 斑壮男子方正的脸上闪过一丝愠色,但他控制得很好,迅速地敛回。“请将你车后的女子交给我。” “不行!”李景钰想也不想地回道,开什么玩笑?今夜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今夜,不知是否还有下次,他怎可能轻易地放手。李景钰无二话可说地瞪视着前方,眼睛因发现异状而睁大,不远处,横在路中的车子上有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那里头是谁”李景钰指着对方的车。 “你没必要知道。”高壮男子板起了脸。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车里的人影动了下,车门被打开了。 雍维京?!扁下走来的高大人影让李景钰惊异地合不上嘴,这个科技新贵挟着过人的威力横扫了整个商界,显眼得连他家那个老头都赞赏有加,这不容忽视的男人怎会拦下他的车,抢他的人,这究竟怎么回事? “雍先生。”李景钰硬着头皮称道。 斑壮男子一见雍维京来到,随即退至一旁。 “令尊身体近来安否?”雍维京走到车子后头,手撑在后座上,俯视着里头的人,他的眼底有着阴沉的怒意。 “多谢关心,家父一切安好。“李景钰防备地回道,丝毫不懂他的居心何在。 “雍先生,秦小姐喝醉了,我想先送她回家。”李景钰硬着头皮说道,他可不愿到手的鸭子飞了。 “回你家还是她家?”雍维京沉下眉,轻易地看穿李景钰的居心。 昏昏沉沉的秦红毓被他们两人的说话声给吵醒,她微睁开眼,手按住发晕的额角,半闭的醉眼看着上方的男人。“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说完,她沉重的眼皮就再也不听使唤地合上,哦,她一定是醉了,否则怎会以为眼前的这个男子是那个无止无泪的男人。 “我送她回去。”雍维京看着她又团上了眼,不容置喙地说道。 “凭什么?”李景钰不甘地怒道。 “凭你是否想当李氏集团的接班人。”雍维京似笑非笑地点出李景钰的处境。有太多比李景钰更成材的人可以接这个位置,而他雍维京的一句话,或许是可以将他推上这个宝座的关键之一。 在权力与美色中挣扎的男人,通常是选择权力的,美色可以在权力巩固之后,轻易的得到,反之则不然,所以,李景钰屈服在权力之下,虽然不甘,但拥有了权力之后,总有机会再得到美人的。 “记住你所承诺的。”李景钰不甘地看着雍维京抱起了熟睡的秦红毓。 “好吵……”被人抱起的她,依靠在雍维京宽阔的胸膛上,他身上隐隐传来的气息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与放松。 她对男人的不防备让他的眉间闪过微愠,将月兑下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上,覆住一大片令人觊觎的春光。 “雍先生。”高壮男子开了车门,让抱着泰红毓的他坐进。 “开车。” 雍维京黑深的眼比起窗外的夜色还深上三分,任谁也猜不出他此刻真正的想法。月光照亮了他俊美的侧脸,却探不过另一边的阴暗,不寻常的迷雾渐渐地在情感的荒野角落蔓延。 银色轿车继续在山路上奔驰,与外头的月光融为一体,星光下,秦红毓无邪的睡脸,毫无防备,他看着她紧紧抓住他外套的小手,唇角不知不觉地扯出一道几不可见的淡痕。 *** “不要……走……”躺在沙发上的她发出一句不安的呓语,微拧的眉间似积压着无限的愁郁。 一直看着她的雍维京,伸出的长指在半空中凝止了,幽冥的眼微厌起自己不受控制的举动,他该好好地惩罚她的任性,而不是温柔地想抚去她所有的不安才是。 他赶走胸膛间的蠢动,倒了杯水,扶起她全身无力的身子。她偎着他,在似睡似醒间任他喂着水,沉重的眼皮连睁开的余力也没有。 放下水杯,他深沉的眼注视着她满足的熟睡脸庞,右手则习惯性的按住太阳穴的抽痛,车祸后,他被抽掉的记忆,总在夜深人静时,用痛楚来回应,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她。自从遇上她,被逼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后,他的额际便过于频繁地抽痛,似乎在告知着什么。 一开完记者会后,像抹游魂的她,让他无法自制地跟在她身后,从她进了酒吧,他便一直冷眼看着她,看着她受伤的神情,看着她毫无节制地喝着酒,看着别的男人对着她酡红的脸颊露出贪婪的神色,他的眼中燃着熊熊的火焰,直想狠狠地揍向那个该死的男人。 他的手狠狠地捶在地上,只要碰触有关她的事,他的情绪便会轻易地波动,丧失了原有的判断能力。每次冷言相对的结果,他便会陷入一片矛盾中,就像此时他的手传来的疼痛感,疼痛之后,却让他的思绪更形纠结。 第九章 断断续续的键盘声从未阖紧的门缝里传出,点缀着静悄的午夜。 不断跳跃的电脑萤幕映在雍维京的镜片上,专注的眸子接受着来自国外传来的最新资讯,脑子里迅速地将讯息整合转为他所需要的资料,再传送出去。突然,一道轻微的声音传送他的耳际,在键盘上飞快移动的手停顿了一秒后,又回到原来的规律敲打。“呕——” 这次的声音大了许多,还夹杂着难受的申吟,雍维京按下了最后一道确定键后,拿下鼻梁上的眼镜,轻揉了揉疲惫的额际。“你还真会算时间。”他伸展着修长的四肢,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秦红毓脸上的无忧已被痫苦的神情所取代,她俯在床上,痛得欲裂的头晕眩不已,隔夜的宿醉就像尖锐的钻子般,总挑她最脆弱的神经攻击,教她连防备的力气都没有。他冷淡的眉眼微变,多了点温柔。“尝到苦果了吧。”他的手扶正她的身子,不让她压到自己的胸腔。“好难过……”她紧闭的眉间酿着愈来愈剧的痛楚,胭脂水粉已不能掩饰苍白的脸颊,玫瑰色的唇瓣也早已失了颜色。雍维京一手撑在椅背上,另一手的指尖拂开贴在她顿边被冷汗濡湿的头发。他的手忽然被一只冷冷的小手覆住,急切地依附他手上的温暖,不愿放开。“为何不爱我?”她苦苦地低喃。她的手紧紧地抓住那一只温热的手,朦胧间,勉强半睁的眼眸仿佛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轮廓。“呕——”依旧是干呕,除了酒液,秦红毓的胃根本没有任何食物,可是空胃的干呕,却是最折磨人的。他轻轻地抽出手,想用于净的毛巾擦去她脸上的汗湿。 “别走!”秦红毓猛地睁开双眼,手牢牢地握住他的手不放,只不过张开的眼只那么一瞬,便又无力地合上。按住了她妄动的手,他用湿毛巾擦去了她一脸的妆粉,露出了属于她真正的面目。倚着沙发坐在冰冷的地上,雍维京手搁在膝上,托着腮看着她不断地低喃,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玫瑰的香味,那淡淡的味道不是人工的香气,不知为何,他就是明确的知道。他的记忆里依稀有着这一股柔女敕熟悉的味道飘过,他不断回想,但除了额际的疼痛让他皱眉之外,却再也寻不到其他。他究竟该拿她如何是好?望着她孤单的身子,他却只能在她沉睡时,才能好好地拥她入怀,似乎如此,两人的心才不会赤果地互碰在一起,才不会让两人碰得遍体鳞伤。他想要的是那个常仰着脸,认真地诉说着爱情的女人,而不是这个处处防备,与他僵持不下的女人。接下来的黑夜时分,偌大的空间,只听到男性磁性的嗓音断断续续流出,而陷在梦里的女子则作了一个真实无比的美梦;她梦见,她思念已久的人,正在她的耳旁轻声细语,他的手轻轻地拂过她的颊、她的发。她的爱情。 *** 如果可以,秦红毓情愿自己不要醒来,不要面对和梦中相反的现实。 在暖暖的目光中,她感到寒意拂身,手环住了身子,隔夜宿醉的头痛让她紧蹙着眉。她的手模向床头,找寻着治疗头痛的药片,空无一物的虚空让她睁开了眼。她迷离的眸子倏地圆睁,手几乎是立即地揪紧衣服的领口,她忍着头痛,坐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让她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有些阴影。因为她对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没有半点的记忆。她匆忙地下了床,没有勇气去回顾曾发生的一切,年轻的脸庞是女性对自己身体不确定的慌乱。“你醒了。” 一道男性的嗓音凝滞了她的动作,她慢慢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雍维京。她看着他,两个人像隔着遥远的距离,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横越在他们中间。“不责骂我?很抱歉,我不是个敬业的情妇。”她勾起唇瓣,恶意地说道。昨夜断裂的片段记忆,她虽无法完全连接,但她已无所谓了,放荡也好、低下也罢,她不在乎了。“名分这两个字,终于让我看清楚爱情的原貌。”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看着她像只刺猬,紧紧地竖起扎人的防备。“再如何伟大的爱情也敌不过名分的考验。”女人,真要爱情吗?还是以爱情这两个字为名,最终的目的,只是想切切实实地掌握住蚌名分。她的反抗,更坚定了他的想法,她如果真爱他,该是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而不会让一个虚名来决定她对爱情的去留。“你的爱情太过廉价。”他不要她可笑的爱情,但他要她的心甘情愿。 他的话,一字一句地剖开她的灵魂,肢解她的爱情,她终于明白了他是如何看待她傻呼呼双手奉上的爱情;这样的男人呵,会令爱情在他面前死去!“我很后悔曾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才会爱上你这个冷漠自私的男人。”她苍白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青春少女幻梦的痕迹,剩下的,只是孤烈的弃绝。他脸色铁青,眉间有着浓浓的恶意。’‘你是我买下的女人,没有权利说后海这两个字。”说完,他猛烈地甩上门离开。门的撞击声回荡在室内,她垂下眼,单独面对他给的痛苦和残忍,紧紧防备的屏障悄悄地裂开了条缝,她偷偷地低泣了起来。他们怎会走到这个地步,是她太相信自己的爱情,还是她真要求得太多?要他的人,也要他的心,爱情虽不是全然的占有,但分了一半的爱,便再也不是爱情了,她不想要这种残缺的爱。“秦小姐。”王管家轻敲她的房门。 敲门声唤回她游离的意识,她轻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什么事?” “雍先生的母亲来访。” 她轻着眉。“雍先生不在吗?” “他开车出去了。” 虽不懂雍夫人的来意,但她也不想退缩,单薄的身子滑下床。“我知道了,你先请她到客厅。”对着镜子,稍微整理过仪容,秦红毓便开了门,走向客厅。 *** “秦小姐,别拘谨,请坐。”雍夫人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沙发后的秦红毓。秦红毓点头,落落大方地坐下。 “王管家,奉茶。”雍夫人吩咐道。 “是。” 王管家离开后,雍夫人从上到下地打量秦红毓,那一夜,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楚秦红毓的脸庞,今日一见,这女人果真有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媚态。“秦小姐生得真是水媚。”她赞叹道,但脸上的笑意却十足的虚假。 秦红毓虽勾起嘴角,却也带着防备,她今日前来,绝不是单纯地想来称赞她。各有所思的两个女人,各坐在沙发的两端,审视着对方的动静。 “夫人、小姐请喝茶。”王管家端上了茶,随后离去。室内除了些微的鸟鸣声传人,再无其他声响。“想必拜倒在秦小姐的裙下之臣,必定不少。”雍夫人喝了口茶,笑吟吟地说道。“您过奖了。” “可我不明白,依秦小姐的魅力和教养,怎会大闹维京和知秋订婚的会场。”她一副困惑的模样。 秦红毓的笑僵了下,随即又绽出更美的笑花。 “您老人家,记性真是不好,我哪有什么魅力?除了您的好儿子以外,全场没有人肯要我。”她一向顽强骄傲。不容人欺侮她的自尊。雍夫人的脸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控制得很好。 “他快要结婚了,想必案小姐还不知道吧!”她的言下之意,是要秦红毓别再纠缠他了,而且,秦红毓待在他身边,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出无法想像的后果,她绝不能坐视。“婚姻能绑住您的儿子吗?雍夫人您应明了自己儿子的性子,况且,现在不是我缠着他,是他不放开我。”秦红毓无所谓的表情,让雍夫人模不清她真正的想法。“离开他,不要当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劝不了她,雍夫人只好用威吓的方式。“我想走,可是他不放手啊。”她站了起来,打开落地窗,面对着外头,清晨的新鲜空气随即拂面而来。“你是碍于雍达集团帮你公司融通的那笔钱吗?”雍夫人看着秦红毓的背影,直觉地猜测道。秦红毓转过身,怨慰地看着她。“您的好儿子不是已经将话都说给您听了吗?何必问我。”雍维京你够很,随意地散播我是你买下的情妇,真要我无法回头。看着她的脸色,雍夫人知道自己猜对了,那日的记者会,雍达集团决定帮秦氏通路护航,若不是他太爱她,必是与她之间,有某种程度的约定。“如果,雍氏不追究这笔钱,你愿意离去吗?” *** 雍维京一回到家,空空荡荡的屋子让他挑起了眉,他走进客厅,依旧是沉重的空洞。他—一地打开了所有的房门,没有人,没有声音,他甩上最后一道门,轰轰的巨响声,是房子的哀嚎。她走了?是迫不及待地逃离,奔向老情人的怀抱吗? 他的心布上层层的寒霜,扭曲的脸庞有着报复的残暴颜色,冰封的情感被熊熊的怒焰所熔化。除了排山倒海的怒意,他俊美的脸庞上同时烧的着不相上下的痛楚,两股汹涌的情绪不断地吞噬他,昔日冷清的男人,转化成疯狂的修罗,有着狂暴神色的眼眸仇视着这世间的一切。突然,一阵风带着轻笑声,传送了他的耳里,他慢慢地转过头,走向发声处。侧门外,紧连的是一间花室,盈袖的花香间,他看见一抹窈窕的身影沐浴在银月下,火红的衣,凝脂的肤,迎风飘飞的黑发,美得令人屏息。漫天的怒火瞬间被烧熄,他痴望着她绝美的背影,叹息从喉间逸出,他开口想唤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很。秦红毓看见了他的的的眼神,满脸嫣红地藏身在花木间。 他走向她,不发一语地搂住她,用饥渴的唇舌与她交缠,像要探入她灵魂深处一样,深吮索取。她身上玫瑰的香味,诱引他最深的情潮,他像在最荒凉的沙漠里,索取着唯一活命的泉源,燃烧着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从脸颊、肩胛到全身的血液,他的发丝紊乱,在痛苦的极乐里喘息。他的汗孺湿了她的身子,狂乱间,她锁着眼,在每一次他加快速度时,都小小的死过一次。她微微地张开眼,着迷地看着他布满汗水的脸庞,她一直都爱他,但再这样下去,她的爱对两人而言,都是负担。她抱紧了他,用着最大的力气,再次感受他宽大的胸膛所传来的暖意,灼热的唇主动地贴向他冰凉的唇上,就让这把燎原的火,烧到两人都无可承受的地步吧………雍维京醒来时,已是过午了,他躺在床上,慵懒地伸展四肢,连最细微的神经都因整夜的狂欢而餍足。昨夜,从花室到客厅,再回到他的床上,两人之间的情火,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他伸手欲探向她,却不期然地触及到金属的表面,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睁开了眼。他倏地坐起身,只见床上躺着她一向挂在胸前的链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不安的惊悸抓住了他,他迅速抓起那张纸。当你看到这张纸时,我已经走了,是你母亲给的恩惠,让我离开你。没有让你爱上我,是我的无能为力,但千万别看轻了“爱情”这两个字,有一天,你会在别的女人身上,见证到这份美好。项链还给你,这些年,就当作是一场梦,这一切就当我没爱过吧。 他紧紧地捏着手上的纸和那条项链,手掌被金属的尖锐面给刺得发疼,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看着手上的项链,死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走了,真的不想再回头了。空气里还有她遗下的味道,在哀悼昨夜的缠绵。 她用身体向他道别,多么残忍的方式。他团上眼,没有疯狂的忿怒,只有被撕裂的心默默地淌着血。在以为她离去时,他已经历过一次焚身的失控,而这次,被摧毁的是他的信念,他的矛盾,他硬加诸在自己脸上那冷漠的面具。感情如果可以明确的划分,那么人们就不会有如此复杂的情愁了,他把自己估得太高,把爱情看得太渺小了。而今,他回避了爱情,也尝到了报应。 他想起她的笑语,她为爱情辩护的认真脸庞,一把刀慢慢地、细细地刺进了他的胸膛,涌出了最深沉的痛苦,虽不见轻弹的泪,却已是肝肠寸断。在他选择了最愚笨的相互伤害后,他才了解心中的矛盾与自厌,甚至是疯狂,全来自于爱。他已经体验到那种痛不欲生的痛楚,真的,一次就够了。 爱啊!他苦笑,真的输惨了,他再不追去,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 雨后的山上,秋意弥漫,他开着车在迂回的山路上,往她的西班牙小别墅驶去。阳光在他的眼帘闪烁,他的心如同天空一般的晴朗,爱一个人,并不难,最难的是,你有没有勇气承认。忽然,一辆机车打滑,迎面冲向他,雍维京方向盘一偏,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剧烈的撞击声……“先生,你没事吧?!”一道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伏在方向盘的他,慢慢地张开眼,刺目的阳光照在他流着血的额角,看来格外的触目惊心。他团上眼,额头疯狂的抽痛,脑子里只听见一道女性柔软嗓音的声声呼唤,他抱着自己的头,痛得令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阿迈……阿迈…… 别叫了!被这两个字追逐的他,无法闪躲,无法逃避,是谁?到底是谁?他欲裂的头际,闪过一道模糊的人影。他的额际流下了涔涔冷汗,俊逸的脸庞因痛楚而纠结,脑海里那张迷蒙的脸庞停止了声音,只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似乎她已这么看了他许久,许久……母亲?!他的脑子莫名地闪过这个名词,他愕然地松开了手,在无际浩瀚的记忆荒海中抓到了一块浮木。“先生,你到底怎么了!”他是经过这条山路的路人,目睹了这件车祸发生的经过,幸好这位先生技术好,方向盘一转,及时撞上大树,否则那位摩托车骑上一条小命早就没了。他张开眼,察觉到手里握着的异物,他摊开手,看着掌内的项链。 “迈”,他的指尖抚过那龙飞凤舞的字,轻声念过,熟悉的字体,从根深的记忆之河浮了上来,他的手不可自抑地微颤了下,这上头的字是他亲自写下的,他像是从一场表象平静的梦里乍醒。被挤压的记忆再次被挖击后,恢复了原有的波长,他想起了全部的事情。将链子挂在颈间,他炯亮而锐利的眼望向窗外,数秒后,他沉下眼,已有了决定。 *** 简单的包扎后,他回到了公司,额际和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仍引起众人的惊呼。“总裁!”一见到他这副样子的秘书喊道。 他停下脚步。“什么事?” “您没事吧?!” 他微微一笑。“没事,谢谢你。” 他的回应让秘书吓了一跳,甚至红了脸,因为总裁从没对她笑过。 进到办公室,他拨了通电话到美国。 “是我,宣其迈。”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抽气声。 饼了一会儿,对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事?” “我母亲呢?”当初,他和母亲被接回台湾。不料途中发生车祸,他丧失了记忆,母亲也行踪不明。“在车祸中死了。” 宣其迈的头晕眩了下。“葬在哪里丁’“美国。 “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很抱歉。”若不是他要宣其迈回台湾,接掌他的事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讲清楚!”宜其迈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因那人口气里的淡漠。 “你是私生子,没有权利继承这一切!”一道女音划破他们的对谈。 宣其迈回过头,凌厉地瞪着他喊了五年的母亲。 “车祸是你主导的?”他眯起眼,眼底有危险的火光。 雍夫人不自觉地退了下。“不是,车祸是意外,我只是利用你的失忆,重新塑造一个全新的你。”宣其迈锐利的眼盯视着她,要着穿她是否有所遮掩瞒骗。 “她没骗你。”电话传来了衰老的声音。 “你呢?你也参与了不是吗?”宜其迈冷关。 “孩子。’对着这陌生多过于亲昵的儿子,雍父除了自责,还是自责。 “我不是,我姓宣。”他一语撇清了所有的关系。 “你父亲是被我逼的,你别这么对他。”雍夫人极爱丈夫,所以才会对文夫的出轨耿耿于怀,无法见容于他所犯下的情债,和他所生的儿子。“他只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你别逼他,要怪就怪我。”雍夫人无比强悍地说道。“怪你,能还回我母亲吗?”他挂上了电话,切断了父子间的联系。 “你要去哪里?!”雍夫人喊住了正开门的他。 “这里是雍氏集团,而我不愿再作你的赚钱工具。”语毕,他甩上门,离开这个囚禁他五年的地方。***秋日的阳光,在午后时分,仍是灼人的。 走出雍氏总部大楼的宣其迈,回过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高楼,黑漾的眼中,没有恋栈,只有恣意的潇洒,极俊美的脸庞在阳光下,像最完美的雕像。这五年军事化的严格训练,只为让他成为雍氏的接班人,难听一点就是一个赚钱机器,宣其迈挂上墨镜,勾起嘲讽的唇角。商场上无情的掠夺,已成了他新的性格,眼底的冷漠要完全去除,已是不可能,昨日的直其迈已被啃食得剩下一副躯体和一颗仅存不多的良心,今日的他,已摆月兑不了鹰集似的雍维京那冷清的血液在他体内流窜。宣其迈发动了车,墨镜遮住他锐利的眼,黑发在风中飞动。权力,是一种可怕的瘟疫,他不否认,他爱上了驾驭金钱的快感,就像他身下的跑车,那瞬间的高速,总是轻易地能刺激每一个不安定的灵魂。但他不会回头,他只为自己战斗,他有他的战场。 他拨了通电话到美国矽谷,他的创业伙伴比尔以一向高分贝的声音来欢迎他,在他失去记忆时,在美国的几年期间,他用自己的智慧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开了家软体公司,成绩斐然,这些年上了市,股价也翻了好几倍。有了退路,才能潇洒地离开,也许在一开始,他就潜藏着一份危机感,促使他另创新机,另辟一个全新的疆域。银色的跑车,在一栋西班牙小别墅旁停了下来,高性能的煞车装置,安静得像不曾来到一般。宣其迈下了车,遥远的天际忽然飘来了几朵云,让天气更显凉爽,正要敲门的他,手一推,门竟被推了开。“你正等着我的到来吗?”他微微一笑,从容地进门。 走在鹅卵石铺成的石径上,宣其迈远远地就听见一声女性的娇斥声。 “雍维京,你这个可恶的男人!”他挑起眉,抿起一道有趣的笑。“有人正在称赞我啊!”循着声,他慢慢走近。愈来愈大,纸张被狠狠撕裂的声音夹杂着咒骂,清晰地传送他的耳内。“有人在吗?”他倚着柱子,笑看着眼前一胜愤恨的女人。 热烈的阳光和怒意在她生动的脸庞上跳动,显得生气盎然。 熟悉的声音,让秦红毓惊讶地抬起了头。“你!” 睁大的双眸,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男人。 “不认识我了。”他搞下墨镜,大刺刺地坐在她的身旁。 秦红毓仍然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那双笑眼盛满了灿烂的颜色,明明是一片的明亮,却炫亮得教她无法直透。“你撞昏头了?”她皱着眉,对眼关的一切和身旁的男人感到不可思议。“是啊!”他模模头上的绷带。 她这才注意到他受伤的头部,俏胜瞬间白了。 “你没事吧?!”她的手抚向他的绷带。 “我不知道。”他搂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皱眉地垂下头,在看见手上还拿着的纸张时,乍然的喜悦突然中止,秦红毓霍地一声将手中被撕得破碎的纸张甩向他的脸庞。“你这个可恶的男人”她朝着他怒吼。 “你太过分了!竟派人调查我。”她杏目圆瞠,兴师问罪。 他的黑眸心虚地闪了闪,不承认也不否认,就用他俊美逼人的脸庞无辜地对着她。“花蝴蝶!原来你心中是这么想我的,难怪你只保意将我当成一个情妇。”她气忿难当,剧烈起伏的胸脯每一下震荡,都是不甘。“谁寄的?”他的眼冷了下来,还须问吗?一定是雍夫人为了让她彻底死心心而拿出的杀手锏。他不想赶尽杀绝的,但她一旦惹上了他,他必将复仇,知己知彼,他了若指掌整个雍氏集团的运作状况,想跟他斗,无疑是自我死路。看着他的脸庞阴沉了数分,秦红毓备感委屈,她咬着下唇,喃喃说道:“你知道,思念有多磨人吗?来到台湾时,我始终寻不到你,屡次的挫败和夜里寂寞的孤单,我能向谁倾诉,我只能借着酒精来麻醉感官,才能撑过一天又一天,但是你却依此来定我的罪,我——”她便咽了下,抬起头时,才发现又被他搂人怀中。“对不起。”他抱着她,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不安的灵魂。 仿佛不能忍受这般温柔的他,秦红毓又一把推开了他。“没错!我是骗了你!那条项链根本不是什么定情之物,我们之间也没有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这一切都是我为了让你相信我,我胡乱编出来的!”她豁出去了,再也不想用谎言和欺骗来堆积她的爱情。“我知道。”他拍拍身旁的位置。 “你知道?!”秦红毓挑起了眉,一脸狐疑。 “你的脸藏不住谎言。”他拉过她的手,搂着她坐下。 他将她的手包覆在掌。“我不该物化女人,将爱情当成一件可标价的物品,那同时羞辱了你我,我也不该回避爱情,硬将爱情曲解为矛盾与自厌。”他的落着一片片初雪的温柔,爱情在笑容里盈盈可掬。“我不当你的情妇。”她在他的怀里挣扎,不想要这种苦涩的爱情。 “那当宣其迈的妻子好不好?”他使美的脸庞俯向她,想偷香。 她气愤地推开他的脸。“你好可恶,竟想把我推给别的男人!”从他的腿上跳下。“难道你不想嫁给‘迈’吗?”他又再次地拉回她的身子。 她的眼慢慢地绽出光芒,好似蓄满清晨最晶莹的露珠。“你想起来了?!”她抱住他,美丽的脸庞上,死寂的爱情再次复活了。他点头,从脖子拔下了项链,重新挂上她的颈项。“我疯狂地想念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女人。”“你不娶席知秋了?”她倚在他的胸膛上,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那是雍家的问题。”而那,与他无关。 “可是——” “你的问题太多了。”他的唇封住她,用着月光般的温柔,将她吻得神魂颠倒。“我爱你。”在她喘息的瞬间,他轻轻说道。 “你!”她的眼底浮现幸福的泪光,以为此生不可能听见这句话。 “你不用说,我一向知道你爱我。”他再次以吻封唇,用暖暖的爱情和幸福包围她。 断断续续的键盘声从未阖紧的门缝里传出,点缀着静悄的午夜。 不断跳跃的电脑萤幕映在雍维京的镜片上,专注的眸子接受着来自国外传来的最新资讯,脑子里迅速地将讯息整合转为他所需要的资料,再传送出去。突然,一道轻微的声音传送他的耳际,在键盘上飞快移动的手停顿了一秒后,又回到原来的规律敲打。“呕——” 这次的声音大了许多,还夹杂着难受的申吟,雍维京按下了最后一道确定键后,拿下鼻梁上的眼镜,轻揉了揉疲惫的额际。“你还真会算时间。”他伸展着修长的四肢,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秦红毓脸上的无忧已被痫苦的神情所取代,她俯在床上,痛得欲裂的头晕眩不已,隔夜的宿醉就像尖锐的钻子般,总挑她最脆弱的神经攻击,教她连防备的力气都没有。他冷淡的眉眼微变,多了点温柔。“尝到苦果了吧。”他的手扶正她的身子,不让她压到自己的胸腔。“好难过……”她紧闭的眉间酿着愈来愈剧的痛楚,胭脂水粉已不能掩饰苍白的脸颊,玫瑰色的唇瓣也早已失了颜色。雍维京一手撑在椅背上,另一手的指尖拂开贴在她顿边被冷汗濡湿的头发。他的手忽然被一只冷冷的小手覆住,急切地依附他手上的温暖,不愿放开。“为何不爱我?”她苦苦地低喃。她的手紧紧地抓住那一只温热的手,朦胧间,勉强半睁的眼眸仿佛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轮廓。“呕——”依旧是干呕,除了酒液,秦红毓的胃根本没有任何食物,可是空胃的干呕,却是最折磨人的。他轻轻地抽出手,想用于净的毛巾擦去她脸上的汗湿。 “别走!”秦红毓猛地睁开双眼,手牢牢地握住他的手不放,只不过张开的眼只那么一瞬,便又无力地合上。按住了她妄动的手,他用湿毛巾擦去了她一脸的妆粉,露出了属于她真正的面目。倚着沙发坐在冰冷的地上,雍维京手搁在膝上,托着腮看着她不断地低喃,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玫瑰的香味,那淡淡的味道不是人工的香气,不知为何,他就是明确的知道。他的记忆里依稀有着这一股柔女敕熟悉的味道飘过,他不断回想,但除了额际的疼痛让他皱眉之外,却再也寻不到其他。他究竟该拿她如何是好?望着她孤单的身子,他却只能在她沉睡时,才能好好地拥她入怀,似乎如此,两人的心才不会赤果地互碰在一起,才不会让两人碰得遍体鳞伤。他想要的是那个常仰着脸,认真地诉说着爱情的女人,而不是这个处处防备,与他僵持不下的女人。接下来的黑夜时分,偌大的空间,只听到男性磁性的嗓音断断续续流出,而陷在梦里的女子则作了一个真实无比的美梦;她梦见,她思念已久的人,正在她的耳旁轻声细语,他的手轻轻地拂过她的颊、她的发。她的爱情。 *** 如果可以,秦红毓情愿自己不要醒来,不要面对和梦中相反的现实。 在暖暖的目光中,她感到寒意拂身,手环住了身子,隔夜宿醉的头痛让她紧蹙着眉。她的手模向床头,找寻着治疗头痛的药片,空无一物的虚空让她睁开了眼。她迷离的眸子倏地圆睁,手几乎是立即地揪紧衣服的领口,她忍着头痛,坐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让她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有些阴影。因为她对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没有半点的记忆。她匆忙地下了床,没有勇气去回顾曾发生的一切,年轻的脸庞是女性对自己身体不确定的慌乱。“你醒了。” 一道男性的嗓音凝滞了她的动作,她慢慢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雍维京。她看着他,两个人像隔着遥远的距离,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横越在他们中间。“不责骂我?很抱歉,我不是个敬业的情妇。”她勾起唇瓣,恶意地说道。昨夜断裂的片段记忆,她虽无法完全连接,但她已无所谓了,放荡也好、低下也罢,她不在乎了。“名分这两个字,终于让我看清楚爱情的原貌。”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看着她像只刺猬,紧紧地竖起扎人的防备。“再如何伟大的爱情也敌不过名分的考验。”女人,真要爱情吗?还是以爱情这两个字为名,最终的目的,只是想切切实实地掌握住蚌名分。她的反抗,更坚定了他的想法,她如果真爱他,该是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而不会让一个虚名来决定她对爱情的去留。“你的爱情太过廉价。”他不要她可笑的爱情,但他要她的心甘情愿。 他的话,一字一句地剖开她的灵魂,肢解她的爱情,她终于明白了他是如何看待她傻呼呼双手奉上的爱情;这样的男人呵,会令爱情在他面前死去!“我很后悔曾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才会爱上你这个冷漠自私的男人。”她苍白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青春少女幻梦的痕迹,剩下的,只是孤烈的弃绝。他脸色铁青,眉间有着浓浓的恶意。’‘你是我买下的女人,没有权利说后海这两个字。”说完,他猛烈地甩上门离开。门的撞击声回荡在室内,她垂下眼,单独面对他给的痛苦和残忍,紧紧防备的屏障悄悄地裂开了条缝,她偷偷地低泣了起来。他们怎会走到这个地步,是她太相信自己的爱情,还是她真要求得太多?要他的人,也要他的心,爱情虽不是全然的占有,但分了一半的爱,便再也不是爱情了,她不想要这种残缺的爱。“秦小姐。”王管家轻敲她的房门。 敲门声唤回她游离的意识,她轻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什么事?” “雍先生的母亲来访。” 她轻着眉。“雍先生不在吗?” “他开车出去了。” 虽不懂雍夫人的来意,但她也不想退缩,单薄的身子滑下床。“我知道了,你先请她到客厅。”对着镜子,稍微整理过仪容,秦红毓便开了门,走向客厅。 *** “秦小姐,别拘谨,请坐。”雍夫人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沙发后的秦红毓。秦红毓点头,落落大方地坐下。 “王管家,奉茶。”雍夫人吩咐道。 “是。” 王管家离开后,雍夫人从上到下地打量秦红毓,那一夜,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楚秦红毓的脸庞,今日一见,这女人果真有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媚态。“秦小姐生得真是水媚。”她赞叹道,但脸上的笑意却十足的虚假。 秦红毓虽勾起嘴角,却也带着防备,她今日前来,绝不是单纯地想来称赞她。各有所思的两个女人,各坐在沙发的两端,审视着对方的动静。 “夫人、小姐请喝茶。”王管家端上了茶,随后离去。室内除了些微的鸟鸣声传人,再无其他声响。“想必拜倒在秦小姐的裙下之臣,必定不少。”雍夫人喝了口茶,笑吟吟地说道。“您过奖了。” “可我不明白,依秦小姐的魅力和教养,怎会大闹维京和知秋订婚的会场。”她一副困惑的模样。 秦红毓的笑僵了下,随即又绽出更美的笑花。 “您老人家,记性真是不好,我哪有什么魅力?除了您的好儿子以外,全场没有人肯要我。”她一向顽强骄傲。不容人欺侮她的自尊。雍夫人的脸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控制得很好。 “他快要结婚了,想必案小姐还不知道吧!”她的言下之意,是要秦红毓别再纠缠他了,而且,秦红毓待在他身边,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出无法想像的后果,她绝不能坐视。“婚姻能绑住您的儿子吗?雍夫人您应明了自己儿子的性子,况且,现在不是我缠着他,是他不放开我。”秦红毓无所谓的表情,让雍夫人模不清她真正的想法。“离开他,不要当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劝不了她,雍夫人只好用威吓的方式。“我想走,可是他不放手啊。”她站了起来,打开落地窗,面对着外头,清晨的新鲜空气随即拂面而来。“你是碍于雍达集团帮你公司融通的那笔钱吗?”雍夫人看着秦红毓的背影,直觉地猜测道。秦红毓转过身,怨慰地看着她。“您的好儿子不是已经将话都说给您听了吗?何必问我。”雍维京你够很,随意地散播我是你买下的情妇,真要我无法回头。看着她的脸色,雍夫人知道自己猜对了,那日的记者会,雍达集团决定帮秦氏通路护航,若不是他太爱她,必是与她之间,有某种程度的约定。“如果,雍氏不追究这笔钱,你愿意离去吗?” *** 雍维京一回到家,空空荡荡的屋子让他挑起了眉,他走进客厅,依旧是沉重的空洞。他—一地打开了所有的房门,没有人,没有声音,他甩上最后一道门,轰轰的巨响声,是房子的哀嚎。她走了?是迫不及待地逃离,奔向老情人的怀抱吗? 他的心布上层层的寒霜,扭曲的脸庞有着报复的残暴颜色,冰封的情感被熊熊的怒焰所熔化。除了排山倒海的怒意,他俊美的脸庞上同时烧的着不相上下的痛楚,两股汹涌的情绪不断地吞噬他,昔日冷清的男人,转化成疯狂的修罗,有着狂暴神色的眼眸仇视着这世间的一切。突然,一阵风带着轻笑声,传送了他的耳里,他慢慢地转过头,走向发声处。侧门外,紧连的是一间花室,盈袖的花香间,他看见一抹窈窕的身影沐浴在银月下,火红的衣,凝脂的肤,迎风飘飞的黑发,美得令人屏息。漫天的怒火瞬间被烧熄,他痴望着她绝美的背影,叹息从喉间逸出,他开口想唤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很。秦红毓看见了他的的的眼神,满脸嫣红地藏身在花木间。 他走向她,不发一语地搂住她,用饥渴的唇舌与她交缠,像要探入她灵魂深处一样,深吮索取。她身上玫瑰的香味,诱引他最深的情潮,他像在最荒凉的沙漠里,索取着唯一活命的泉源,燃烧着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从脸颊、肩胛到全身的血液,他的发丝紊乱,在痛苦的极乐里喘息。他的汗孺湿了她的身子,狂乱间,她锁着眼,在每一次他加快速度时,都小小的死过一次。她微微地张开眼,着迷地看着他布满汗水的脸庞,她一直都爱他,但再这样下去,她的爱对两人而言,都是负担。她抱紧了他,用着最大的力气,再次感受他宽大的胸膛所传来的暖意,灼热的唇主动地贴向他冰凉的唇上,就让这把燎原的火,烧到两人都无可承受的地步吧………雍维京醒来时,已是过午了,他躺在床上,慵懒地伸展四肢,连最细微的神经都因整夜的狂欢而餍足。昨夜,从花室到客厅,再回到他的床上,两人之间的情火,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他伸手欲探向她,却不期然地触及到金属的表面,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睁开了眼。他倏地坐起身,只见床上躺着她一向挂在胸前的链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不安的惊悸抓住了他,他迅速抓起那张纸。当你看到这张纸时,我已经走了,是你母亲给的恩惠,让我离开你。没有让你爱上我,是我的无能为力,但千万别看轻了“爱情”这两个字,有一天,你会在别的女人身上,见证到这份美好。项链还给你,这些年,就当作是一场梦,这一切就当我没爱过吧。 他紧紧地捏着手上的纸和那条项链,手掌被金属的尖锐面给刺得发疼,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看着手上的项链,死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走了,真的不想再回头了。空气里还有她遗下的味道,在哀悼昨夜的缠绵。 她用身体向他道别,多么残忍的方式。他团上眼,没有疯狂的忿怒,只有被撕裂的心默默地淌着血。在以为她离去时,他已经历过一次焚身的失控,而这次,被摧毁的是他的信念,他的矛盾,他硬加诸在自己脸上那冷漠的面具。感情如果可以明确的划分,那么人们就不会有如此复杂的情愁了,他把自己估得太高,把爱情看得太渺小了。而今,他回避了爱情,也尝到了报应。 他想起她的笑语,她为爱情辩护的认真脸庞,一把刀慢慢地、细细地刺进了他的胸膛,涌出了最深沉的痛苦,虽不见轻弹的泪,却已是肝肠寸断。在他选择了最愚笨的相互伤害后,他才了解心中的矛盾与自厌,甚至是疯狂,全来自于爱。他已经体验到那种痛不欲生的痛楚,真的,一次就够了。 爱啊!他苦笑,真的输惨了,他再不追去,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 雨后的山上,秋意弥漫,他开着车在迂回的山路上,往她的西班牙小别墅驶去。阳光在他的眼帘闪烁,他的心如同天空一般的晴朗,爱一个人,并不难,最难的是,你有没有勇气承认。忽然,一辆机车打滑,迎面冲向他,雍维京方向盘一偏,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剧烈的撞击声……“先生,你没事吧?!”一道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伏在方向盘的他,慢慢地张开眼,刺目的阳光照在他流着血的额角,看来格外的触目惊心。他团上眼,额头疯狂的抽痛,脑子里只听见一道女性柔软嗓音的声声呼唤,他抱着自己的头,痛得令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阿迈……阿迈…… 别叫了!被这两个字追逐的他,无法闪躲,无法逃避,是谁?到底是谁?他欲裂的头际,闪过一道模糊的人影。他的额际流下了涔涔冷汗,俊逸的脸庞因痛楚而纠结,脑海里那张迷蒙的脸庞停止了声音,只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似乎她已这么看了他许久,许久……母亲?!他的脑子莫名地闪过这个名词,他愕然地松开了手,在无际浩瀚的记忆荒海中抓到了一块浮木。“先生,你到底怎么了!”他是经过这条山路的路人,目睹了这件车祸发生的经过,幸好这位先生技术好,方向盘一转,及时撞上大树,否则那位摩托车骑上一条小命早就没了。他张开眼,察觉到手里握着的异物,他摊开手,看着掌内的项链。 “迈”,他的指尖抚过那龙飞凤舞的字,轻声念过,熟悉的字体,从根深的记忆之河浮了上来,他的手不可自抑地微颤了下,这上头的字是他亲自写下的,他像是从一场表象平静的梦里乍醒。被挤压的记忆再次被挖击后,恢复了原有的波长,他想起了全部的事情。将链子挂在颈间,他炯亮而锐利的眼望向窗外,数秒后,他沉下眼,已有了决定。 *** 简单的包扎后,他回到了公司,额际和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仍引起众人的惊呼。“总裁!”一见到他这副样子的秘书喊道。 他停下脚步。“什么事?” “您没事吧?!” 他微微一笑。“没事,谢谢你。” 他的回应让秘书吓了一跳,甚至红了脸,因为总裁从没对她笑过。 进到办公室,他拨了通电话到美国。 “是我,宣其迈。”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抽气声。 饼了一会儿,对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事?” “我母亲呢?”当初,他和母亲被接回台湾。不料途中发生车祸,他丧失了记忆,母亲也行踪不明。“在车祸中死了。” 宣其迈的头晕眩了下。“葬在哪里丁’“美国。 “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很抱歉。”若不是他要宣其迈回台湾,接掌他的事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讲清楚!”宜其迈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因那人口气里的淡漠。 “你是私生子,没有权利继承这一切!”一道女音划破他们的对谈。 宣其迈回过头,凌厉地瞪着他喊了五年的母亲。 “车祸是你主导的?”他眯起眼,眼底有危险的火光。 雍夫人不自觉地退了下。“不是,车祸是意外,我只是利用你的失忆,重新塑造一个全新的你。”宣其迈锐利的眼盯视着她,要着穿她是否有所遮掩瞒骗。 “她没骗你。”电话传来了衰老的声音。 “你呢?你也参与了不是吗?”宜其迈冷关。 “孩子。’对着这陌生多过于亲昵的儿子,雍父除了自责,还是自责。 “我不是,我姓宣。”他一语撇清了所有的关系。 “你父亲是被我逼的,你别这么对他。”雍夫人极爱丈夫,所以才会对文夫的出轨耿耿于怀,无法见容于他所犯下的情债,和他所生的儿子。“他只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你别逼他,要怪就怪我。”雍夫人无比强悍地说道。“怪你,能还回我母亲吗?”他挂上了电话,切断了父子间的联系。 “你要去哪里?!”雍夫人喊住了正开门的他。 “这里是雍氏集团,而我不愿再作你的赚钱工具。”语毕,他甩上门,离开这个囚禁他五年的地方。***秋日的阳光,在午后时分,仍是灼人的。 走出雍氏总部大楼的宣其迈,回过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高楼,黑漾的眼中,没有恋栈,只有恣意的潇洒,极俊美的脸庞在阳光下,像最完美的雕像。这五年军事化的严格训练,只为让他成为雍氏的接班人,难听一点就是一个赚钱机器,宣其迈挂上墨镜,勾起嘲讽的唇角。商场上无情的掠夺,已成了他新的性格,眼底的冷漠要完全去除,已是不可能,昨日的直其迈已被啃食得剩下一副躯体和一颗仅存不多的良心,今日的他,已摆月兑不了鹰集似的雍维京那冷清的血液在他体内流窜。宣其迈发动了车,墨镜遮住他锐利的眼,黑发在风中飞动。权力,是一种可怕的瘟疫,他不否认,他爱上了驾驭金钱的快感,就像他身下的跑车,那瞬间的高速,总是轻易地能刺激每一个不安定的灵魂。但他不会回头,他只为自己战斗,他有他的战场。 他拨了通电话到美国矽谷,他的创业伙伴比尔以一向高分贝的声音来欢迎他,在他失去记忆时,在美国的几年期间,他用自己的智慧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开了家软体公司,成绩斐然,这些年上了市,股价也翻了好几倍。有了退路,才能潇洒地离开,也许在一开始,他就潜藏着一份危机感,促使他另创新机,另辟一个全新的疆域。银色的跑车,在一栋西班牙小别墅旁停了下来,高性能的煞车装置,安静得像不曾来到一般。宣其迈下了车,遥远的天际忽然飘来了几朵云,让天气更显凉爽,正要敲门的他,手一推,门竟被推了开。“你正等着我的到来吗?”他微微一笑,从容地进门。 走在鹅卵石铺成的石径上,宣其迈远远地就听见一声女性的娇斥声。 “雍维京,你这个可恶的男人!”他挑起眉,抿起一道有趣的笑。“有人正在称赞我啊!”循着声,他慢慢走近。愈来愈大,纸张被狠狠撕裂的声音夹杂着咒骂,清晰地传送他的耳内。“有人在吗?”他倚着柱子,笑看着眼前一胜愤恨的女人。 热烈的阳光和怒意在她生动的脸庞上跳动,显得生气盎然。 熟悉的声音,让秦红毓惊讶地抬起了头。“你!” 睁大的双眸,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男人。 “不认识我了。”他搞下墨镜,大刺刺地坐在她的身旁。 秦红毓仍然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那双笑眼盛满了灿烂的颜色,明明是一片的明亮,却炫亮得教她无法直透。“你撞昏头了?”她皱着眉,对眼关的一切和身旁的男人感到不可思议。“是啊!”他模模头上的绷带。 她这才注意到他受伤的头部,俏胜瞬间白了。 “你没事吧?!”她的手抚向他的绷带。 “我不知道。”他搂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皱眉地垂下头,在看见手上还拿着的纸张时,乍然的喜悦突然中止,秦红毓霍地一声将手中被撕得破碎的纸张甩向他的脸庞。“你这个可恶的男人”她朝着他怒吼。 “你太过分了!竟派人调查我。”她杏目圆瞠,兴师问罪。 他的黑眸心虚地闪了闪,不承认也不否认,就用他俊美逼人的脸庞无辜地对着她。“花蝴蝶!原来你心中是这么想我的,难怪你只保意将我当成一个情妇。”她气忿难当,剧烈起伏的胸脯每一下震荡,都是不甘。“谁寄的?”他的眼冷了下来,还须问吗?一定是雍夫人为了让她彻底死心心而拿出的杀手锏。他不想赶尽杀绝的,但她一旦惹上了他,他必将复仇,知己知彼,他了若指掌整个雍氏集团的运作状况,想跟他斗,无疑是自我死路。看着他的脸庞阴沉了数分,秦红毓备感委屈,她咬着下唇,喃喃说道:“你知道,思念有多磨人吗?来到台湾时,我始终寻不到你,屡次的挫败和夜里寂寞的孤单,我能向谁倾诉,我只能借着酒精来麻醉感官,才能撑过一天又一天,但是你却依此来定我的罪,我——”她便咽了下,抬起头时,才发现又被他搂人怀中。“对不起。”他抱着她,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不安的灵魂。 仿佛不能忍受这般温柔的他,秦红毓又一把推开了他。“没错!我是骗了你!那条项链根本不是什么定情之物,我们之间也没有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这一切都是我为了让你相信我,我胡乱编出来的!”她豁出去了,再也不想用谎言和欺骗来堆积她的爱情。“我知道。”他拍拍身旁的位置。 “你知道?!”秦红毓挑起了眉,一脸狐疑。 “你的脸藏不住谎言。”他拉过她的手,搂着她坐下。 他将她的手包覆在掌。“我不该物化女人,将爱情当成一件可标价的物品,那同时羞辱了你我,我也不该回避爱情,硬将爱情曲解为矛盾与自厌。”他的落着一片片初雪的温柔,爱情在笑容里盈盈可掬。“我不当你的情妇。”她在他的怀里挣扎,不想要这种苦涩的爱情。 “那当宣其迈的妻子好不好?”他使美的脸庞俯向她,想偷香。 她气愤地推开他的脸。“你好可恶,竟想把我推给别的男人!”从他的腿上跳下。“难道你不想嫁给‘迈’吗?”他又再次地拉回她的身子。 她的眼慢慢地绽出光芒,好似蓄满清晨最晶莹的露珠。“你想起来了?!”她抱住他,美丽的脸庞上,死寂的爱情再次复活了。他点头,从脖子拔下了项链,重新挂上她的颈项。“我疯狂地想念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女人。”“你不娶席知秋了?”她倚在他的胸膛上,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那是雍家的问题。”而那,与他无关。 “可是——” “你的问题太多了。”他的唇封住她,用着月光般的温柔,将她吻得神魂颠倒。“我爱你。”在她喘息的瞬间,他轻轻说道。 “你!”她的眼底浮现幸福的泪光,以为此生不可能听见这句话。 “你不用说,我一向知道你爱我。”他再次以吻封唇,用暖暖的爱情和幸福包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