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要爱》 第一章 前往机场的一路上,艾琦沉默不语,装载著无数心事的眼睛直直望著窗外。 双手握著方向盘的王宇伦注意了她半天,心想若再不找个话题转移她的心思,只怕还不到机场,她就要烦死在自己车里了,於是丢了一句话,说: “你看,那个广告做得不错吧?” 突然的说话声让艾琦感到一阵轻微的错愕,转过头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同在车上,於是愣愣的问了句:“你说什么?” 对於这种反应,王宇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说:“我说什么?我敢打赌,刚才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对不对?” “你刚才说话了吗?”艾琦皱著眉努力的回想。她知道自己打从一上车开始便一直是心不在焉,可是,她是不是真的如此失魂落魄到他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见? 看著她紧皱的眉头,王宇伦觉得自己的好意似乎没有让她忘记烦恼反而更烦恼了,於是耸耸肩、抱歉的一笑,说:“事实上我只说了一句话,就是刚才那句。” “刚才那句?”艾琦又拼命回想他刚才说了什么,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搞到神精错乱了。 王宇伦也察觉到她几乎到了失心的状态,所以,最好在她还没有开始发作之前,赶快解开她的疑惑。 “我刚才是说,有个路边广告做得还不错。” 他的话像是谜语般,让艾琦似乎不太理解。她直直的看著他,停了好一会儿才茫然问:“然后呢?” 似乎没有想到两人的默契会是如此差,王宇伦只好无奈又无趣的自己解答:“没有然后,我只是看你心事重重,所以找点事让你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提醒你,你眉头间的皱纹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我有一点担心你年纪轻轻就要花钱去做拉皮手术。” “拉什么皮?” 想不到他已经说到如此地步,艾琦依旧是一脸不解的望著他,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看见这种情形,王宇伦实在不知该怎么再说下去,只好伸手拉下她座位上方的小镜子,说:“你看看你自己。” 这回,艾琦倒是乖乖依言从上方的小镜子看著自己,片刻之后仍是一脸困惑的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的妆化得太浓?” “不是你的妆,”王宇伦简直要昏倒了,从没有见过如此失魂落魄又迟钝的艾琦,让他突然怀疑身边坐的这个女人真是自己喜欢的艾琦。 “你呀!从一上车起便开始皱眉头,一副天就要塌下来的模样;外面不知情的人搞不好会以为你是被我绑架或强迫拉上车,好像我是坏人一样。再说,如果你再继续这样皱眉下去,保证蚊子一停在你脸上就要被夹死,想想看,你不是要花很多钱去做拉皮手术?” 要是平常,艾琦一定会被他的夸张形容逗得大笑,但是今天她可没有听笑话的心情。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那的确是一张……不太快乐的脸;修剪整齐的眉毛无辜的紧紧挨在一起,彷佛锁著浓得化不开的愁苦,而她双眼里的失神才真的让自己吓一跳,原来自己的心事真的都明显写在脸上,难怪宇伦要拼命提醒她。 收起镜子,她赶紧用双手轻轻按摩著脸颊,好让紧绷的颜面神经轻松一些。 “你还好吧?昨天很晚睡?看你戴了两个黑色的洋葱圈。” 看她终於理解到自己的严重情况,王宇伦又轻松的开著玩笑,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关心和浓浓的怜爱之意。 “我很好,你自己小心开车。” 见他猛盯著自己看,好像忘了手上仍握著方向盘,艾琦的嘴角勉强往上一扬,要提醒他注意行车安全,接著又用手指轻轻揉著眼睛,藉此动作避开王宇伦那盛满温暖情意的眼神。 “我的开车技术你不用担心,只要一根手指头我也可以安全的把车开到机场。”王宇伦自信满满的笑著,开始松开双手,准备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担心他真的在这时候耍起特技,艾琦忙说:“等我下车后你再表演给我看好了。” 虽然艾琦的表现有点不相信他的意味,但是至少她不再闷著头发愁,王宇伦也算达到目的了。 “我觉得你该担心的是自己。说实在,你没有必要想这么多,反正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时候想这么多,一点用处也没有,你说是不是?” “你说得容易,你又不是我,当然无法体会我心里的压力有多大。”艾琦苦著一张脸,像是刚喝下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王宇伦像是忘记了艾琦的提醒,又转头看著她:“开玩笑,认识你这么久,如果还不能了解你心里想什么,岂不是坏了我的专业能力?”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的话让艾琦本来苦苦的脸上更添一分萧瑟和无奈,应付这种局面她已学会装傻。“了解我和你的专业能力似乎没有什么相干。”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现在的职位是你的特别助理,负责协助你的工作、给你适当的建议,如果不了解你,怎么能够给你最好的帮助?所以,不了解你,岂不是不称职?” “宇伦——”艾琦停了一下,心想该怎么说才能婉转一些。“感谢你的用心,其实你已经把你的工作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你只需要把你的专业能力用在办公室就行了,至於我的私事……我可付不起钱来雇你。” 为了不使两人间的气氛因为她的话而变僵,艾琦努力让表情更缓和一些,没想到,勉强出来的笑容反而教她的表情更别扭。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撇开公事不说,我们四年大学同学的情谊,难道还不值得我们彼此关心吗?”王宇伦的脸色也开始有一点凝重。 这次,艾琦只是把头微微往外偏,没有回话。 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件事。虽然她已经向王宇伦明示、暗示过很多次,自己不可能也不想和他发展出公事以外的关系,但是王宇伦却是从没有放弃也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 尤其是现在,她真的没有多馀的精神和力气来处理感情问题。 “艾琦?”见她老半天没有声音,王宇伦以为她真的生气了,於是小心的试探。虽然极想她了解自己的心情和想法,但是他也不想一次就吓跑了艾琦。他深深了解她的个性,勉强她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宇伦……”艾琦仔细思考著该用什么字眼才不会太伤王宇伦的自尊,又能让他打消以自己的烦恼为烦恼的善意,毕竟她烦恼和担心的事都是她个人的事,而王宇伦在这件事上面是一点力也使不上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还没说出下一句,王宇伦已经接话。“不管你怎么想,我对你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更何况我也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对我有所回应,难道你连这一点空间都不给我?” 艾琦的笑更苦了。 人权是可贵的,虽然她不喜欢宇伦,但是却没有权利不准许宇伦喜欢她。她只是觉得他不该把精神和力气浪费在她身上,像他这么好的男人,应该去找一个更适合他的女孩子。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不想讨论这件事情,好不好?”艾琦明快的说清楚,顺势举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间还早,陈景珫的班机四点半才会到。”像是明白她看时间的意思,王宇伦自动报上资讯。 “喔。”艾琦应了一声,眼睛里又开始蒙上一层淡淡的忧郁。 “看,你又开始了。”意识到她的沉默,王宇伦又开始劝道:“你真的不用担心,就当作陈景珫只是来祭拜董事长的一个朋友就好了,凡事顺其自然……” “你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怎能要我把他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艾琦有点气他的“风凉话”,他不是自己,当然体会不到她心中那种害怕见到陈景珫的感觉。 “要不然你说该怎么样?我们要不要请一团乐队、到机场铺红地毯、找人献花、找记者采访,这样你就会好过一点吗?”对著她的死脑筋,王宇伦也开始有些不客气。 靶觉到他的不耐,艾琦也想到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发在他身上;然而,尽避心中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心里极度的压力和不安还是无法让她改变。 “宇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可不可以讲一些有建设性的话?” “我说的话已经很中肯了,是你听不听得进去的问题。我知道陈景珫不是普通人,但是现在又能怎么样?你改变不了伯母和他父亲的关系,也改变不了他父亲去世的事实。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他接去参加董事长的丧礼、再把他送回美国就行了。过了今天,你会发现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工作依旧要做、生活仍然要过,就是这样。” 艾琦静静的听著。王宇伦的话一点都没有错,对於很多事情她只称得上是第三者而已,比如母亲和陈仲德的感情。 虽然她曾经不谅解母亲成为别人婚姻里的介入者,但毕竟那不是她的感情,她无法对那段感情下任何评断。 就算在陈仲德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的时候答应进入公司里帮忙处理公司的业务,也不代表默认他和母亲的关系。心底深处,她一直无法释怀母亲和陈仲德的感情,她认为不管怎么说,都是母亲抢了别人的丈夫、抢了陈景珫的父亲,所以才会对即将见面的陈景珫产生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她不知道陈仲德的妻子和儿子对他另觅温暖是何看法,所以,对於即将见面的陈景珫,她是千头万绪,好像自己就是抢了他父亲的人一样。 她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想的是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陈景珫、该和他说些什么,而这就是她的烦恼所在。 她也希望事情能够像王宇伦说的一样那么轻松又简单,只要把陈景珫接来后就把他送走,不会有太多的枝节。 ≮≯≮≯≮≯ 停好车,两人走进中正机场的接机大厅,电子看板上列出几十班班机的起降地点和时间,找到了陈景珫的班机时刻,上面写著准时到达;看看手表,还有半个钟头飞机才要落地。 王宇伦体贴的去买了杯咖啡递给艾琦。“坐一下吧,飞机到了之后还要过海关什么的,加上等行李,至少还要一个钟头以上呢。” 接过了热热的咖啡,艾琦对他投以感激的一笑。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两个人本是大学的同班同学,毕业后从没有联络,却那么巧的在陈仲德的公司里遇见他。王宇伦在财务部门待了四年,是陈仲德满信任的一个财务主管,为了让艾琦尽快进入状况,也徵得了他的同意,於是开始担任艾琦的特别助理一职。 对此,艾琦常常觉得亏欠,但是王宇伦却是甘之如饴且自得其乐,原因无它,只为了艾琦在大学时期便已是他心中爱慕的对象;再说,做为总经理的特助也不比财务主管差。 幸亏有他,艾琦才能在陈仲德去世之后不致於手忙脚乱。他著手帮忙打点告别式的所有大小事务,也提醒艾琦应该通知陈仲德在美国的家人。 艾琦从没有见过陈仲德的家人,仅知道他的妻子和唯一的儿子住在旧金山。虽然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知道陈仲德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但也没有来台湾看过他,这让艾琦更相信陈仲德的家人是无法原谅这件事的。所以当王宇伦提醒她该通知他们时,她怎么就是打不出通知电话,到最后还是由她母亲来完成这件事。看著母亲对著话筒谦卑而恭谨的态度,艾琦又恨自己为什么要让母亲去受这种罪。结果,陈家决定派陈仲德的独子陈景珫来祭拜父亲。 因为陈景珫很小就移居美国,对台湾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艾琦只得来接他,并帮他安排住宿和参加明天的告别式。对於这个母亲千万拜托的任务,艾琦可是以十二万分慎重的心情来办理,她想,母亲或许对陈景珫怀有更深的歉意吧。 “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你就放轻松吧吧!”看著艾琦的眉头不自觉又皱了起来,王宇伦试图改善她的僵硬和紧张。 “拜托你别乱开玩笑了。”艾琦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要你别那么紧张,又不是来迎接外国使者,犯不著如此慎重其事。” “懒得和你说。”丢下一句话后,艾琦乾脆站起身来走到前面去,好避开毫无实质建议或帮助的宇伦。 喝完了咖啡,转头看见王宇伦正气定神闲的跷起二郎腿在看报纸,她再一次体认到这回真的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上她了。有了这种体认,心中反而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烈,她吸了一大口气、挺起胸膛。 飞机终於到了。 仔细看著每一个从海关走出来的男人,艾琦深怕自己一个不留心就会错过了陈景珫。 她没有见过他,对他的印象是来自陈仲德保存的一张照片,而那张照片大概有十五年的历史,照片里的陈景珫大约才十五、六岁,戴著一副黑色宽边近视眼镜,模样有点像书呆子。换算起来,他今年该有三十、三十一岁了。她在心里祈祷:他的长相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改变,免得她认不出人来。 第二章 头等舱的乘客有优先下机的权利,因此,当飞机一停妥,唐丞衍便快速的往前走,以拉开和经济舱里那几个笨蛋的距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即使是他的父亲——麒麟会的龙头老大。 天龙会是一个具有将近百年历史的国际性秘密组织;总会设在日本的天龙会,在美国、香港、中国各设有麒麟、天衣、青龙分会。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天龙会近几十年在商业经营有成,在小有名气之后,已完全月兑离黑社会集团的形象,也绝对禁止会里成员从事任何非法行为。 而在美国拥有相当雄厚政商背景的麒麟会,在由曾服务於美国情治单位的唐中掌门之下,除了各种正常的商业活动之外,暗地里则凭藉著强大的国际人脉和情报实力,以及会里许多精锐成员,专门协助警方侦办各种跨国型犯罪,可说是有名的“地下警察”。只是近几年来深感年岁渐长、体力渐衰的唐中开始产生了退隐之意。在他的接棒人选中,唯有自己亲生独子唐丞衍有较大的出线机会。 二十八岁的唐丞衍是哈佛大学犯罪心理研究硕士;从小开始学空手道和太极拳的他有著深厚的功夫底子,对电脑程式的破解有极大的兴趣和研究,平日大多待在自己的电脑工作室里钻研各大企业的电脑程式。 虽然早在前一代便移居美国,唐中却是个不忘本的中国人。他相信中国的文字和语言结构在全世界来说是最有深度,对人类的智力启发和胸怀有著绝对的帮助,所以严格要求儿子学习中文,因此唐丞衍的美语和中文程度几乎是相当的;而从他的外表看来,他同时拥有受西方教育影响的开放和自信,也有著中华文化的内敛和沉稳。若论领导能力和实力,唐中不避嫌的觉得儿子是最佳人选;问题是,向来喜欢自由和不受拘束的唐丞衍并不想接替父亲的位子。 他只希望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对於麒麟会会长的头衔、权势和力量,他一点都没有兴趣;而那些遍及美国各州的繁杂业务,他更是一丝丝想沾的念头都没有。因此,对於父亲明显想训练他接棒的行动,他是摆明了没有兴趣也不想参与。 就在唐中准备要公开宣布由唐丞衍暂代理麒麟会长职务的会议上,他演出了一场失踪记。这种举动激怒了素来惯於发号施令的唐中,而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的唐中在极端的怒气下,也当场下令追缉他,把他绑回会里接受规戒惩处。好强的唐丞衍当然不可能就这么乖乖束手就擒,反而和父亲下起战书—— 既然你常自傲会里有这么多优秀的人才,那么我就和你约定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你的人在一个月内能够抓到我,或是让我乖乖自动回到家里,我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和安排,绝无二言。 接到儿子如此嚣张猖狂的战书,唐中的战斗心也燃烧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短笺,马上找来了麒麟分会里几个高手—— 马振元,三十岁,南加大犯罪行为研究博士,拥有加州射击协会荣誉会员头衔,自己开设了一家徵信调查公司。 罗风,二十八岁,与唐丞衍同年毕业於哈佛,拿的是电脑程式硕士,目前任职於一家国际性公司的资讯管理部门。 江支文,三十二岁,在台湾念完中学后移民美国,虽然没有高学历,却是跆拳道五段高手,拥有两家跆拳道馆。 面对著三个人,唐中挑起奇特的白色长眉毛,冷冷的说:“我现在要给你们一个任务,如果你们无法在期限内完成,就都不要回来见我。但是,谁要是能在一个月之内把任务完成,我这个会长的位子就归谁。” 这三个人和唐丞衍年纪相仿,平日虽少见面,却是默契十足、意气相投的死党朋友,所以早在唐中找他们之前,便已知道唐丞衍“违命潜逃”的消息。 作为好朋友,他们心知肚明唐丞衍对麒麟会长一职是兴趣缺缺,也知道他要以“离家”来表达不想接位的心意,但是天龙会向来注重帮规,且唐中的命令谁敢不从? 三人互看一眼之后才点头接令。然而和唐丞衍之间有著歃血为盟的友谊,再加上他毕竟还是会长的儿子,而且可能是未来的掌门人,凭这几点,谁还敢和他为敌? 既然不能与好友为敌,又不能公然违抗命令,几个人乾脆以另有要务在身为由,随便找了几个新手进行这桩“猎龙行动”。如此又进行了该做的事,也不至破坏好友之间的情谊。 ≮≯≮≯≮≯ 正躺在美国西岸某一处美丽海滩上晒著太阳的唐承衍,在接到马振元的通知时,对於好友们的一番体贴好意却是感到有气,因为找这么一群菜鸟来和他玩,简直是侮辱他嘛! “你们不是不敢玩吧?”他在电话里质问马振元。 “不敢?你老大开什么玩笑?有什么是我们不敢的?”马振元在电话那头嗤之以鼻。“只是我们觉得不该介入你们父子俩的家庭恩怨,再加上罗风现在正和女朋友打得火热,阿文自己馆里有一大堆的学员要上课,而我本人呢,是公司里的业务多到接不完,所以没空陪你玩。我们派去那几个人你就随意应付一下,别对他们要求太高。” “你的业务很忙?现在还是老接一些没什么看头的婚外情跟踪案件?”唐丞衍取笑道。 “喂,你不要看不起这种小case,这种案子每个月接上一两个便已经足以维持我们公司的所有开支了。况且我们的客户多的是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从中可得到不少有用的资讯呢。” 听见他的得意洋洋,唐丞衍不禁为他的客户叫屈。“希望你的客户不会介意让你剥两次皮。” 马振元只嘿嘿笑了两声。“你可别忘了,虽然我们派去的都是菜鸟,毕竟他们也受过不少训练,你可千万不要太轻敌唷!如果真的被逮到,你就别怪我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结束通话之后,唐丞衍怔怔的望著电话筒,一分钟之后,脑中已有了全盘的计画,他迅速拨通航空公司的电话,订了到台北的机票。戏已开演,总要继续把它演完,所以他把证件一拿,便搭上来台湾的飞机。 令他感到稍微意外的是,只隔了一个晚上,那几个菜鸟便已经追到西岸来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马振元玩的把戏,谁叫他要讥笑他们不敢玩? ≮≯≮≯≮≯ 一下飞机后,他迈开长脚快步的走,一点都不管后面那几个人是否已经跟上。通过了移民局和海关后,迎面是一群接机的男男女女。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岛屿——台湾,这还是他从江支文口中听来的一个地方。身上流著中国人的血液,使他对於这个岛国的一切事物有著幻想和期待。 他还以为自己会见到眯眯眼、黄皮肤、黑头发的台湾人,但是举目草草流览之后,只看到许多染著各种深浅不同金黄发色、穿著时髦的人群,他黑色墨镜后面的眼神流露著一丝失望。接著,他便在人群中发现一株奇葩。 第一眼看见艾琦,除了她的头发是真正乌黑发亮之外,他还被她紧皱著眉的表情所吸引,只觉得这个年轻的美丽女子正有著严重的焦虑;看她不住的望著每个从她面前走过的男子,他断定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见过自己要接的人!於是想也不想的,便朝她走过去。 前前后后看了将近一百个“可能”是陈景珫的人,却没有一个是艾琦有把握的目标。眼看人越来越少,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接”时,忽然看到一个人正微笑著、快速笔直朝她走来。她回头看了看四周,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对著那个男人笑的,那么,难道他是对自己笑?正当她在想他会不会就是陈景珫时,那个人已经走到她的眼前。 “哈罗,你是在等我的吧?”唐丞衍露出迷人的笑容站在艾琦的面前,心里想的是:这女孩的个头真是娇小可爱,自己只消用上一只手臂就可以轻易把她抱起来。 没想到他真的会走到自己面前,艾琦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身高只到他的胳肢窝。 “请问你是不是……” 她正要问明他是不是陈景珫时,没想到对方却扶著她的手肘,带领她朝外面快步走去。 这种情况真是出乎艾琦的意料之外。她曾经在脑海中设想了各种初见面时可能发生的状况,可就是没有这一种。在快步往外走的同时,她没忘记要弄清楚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她要等的陈景珫。 转头看著走在身旁一身黑衣、戴著墨黑眼镜的高大男子,只觉得他的侧面简直是帅呆了,那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实在和那张照片中的陈景珫没有相像之处;可是转念一想,从那张照片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的光阴,难道他不会长大、改变吗?可是,就算他真的变帅了,那么他又怎会认得自己?难道陈仲德生前也把她的照片给他看过?所以他才会主动上前来认自己? 越想越不确定,艾琦连忙回头想找王宇伦来支援,然而坐在等候区的王宇伦正被一群人遮住,她根本看不见他,而王宇伦也可能没有看见她。 在不知道这帅哥是否真的是陈景珫的情形下,她赶紧再问一次:“对不起,请问你是不是叫作陈景珫?” “不如这样,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唐丞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回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艾琦愣了一下,心想这倒也是一个让彼此确认是否找对人的方法,於是便直接的回答:“我叫艾琦。” “艾琦?艾琦?”他念了两次之后又问:“这真是很独特的名字,你真的就叫艾琦吗?” “没错,艾是我的姓,艾草的艾,单名一个琦字。”艾琦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开始向他介绍起自己的名字,看著他的脸,彷佛像受到催眠一般。 “艾草是什么东西?”唐丞衍不解的皱著眉问。 “艾草是一种植物、一种草,也可以当作药。”艾琦还好心的加以解释。 听完她的解说之后,唐丞衍似乎很满意的点点头,然而脚下的速度仍没有减缓,眼看就要上计程车了。这时艾琦才觉得事情的不对劲,忙叫:“等一下,等一下。” 轻轻挣月兑他看似礼貌的扶持,艾琦实在不清楚这算不算是一种美式的绅士风度,但是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他好像一直都还没有回答他是不是叫陈景珫,而自己却这么傻傻的一路和他从入境大厅里走到计程车候车处,幸好她及时想起她和王宇伦是开了车来的,所以根本不需要计程车呀! 况且,从头到尾他似乎主导了一切,而自己就像是一只温驯的小羊一般乖乖的被他牵著鼻子走,怎么会这样?自己是不是被他的外表迷昏了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唐丞衍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犯上什么绑架拐骗的罪名,反正台湾的法律他也不懂。 艾琦著急的张望著入境大厅,希望王宇伦此时会奇迹般或和她有心电感应而出现,但是显然她平常很少有机会和他一起培养这种默契。 随著她的眼光,唐丞衍也跟著回头,这一望,他看见了那几个从美国跟来的菜鸟正站在入境大厅门口左右张望。他微微一笑,转头对艾琦说:“我们是不是该先到台北再说?” 他们要先到台北?一点都没错,可是……王宇伦呢?她应该去叫他一起走才对。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他都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这人可还真会帮忙。 “既然没错,”见她没有否认,唐丞衍手指潇洒的一弹,计程车司机马上笑嘻嘻的上前开了后车门。唐丞衍很细心的用手掌护著她仍不停张望的头,然后把她“请”进车里,接著自己也一将一百八十几公分的壮硕身体塞进去。 “请问两位要到哪里?”穿著整齐制服的计程车司机笑眯眯的对著唐丞衍问,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艾琦不想上车的表情。 “呃!等一下、请等一下。”艾琦因为心慌,所以分贝高了些。 司机这才奇怪的看著她有点歇斯底里的模样。 “我自己开了车来的,我还有朋友在里面等……”艾琦正伸手指著入境大厅,接下来的话便被唐丞衍的嘴唇堵住而说不出来。计程车司机看到这个镜头,似乎很有经验的会心一笑,便把头转回正前方,启动了车子。 当艾琦看见他的脸向自己靠近时,直觉的想往后倾一些,但是他的大手却紧紧贴在她的后上腰,让她无路可退的被一个陌生男人亲吻。这一刻,艾琦的头脑是完全空白一片。她诧异的张大眼睛,望著眼前和自己的脸孔相距不到五公分的帅气脸庞,感觉到自己的心正狂乱的跳著。 原来戴著墨镜也可以接吻?这是她回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照理她应该推开他、甩一个耳光给他不是吗?可是,她却像是被下了魔咒一样的动弹不得,只能任凭他的唇在自己的嘴唇上温柔轻吻。 在此同时,她瞥见双唇仍紧贴著自己的男子伸手递出了一张白色的小纸片到前座,司机接过之后自信而爽朗的说:“到晶华饭店?没问题。” “晶华饭店?她去晶华饭店做什么?”这么一想,艾琦终於完全清醒,她伸手用力推开眼前的男子。“你在做什么?”艾琦觉得自己的脸正滚烫著,却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不好意思。 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就是陈景珫,所以从见面开始她便“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跟他上了计程车,可是,就算他真的是陈景珫,他也没有权利对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虽然他的吻让她感到一阵晕眩的快感。 唐丞衍依旧悠哉的笑著。“这是美式的友好表示,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打招呼。” 打招呼?“这里是台湾不是美国,请你不要随便用你的方式和人打招呼。”艾琦不是傻瓜,当然分得出什么是事实、什么是玩笑,可是,令她自己觉得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因为唐丞衍的吻而感到不高兴;她虽然不喜欢王宇伦的追求,却不代表她对爱情没有憧憬,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或许符合了所有女人的期待,因此才会让她有著反常的表现?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可不是作白日梦的时间,台北还有一堆事情等著她去做呢。 “可不可以请你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陈景珫?”艾琦努力压抑著心里复杂的情绪,严肃而正经的问。从知道自己要负责接待母亲的男友的儿子开始,她便感到无限大的压力,神经也已经紧绷到极点。而现在的发展简直是远远超乎她的计画之外,以正常情况,王宇伦搞不好已经向航警局报警说她忽然失踪了。 “我不是已经明确的告诉过你?”唐丞衍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悠哉的靠著椅背,黑色镜片后面的眼睛不断的在她身上、脸上游走。这个女子很有意思,脑筋似乎不太灵光,但是很可爱,而且有著柔软香甜无比的嘴唇,望著那两片润泽的玫瑰花瓣,心中有股恣意深尝的冲动。 和一个看不清他的眼神的人说话让艾琦很没有安全感,尤其是他吻了她之后。她坐直身体武装自己,正色道:“对不起,我不记得你说过,还有,我不喜欢开玩笑,请你现在就回答我的问题。” 可能是艾琦僵硬表情下的紧张让他软了心,他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这么过分的“欺负”一个刚在台湾认识,且被自己利用的无辜女子,於是拿下墨镜。 “如果我不是陈景珫呢?你打算怎么办?” 终於,艾琦看见了他完整的睑孔。天!这个男人真帅!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帅的男人,没见过如此勾人心魂的双眼……她的惊讶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停止。 “哈罗!你还好吧?”唐丞衍注意到她突然的失神,笑著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觉醒到自己的失态,艾琦瞬间红了脸。 “啊!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喔!”艾琦轻轻拍著自己的头,记忆马上回来。“你刚才说你不是陈景珫?你真的不是陈景珫?”如果他真的不是陈景珫,那么事情就严重了。如果她真的接错了人,那么她得赶快回去机场。 “我是说如果我不是陈景珫,那你该怎么办?难道把我赶下车?”越来越觉得艾琦单纯得可爱、单纯得有点傻,傻得……令人忍不住想把她骗上床。 听见他的回答,艾琦马上转头对司机说:“麻烦你在前面靠边停车。”她不会把他赶下车,因为要下车的是她自己,宇伦还在机场等她呢。 一直在前面偷听著两人对话的司机也觉得这一对男女的交谈有点奇怪,看他们刚才视若无人的热情接吻,还以为他们是对恋人,可是说起话来又不像,而现在,居然叫他在路边停车。 “小姐,我们现在已经上了高速公路,就算你下车,也没有办法回机场。”司机老实而诚恳的提醒。 “可是,我接错了人……现在该怎么办?”艾琦著急的前后张望。她心想:如果可以下车,她也许可以跨过路中的屏障,再栏一部往机场的车坐回去。 “你不会是想现在回去机场吧?”唐丞衍笑著看她。 他还笑?他居然还笑得出来?都是他搞得自己神智不清才会接错人,而他居然一点歉意都没有?艾琦不可思议的回望著他,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他知不知道他坏了她的大事?要是他一开始就讲明他不是陈景珫,她怎么会糊里糊涂的跟他上了车? 迎著她瞪大的眼睛,唐丞衍几乎忘了自己来台湾是做什么的,忘了后面还有几个人在跟著。“我建议你还是安心的跟我坐车到饭店,然后再坐车回到机场,也许你的朋友还在机场里等你。” 耳里听著他“好心”的建议,再望著他迷人的眼睛露出无辜的神情,艾琦真不知该生他的气还是该向他致以万分的谢意。她不死心的问司机:“请问你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吗?” “小姐,”司机无奈的笑道:“我看这位先生的办法是最好的,”他从后视镜又看了两人一眼。“你真的接错人啦?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恋人呢!你们看起来很相配。” “你不要胡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艾琦撇清似的瞪了唐丞衍一眼,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认识自己的样子,要不是他,她也不会在这里乾著急。 听见她的话,唐丞衍马上伸出手。“我叫唐丞衍,第一次来台湾,很高兴能认识一个像你这么美丽又善良的台湾女孩。” 唐丞衍?他终於承认自己不是陈景珫,可是似乎迟了太多时候。因为这样,即使面对他的热心恭维,艾琦仍是一脸不高兴。 见艾琦没有和自己握手的意思,唐丞衍又接著说:“你生气了?对不起耽误你的事情,我真的以为你就是要来接我的人,因为你和他们形容的样子很像,皮肤白白的、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所以……” 所以他才会以为自己就是要接他的人?他的这番解释让艾琦稍微忘了要责怪他。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形容,让她在心中忍不住偷偷欢喜,她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你可以原谅我吗?”唐丞衍宽厚的手仍停在眼前。 注意到他的手指十分修长和乾净,有种艺术家的气质,像是拉小提琴或玩吉他的那种,艾琦的心开始动摇。既然他都说是无心的过失了,自己再不接受道歉岂不是显得小心眼?艾琦於是也伸出手。 本来,只想轻轻握一下表示接受道歉之意,没想到当唐丞衍的手一碰触到她的,便紧紧的握住。瞬间,只感到一股电流从他手上传来,电得她又是一阵意乱心慌。 “那我们还是到晶华饭店吧?”见他们两个握手言和,司机笑著问。 “当然,麻烦你了。”唐丞衍终於松手。 艾琦意乱情迷的收回手,眼睛直视前方,不敢再望著唐丞衍的眼睛。 ≮≯≮≯≮≯ 到了饭店之后,艾琦马上就要请原车载她回机场,唐丞衍却硬把她留下来。 “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艾琦皱著眉看手表,距离她要接陈景珫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钟头,不知道王宇伦是否察觉到她的不见?不知道他够不够聪明接到陈景珫?她现在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可以飞到机场去,可是唐丞衍诚恳的请求她帮忙,却让她不忍拒绝。 “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忙?”艾琦只希望他的问题不是太难解决,这样她才能在善尽地主之谊、建立国际良好关系之后,还能赶去机场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我是第一次到台北来,很多这里的规矩都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教我?比如说吃饭、和人交谈要注意些什么事?” 艾琦闻言不禁皱眉。这个人确定自己是外国人?不是外星人吗? “对不起,你说你是从哪里来的?”艾琦忍不住要问问,好知道台湾和他来的地方有多大的文化差距。 “美国。” 听到他的答案,艾琦的下巴差一点掉到地上。不过,她还是很有风度的忍住笑说:“美国的生活方式和台湾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你只要照著在美国的方式就行了。” 只见唐丞衍故意露出傻兮兮的模样。“不瞒你说,我是第一次离开美国,而我住的地方是一个很落后的城市,所以我对外面的事情简直是一无所知。” “那,你来台湾做什么?”尽避他装得很像,但是艾琦并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个乡下土包子,而且他月兑下墨镜的眼里正闪过慧诘的光芒。 “我这次是受家人之托来找亲人的,但是我从没有见过他们,所以才会在机场把你误认为是来接我的人。” “既然你有亲人住在这里,那你应该赶快打电话给他们,告诉他们你已经到了,免得他们担心。”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帮什么忙?” “你可不可以帮我拨个电话?” “这……”艾琦再看了一眼手表,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虽然她现在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赶到机场,但是她可以打电话到机场服务台去啊?真是笨死了!因为想到一个好方法,她开心的笑了。“你可不可以先让我打个电话?” 望著她忽然绽放的笑容,唐丞衍心中怦然一跳,觉得有一只箭正射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伸手放在胸口上,说:“你不介意到我房里去打吧?” “那就快走吧!”艾琦没有想太多,她现在一心只想快点知道王宇伦有没有接到陈景珫。 进入房间,唐丞衍还在给服务生小费的同时,艾琦已经拿起电话问了机场入境大厅的服务台电话,然后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对服务台的小姐要求找一位叫王宇伦的接机客人,当服务小姐请她等一下时,她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 在等待的时候,她转头看了唐丞衍,他已经月兑下长风衣、倒了杯水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看著她,她对他一笑,算是感谢他让自己进来打电话,然后,王宇伦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艾琦?艾琦?是不是你?你跑到哪里去了?” 难得听见王宇伦如此慌张的声音,可见得他也是会害怕的。 “宇伦,宇伦,你先听我说。”艾琦的声音里透著因为找到王宇伦的兴奋,王宇伦还在机场表示还有一丝希望。“你接到陈景珫没有?” “你还在问这个问题,怎么你好端端的突然像蒸发一样的不见人影?你不是在等陈景珫吗?”王宇伦的语气有著怪罪的意味,但是艾琦一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他到底有没有接到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到底你接到了陈景珫没有?”艾琦恨不得可以把他从电话里头揪出来,好当面问问他。 “人是接到了,可是我们在这里等你等了一个钟头,到处找不到你,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他最后一句话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艾琦知道陈景珫现在就在附近不远处。 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已经够让艾琦兴奋了,也不管他说陈景珫高不高兴,她竟忘情的举起手叫了声:“ya!”然后才又对著话筒说:“我现在人在晶华酒店,你先帮我把他带回台北好不好?” “晶华酒店?你是说台北的晶华酒店?你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跑到那里去?陈景珫不是住那里吧?”王宇伦丢出了一堆问题,显示了心中满满的疑问。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请你先帮我把他带到亚都饭店去好不好?我在那里等你们。”虽然陈景珫不高兴,但是人总算接到了,也算完成了一半的工作,剩下的事情就等见面再说了。 币上电话后,艾琦笑著对唐丞衍说:“我的事情ok了,你要我打的电话呢?” 在艾琦打电话时,唐丞衍随手从桌上找了个电话号码,然后变换了一下数字的顺序。在将号码递给艾琦的同时,他忍不住说:“你现在的样子和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那个陈景珫想必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因为卸下了心头的重担,艾琦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你永远不会知道陈景珫对我是多么的重要。”她想也不想的说出心里的感觉,没有理解到这句话会让唐丞衍有什么其他的解释。 她的话让唐丞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电话号码交出后,说:“麻烦你了。” 照著他给的号码拨完之后,电话里传来电子语音:“你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妹瘁再拨,谢谢。”艾琦皱著眉,看了号码后又再拨了一次,结果还是同样的声音。 “你确定这个号码没有错吗?” “它是错的吗?”唐丞衍也皱眉,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艾琦觉得自己没能帮上他的忙,露出一脸歉意。“对不起,那你现在该怎么办?你的亲戚知道你住在这里吗?” “你不用道歉,电话号码错不是你造成的,”唐丞衍当然知道那个错误的号码是怎么来的。“我会再想办法联络他们,总之,谢谢你。” 面对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唐丞衍,艾琦只觉得一阵心跳急促,她在心里怪自己真是不中用,只是一个帅哥而已,有必要如此兴奋吗? “既然如此……那,我要走了。”艾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她连忙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到亚都饭店去等王宇伦和陈景珫,如果她再迟到的话,后果恐怕难以收拾。 “那……谢谢你。”唐承衍又伸出手。 艾琦像是知道他的习惯一样,也自然的伸手。 “造成你的麻烦,再次和你说对不起。” 本来以为他只是要和自己握手道别,没想到他却把自己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的印了一下;而当艾琦站在原地感到讶异的同时,唐丞衍又稍微用力,一把将她带到自己怀里,然后在艾琦来不及闪躲之时,嘴唇再次吻上她的。 这一次,艾琦清楚的感受到他唇上的温柔接触,热热烫烫的感觉马上遍及全身,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时,却感受到那股带著温柔的热情已离开自己。她张开茫然的双眼,唐丞衍已走向门口。 她觉得好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外国人的礼貌表现错当作是一种男人的示爱。拿起皮包,她低著头走向已被打开的门。 “再见。”她匆匆抬头看了唐承衍一眼,他眼中似乎有著复杂的心事,或许他正在为找不到亲人而烦恼吧?艾琦这样告诉自己。 就在她跨步离开之时,唐丞衍又在背后叫住了她。 “可不可以给我你的联络电话?”对著回头的艾琦他如此说。“我是想,如果我真的找不到人又遇上麻烦,至少可以请你帮忙,你不会拒绝我吧?” 艾琦笑了,她不知道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个吻了自己两次的人,虽然这两个吻都有点莫名其妙。 第三章 仔细看,陈景珫和陈仲德简直就像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人一样,但是陈景珫要比父亲高一些;艾琦还注意到他的眼镜虽不是照片里的那副,却也是宽宽的黑边,戴著黑边粗框眼镜,让他看起来老成许多。 “对不起,因为临时出了一点急事,所以来不及通知你便先回台北……”艾琦满怀歉意的微微弯腰。其实陈景珫的年纪和她差不多,她大可不必如此客气,但是想到母亲与陈仲德对他和他母亲的亏欠,她希望他在台湾的这几天心里能舒服一些。 “我父亲的告别式几点开始?”陈景珫老实不客气的打断艾琦的解释,他的脸上有点倦容,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表情。 面对他的冷淡,让艾琦恭谨的心头上有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她没有期待陈景珫会给她多热切的回应,但是这种冷默却教她无来由的感到害怕。 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旁的王宇伦忙说:“我想景珫坐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一定很累了。”他转头面对陈景珫:“董事长的告别式是明天下午一点,我会提前一小时开车来接你过去。” 可能因为王宇伦是局外人,陈景珫对他的态度稍微友善一些。不过也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太多的话。 “晚餐想吃些什么?”王宇伦又问。 艾琦已经不敢再开口,只怕又招来更多的难堪。 “我很累想休息,晚餐我会自己解决,明天就麻烦你了。”陈景珫只对著王宇伦说,彷佛艾琦是空气、是隐形的。 离开饭店后,艾琦坐在车里,双手环抱在胸前不说话。 “还好嘛!”王宇伦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还好?”艾琦的语气里有点烦躁。 “你没看见他在机场的臭脸,我还以为他会臭骂你一顿。”王宇伦笑著说。 艾琦微微扬起的嘴角带著苦味。“你不知道无声的谴责更有效?” “你不会真的这么在意他吧?对了,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不见人影,又自己跑回台北来?你不会是误闯异次元空间吧?” “你在说什么啦?”他的问题让艾琦又想起那个高大英俊、带给她心灵上莫大震撼的唐丞衍,脸上的不悦稍微缓解了一些。 “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一个说明,让我了解你为何丢下我一个人和那个冷若冰霜的人独处?” “你不是要我别把他想得这么可怕?而且冷若冰霜一般好像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形容词吧?”因为想到唐丞衍,让艾琦的心情不自觉的放松。 “你知道吗?从你现在的表情,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故意丢下我、陷害我。” “宇伦——”艾琦笑著抗议:“你觉得我是这么不够朋友的人吗?” “我也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除非你有更好的理由。快点说个理由给我吧,否则你要负责我的晚餐。”王宇伦难得逮到敲诈的机会。艾琦对金钱不小气,只是不愿意给他机会而已。 “为了感谢你帮我接陈景珫回来,你想吃什么我都没意见,只是明天有很多事情要忙,等忙完了我再好好请你一顿好吗?” 王宇伦体贴的一笑。“那有什么问题?不过,你还是得告诉我,为什么‘落跑’。” 艾琦也觉得应该要向他解释自己“溜掉”的原因,於是把唐丞衍误认为她是接机的人,而一起坐计程车回到台北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她当然删掉了那两个让她至今难忘的吻,和她认为唐丞衍是多么的英俊帅气。永远不要在异性面前夸赞另一位异性,这是基本守则。 但是,她过於省略的答案似乎无法满足王宇伦,只见他皱眉听著,然后马上提出问题:“既然你不确定他是不是陈景珫,为什么还和他上计程车?” 艾琦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这样傻傻的跟上了车,所以她才会怀疑唐丞衍是不是对她施了什么巫术。 “而且,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应该来找我才对嘛,怎么一个人就跟著陌生人走了?万一他是坏人,你不就糟了?”王宇伦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嘿!你不要这么紧张,我现在不是完好无缺的坐在这里?”艾琦张开双手,现在换成是她劝他不要过於担心。 “艾琦,答应我,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王宇伦正经八百的说。 “我没有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艾琦觉得他又开始了,自以为是她护花使者的心态。“我是个成年人,知道什么事是危险的,什么是安全的,你不用替我操太多的心,ok?”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接受王宇伦给她的关怀,或许是因为他给的超过她需要的。 自己的好心反而惹来艾琦的不开心,王宇伦心里也有点呕,於是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把艾琦送到家后,两人只是约了明天的见面时间,然后便各自分道扬镳。艾琦也知道王宇伦在生气,但是却不想和他多说什么,看他车子扬长而去后才叹了一口气。 一进屋里,艾琦的母亲姚敏马上迎上前,满脸探询之色。 艾琦伸手阻止她,说:“先让我喝杯水。” 艾琦走进厨房,慢条斯理的拿出杯子倒了水,又缓缓的踱到客厅坐下,让跟在她后面的母亲忍不住开口问:“你到底接到陈伯伯的儿子没有?” 和陈仲德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虽然他对待自己像亲生女儿一样,艾琦还是习惯叫他伯伯。 看见母亲焦急的面容,想起她的个性和自己差不多,今天一定很不好过,於是艾琦才说:“人接到了,现在在亚都饭店里。” “喔!”姚敏彷佛松了一口气,停了一会儿又问:“他……景珫有没有说些什么?” “你希望听到他说什么?”艾琦反问母亲。 只见她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不忍心看到最近因为失去了相依多年的伴而伤心无比的母亲再有一丝的不好过,艾琦没有把陈景珫明显的不友善态度说出来,她想,他生气不尽然是父亲抛弃他和母亲移爱新欢,或许也是因为她没有如期出现在机场吧。 “我好饿,你吃过了吗?”艾琦想起晚餐还没有吃,此时肚子正饿得咕噜咕噜的叫。 听见她还没吃饭,母亲马上站起来。“我去帮你把饭菜热一热,煮个蛋花汤……” 看著母亲满心的烦恼又要张罗自己的晚饭,艾琦赶紧跟著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说:“妈,你别忙,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这几天已经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的一番体贴话,让隐忍心中哀痛许久的母亲再也控制不了,瞬间眼泪如泄洪般的哭倒在艾琦的怀中。母亲的泪让艾琦也跟著伤心难过,两人紧紧拥在一起。 ≮≯≮≯≮≯ 昨天晚上想了大半夜,艾琦还是决定让宇伦一个人去接陈景珫到殡仪馆。 “就请你帮我这个大忙,我会永远感激你的。”她在电话里苦苦哀求。 “艾琦,你不要这样说,你知道的,就算是为你赴汤蹈火我都愿意。” 虽然希望王宇伦不要拒绝,但是他的话又让她觉得需要考虑再三。 靶觉到她忽然的沉默,王宇伦马上说:“我是开玩笑的。”他也不希望把两人的气氛搞得太僵,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实在不适合表白,否则以她现在的心情,他很可能被拒绝得永无翻身机会。 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王宇伦又说:“艾琦?你还在吗?喂?艾琦,你听见没?” 艾琦也是聪明的,她知道王宇伦总是试探性的前进,只要遇到阻碍便会适时停止,而她则利用这个弱点,让他每每说到一半或刚开始便说不下去。 “我在。” 终於等到她的回答,王宇伦偷偷吐了一口气。“我十二点半把他接到可以了吧?”为了自己忍不住的多话,他赶紧将功赎罪。 “那就麻烦你了,我和妈妈会在那边等你们。” “那我们就下午见了。” ≮≯≮≯≮≯ 布置得极为简单素雅的灵堂,全是陈仲德生前的意思。 “我这一生已经过得够精采、丰富了,只要有你在旁边陪著我走完人生,再也没有任何遗憾。”在过世前清醒的片刻里,陈仲德握著姚敏的手,恬静的表情里有著真正的满足。 望著他们两个,艾琦第一次感觉到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和无法割舍的牵扯。很久以前她便知道两人是真心相爱,只是因为她莫名的正义感和情绪,让她无法谅解母亲,也不想正视她和陈仲德之间的感情,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母亲的幸福来源,而她也开始怀疑母亲能否面对失去陈仲德的生活。 看见母亲一身黑色素衣、一脸平静淡然的在灵堂前和前来吊唁的朋友们低声说话,一点都看不出她昨天晚上在自己怀里哭得伤心的模样,让艾琦又是忍不住一阵心疼和难过,直到看见随著王宇伦出现的陈景珫,她转身偷偷擦掉眼角的眼泪才走上前去。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她是好意问候,因为实在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但是陈景珫却是对她视若无睹,直接走进灵堂里。 对於他的态度,艾琦除了错愕也感到诧异,宇伦连忙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你原谅他。” “原谅他,”艾琦一阵苦笑。“希望他原谅我们就好了。” “别想这么多,我们快进去吧,时候快到了。” 说完,两人便一起走进去。 一眼便看到母亲正站在陈景珫面前,而她脸上错愕而惊讶的表情,显然陈景珫也给了她不是很好的待遇,艾琦和王宇伦互看一眼,马上走过去。 “景珫,这是艾琦的母亲。”虽然陈景珫可能已经知道姚敏的身分,宇伦还是向他介绍。 他一说完,便听见陈景珫说:“等一下家属答礼时,我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在前面。” 什么?他是什么意思?谁是不相干的人?艾琦忍不住想上前问个清楚,王宇伦却拉住她。 “景珫,艾妈妈和董事长的关系就像家人一样,她……” 话还没说完,陈景珫就回了一句:“她嫁的是姓艾的,我父亲姓陈,我想应该没什么牵连吧?” “你说什么?”对於他冷默或不予理睬的态度,艾琦可以不当一回事,可是他在母亲面前的无礼却让她忍受不了。就算只有他和陈仲德同姓陈,也不可以抹煞母亲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而且他有什么资格不允许母亲成为家属? 她的音量引来四周围人的注意,有些在现场帮忙的人本来就知道艾琦母亲与陈仲德的关系,而今陈仲德的儿子出现,大家都有点看热闹的心态。 “艾琦你先别冲动,有话慢慢说。”王宇伦当然也很生气陈景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可是总不能就在这里闹起来吧。 姚敏虽然心痛陈景珫的态度,但是为了陈仲德,她可以忍住所有的委屈、做所有的让步,於是说:“艾琦,没关系,就照景珫的话做吧。” “妈妈?”艾琦不可思议的望著母亲,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做这么大的让步。 “没关系的,站在哪里都一样,都一样。”姚敏紧握著女儿的手,眼睛里是强忍的泪水。 最后,艾琦陪著母亲坐在观礼席看著仪式的进行。虽然姚敏无法成为家属在前面答礼,但是许多公司里的员工和认识的朋友,在与陈景珫行完礼后还是来和她致意,她终於忍不住哭湿了一条手帕。 等到告别式结束,人群散去,艾琦扶著哭得肝肠寸断的母亲,请王宇伦送陈景珫回饭店后,才坐计程车带母亲回家。 ≮≯≮≯≮≯ 回到家里,艾琦让母亲回房里去休息,自己忙著准备煮杯热牛女乃让她定定心神,突然间客厅里钤声大作,正看著炉火发呆的艾琦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后跑到客厅,才发觉是门钤响,於是匆匆跑去应门。 打开门一看,差点没有傻眼,门外站的竟是宇伦和陈景珫,而宇伦手上还拎著一个行李袋。 “这是怎么回事?”她看著门外的两个人,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王宇伦为什么不带他回饭店休息而把他带来这里?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陈景珫? 迎著艾琦质询和不解的眼光,王宇伦也是一脸说不出的苦,他勉强笑著说:“先让我们进去吧。” 他们都已经站在门边了,艾琦可以说不吗?於是退开一步让他们进门。 陈景珫一进屋里,眼睛便不客气的到处观,艾琦则把宇伦拉到一边轻声的问:“你以为我家是观光景点啊?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他来这里干嘛?” 她一连串的问题也让宇伦露出无辜且无奈的脸色,他摊开双手道:“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作完告别式,我送他回饭店休息,回到饭店后他却告诉我他要来这里看一看……” “那你拎著行李做什么?”艾琦指著他手上的东西。 王宇伦向陈景珫的背影努努嘴:“这,你就要问他了。” 问他?艾琦是很想,可是他似乎不太想和自己说话。说起这件事,艾琦又不禁一肚子闷,陈景珫有必要这么仇视自己吗?她当然也不是希望陈景珫去讨厌母亲或怨恨母亲,只是觉得陈仲德都已经去世了,难道他还要一辈子记恨? 正当两人细声讨论时,厨房里烧著水的呜笛水壶叫了起来,艾琦刚要去关火,母亲正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换了居家服的姚敏没有听到有人来访,所以看见客厅里站著的人时不禁一愣。 王宇伦看他们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形的状态,忙说:“我去帮你关火。” 呆了片刻后,姚敏才开口:“景珫?你几时到的?”她边说边伸手模了模头发,担心自己仪容不整。除了眼睛红肿和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看到陈景珫让她不由自主的觉得有些不自在。 看了半天,陈景珫才慢慢的回过头面对她:“看样子,我父亲让你们生活得不错。”他又走到皮沙发旁,模著沙发的质料。 “仲德是很照顾我们母女俩。”姚敏老实的回答。陈仲德是个节俭的人,自己从不买名牌,却总是让她们用好的东西。 听了她的话,陈景珫没有说什么,只是坐进沙发里。 姚敏向女儿看了一眼,眼光里像是在问:该和他说什么? 艾琦无助的耸耸肩,陈景珫和母亲说的话要比和她说的多得多,她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基本上她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会有什么共同的话题。而那个王宇伦,去关个炉火就不出来了,真是会帮忙! “仲德……你父亲……”姚敏努力回想著陈仲德生前偶尔和她提起陈景珫小时候的事情。“你父亲说你小时候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他常常喜欢抱著你到处给朋友看。”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我父亲一定不知道我长大之后会这么不讨人喜欢吧。”陈景珫面无表情的说。 艾琦心里觉得母亲不应该提这个事,以免勾起他更多的父子情仇,但是已来不及。 “不会的,”姚敏马上澄清:“仲德常以有你这个儿子为荣,常常在我面前提到你。” 陈景珫一声冷哼,显得很不以为然。“如果他真的以我为荣,就不会把我和母亲丢在美国,而他自己在外面另寻幸福;如果他真以我为荣,就不会连我大学毕业典礼都没有出现,不会在每当我需要他的时候都看不到他。” 姚敏听他说出心里的话,脸上也跟著一阵难堪,只能勉强的说:“景珫,你父亲也很想回去看你,只是这之间有很多的问题……” “你所谓的问题就是你自己吧!是你缠著父亲,让他不能回美国,让他狠心抛家弃子。” 他句句的指责让姚敏的脸色更加难看,艾琦看不下去,於是挺身护著母亲。 “陈景珫,你应该去问你父亲为什么不再爱你母亲,而不是来责问我母亲为什么你父亲会爱她。” “小琦——”姚敏连忙阻止她。 陈景珫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 “对不起,小琦她比较冲动一些,她并没有恶意。”姚敏忙向陈景珫道歉。 现场又陷入一片沉默的尴尬。 半天之后姚敏才又问:“你什么时候回美国?要不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给你母亲?” 没想到,陈景珫却说:“我不会这么快走,我要去看看我父亲的公司。” 这个答案又让艾琦和母亲一愣。他要去看陈仲德的公司? “所以我不打算继续住在饭店里。”他又说。 不打算住在饭店?那他打算住哪里?难道去睡火车站?艾琦正这么想,便听到母亲说: “如果你不介意,欢迎你搬来这里和我们一起住,反正家里还有空房。” “妈——”艾琦不可思议的瞪著母亲,彷佛不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竟然邀请这个讨厌又冷血的男人来住?虽然他是陈仲德的亲生儿子,可是,一看就知道,他不可能和她们成为友好的关系,母亲干嘛要自讨没趣? “既然你说了,我就不客气了,反正这是我爸的房子,我住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才不是……”艾琦才要辩白说这房子已经归为母亲的名下,却被母亲一把拦住。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姚敏问,边瞪了女儿一眼要她住嘴。 “我的行李已经拿过来了。” 艾琦这才想起宇伦手上那个手提袋,原来他早就有此打算。 “那么,我带你到客房去看一看,如果不喜欢还可以换房间。” 艾琦张大嘴望著母亲,她以为这里是饭店?还有房间可以选择?除了客房之外,就是她的房间和母亲的房间,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当姚敏带著陈景珫去看房间的时候,王宇伦才端著茶从厨房里出来。 “烫、烫,快让开。” 看见他笨拙的端著家里从买来便没有用过的茶盘,艾琦不禁好奇的问:“你从哪里找出这个东西?” “不然你以为我在里面那么久是做什么?”宇伦先解释他避开战争的藉口。 “是啊!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助理,一遇到事情就不见人影。” “咦,你不是叫我不要介入你的私人事情?刚才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更不适合在一旁,免得大家尴尬。” “我是这么说过没错,但是刚刚的情况比较特殊,难道你不怕那个陈景珫凶起来打我和我妈一顿?”艾琦没好气的问。 “不至於吧?况且,如果他若真敢动手的话,我一定会跳出来英雄救美。” “只怕等你出来,我们都重伤倒地了。” 望著艾琦,王宇伦忽然笑著说:“我很高兴你在危急的时候会想到我。” 他的话让艾琦马上住嘴。她是因为应付不了陈景珫,所以希望宇伦能出现当挡箭牌,仅此而已,没想到却让他有了其它的联想,於是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景珫人呢?”宇伦转头看了看四周,好奇的问。 “在选房间。”想到即将和陈景珫住在一起的,艾琦就浑身无力。 “选房间?什么意思?” “这就是为什么你提著行李的原因,他说要搬出饭店住进来。” 宇伦也不敢相信的瞪著眼睛:“你让他住进你家?” “不是我让他住进来,”艾琦更正:“是我妈。” “喔……”宇伦停了一会儿又说:“虽然不太好,不过幸好他顶多住蚌一两天,就要回美国去了,你就忍耐忍耐吧。” “谁告诉你他只住一两天?他还说要去看看公司。” “看公司?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他会这么大方就让他父亲的公司落入别人的手中?” “可是……那他自己在美国的工作呢?” 艾琦丢了个白眼给他,意思是:有兴趣自己去问他吧。 ≮≯≮≯≮≯ 确定要住下来之后,陈景珫便要宇伦带他去采购一些生活日用品。趁著他出门,艾琦忙和母亲抗议。 听完她一肚子的不满和抱怨,母亲才缓缓的说:“小琦,看在你陈伯伯的面子上,你就多忍耐忍耐,今天换作我们是景珫,我们也不会有太好的心情是不是?况且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原本都该是他的。” “可是……” “不要可是了,再多的可是也改变不了事实,你就好好学习怎么和他相处吧。” “为什么要我学习?他为什么不学习和我们相处?” “毕竟他也算是个客人嘛。你就大方一点,好不好?”姚敏软言劝著女儿。 虽然心里有上百个不愿意,但是艾琦还能说什么? “妈,我可以容忍他住在家里,但是你不必处处迁就他,不需要卑恭屈膝,知道吗?”艾琦像是有预感母亲会用愧对陈景珫的心情,来为他做所有的牺牲。 “我知道,我会看情况的。” 望著母亲红肿未退的眼睛,艾琦心疼的搂著她的肩膀。 第四章 一大早,艾琦就进了办公室。 通常这时候她还坐在客厅里吃著母亲为她准备的早餐、看晨间新闻,但是今天早上起床后,看见坐在客厅里看报的陈景珫,她才想起这个人已经成为屋里的一份子,於是她赶紧躲回房里换上的睡衣。为了不想和他有太多相处的机会,她连早餐都没吃便来上班了。 当宇伦经过她的办公室时,不禁怀疑的看著自己的手表。 “我没看错吧?你居然这么早到。” 并非艾琦平日常迟到,只是七点多来上班实在不是她的作风,难怪宇伦要觉得不习惯。 “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帮我的忙。”看了他一眼之后,艾琦又低头忙著手中的工作。 “到底是什么事能劳动你这么早就来工作?”宇伦笑著把手提包放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然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先生,”艾琦看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说:“我不是叫你进来坐的。” “你总该告诉我,要我做什么吧?”宇伦倒是气定神闲的回问,一点都没有被她的态度和语气所影响。因为他知道她的不稳定是其来有自的。 “你忘了?陈景珫要来公司?” 像是真的忘得一乾二净般,宇伦愣了一下才问:“他要来公司?干嘛?” “宇伦,”艾琦放下手中的东西,好笑的看著他:“我怀疑你是不是患了失忆症?我昨天已经告诉过你,他说要来公司里看一看。” “公司有什么好看?不就是这样?”他两手潇洒的一摊。 “这是他父亲的公司,他来视察业务是应该的吧。” “视察业务?公司成立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参与过……”宇伦怀疑的看著艾琦,不明白为什么她好像不当一回事。 “所以他今天开始来参与啊。”艾琦面不改色的找出几个重要的档案。 看见她手上几个属於公司高级机密的档案,宇伦若有所思的问:“你真的要把那几个重要档案给他看?他能参与到什么程度?难道他不必回美国了吗?” “那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想尽快把该给他的东西还给他。” 宇伦皱起眉头。“你不是要把整个公司让给他吧?” “不是让,是还。子承父业,这是正常不过的事。” 她的话和不在乎的神情,让宇伦不禁苦笑:“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好心的人,竟然把手上的东西乖乖拱手让人。” “你别把我想得这么好,我只是不想变成财产争夺战的主角,再说,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抱著这家公司。” “好吧!我不反对你的大方,那么我怎么办?” 艾琦闻言一怔,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放心,你是公司里的重要干部,对公司又有相当的了解,陈景珫会留你的。” “艾琦,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宇伦认真的看著她。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她还以为宇伦担心她离开公司之后,他的工作就不保了。 宇伦站起身用双手撑著桌面,露出一脸郑重的表情,但是他还没有开口,艾琦马上先阻止了他:“我现在不想说公事以外的事情,你能谅解吧?” 她这么一说,宇伦心中的千言万语又被塞了回去,他无奈的挑起眉毛,希望自己不会让一肚子被挡回去的话给撑爆。 “好吧,既然你坚守上班时间不谈私事,那我们就下班再谈吧。你别忘了欠我一顿晚餐,今天应该可以一起吃饭吧?”宇伦拿起手提箱,转头对艾琦问。 “我不知道……”她迷惘的看著桌面,她真的不知道,尤其是陈景珫来了之后,眼前还有很多的未知数。 一直到十点多,陈景珫来了,他要求艾琦先带他看看整个公司和各部门。面对他命令式的口吻,艾琦尽避心中不甚欢喜,但是想起母亲早上千叮咛万拜托的要她多担待些,她也只好把不高兴往肚子里吞。 罢走出办公室,她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的行政秘书赶紧上前帮她接起电话,然后对正走到门口的艾琦小声的说:“是一位唐先生。” “唐先生?”艾琦皱著眉,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曾经认识过什么姓唐的先生,所以觉得那应该不是一个什么重要的电话,於是也小声的告诉秘书,请她要对方留下姓名和联络电话,晚一点她再回电。 走在陈景珫的身边实在是一种很大的压力,尤其是他的黑框眼镜,更让人觉得他是一个令人难以亲近的人。或许他就是这个意思,不喜欢别人靠近他、和他熟络,所以老是一副冷冷的模样。 艾琦每走到一个办公室或部门,便为他仔细的介绍该部门的负责工作和负责干部。这些员工里,有些已经得到风声,因此知道他就是刚去世的董事长的独生子,但是因为他面无表情,大家也不知道该给他什么样的回应,处处显得气氛僵硬。走完一圈,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你想吃点什么?”艾琦虽然知道他的反应可能是冷淡的,还是不能不理会他。 丙然,他马上就说:“我还不饿。” “你不饿?”她可是饿死了,因为早上太早来办公室,早餐都没吃呢。“你确定不要去吃点东西或喝杯咖啡?” “我说过我不饿。”陈景珫的语气里有著不耐烦。 他的态度惹毛了艾琦。“好吧,既然你不吃,我要先去吃饭了。”说完,她走到办公桌前拿了皮包就要往外走。 “你要吃多久?”陈景珫开口了。 真是稀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艾琦想了一想说:“不一定,看看吃什么东西,有时候餐厅人太多,要等上一会儿……” “一点可以回来吧?” 艾琦看了看手表。开玩笑,现在都已经十二点十分了,等走出办公室、走到餐厅、再点个菜等个十几分钟,一点肯定回不来的。於是,她摇了摇头。“很困难,但是我尽量。” 她这么一说,陈景珫本来就没有好脸色的脸上变得更阴沉了,他张开口似乎还要说什么,艾琦决定先溜为妙,只怕他再说下去,两点也回不来。“好吧!我先走了,我尽量在一点以来赶回来,拜拜。”一讲完,就像逃命似的走了。 在电梯口遇见了等著她的宇伦。看见微笑、轻松靠在墙上的宇伦,艾琦夸张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怎么样?业务视察顺利吗?” “开什么玩笑?我活这么大,从没有遇过这么阴沉可怕的人;你没看见每个部门的人见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我刚才稍微听到了一些,”宇伦指了指身旁陆续要外出吃饭的同事。“不过,我也听到不少女员工说他长得不错。” 艾琦无礼的吐了吐舌头:“谢谢她们的日行一善。” 宇伦被她的动作和话语逗笑了。“你不要这样嘛!每个人对美丑好坏的标准不一,也许在你眼中一文不值的东西,对别人而言是稀世珍宝呢。” “你不要告诉我你也这么认为喔!”艾琦警告性的指著他。 “嗯——若以同性的观点而言,我觉得他倒是满有个人风格的,酷酷的、冷冷的,冷面杀手的典范。” “你够了没有?既然你这么欣赏他,下午你去和他做简报好了。”艾琦没好气的回他。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嘛!你又没有要我说些让你听了会满意开心的评语……”见她真的变脸,宇伦忙跟在后面解释。 ≮≯≮≯≮≯ 吃过午饭回到公司,才一点五分,艾琦觉得自己已经够给面子了,毕竟陈景珫现在什么都不是。她进办公室之前又到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刚好遇见她的行政秘书。 “艾小姐,早上那个唐先生的电话我留在你桌上,不过,他说他中午就要退房,你打过去了没有?” 经她一说,艾琦才记起是有过这么一通电话。当时可能因为急著要带陈景珫去视察业务,所以脑筋里想不起自己认识过姓唐的人,而现在她可记得清楚了,尤其秘书还特别强调他中午要退房,那不就是害自己在机场摆了陈景珫一个大乌龙的唐丞衍? 想到他,艾琦便想起他那英俊无比的脸庞和他给自己两个“礼貌”的吻,她一路微笑著走回办公室。 打开门,陈景珫竟坐在她办公室里的小沙发上闭目沉思,像是睡著了,所以没有察觉她进门。於是她轻轻走到桌前,找到了秘书帮她留的字条。 晶华饭店1230房唐丞衍 丙然是他。艾琦拿起话筒拨了晶华的电话,可是柜台给她的答案是:“对不起,唐先生在十二点的时候退房了。” 艾琦心里一阵失落,接著又问:“请问你知不知道他……”话还没讲完,她就觉得自己的蠢,柜台小姐又不是唐丞衍的管家,怎么会知道他接下来是去哪里?所以只好作罢。 也许,她和唐丞衍的缘分就是那么短短的一天。 就在她泄气的坐在椅子上时,沙发上的陈景珫却突然说了话:“你迟了十分钟。” 他的话让艾琦吓了一大跳。“你……我以为你睡著了……” 如果他没有睡著,不就听见自己刚才打的电话?他好贼! “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吧?”陈景珫答非所问。 “你希望从哪里开始?还有,你能够花费多少时间在这里?这样我才知道该怎么把公司交还给你。” 她的乾脆似乎吓了陈景珫一跳,他看著艾琦,想了一下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够在这里待多久,但是我希望你能尽快的告诉我这个公司里所有的一切。” “没问题,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公司每个部门的主管来向你做会报,也会交代财务部门把这一两年的财报做一份给你参考……” “我想你没听懂我的话。”陈景珫打断她。 艾琦不解的看著他。 “我要你亲自向我报告,而不是找来一堆不相干的人。” “什么叫不相干的人?他们是各部门的主管,对自己部门的业务有最深的了解……” “你的意思是你的了解还不及他们多?”陈景珫设下一个陷阱反问。 拼命忍住一肚子气的艾琦很想骂人,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必为这个人生气,於是缓缓的说:“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会在一个月内把公司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交到你手上。” “一个月太长,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艾琦刚要说话,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她抬眼一看的同时,心中也正感到怀疑是谁会这么突兀,然后,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哈罗!艾琦!” 还有谁会这么大胆,敢这么视若无人的直闯她的办公室? 唐丞衍高大的身体挡住了门,艾琦隐约看见她那个子娇小的行政秘书正在他背后焦急的张望,可能是想解释为什么让这个帅哥闯进来的原因吧。 “febeca,唐先生是我的客人,你去帮我冲杯咖啡,谢谢。”刚说完,艾琦忍不住眉开眼笑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刚打过电话,饭店说你刚退房……”突来的惊喜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他。 唐丞衍倒是没有太多话,对於再见到自己深深欣赏的艾琦,他把话语付诸行动,上前隔著办公桌便在艾琦的脸上亲了一下。 艾琦不会意外他的美式表现,但是想到陈景珫还在一旁,於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这时候唐丞衍也转头看到了坐在沙发里像一尊雕像的陈景珫。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客人。”他深深的看著艾琦,那种眼光让艾琦差一点又忘了要怎么呼吸。 “没……没关系,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早上打过电话给你。” “我知道,”艾琦抱歉的说:“可是那时候我正在忙,等我想到要回电话时,他们说你已经checkout。” “对呀!我大约是十二点离开饭店的,可是这之后我又拨了三次电话给你,就是想告诉你我想见你一面,可是你一直没有回话给我,让我好伤心。”唐丞衍露出一脸被伤害的表情。 “你是说你从十二点开始还打了三通电话给我?”艾琦边说边看了陈景珫一眼。她给唐丞衍的电话是她桌上的专线,十二点之后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他都没有转告她有电话找她? “对呀!是一个男人接的,他告诉我你不在办公室里就挂了电话。”唐丞衍显然不知道接电话的就是陈景珫。 艾琦边听边瞪了陈景珫一眼,可是他黑框眼镜后面的脸还是一动都不动,继续冷冷看著眼前的两个人。 艾琦觉得没有必要让他知道自己的事情,於是说:“你先坐一下,我和朋友出去说个话就回来。”也不等陈景珫的回应,她就带著唐丞衍来到了会客室。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唐丞衍毫不掩饰他对艾琦的欣赏眼光,看得艾琦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忙问:“对了,你找到你的亲人没有?”艾琦没忘记自己帮他打的电话是个空号。 “我发觉,要找你比找我的亲人容易很多。” “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你的亲人?” “那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事比较重要呢?艾琦自己在心里问。 “你什么时候回美国?”既然没找到要找的人,可能他也不会在台湾逗留太久吧。 “还不一定。不过,我今天来是要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一起吃顿饭?我还没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 艾琦笑说:“你太客气了,我一点忙都没有帮上。” “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艾琦微微皱眉想了想。“我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呢。” “晚一点吃没关系,我六点半来接你好吗?” 唐丞衍诚恳的邀请,他迷人的眼睛让艾琦不忍拒绝。 “ok!” 得到她的首肯,唐丞衍笑得很开心。“那我先到这附近走一走,六点半再回来,要等我喔。” “嗯!”艾琦也笑著点头。 离去前,唐丞衍又再她睑上吻了一下。现在,艾琦不仅习惯了他打招呼的方式,甚至还有点想念他那更热烈的接触。 ≮≯≮≯≮≯ 唐丞衍离开晶华,是因为马振元通知他那几个手下已查到他的行踪。事实上在马振元的通知未到之前,他已经察觉了。不过,他发现找到自己的不是那几个从美国跟来的菜鸟,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在他、马振元、罗风、江支文之外,属於香港天衣分会的高手——冷青。 比起美国、中国和日本,香港这个堪称弹丸之地的世界,由於经济活动的繁荣,和自由贸易港口的地位,一直是许多罪犯的温暖天堂。而天衣分会的规模虽不大,拥有的高手却不比麒麟和青龙两分会少。 冷青表面上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电脑公司的工程师,而另一个身分却是天衣分会的财务顾问;因为他对金融理财的敏锐,天衣分会比任何一个分会都要富有,除了在中环有几栋值钱的商业大楼之外,更在瑞士设有一个基金会,在中国境内投资多项重要工程和建设。 唐丞衍虽听过冷青这个人,却从没有见过他。会发现他找上自己,是他留在自己房里的一张字条。 那天,他刚从饭店的健身房回来,便看到书桌上有一白色纸张,他拿起白纸,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冷青竟然还用古龙水?他不知道这是大忌吗?因为太容易被人识破。 冷夜独行青衣相伴 看著简单八个字中透出的苍劲有力,唐丞衍便知道这绝不是那几个菜鸟的道行,他遇上高手了。冷青能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不在房里,表示已经熟悉自己的行动时间,他再不走,难道等著睡著时被人五花大绑? 可是说也奇怪,天衣分会为什么来插花、搅这趟浑水?该不会父亲把这种家务事也宣传出去吧?不管怎么样,冷青绝不会只是来和他打声招呼而已。这么一想,他马上决定换间饭店。 在换饭店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打电话给艾琦。 他知道自己这趟来是一种战斗,虽然他的对手看起来都很弱,但是爱情本就不在他的计画之内,而他也担心会连累到艾琦。所以尽避他对她有著深深的好感和极想再见她的欲念,他还是努力忍住不找她;只是,忍了两天后,他就不想再虐待自己了。 本来想藉换饭店的理由打电话给她,却没想到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找到她。想了想,他决定亲自上门去。 再见到艾琦,他有种紧紧拥她在怀里、把她揉成自己一部分的冲动;要不是顾及她的工作和感受,他一定要深深的吻她…… 想著她乌黑柔亮的头发、美丽娇悄的脸蛋,唐丞衍不禁微微一笑。 突然,一股从身旁飘过的淡香教他心生警惕而停下脚步。 他没有闻错,那股特别的淡香和他早上在房里看到的那张白纸上的味道是一样的,那么,冷青就在他身边喽?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真是太粗心了。 看著在四周走动的人,除了几个逛街的女孩子之外,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像冷青。就在他怀疑的时候,见到了不远处的三个年轻大男孩。他们正遮遮掩掩的朝他这边看,那种烂到极点的跟踪技术令唐丞衍忍不住上前。 “你们师父是谁?”走到三个吃惊的男孩面前,唐丞衍劈头就这么一句。 “我……我们……是跟罗先生的。”其中一个结巴的说。他们没有想到唐丞衍会发现他们,更没想到他就这么上前来和他们说话。 “罗风?”唐丞衍皱眉,他是不是谈恋爱谈昏头了,才会派出这么差劲的手下? 见三人点头,唐丞衍又问:“有没有见到冷青?” “冷青?”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一脸疑问。 唐丞衍这才想到他们道行这么差,一定入门未久,对於麒麟分会以外的人和事,想必不会知道太多,於是作罢。 “我劝你们还是早一点回美国去吧。还有,叫罗风不要忙著谈恋爱。”说完这两句话,他便转身走了,留下三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既然这三个人能找到他,表示他的行踪已不是谜;还有,刚才那个香味,他绝不会记错,一定是冷青没错,问题是他人在哪里? 为了避免艾琦被牵扯上,唐丞衍决定马上离开那个范围,然后找了个公共电话打回美国。 “衍?你在哪里?”接到唐丞衍的电话,罗风显得有些意外。 “当然还在台湾。你那个猫一样的女朋友呢?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从罗风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中,唐丞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正在做什么。而他的话则让罗风笑了两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找我有事?”只两声笑,罗风已调整好呼吸、回复正常,在他们几个的默契中,哥儿们永远排第一位。 “我想问你,你见过冷青没有?” 听见唐丞衍没来由的忽然问起冷青,罗风先是一楞,脑海里随即闪过几个问号,他马上反问:“你说的是香港天衣会的冷青?为什么问起冷青?你见过她?你对她有兴趣?” 自己才问了一个问题,而且还没得到答案,他就丢了一堆问题过来,这种生意谁做?而且罗风是不是在女人怀里就锈斗了?居然间出“他是不是对冷青有兴趣”的问题。 “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听到他冷冷的回答,罗风在电话那头忍俊不住的笑出声:“老大!谁告诉你冷青是男人?” 罗风的笑谑让唐丞衍一个吃惊,心中马上也浮现一个结果。“你的意思是?” “你问冷青是不是?”罗风有意的兜著唐丞衍玩。“冷冰冰的冷?青梅竹马的青?是不是?” “罗风——”唐丞衍忍著,总有一天他会把这笔帐算回来的。 像是自有分寸的罗风这才说:“衍,冷青是女的,不折不扣的女人。” 唐丞衍这时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的主观判断骂了一句粗话。“你确定她是‘女’的?”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马振元。”罗风边讲边吃吃的笑,好像其中真有什么鬼一样。 听罗风笑得古怪,唐丞衍直觉这里面一定另有玄机。 “好吧,我一定会找振元,不过,你可不可以把你那三个手下叫回去?”唐丞衍想到那三个笨头笨脑的大男孩,不禁感到有气,这样的人在外面只怕会坏了他们麒麟会的名号。 “为什么?”罗风不知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迷糊。 “因为他们笨得可以了。” “说得好!就因为他们笨,我才派他们去的;就是因为他们还不是高手,所以更需要学习啊。”罗风正经八百的说。 “学习?你们现在是把我当作新生训练讲师吗?” “嗯……有那么一点啦!”罗风理所当然的笑。“你也知道这种机会实属难得嘛!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太小看他们,免得栽了筋斗会很难看的。” “谢谢你的提醒。”唐丞衍没好气的回他,然后用力挂上了电话。 走出电话亭,看著在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唐丞衍忍不住又骂了自己一次:笨。原来冷青是女的,难怪他刚才怎么找都找不到一个像冷青的人,他竟弄错了性别。 相信罗风会把这个笑话广为流传的。 确定那三个人没跟上来后,他拉拉衣领,又快步走向下一个电话亭。 ≮≯≮≯≮≯ 和陈景珫拉拉杂杂的谈了一下午,艾琦的心一直挂在办公室里的时钟上面。这几个小时里,她根本无法好好定下心来和陈景珫讨论事情,所以错误百出。好不容易等到了六点,全办公室的人几乎都走光了,王宇伦才终於出现在她的门口,解救了她。 “你们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了吗?”他一半的身体躲在门外,试探著屋里两人的情况是战乱还是和平。 “进行了一半,剩下的明天再继续。”艾琦站起身来合起办公桌上的厚厚资料档案。 “这叫一半?”陈景珫紧紧的皱眉看著她。“这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你嫌我速度慢?那明天我叫宇伦和你讲好了,他进公司的时间比我还长,他懂得比我还多……”艾琦恨不得赶快把他推给王宇伦。虽然有点自私又过分,但是她相信宇伦会比自己做得更好,而且,宇伦毕竟是局外人,陈景珫不至於给他太难看的脸色。 听见她的话,王宇伦刚要说话,但是迎上艾琦乞求的眼光,他又说不出口了。心想:不趁这时候讨她欢心,还等哪一年? “我看,剩下的明天再说吧,不管是艾琦或是我,一定会把所有公司的事情都向你报告得清清楚楚,你说怎么样?”宇伦对著陈景珫问。 “好吧。”看了手表一眼,陈景珫终於同意了他们的提议。 陈景珫的声音结束之后足足有十秒,三个人均是动都不动的保持原状,他看著他、他看著她。 “现在呢?”王宇伦看大家都不出声,再这么耗下去恐怕天都要亮了,於是憋不住气的先开口。 总算有人说了话。艾琦赶紧接口说:“我……我和一个朋友约了吃饭,不能陪你们。” “你约了朋友吃饭?今天?”王宇伦一脸惊讶的看著她,好像她说的话是多么令人意外一样。 “没错,我约了人吃饭。”艾琦无意间瞥了陈景珫一眼,他可以证明她的确和人约了。 “可是……我们早上不是约了今天一起吃晚餐吗?”王宇伦的脸上充满著被耍的失落。 他这么一说,艾琦才隐约记起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她答应了吗? “真的吗?我们真的约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吗?” “小姐,你未免也太健忘了吧?”王宇伦苦著一张睑看她,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看他们两个一言一语去的,陈景珫倒是知趣的站起身说:“你们慢慢讨论,我先走了。” 剩下的两个人没想到他会这么自动退场,心里都同时松了一口气。等他出了艾琦的办公室很久之后,艾琦和王宇伦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因为松懈而笑了起来。 “我们很坏耶,居然这样串通起来骗他。”王宇伦捧著肚子笑。 艾琦闻言一愣,说:“什么串通起来骗他?” “你不是为了不和他一起吃晚餐,才编出和朋友约好的藉口?” “不是,我是真的和人约了六点半吃晚餐。”艾琦认真的回答。 王宇伦的脸又垮了下来。“我以为你是不想和他吃饭,所以故意编个理由出来……” “我是说真的。”艾琦垂下眼,收著桌上的东西。“我和朋友约了六点半一起吃晚餐,今天没有办法请你吃饭,改天好不好?” “我还能说什么?”王宇伦无奈的说。 “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和你约了今天晚上吃饭……”艾琦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可是她已经明确的答应唐丞衍了,而且她真的期待和他的晚餐。 不知道为什么,唐丞衍的再度出现,一直撩拨著她心中某一根神经。 “没关系,”王宇伦此时也只能故作大方,他知道对艾琦是强求不得的,只要她愿意和自己吃饭,就算晚一天也好过永远没有机会。他看了一下表,问:“已经六点半了,你和朋友约在哪里?” 他这么一说,艾琦也马上看了下自己的手表,略显慌张:“六点半了吗?他说会再回到办公室来接我。”她边说边把钥匙和一些细小的东西丢进包包里。 王宇伦忽然想到什么,好奇的问:“是什么朋友?我认不认识?说不定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用餐。” 艾琦抬起头看著他:“你不认识的,事实上我也才认识他几天而已。” 望著艾琦嘴角的甜蜜笑容,王宇伦心里隐隐勾起一种奇怪的醋意。“你刚认识几天的朋友?是男的?” “没错。”艾琦拎起包包,打算到外面去等。 “你刚认识几天的朋友……就一起吃晚餐?未免太快了吧。” “你在说什么?和刚认识的朋友就不能吃饭吗?我不知道吃饭还要看认识多久才可以。”艾琦不想再和他继续讨论下去,於是带头走出了办公室。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和他不熟……万一……”王宇伦不死心的跟著她。 “宇伦,你不要把吃饭想得那么可怕又复杂好不好?难道你没有和异性朋友单独吃过饭?”想到即将看到唐丞衍的好心情,让艾琦的脸上藏不住笑,对於王宇伦的痴痴缠问也不觉烦。 “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艾琦顿了一下。“他没说请我吃饭,只说一起吃饭。” “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要和你吃饭?”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觉得我是他在台湾的第一个朋友吧。”艾琦自己猜测,又记起她和唐丞衍认识的经过,和他两次烙印在自己唇上的轻吻,忽然感到一阵心荡神驰。 “你是他在台湾的第一个朋友?”王宇伦皱著眉看艾琦脸上微微的红晕,心里潜浮的危机感越来越明显。“他不是台湾人?” “不是。”艾琦简短的回答,又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四十分了,那个人是没带手表呢?还是他逛迷路了?她开始有点焦急。 “他迟到了,第一次和朋友吃饭应该准时对不对?而且是个男人。” “他说要到附近去走一走,可能一时走太远,应该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来了。”她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一次表。 “不管怎么样,和女孩子吃饭就该准时。”王宇伦酸溜溜的说,心里气的是他想约艾琦吃饭都没机会,这个男人竟还敢迟到。 艾琦笑著转向他:“宇伦,你这样好像我爸。我看你还是先走吧,不用陪我等,他应该马上就到了。” “你怕我见到他?” “怕?”艾琦失笑又莫名的说:“我为什么会怕你见到他?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而已,你想太多了。” “反正你今晚不和我吃饭,我回去也是孤伶伶一个人,现在所有的人都下班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陪你等到他来再走。” 他坚持又肯定的态度让艾琦觉得好笑又有点压力。“宇伦,谢谢你的好意,我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的,你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忍了半天他还是说出来了,看见艾琦的脸色微微一变,他马上又说:“不如趁这个空档来听听你今天和陈景珫说了些什么吧。” 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想听这些话又转了话题,艾琦也不好说什么,看样子,不陪她等到人他是不会甘心走的,艾琦只好耐著性子把下午和陈景珫报告的部分大概和他说了一下。 “你看他是不是真的想把公司拿回去?” 艾琦耸耸肩,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我早就说了,如果他愿意接管公司,我还乐得轻松。反正这公司本来就不是我的,更何况我也管不来。” “可是……如果他真的接管公司,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你不用担心我没饭吃,就算没有工作,我妈妈也不介意我回去被她养。”艾琦半开玩笑的说。她知道陈仲德留了一大笔钱给母亲,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靠那些钱生活,那是他给母亲的,自己还年轻,也算有点本事,要找个工作不难。 王宇伦没有接话,但是他心中却拼命喊:“我愿意养你,只要你愿意让我养。”但是他不敢说,他真的不敢说,他怕这一说,艾琦会躲得他远远的,这样他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会静静等待,等到艾琦被他感动的一天到来。 看了看窗外深黛色的天空,他不禁要提醒:“已经七点半了。” 艾琦怎会不知道?她心里也很急、很乱。不相信唐丞衍就这样放了她鸽子,可恶的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络他,或者到哪里找他。早知道该问他换到哪家饭店去住。 ≮≯≮≯≮≯ 就在艾琦痴痴等待的同时,唐丞衍正在饭店里看著向马振元要来的关於冷青的资料。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没有办法和一个不了解的敌人作战,更何况那个敌人已经知道他的行踪。奇怪的是,既然冷青已经找到他,为什么还不出面和他一较高下?她在等什么? 把冷青的资料丢在床上后,唐丞衍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台北市的夜景瞬间明亮在眼前。望著流萤般穿梭不停的车灯,他心里想的是:到底冷青会用什么招数来对付他?他又该怎么回应她? 就在他想出神的时候,有人敲门。 “housekeeping!” 是房务部的服务生。住在大饭店里有个好处,就是早上起床后不用折棉被、傍晚还有房务部的服务生来为你铺床。 唐丞衍正犹豫著要不要开门,门又敲了两下。一种感觉牵动著他的脚步,来到门前,未开门前,他好像感觉到门外那人的气势,想了三秒钟,他迅速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个子娇小,大概只有一百五十五公分高的年轻女孩;一头削得薄薄短短的头发贴在充满阳光的健康脸上,黑色的浓眉下是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是个时髦的台北女孩,但是,下一刻,唐丞衍就告诉自己错了。 因为她眼神里的冷静和身上散发出来一种教人不可轻视的气息,在在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 “请问我可以帮你铺床吗?”短发女孩的声音也是冷静无比,有种沉淀过后的稳重,和她的年龄完全搭配不上。 唐丞衍嘴角微微一扬,来就来,难道他就怕了不成?於是他闪过身,让女孩进入他的房里。女孩进房后并没有照正常的步骤为他铺床,反而站在房间正中央看著他。 唐丞衍一笑,了然的关上门,也走过去。 “想不到你这么快又找到我。”他坐在沙发边上,看著冷青。看起来她并没有动手的打算,或者她觉得这房间太小,不够施展手脚。 听见他的问话,冷青也是笑,只不过她的笑要淡得多,淡得几乎看不清楚。 瞥见床上的传真资料,她冷冷的问:“看来你也认识我了。” “不多久,十分钟之前。” “ok,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吧?” 唐丞衍帅气的脸微微一侧,皱著眉道:“大略知道,不过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想,你为什么早就发现我的踪迹,却迟迟不下手?” “因为你不是我的主要任务,所以我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在你身上。”冷青又是微微一笑,说:“更何况,你根本没有心要躲,若要找你,也不用太费功夫。” 她最后这句话像是解释自己为何可以轻易找到唐丞衍,有点谦虚的味道。 看著她的模样,唐丞衍突然会心一笑。 “很好笑吗?”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好朋友。”他是想起了马振元,难怪罗风会叫他去问马振元,一眼就可以看出冷青百分之百是马振元喜欢的女人典型:带点冷、带点杀气,却完全没有威胁感。 “你只想起你的好朋友?没有想起别人?”冷青依旧用她淡淡的口吻问。 想起别人?她的提醒触动了唐丞衍的记忆,他霍的站起身。 艾琦!他下午约了艾琦吃晚饭!糟了,现在几点钟了?他竟把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 “现在回美国还不迟,唐伯伯会原谅你的。” “你认识我父亲?”唐丞衍一楞,他竟不知道父亲和冷青原来是熟识的,难怪隶属天衣分会的冷青会来管这档事。 “这个故事你回去再问你父亲吧。”冷青说完便转身要走。 “你去哪里?”唐丞衍此时不禁骂自己笨蛋,他应该赶快去赴艾琦的约,而不是在这里做家庭访问。 “既然你要回去了,我的事就做完了,我还要去做别的事。” 唐丞衍笑了笑。“我是会回去,不过是在一个月之后,你以为我现在会乖乖的回去认输?”这个答案似乎让冷青愣住了,只见她呆呆的看著唐丞衍。 “既然你要走我就不送你了,我和朋友有约,现在要出去。拜!”说完也不管仍站在房里的冷青,唐丞衍飞也似的冲了出去,只盼望艾琦不要生气他的迟到。他真的忘记了。 等他赶到艾琦的办公室时,整个办公室是一片漆黑、空无一人。他懊恼的用拳头击著自己的手掌,不死心的又在附近兜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美丽的倩影,忍不住紧紧抓著自己浓密的头发发出一声咒骂。 都怪冷青,要不是她,他就不会错过和艾琦的约会……其实该怪的是自己,自己竟会粗心到忘了和艾琦的晚餐…… ≮≯≮≯≮≯ 等到七点半都没有见到唐丞衍的人影,艾琦脸上有掩不住的难过。 “我要回去了。”她懒懒的提著包包,觉得手好沉、心也好沉。 “你不再等啦?”王宇伦小心翼翼的观察著艾琦的睑色,时间每过一分一秒,他便越难掩心中的快意。眼见艾琦决定放弃,更是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兴奋。 艾琦再一次抬头左顾又盼,只希望能看见一个匆匆跑来的身影,但是四周除了路过的人之外,并没有一个她所等待的影子。 “他可能临时有事……”她帮唐丞衍找理由,也在心里想著几种他没有出现的原因:他遇见熟人?真的迷路?或是后悔约她吃饭……越想,脸色越黯淡。 “就算真的有急事,他也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在这里苦苦等。” “或许他打了电话呢?我们不在办公室里。” 听她不断的为爽约的人找藉口,王宇伦於是说。“算了,既然他不来,那正好,我们一起吃饭去。” 艾琦投了一个为难的眼光,慢慢的说:“对不起,宇伦,我感到有点累,想先回家去。” 没想到这也不行,王宇伦的心马上也跟著沉下来。“你吃了饭再回去休息嘛,我们简单的吃就好?” 艾琦摇摇头。“我真的没心情,改天好不好?我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 “艾琦……”王宇伦不解的看著她。“那个人对你真的如此重要?” “你胡说什么?我说过刚认识他没几天。” “那,为什么他不来,你就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劲?他不来,你连饭都不吃了?” “宇伦,”艾琦忍住性子轻轻的说:“我只是觉得很累,不是因为他没有来而心情不好,请你停止这样胡乱猜疑可以吗?” 深深看了她一眼,王宇伦又决定妥协。“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先送你回去。” 没有多馀的力气和他讨价还价,艾琦无声的往前走。 第五章 回到家里,陈景珫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通常这时候是母亲看连续剧的时候。 “我妈呢?” 陈景珫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把眼睛调回电视机上。 艾琦不禁心里有气。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打算每天就这样和她大眼瞪小眼? “我问你有没有看见我妈?”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能平心静气的站在他面前。 这次,陈景珫总算开口了:“我又不是来管你妈的。” “你……”看著他那张鬼脸,艾琦真的忍不住想发火。 幸好姚敏及时从厨房走出来。“小琦?你回来了?” 看见母亲“安然无恙”,艾琦才稍稍平了气。 “你吃过饭没有?冰箱里还有点菜,我热给你吃?”姚敏将手中端著的茶恭恭敬敬的放在陈景珫的面前,而陈景珫一点表示都没有,好像姚敏这么做是天经地义一般。 为了不想再看到令自己讨厌的人,艾琦冷著声音说:“我自己来就好。”说完就气呼呼的往厨房走去,姚敏马上紧跟著。 “怎么了?看你一脸气,谁得罪你啦?”姚敏笑著看女儿。 说实在,艾琦的坏心情是从唐丞衍爽约开始,本以为回到家就会好过些,却忘了还有一个讨厌鬼住在这里。 “可不可以给钱叫他去住饭店?” 姚敏先是一楞,随即想到她指的是坐在客厅里的陈景珫,连忙上前拉住她。“小声一点,别让他听见了以为我们在赶他。” “我本来就没有请他来住。”艾琦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最好他听见自己的话,赶紧打包袱滚蛋。 “小琦,别这样,”姚敏拉著她,软软的求:“再怎么说他都是陈伯伯的儿子,他住在这里本就没什么不对。” “这房子是你的,又不是他的。” “小琦……就算房子是我的,也是陈伯伯买的,不是吗?难道你叫我把他儿子赶走?” 母亲说的没错,可是……“好,就算看陈伯伯的面子让他住好了,可是他凭什么一来就把你踢到一边,自己霸占整个客厅,还把你当佣人使唤?”想起母亲刚才递茶的那种谦恭卑微,艾琦又是一肚子火。 “你在说什么啦?他哪有把我当佣人使唤?我只是帮他泡杯茶而已,他初来乍到,什么东西放在哪里都不知道,难道你希望他把厨房翻得乱七八糟的,再让我来整理?” 看艾琦静静不出声,她又继续说:“他只不过是安静了一些,刚认识嘛,总是比较陌生,过几天就好了,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乖。” “妈,我不是小孩子,你别老把我当孩子般哄。” “你知道自己长大就好了,懂事些,别让我难做,嗯?” 艾琦还能说什么?只好认分的点点头。 ≮≯≮≯≮≯ 吃过饭,艾琦便把自己关在房里,眼不见为净,也少生点闷气。 把身体重重抛到床上,天花板上浮现出唐丞衍的脸孔。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约了自己却不见人影?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想起他在台北找不到亲人,一个人孤孤单单,真要遇上什么事真不知该怎么办,早知道就连家里的电话一起给他就好了,就算他有什么事也还找得到人。 横手抱起一个枕头,艾琦忍不住又想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如果他不是长得这么帅、这么出色,恐怕她也不会“乖乖”的跟著他走吧?更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让他夺走了两个吻…… 她将枕头放在自己脸上,盖住一脸的潮红。 艾琦啊!艾琦!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他不是说过那两个吻只是一种礼貌的表示,以他这么出色的外表,难道他在美国会没有女朋友吗?搞不好已经有老婆小孩了……忘记看他的手指上有没有戒指…… 天哪!才见过两次面就这么对他念念不忘,自己是不是吃错药了? ≮≯≮≯≮≯ 带著满怀歉意和自责回到饭店的唐丞衍,此刻也正躺在床上。当他回到房间时床已经铺好,这,当然不会是冷青做的。错过和艾琦的见面让他心中有数不尽的失落,而这种感觉竟教他心慌。 不可否认的,他喜欢上了艾琦,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女孩;她的单纯可爱、眉宇间淡淡的忧愁、紧张时的慌乱神情,教他忍不住想把她揽到怀中好好疼爱呵护,问题是—— 恋爱不在他的计画范围之内。他没想到会在台湾遇到一个这么令自己心动的女孩。 他原本打算在台湾躲过一个月,不,如果台湾躲不下去的话,他会马上飞到另一个国度、另一个城市。如此,他怎能被羁绊住?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离开台湾,他该怎么安排艾琦?带著她?她会愿意吗?又,假如她知道自己的背景,她还会愿意跟著他吗? 这么一个单纯、令人不忍伤害的女孩…… 即使这样,他还是想再看见她。想著她柔软无比和甜美的嘴唇,他的心蠢动了。 不管是冷青或是谁,都阻挡不了他想要做的事。 ≮≯≮≯≮≯ 为了掩饰失眠的憔悴,艾琦画了比平常要浓的妆。一进办公室,她便低著头做手上的工作。忙碌是最好的忘魂汤,什么烦人的事都不必想。直到陈景珫打开门,她才抬起头。 想到还有这个麻烦,她那因为睡眠不够而来的头疼又加深了些。 “我们可以继续昨天的工作吧?”陈景珫坐在她的面前,正正的看著她。 被他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艾琦忽然很后悔自己当初要答应陈仲德来接管公司。 “等我几分钟,我先把这几份签呈批完。” 陈景珫手一伸,没有说话。他真是个话不多的男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和幽默风趣的陈仲德有这么大的差别。但是,一想到可能是因为父亲移情别恋的事情才造成他这种性格,艾琦的心又软了。 “要不要喝杯茶或咖啡?” “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一番好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艾琦只好耸耸肩,低头继续做手上的事。 但是,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眼前有一双眼睛正盯著她看,而这种感觉让她极为不舒服。可是,她又不能赶他走,於是只好把头更垂低一些,好避开那迫人而令人不安的压力。 签完了所有的公文,她舒了口气,把它们叠成一落放在一边。然后劝服自己快点面对现实,把事情早日交代完毕就可以月兑离苦海。 “好了,我们开始吧。”她取饼另一边的档案夹,准备接著昨天说了一半的报告。 陈景珫却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和你母亲很像。” 乍听之下,艾琦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因为不明白他这句话的用意,所以只好说:“我是我妈生的,不像她要像谁。” 显然这句话并不是陈景珫想听的回答,只见他冷冷的笑了一下,笑里似乎还带点不屑的意味。 艾琦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爬上手臂,莫名的看著他的反应,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来吧。” 他倾身向前,像是要注意聆听。艾琦却藉由调整坐姿的时候,悄悄的往后退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陈景珫的感觉不仅是越来越不喜欢,而他偶尔流露出的奇怪眼光也教她感到有一些害怕。她只希望快点把他父亲的公司还给他,自己就不必再在他面前出现。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他搬离家里,难道他不用回美国了吗? 讲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终於把公司近几年的财务报表都清清楚楚的交代完,陈景珫又点出几个有问题的地方,因为艾琦进公司的时间不长,所以不得不请王宇伦来帮忙。有了宇伦在场,让她的压力减少许多。两个人同心协力终於让陈景珫满意的点头。 “哈!又到了吃饭时间,一起吃饭吗?”王宇伦如释负重的转转脖子,开心的问著艾琦和陈景珫。 这时候艾琦又多么希望他不要说话。 迎著艾琦微微带著怪罪的眼神,王宇伦知道自己又表错情了,他转向陈景珫,心中祈祷他一如往常拒绝所有的好意。 丙然,陈景珫似乎也知道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物,只见他站起身说:“我习惯一个人吃饭。”说完就走了。 “你这么喜欢他,不赶快跟上去?”艾琦低声和王宇伦说。 “我哪是……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王宇伦尴尬又讨好的笑,只希望艾琦不是真的生气才好。 “我可是认真的,他是你未来的老板,你陪他吃饭是理所当然的。” “你刚才也听见他的话了,他说喜欢一个人吃饭,我何必自讨没趣?” “你终於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了?” “小姐我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提这种馊主意,你可以原谅我一次吧?” 骂也骂了,气也消了,艾琦忍不住笑出声。 “啊!我总觉得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原来是变美了。”看见警报解除,王宇伦赶紧补上一记好球。 “少来了,你说得再好听我也不会给你加薪。” “别把我说得这么俗气嘛,有美女看,胜过加薪。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吧?” 白了王宇伦一眼,艾琦刚要起身,又看见她的秘书在门口探头。 “有什么事吗?” 看他们正准备要去吃饭,秘书才说:“刚才你在开会,我不好吵你,有个客人等了你一个小时了。” 一听见这句话,艾琦的心猛跳了一下,旋即想起唐丞衍,随口便问:“是什么客人?”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走到门口。 “是昨天来过的那位先生……” 还没等她讲完,艾琦已经踏出门。 看见坐在会客室里的唐丞衍,她不由自主的笑逐颜开,也心跳如雷,忘了他昨天是如何让自己苦苦的等候,又是如何的为他乾著急。 看见她,唐丞衍也站起身,笑著迎向她。 “先让我说对不起。” 他像变魔术般变出一束艾琦先前没有见到的花束,接过花的艾琦简直是眉开眼笑了。 “好吧!看在花的份上原谅你,不过,你得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你要我在这里说呢?还是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唐丞衍指了指四周。 艾琦这才想到自己还在办公室里,一些还没去吃午饭的员工正好奇的看著这里。当她月兑口要说出“去找个地方坐一坐”时,看见了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的王宇伦。糟糕,她差一点忘了他。 “我……” “怎么了?”唐丞衍顺著她迟疑的眼光,看向王宇伦,而那个男人正用一种探视和敌意的眼光看著自己。“那是你男朋友?”他忽然附在艾琦耳边轻声的问。 他突来的亲昵动作让艾琦吓了一跳,接著是一阵面红耳赤。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他绝对是故意的。而当他热热的呼吸拂过艾琦的耳朵和脸庞时,她只觉得全身一阵轻微的战栗。而那战栗绝对是愉快的,她只希望唐丞衍不要察觉自己的反应。 “他是我的同事。”她躲开唐丞衍带著恶作剧的探询眼光,看向王宇伦。 王宇伦自动走向前。“艾琦,有客人?”他明知故问。近看之下,唐丞衍的好条件更教他吃味。尤其是艾琦手上捧著他送的花,脸上绽放著灿烂的笑颜,他马上有种被打败的挫败感觉,因为艾琦从没有这样对他甜蜜笑过。 “哈罗!我是唐丞衍。” 看见他伸出的大手掌,王宇伦更加有矮人一截的感觉。但是基於礼貌,也为了不在艾琦面前难看,他也伸出手报上自己的名字。 “王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来向艾琦请罪的,一起吃午饭好吗?” 原来他就是艾琦口中的朋友,昨天让艾琦等了半天又让她失望的男人。难怪艾琦会为他失魂落魄,一个这么棒的男人……可是,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从没有听艾琦提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尽避心中不愿,他还是答应了一起用餐,因为他想知道这个唐丞衍到底是谁。 本来正烦恼著不知该怎么办好的艾琦,眼看唐丞衍一下子解决了问题,不自觉又向他投以感谢的一笑。这一笑,看得唐丞衍差一点忍不住又要把她搂在怀中,要不是中间隔著一个王宇伦…… ≮≯≮≯≮≯ 坐在餐厅里,艾琦原以为大家会很尴尬,但是王宇伦和唐丞衍马上就变成好朋友般,话讲个不停,反而是她只落得在旁边听的份儿。尽避插不上话,她还是显得很兴奋,原来昨天晚上唐丞衍真的是临时遇上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耽误了和她的晚餐。 望著他谈笑风生的脸庞,她的想像力刚要飞扬,不意唐丞衍突然把头转向她。 “不好意思让你当听众。” 迎著他明亮清澈的瞳孔和爽朗的笑容,艾琦只觉得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耳朵里彷佛听见“乒砰、乒砰”的清楚声响,她连忙坐直身子。 “没关系,当听众也是一种享受。”她淡淡的一笑,尽量掩饰自己像是怀春的心情。 “艾琦太会保密了,要不是今天丞衍找上公司来,我还不知道你认识了这么一个大帅哥呢。”王宇伦的笑一如往常,也听不出来他话里面是否含有其它的意思。然而,这种表现真的不太像他。 听见他的话让艾琦有点发窘。“我不是故意保密,可是我总不能把每天遇见谁都大声嚷嚷出来,告诉每个人吧。” 虽然语气温和,但是其中却含有暗示王宇伦的意味,她不必事事向他报告,何况交朋友是她自已的事。 聪明如王宇伦,当然听懂了她的话,难免又是心情沉落,脸上有点挂不住的难堪。 这么一个小小的阵仗下来,唐丞衍已经大概弄清楚两人的关系,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笑著,不光是因为知道王宇伦不是艾琦的男友,就算是,他也有绝对的胜算;他笑,是因为艾琦。再一次见到她,心中对她的喜爱就又加深一些,而他也毫不隐藏自己的心意。 “宇伦,你知道吗?艾琦是我来台湾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第一眼见到她的刹那,便让我产生晕眩的感觉,我告诉自已,这个女孩已经悄悄的把我的心偷走了。”唐丞衍边说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好像他的心真的已经不在。 而他的话使得艾琦又惊又喜的瞪大了眼睛,望著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著他们两个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的来电情况,王宇伦只能尴尬的笑一笑。“艾琦就是有这种本事,从大学开始,很多男同学都因为她而被爱神射下马来,所以你不是第一个。”他停了一下又说:“不过,就某些方面来说,你比较吃亏一些。” “怎么说?”唐丞衍转向他。 “因为你不是住在台湾,而且停留的时间应该不会很长吧?艾琦是个慢热的人,她需要靠男人用较长的时间来建立情感。”王宇伦自以为是的说出自己的观点,同时也暗示唐丞衍他不会有太大的机会。 “宇伦,你在胡说些什么?”艾琦皱起居,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尽避他是她的好朋友,也不该这样子说她,尤其是在唐丞衍的面前。 “其实呢,”只听见唐丞衍慢条斯理的说:“艾琦的问题不在时间的长短,而是在她是否遇上了真正的对象。”他又转向艾琦问:“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是啊!但就算他是对的,她又怎么能够承认呢?虽然他已经间接表达了对自己的好感,但是谁知道那是不是客套话?而且要她在这种情形之下承认自己喜欢他,她真的说不出来。 於是脸一红,艾琦别扭的说:“你们可不可以停止拿我开玩笑?我们是来吃饭的,菜都凉了,快吃饭好不好?” ≮≯≮≯≮≯ 吃过饭后,艾琦和宇伦还要回到公司上班,唐丞衍还是“礼貌”的给了她一个吻,不过这次是吻在她的脸颊而不是唇上,即使如此,艾琦还是心如小鹿乱撞。 望著痴痴站立原地的艾琦,心情恶劣的王宇伦没好气的说:“人已经走远了。”然后第一次很没风度的抛下艾琦,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回过神来的艾琦这才想到宇伦,自己觉得不好意思的快步追上前去。 斜眼看看身边带著笑容的意中人,她从没有因为自己而有过这般甜蜜幸福的表情,王宇伦满肚子的醋意又心有不甘。凭良心讲,唐丞衍的外表看起来的确是个条件很好的男人,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他在美国是做什么的?”他忍不住开口。 艾琦回头,笑著问:“我以为你在生气呢。”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为了表现自己不是小家子气,王宇伦也只能拼命把情绪往肚子里吞;本来嘛,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对艾琦穷追猛打,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他应该早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你不气我没告诉你关於唐丞衍的事?”艾琦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你现在承认喜欢他了?”王宇伦的心更酸了。 “我哪有喜欢他?”艾琦红著脸反驳,但是话里面的快乐和甜蜜是如此的明显。 “你不用骗我了,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的灵魂。” “什么嘛?都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一定懂的。”王宇伦停了一下才叹口气说:“想不到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是敌不过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只能怪自己不如人……” “宇伦——”艾琦白了他一眼。 “没关系,我看得开的。好吧!你现在把公司还给陈景珫,无事一身轻,可以跟著你的心上人飞到美国去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了,先恭喜你,喜帖不用寄给我,我是不会去的。”王宇伦恨不得把一肚子的闷发泄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真还是玩笑。 艾琦虽然还沉溺在见到唐丞衍的喜悦中,但是听完他的话后,脑中也开始想著一些事情。 “你别扯远了,我和他只不过才见了三次面而已,况且他很快就要回美国去了。” “所以我说你可以和他一起回美国啊。” “你疯啦!”艾琦轻声斥责。“那是不可能的事好不好?我怎么可能丢下我妈?” “谁叫你丢下你妈?你可以把她一起带过去啊,买一送一……” “王宇伦——”听他越讲越离谱,艾琦不得不正经的阻止他。“这个玩笑有点过头了。” 见她动气,王宇伦也觉醒到自己的确是过分了些,於是闭嘴不再说话。 “我们走快点吧,搞不好陈景珫已经等在那里了。”艾琦不想因为这个话题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於是转移话题。想到总是板著一张脸、阴沉乖僻的陈景珫,两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 一进到办公室,艾琦的行政秘书便一脸委屈的走上前来。看见她的模样,艾琦便知道事情不妙。 “你终於回来了,陈先生在里面不高兴。” 艾琦原本喜悦的心情马上被这句话所带来的沉重压力淹没,王宇伦倒是镇定多了,他笑著对秘书说:“没关系,我们来处理就好。” 听到这句话,秘书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又接著说:“如果等一下你听见里面有打斗的声音,可要记得帮我叫警察和救护车喔!”他的玩笑话让秘书松开紧皱的眉头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艾琦又白了他一眼。 “你都要跟别人跑了,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糟的事吗?” 王宇伦这次学聪明了,说完话没等艾琦的反应,直接进了她的办公室,害得艾琦只好赶紧和秘书解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坐在艾琦椅子上的陈景珫冷眼看著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左右来回旋转著办公椅。看见自己桌上一片凌乱,甚至还有她原本放在抽屉里的一些私人物品,艾琦一阵错愕之馀也怀疑的问:“你翻我的东西?” “你们吃饭吃得太久了吧?公司里没有规定上下班时间的吗?”陈景珫答非所问。 “景珫,公司的员工是固定时间上下班,但是主管是采责任制,这样比较有弹性。”王宇伦笑著向他说明。 尽避对艾琦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陈景珫对王宇伦算是客气了。也正是如此,艾琦才会觉得他是针对自己的。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翻我的东西?” 为了母亲,她已经很努力的忍气吞声不和陈景珫计较,所以就算他在家里喧宾夺主,在公司里对自己冷言冷语,她都没有说话。可是,他凭什么翻动她私人的物品?就算他是公司的老板,他也没有这个权利。 “我只是好奇,随便翻翻而已。”陈景珫面不改色,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好奇?”艾琦忍不住提高了音调,脸上是藏不住的怒气。 “呃——”王宇伦看著两人之间随时像是要爆发战争一样,於是想打圆场,只是呃了半天仍呃不出什么,因为他实在不晓得该怎么来劝开这两人。 道理上,陈景珫私自乱翻艾琦的东西的确不对,但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冤仇也不是因为这么一件事而来的;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现在的职位比眼前两个人都要低,他实在没有什么立场来说话,只能不断的乾瞪眼。 就在艾琦和陈景珫两人对立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王宇伦动作很快的直接拿起话筒,听了片刻之后便把话筒转给艾琦。 “唐丞衍。” 虽然他无法消弭两人之间的冲突,不过这通电话真可谓及时雨,来得正是时候。 满心气愤的艾琦也没有想到唐丞衍这时候会打电话来,她狐疑的接过宇伦手中的电话。 “哈罗!艾琦?” 听见果然是唐丞衍的声音,艾琦才相信不是王宇伦的恶作剧。她拿起电话走到办公室的另一个角落,避开了王宇伦和陈景珫。 “有什么事吗?”虽然很高兴接到他的来电,但是她的情绪很难马上转变过来,再加上有两个人在一旁竖起耳朵听,所以说起话来有些僵硬。 “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没事吧?” 无论是在哪里,唐丞衍的声音听起来总是这般动听,以及有著一种安抚人心的作用,好像有他在,什么事情都容易解决一样。艾琦觉得心中有一阵暖流流过,心情也平静许多。 “没什么事,我只是在和同事讨论一些事情。” “我是不是打扰了你的工作?”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刚和你分手后又想马上再见到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唐丞衍低沉带著强力磁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可笑?怎么会可笑?艾琦有生以来听到最动人的话就是这一句了,她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要不是办公室里这两个男人,她会花更多的时间想著他。每次一想起他,总教她心情飞扬得足以忘掉所有周围恼人的闲事,也只有他,能够让她觉得生活是有期待、有希望的。 原来短短的几天便能够教人如此全心全意的喜欢上另一个人,感情真是这世界上最奇妙的一件事。只可惜,艾琦现在只能面对著两个一点都无法让她快乐起来的人…… “你自己觉得呢?你会觉得这是件可笑的事吗?”艾琦一方面要压低声音以防两人听见她的说话,一方面又要怀疑唐丞衍可以轻易夺走她的两个吻,现在怎么又变得含蓄起来? 一阵开朗的笑声传来,“即使你觉得可笑,我还是要告诉你。”他停了一会儿又说:“我现在想见你。” “现在?”艾琦偷偷看了旁边一眼,王宇伦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陈景珫说著话,似乎没人管她在做什么,但是,要她就这样溜掉…… “你的工作非你不可吗?偶尔做个跷班的坏员工应该不至於被开除吧?”唐丞衍极力的怂恿。“我租了一部车,可以带你到处兜一兜。” “你带我兜?”艾琦不可思议的笑说:“才来了几天,你已经可以当向导了?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 “这句话可以等我通过你的测验再说不迟。怎么样?” “可是……”艾琦还是有点放不开,她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就这么走掉,其他两个人会怎么样?或许就像上回在机场一样,顶多被念一念、看看两张臭脸;但是她百分之百的相信,听从唐丞衍的建议会比一整个下午坐在这里,让自己的心情受人影响要快乐得多。 她是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快乐,不是吗?既然宇伦也在这里,他照样可以解答陈景珫所有想知道的事情。 “我到哪里找你?”最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到你们大楼门口等我。” “我怎么找你?”她想到大楼外是车水马龙的道路,先问清楚他开的车种或车牌号码才不至於找不到人。 “你放心,我会找你。” 结束了通话,艾琦紧紧握著电话,紧张的想著该怎么告诉两人她要离开的事情。 饼了一分钟,她决定什么藉口都不必说,於是把电话放回桌上,拎起刚才扔在沙发上的包包就要出门。 “艾琦?你去哪里?”王宇伦惊讶的停下和陈景珫的报告,看著正要走出门口的她。 艾琦潇洒的回头,淡淡的说:“我下午请假。” “请假?可是……”他张大嘴巴,一副傻瓜模样,他是被艾琦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我看陈先生比较欣赏你的工作方式,就麻烦你把剩下的事情向他报告吧。”说完之后,艾琦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宇伦著急的追出来、叫住她:“你不是开玩笑的吧?”王宇伦苦著一张脸,像是要哭出来。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王宇伦摇了摇头。就因为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才会这么紧张;这种作法,简直不像艾琦。 “宇伦,撇开其它的不说,你是我的特别助理,所以当我不在时,你代理我的职务是很正常的对不对?”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问题是…… “问题是陈……景珫他……”他为难的指著办公室里,虽然陈景珫没有对艾琦的突然离去表示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他不会太开心。 “反正我在和不在他都同样是扑克脸孔,也许我不在,你们会进行得更顺利也不一定。” “希望如此。”宇伦苦苦笑著,他真的不敢奢望。一会儿,他又想到什么似的问:“呃,你去哪里?” 艾琦笑笑,没有回答。 王宇伦醒悟般的指著她:“你该不会是……” “我只是出去走一走,免得被逼成神经病。如果陈景珫问起,你告诉他我到医院看心理医生去了。拜!” 不等王宇伦的回应,艾琦拉开轻松的脚步小跑步向电梯。 第六章 原来唐丞衍早就等在外面,一看见艾琦穿过玻璃大门,他便走上前。 还以为要等上一会儿才能见到他的艾琦惊讶的问:“你怎么这么快?” “是你让我有如生了一对翅膀般。”他礼貌的帮艾琦打开车门,并等她上车后关好车门,才回到驾驶座。 “这又是一种美国式的礼貌?”艾琦问的是他上车前的那句话。从吃中饭开始,他在言语里对她表示的好感已经数不清次数,但是艾琦依旧怀疑是自己会错意,也许他在美国对所有的女性都是这么说话。 “我相信帮女士开车门是所有绅士该做的事情。”唐丞衍笑著看她,并启动了车子。 看吧!般不好就被自己猜中了,艾琦可以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别扭。 “我……说的不是开车门的事。” “那么你指的是什么事?” 唐丞衍还是笑著,从容的脸上自信满满,让艾琦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装傻。想到他可能是装傻,她就问不下去了。 “没什么。”她有些赌气似的扁著嘴。 “真的没什么?看你的嘴翘得半天高,好像是故意引诱我去吻你。” 他的话让艾琦吓了一跳,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的动作对男人而言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她连忙坐直身体,抿起了嘴唇。 她的拘谨模样又让唐丞衍哈哈笑了起来。 “要不要我来猜一猜你心里现在想什么?” “你猜呀!”艾琦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彷佛不相信他真会猜得出什么名堂,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唐丞衍能猜出她几分心事。 唐丞衍认真的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煞有其事的说:“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短短的几天,便会喜欢上一个陌生人?” 不管是猜是朦,艾琦心中是说不出的惊讶,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像是看穿了自己的心一样。 在她目瞪口呆的同时,唐丞衍又说:“你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对不对?” 艾琦无法回应,担心一开口就泄露了自己的心事,虽然他已经明确的猜出来了。 “你不要以为我有通天的本事!事实上,我会知道你的心情,是因为我也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艾琦傻傻的看著他,一时不能意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连我自己也无法了解,为什么会对只见过几次面的你产生感情。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 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敲进艾琦的心坎中,她的呼吸不自由主的加快,眼睛也张得更大了。 绿灯一闪之后变为红灯,停住了车,唐丞衍也深深的回望著她;两个人热烈的眼神在狭小空间里彼此燃烧著,两张同样饥渴的唇像两块磁铁缓缓接近,而后牢牢、紧紧的吸附在一起,无法分离。 艾琦从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男人有著如此深刻的期盼,直到唐丞衍的唇再次吻上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心中对他的爱恋早已经深到无法自拔,心中那种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的强烈念头,让她有著某种冲动,而这种冲动就像一把熊熊的烈火,烧烫著她的全身。 随著两人的吻越来越狂烈、越来越激情,唐丞衍的手悄悄来到艾琦剧烈起伏的胸前,隔著衣服感觉到他的手指温柔的游移在自己胸前的敏感点,艾琦全身一阵颤栗,也几乎软塌在唐丞衍的身上,直到车外突然传来阵阵催促的刺耳喇叭声,两人才想到身在何处,也才从几乎无法掌控的中清醒过来。 从唐丞衍的眼神和表情中,艾琦看出了他和自己有著同样的渴望,想起刚才的热吻镜头和在众目睽睽之下差点擦枪走火,艾琦羞红了脸。 此时,两人的身体里仍喷涌著猛烈燃烧的焰火,可是唐丞衍只是默默开车没有说话,艾琦也不好意思先开口,只能拼命用呼吸来压抑心里、身体里的欲念。 忽然,唐丞衍说:“请你系好安全带。” “什么?”艾琦愣了一下。 见她傻傻望著自己的眼里有著未退尽的,脸颊上还有残留的兴奋红霞,唐丞衍心里又是一阵悸动。他想告诉艾琦,自己不会就这么结束,但是此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横过艾琦的胸前。 当他的手跨越自己的胸前时,艾琦真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来个特技表演。但原来,他只是拉下她身旁的安全带,然后帮她系上。 “怎么了?”好端端的系什么安全带?而且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我可能要加快速度,然后做一些特技表演。”唐丞衍说,在专心的表情中对她顽皮的眨了眨眼。 艾琦还在想他是当真还是开玩笑,瞬间加快的速度却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紧靠在椅背上。 眼看车身险险的从几部车旁擦过并超越,艾琦不得不承认唐丞衍的开车技术真的不错,但是他现在的车速是多少?一百? 开玩笑,台北市的行车速度可不是设来作为参考用的,虽然目前路况还算不错,没有太多的车子,但是艾琦还是紧紧的拉住旁边把手。瞄了“赛车手”一眼,只见他不时变换车道加速前进之外,还不停的从照后镜中看后面,令艾琦不得不跟著回头往后看。 “别回头。”唐丞衍忽然说。“别让他们看见你。” 他的语气让艾琦莫名的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辆银灰色的汽车打从唐丞衍接了艾琦之后便一直跟在后面,不知道是那三个菜鸟或是冷青,一路上和他的车子保持了固定的距离。刚开始,他也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态,所以让对方一路尾随,但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不想再继续这个游戏。 艾琦紧张的神色让他犹豫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一部车在跟著我们。”他不是故意要骗她,只是害怕说出实情会吓到她。 “真的吗?是谁?”艾琦忘了唐丞衍的话,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下。这种事只有在电视、电影里出现,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被跟踪的对象,惊险之馀又感到一些刺激,况且有唐丞衍在,她似乎没有什么好怕的。 “你坐好,我要加速了。” 话刚说完,唐丞衍又例落的超越了两部车。 虽然百分之百信任他的技术,艾琦还是因为他的车速而倒抽了一口气,偷瞄了唐丞衍一眼,只见他神情专注,不但得看著前面的路况也要注意后面追来的车子,看起来追他们的车子也非等闲人物,才会让唐丞衍露出少见的严肃表情。 艾琦忽然想起,她和唐丞衍谁才是被追踪的对象? 聪明如她,当然不会挑选这个时候和唐丞衍讨论问题,因为她可不想唐丞衍因为回答自己的问题而分了心。所以,她只能忍住满月复的疑问,紧紧抓牢,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情。 台北的交通毕竟还是有人关心的,经过一段惊险的追逐赛之后,艾琦终於听到了熟悉的警车鸣笛。从车身旁的后视镜看去,一辆警车正跟在那辆银色汽车的后面,而银色车也因此放慢了速度。趁著一个黄灯转红灯的机会,唐丞衍快速的穿过十字路口,也结束了一场追逐战。 艾琦松了口气,回头却看见唐丞衍仍皱著眉,显得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难不成他飙上瘾了? “你还好吧?”艾琦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心神不宁。 “嘎?”唐丞衍因为她的问话而回过神来,又从后视镜看了后面的情形一眼,才说:“对不起,害你担心受怕了。” 艾琦笑一笑,摇摇头说:“你的技术很好,我觉得如果你没有工作,倒很适合去当个赛车手。” 虽然摆月兑了跟屁虫,唐丞衍心中仍有个疑问:到底跟踪他的是谁? 那三个菜鸟会有如此出色的跟踪技巧?不太可能;那么,难道是冷青?如果他没有记错,记得她说过另有要务在身,怎会有这种美国时间来和他玩追踪游戏?她的本事已经大得可以在他的饮食里下点手脚,然后将他像寄邮包似的丢回美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就是他仍皱著眉头的原因。不过,他是个乐观者,既然跟屁虫已经被警察赶走,他也不必管多馀的事,只希望不要吓到身旁的美人才好。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听艾琦建议自己去当赛车手,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他回复平常的笑容问。 罢开始艾琦的确有点紧张,但是看著唐丞衍熟练的开车技巧和镇定的神态,让她忘记要害怕,反倒是他刚刚紧皱的眉头教她有些心疼。对了,或许他也正在想,为什么会被人追踪。 “你想,那辆车想跟的是你还是我?还是他们搞错了?啊,这辆车是租来的,会不会他们认错了车子?” 听她胡乱的猜测,唐丞衍想了想,觉得自己如此喜欢她,实在没有必要也不该欺骗她,於是决定老实向她表明身分。 “他们跟的是我。” 要不是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艾琦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为什么?你到台湾不过才几天而已不是吗?难道就这么几天,你便已经有了仇家?”艾琦半开著玩笑,她还是有点怀疑他的话。 “其实这些人真的是为我而来的,我现在只是不确定他们是从美国来的或是从香港来的。” 听得一楞一楞的艾琦有点模糊,什么美国来的、香港来的?听起来好像他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一般。不过……她的确还不知道他的真正身分,也就是他到底在美国是做什么的。从头到尾,她只知道他一个人第一次来台湾找亲人却没遇上,除此之外是一无所知。 她竟会喜欢上一个谜一样的人?这教她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有一件事我骗了你。” 还没理清前一句话,又听到这句话,艾琦的心紧紧的抽著。他该不会说自己其实是爱情骗子吧?所以刚才对她说的话都是假的,只是想骗她失身、再骗她钱财…… “我来台湾不是为了找人,而是为了一个挑战。” “挑战?”艾琦的头越来越大了,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於是,唐丞衍把自己违背父亲的命令,从美国东岸逃到西岸,再从美国西岸逃到台湾;而父亲派了人来追他,打算把他五花大绑带回美国去。 听完他的故事,艾琦心里总算有了个概略的谱,但是……“你的意思是……你是黑社会老大的儿子?” 难怪会有人追踪,难怪他开车的技术这么厉害……她心里突然出现那种胸口、背后刺龙刺虎,身上随时带著枪的黑社会份子,一颗心渐渐的往下沉。她从没有想到要计较一个人的职业或身分地位,尤其是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但是,她也没有想过和一个黑社会份子交往。 一瞬间,她脑海中出现了唐丞衍被人用枪、用刀狂射猛砍的画面…… 看见她的脸色忽然间变白,唐丞衍连忙把车速缓下来,慢慢停到路边。 “琦,你没事吧?”他用手捧著她的小脸,关心的看著她。他就知道自己会吓到她,他实在不想发生这种事。 望著他晶亮双眸里的温柔,艾琦好想哭,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是真的爱上了他,也打算将自己的身心交付给他,不管能和他相处多久时间,也不管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他是她第一个真正爱上的男人;然而,她没有想到自己爱上的竟是一个帮派份子。她如何能忍受他一天到晚被人追杀或是在半夜接到不幸的消息? “琦?”看见一颗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眶而出,唐丞衍的整颗心也随著纠结在一起。他不要她哭,他不希望见到她不开心。他凑上唇,吮掉她脸颊上的泪痕,轻声的安慰著她:“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是他或是艾琦主动,总之,两张唇又碰在一起。热烈的吸吮、激情的探索,彼此想交付出的两颗心在台北市的路旁,旁若无人…… 直到喘不过气来,艾琦轻轻推开他。她无意识的整了整因为激情而略显凌乱的外表。“我想回家。” 唐丞衍静静的看著她,知道有些事对她而言是一种为难,但是他仍要为自己争取。“琦,我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是我希望你了解,不管我父亲怎么说,我有我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我不见得会走他的路;我真的非常喜欢你,但愿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自己又何尝不是深深的喜欢著他,只是…… “你让我想一想好吗?”艾琦只能这么说。 唐丞衍早该想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他深深看了艾琦一眼,然后不发一语的启动了车子。 送她回家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是同样的心情凝重。 到家后,艾琦在开车门前犹豫了一下,也就几秒钟,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於是咬了咬下唇,决定什么都不说。 唐丞衍一把拉住她的手,艾琦回头看著他。微张著口,他一脸犹豫,显然也是不知说什么好,可是,总不能这样僵持著。片刻之后他才说:“我担心他们会找上你……我希望不会,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马上通知我。”他找了纸和笔写下了饭店的电话和房号。“如果给你添了什么困扰和麻烦……我真的很抱歉。” 艾琦苦笑了一下,默默的接下他递过的纸。 ≮≯≮≯≮≯ 下了车,才发现天色已经变暗。原来两人已在台北街上兜了半天,而且还意外知道了他的真正身分。虽然很开心得知他也喜欢自己,但是她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该任由两人之间的感情继续发展。 心情极度沮丧的艾琦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景象却教她大吃一惊—— 只见平日整齐的屋里竟像是发生过大战般的满地狼藉,到处是破碎的花瓶和装饰品,沙发也移了位。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心慌的艾琦来不及换下鞋子,便扯开喉咙找母亲。 叫了几声之后都没有听见母亲的回应,也不见她在房里,通常这时间她应该在家里准备晚餐等自已回家吃饭才是;可是厨房里的菜洗到一半,人却不见踪影……刹那间,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里。 懊不会是唐丞衍说的那些人把母亲捉走了吧?艾琦慌乱的想。可是,不对呀,这又不关母亲的事,为什么他们要捉自已母亲?难道他们以为自己是唐丞衍的女朋友,所以抓了母亲当作人质? 想起母亲是个没什么社会经验又胆小的人,不知道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一时之间,她只怪自己没有向唐丞衍问得更清楚,到底这些在找他的人会用什么手段……越想让她心里更加发毛,片刻间唯一在她脑海中窜出的就是唐丞衍,这时候她能找的人也只有唐丞衍。 她赶紧拿出刚才唐丞衍给她的电话号码,捡起掉在地上的电话,用颤抖的手拨了号码。 心急如焚的她根本没想到唐丞衍刚刚才把她送回家,而就几分钟之内怎可能回到饭店?果然,当饭店的接线生把电话接到他的房里,响了几声没人接听后,便听到电子语音要来电者留话的通知。 艾琦犹豫了几秒,才对著机器用发颤的声音说:“是我,艾琦,我妈妈不见了,我担心是那些在找你的人抓走了她……我好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你可不可以帮我?” 币上电话,艾琦忍不住哭了。摊坐在电话旁边的地板上,不顾一地的混乱。 心中莫名的慌乱和害怕有一部分是来自母亲突然不见的著急,另一部分则是关於唐丞衍。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也完全无法想像他真的是有著一个如此奇特背景的人,再怎么看他也不像是黑社会,但是,就他的形容,不是黑社会又是什么?而今,因为自己对他的喜欢,连累了母亲,种种的情绪交错在一起,她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隐约间似乎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艾琦睁著泪水馍糊的双眼爬起身,还以为是救星来了。 她真是哭糊涂了,唐丞衍怎会有钥匙可以开门? 打开门,艾琦傻住了。 “妈?” 站在门外提著满手东西的人不是她母亲又是谁?艾琦只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琦?”开门见到哭红了眼的女儿,姚敏也是吓一大跳。“你怎么在家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没事吧?” 艾琦还未回过神来,母亲已经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堆问题。她的语气也是著急、迫切的,彷佛以为女儿遭遇了什么事情。 “妈,你没事吧?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家里一团乱?发生了什么事?” 母女俩在家门口相互询问了起来,彼此之间的关怀和担心是如此的明显而易见。 看样子艾琦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事,姚敏先吐了一口气,才走进屋里关上门,然后很疲倦的说:“你先让我喘口气再说。” 先前以为母亲被抓走的紧张情绪一时无法得到舒解,艾琦仍紧跟著母亲追问:“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你快告诉我啊!” 坐在沙发上后,艾琦的母亲又看了看屋里,才小声的问:“见到景珫没有?” “陈景珫?”艾琦皱著眉,不懂母亲为什么提起这个人。於是摇了摇头反问:“他不是在办公室里吗?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听见艾琦的话,姚敏向客房看了一眼:“他很早就回来了。”停了一会儿又心有馀悸的说:“他不知道到哪里去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回来,然后就整个屋子大吵大闹,他打破那些东西的同时也弄伤了自己的手,我是趁著他进了房里才出去买一些药回来给他擦。” 看著母亲边说边泛红的眼眶,艾琦可以想像以陈景珫那种人好好的时候都蛮横不讲理,更别说喝醉了之后的德性,想必对母亲不会有太好的态度和言语,而自己的傻母亲竟好心到去买药给他擦? “你说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姚敏虽然受了委屈,但是看女儿一副要找人算帐的表情,马上又忍住难过,反过来安慰艾琦道:“他只是喝了酒,发发情绪而已,也没有恶意。” 发发情绪?他凭什么在别人家里发情绪?害她还直以为母亲发生了什么事,害她还哭著怪自己……天底下有这么好欺负的人吗?如果陈景珫是这么以为的话,那么他真是大错特错了。如果他想把他父亲的外遇责任通通推到母亲身上,那他也是搞错了。 看著一屋子的乱七八糟,艾琦越想心里越不平,於是怒气冲冲的站起身就要往陈景珫的房间走去,母亲马上也跟著站起来拉住她。 “小琦你想干嘛?” “我没想干嘛!”艾琦拉开母亲的手,继续往前走。“我只想问问他,他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他想拿回他父亲的公司,我会让他如愿以偿。” “小琦——不要!他只是喝多了点酒,再说,你现在和他讲什么他也未必是清醒的,何必浪费唇舌?”母亲的话是对的,如果他喝醉了,自己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岂不是浪费时间? 就在艾琦停住脚步的时候,陈景珫的房门却忽然开了。只见一个浑身狼狈、脚步不稳的人向她们晃过来。 “吵什么?” 从他不清不楚的口齿,艾琦才发现他真的喝得相当醉。这倒奇怪了,他是什么时候去喝的酒?她离开公司时,他不是还在办公室里和王宇伦继续未完的公事?难道是自己前脚走,他后脚也跟著走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有权利喝了酒来扰乱别人的生活。 “吵闹的人是你,你知道吗?你看看你把我家弄成什么样子?”艾琦不顾母亲在后面拼命扯她,她只想和陈景珫讲道理。气愤之下也忘了和酒醉的人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彷佛听到她的话,陈景珫才意识到她的存在。他的黑框眼镜没有挂在脸上,可能是他发酒疯时丢到哪个角落去了。为了看清艾琦,他向前移动脚步,眯著眼看她。 “原来是你!”他看著艾琦,然后很狂妄的笑著指她:“你这个小狐狸精!” “你说什么?”艾琦被他的言词吓了一跳,她没有听错吧?他居然叫自己狐狸精? “景珫,你在胡说什么?”姚敏虽然一直在容忍,但是陈景珫现在攻击的是女儿,这是她无法忍受的。 “我说错了吗?你是老狐狸精,勾引我父亲抛弃我母亲,你女儿不就是小狐狸精?一天到晚只会对男人抛媚眼、乱发骚。”陈景珫边说边靠向艾琦,一副随时都要扑在她身上的模样。 听他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过分,艾琦简直要气疯了。 “陈景珫,我现在当你是客人尊重你,请你也尊重你自己。”她小小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恨不得他再有一句挑衅或不客气的话,好让自己有理由出拳。 只可惜陈景珫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酒精在作怪,当然,这些话也是他一直藏在心里想说的话,现在不过是藉酒装疯罢了。艾琦的怒意只会让他更兴奋、更有作战的力量,望著站在眼前的她,他伸出一只手要去模她的脸。 “你试试看来勾引我……” 看他伸手,艾琦灵敏的往后一闪,撞上背后的母亲,一个脚步不稳,两人同时跌倒在地。 “妈?你没事吧?”爬起身后,艾琦忙查看母亲的情况。 “我没事。你就别再和他说了,别理他,你先回房去吧。”姚敏只担心再这么和他扯下去,自己先前所受的屈辱都要在女儿身上重演。 扶起母亲后,艾琦也打算不要再跟这个无聊又无耻的人耗下去。正要让母亲也回房里去躲一下风头,却不料陈景珫又上前来拉扯,只是这次他拉住的是她母亲。 姚敏被他用力一拉,差点站不住脚晃了一下,忍不住叫了一声。 看他拉扯不停,艾琦气极了,走上前就要分开他拉著母亲的手,谁知道陈景珫却用力一甩,整个拳头就这么撞上了艾琦的脸。只听见艾琦发出疼痛的惨叫,接著便蹲了下去。 这一拳刚好打在她脸颊上方靠近眼睛的地方,一时之间痛得她眼泪不自主的流不停。 “小琦,小琦……”不知道女儿伤得如何,姚敏恨不得被打的是自己,心急又心疼的她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陈景珫不是故意要打艾琦,看到艾琦蹲在地上,显然也吓了一跳,於是松开了手,嘴里不停的叨念著一堆令人听不懂的话。 得到自由的姚敏马上冲到艾琦身边探看她的情况,只见她用手掩著脸。 “小琦,你怎么样?让妈看一下。”她颤抖的去模艾琦的手,艾琦却瑟缩了一下。 “不怕、不怕,我看一下,让妈看看严不严重,乖。” 艾琦放下手,眼泪仍无法停止。被陈景珫琉打到的左脸颊近眼窝处一片红肿,左眼的泪是眼球受到刺激的关系,右眼的眼泪则是生气加上疼痛和委屈。她活这么大从没有被人打过,而陈景珫竟给她如此重重一击,惊吓的情绪一时无法回复。 正当姚敏观看著艾琦的伤势时,门铃却急促而惊人的响了。此时她只关心女儿的情形,完全无心理会其它的状况,於是任它不断不断的响著。 站在一旁的陈景珫像是无事人一样,还口齿不清的指著门提醒她们:“门铃响了。” 说了两次见没人理会他,而门铃又不停的响著,他便晃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脸焦急神情的唐丞衍。 原来他回到饭店后听到了艾琦慌张的留言,一秒钟也没有耽搁即刻赶了过来。一路上他不断的想:如果因为他而害艾琦或她的亲人受到什么伤害,他绝不会原谅自己。而不管是谁,只要敢碰艾琦或她的亲人,他也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眼见开门的是一个喝酒喝得两眼迷糊的男子,唐丞衍英俊脸庞上的眉头皱得更深。 “艾琦呢?” “艾琦——”陈景珫挡在门口:“我知道你是来找艾琦的,你是谁?” “你又是谁?”只见过陈景珫一面,而他现在的模样又是狼狈混乱,唐丞衍根本不知道这个挡著路的人是谁。此时他只想快点见到艾琦,这种心情撑起了他的霸气和傲气。 “我是谁?”陈景珫指著自己的鼻子,好像还要想一下才知道自己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是谁,姚敏已经走上前来。 “你是唐先生?”原来艾琦已经听到唐丞衍的声音,於是要母亲来招呼他进门。 “我是。请问您是?” 其实,从姚敏脸上隐约可以见到一些艾琦的模样,他已经在心中猜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美丽的妇人是谁。问题是,艾琦在电话里的留言? “我是小琦的母亲,唐先生请先进来,小琦在里面。”姚敏伸长手臂,延出空间让唐丞衍可以进入屋里。 见没人理会自己,陈景珫也识趣的闪到一边。 “琦?”见到艾琦坐在沙发上的背影,唐丞衍心中感到奇怪。 “你不要过来。”艾琦用手遮住自己的睑。天!她竟忘记通知他,母亲已经平安回到家的事,才会害他跑这一趟。但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根本没机会也没时间通知他。 “这是怎么回事?我听到你在电话里的留言,你说伯母被抓走了……”望著哭得一脸泪痕的姚敏,而艾琦却只是背对他坐著,连正面都不看他一眼,他心里实在疑惑。而且,艾琦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对劲。 “对不起,只是一些误会,我母亲已经回来了。我……回来时没有见到她,所以以为她……” 见她始终遮著脸说话,唐丞衍终於忍不住也顾不了礼不礼貌的大步走上前去。“琦,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看著我?” 听见他的声音,艾琦连忙转过身去。但是,就这么一转身之间,唐丞衍已经清楚看见她脸上也是一片的狼狈。 这一屋子的人到底在干什么?他忍不住在心里问。 蹲在艾琦身前,他轻轻握著艾琦遮著脸的双手,柔声的说:“让我看看你。” “不要!”听著心里十分喜欢的人温柔的声音,艾琦脆弱的眼泪又开始像泄洪一样流个不停。她才不希望他看见自己现在的丑模样。 “琦——”他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尤其是心爱的女人在哭泣,他怎么能够看著她哭得如此伤心?她的眼泪就像盐酸一般,一滴一滴侵蚀著他的心,让他的心阵阵的抽痛。 艾琦敌不过他的温柔和力量,所以唐丞衍看见了她脸颊上一大片的红肿。他的鼻孔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快速张合,而他的眼睛则忿怒的眯著。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伤成这样?”他的手指轻柔、怜惜的抚著她红肿的伤处,言词中的关怀和脸上不舍的表情,让一旁的姚敏感动得哭了。 艾琦只是不停地流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扑身到他宽厚温暖的怀里哭个够,让他好好的安慰自已,可是,不是说了她需要重新考虑她和他之间是否能继续发展下去?这一靠过去,只怕要不可收拾了。 “小琦,客厅里太乱,你带唐先生到你房里去坐一下吧。”姚敏忽然说了话。 “妈——”艾琦惊讶的看著母亲。她才第一次见到唐丞衍,甚至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竟就叫她带他到自己房里去?”不是和自己的努力压抑的想法背道而驰? “小琦,快去呀!你的脸越来越肿了,我去拿些冰块让你冰敷,否则你恐怕好几天出不了门。”见艾琦没有动作,姚敏给她鼓励的一笑,催促著她。 母亲说得一点也没错,艾琦只要垂下眼都可以看见自己脸上肿起来一大块,而且也真的越来越疼。可是…… 她还没说话,唐丞衍已经拉起她。“你的房间在哪里?” “……”艾琦迟疑的看著他,不知道该不该跨出这一步。 似乎读出她心里的疑虑,唐丞衍小声的在她耳旁说:“你放心,如果你不允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保证。” 他这么一保证,反而让艾琦心虚的红了眼。她不是不期待会和他发生什么事,只是她担心一旦和他发生了更亲密的关系,最后会有更多的纠缠和难舍。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开始去想自己是否真的能够不介意他的身分和背景而和他在一起。然而,她发现自己已经带著他往房里走。 笑著看女儿把唐丞衍带进房里,姚敏也走进厨房里去准备冰块。客厅里只剩下不知何时滑坐到地板上的陈景珫。 ≮≯≮≯≮≯ 一关上房门,唐丞衍便横手抱起了艾琦。被他这个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的艾琦连忙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叫:“你在干嘛?”他刚才不是说不经过自己的同意绝不会有任何举动? “如果不找点事做,我怕我会出去狠狠的揍人。”唐丞衍垂眼看著怀抱中略带羞怯的艾琦。 “他只是无意打中我……”听见他冷冷的语气,艾琦担心他真的会去把陈景珫打个半死,忍不住为陈景珫说话。 “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帮他讲话?难道你这么在意他?” “我在意他?”艾琦睁大了眼,平日清亮的眼睛里还有著因为哭泣而来的细细血丝。“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低下头的唐丞衍堵个正著。 两张彼此早已相互渴望著的唇一旦碰在一起,即开始深入的探索、吸吮著对方,谁也不愿意先离开。纠缠的舌勾引了藏在身体里的欲念之神,呼吸因而急促,心跳因而猛烈;停在艾琦胸前的手掌,温柔又神奇的让她忘了脸颊上的疼痛。 听著艾琦诱人的低喃,唐丞衍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的身体再重叠上去;他万分怜惜的吻著她红肿的脸颊、她的鼻子、她的眼睛,手指头则悄悄的滑进她的衣服里,隔著丝质的抚弄著她已奋起的。 “琦——”他的唇离开艾琦的脸,望著正闭眼沉醉在他手指所带来的快感中的艾琦,快要驾驭不住身体里如万马奔腾般的力量。 “嗯?”艾琦有意识又无意识的应著,舍不得从那种有如卷入厚厚云堆中的飘缈感觉中醒来,任由一股又一股电流从小肮之下蔓延到全身,感觉到唐丞衍的灼热,她的身体直觉的拱起,像是要迎接他一般。 “我刚才说过……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断受著艾琦有意无意的挑逗,唐丞衍身体的某处开始产生变化,声音也变了。 “嗯!” 只得到这一声回答,唐丞衍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准备好了。“琦,你真的确定我们可以?” 艾琦还没有回答,便听到一阵敲门声轻轻响起,接著是姚敏的声音:“小琦,我把冰块拿来了。” 一听到母亲的声音,艾琦慌忙从中清醒。看著自己上方的唐丞衍一脸潮红和眼里明显的欲念,她也意会到自己刚才的“表现”,连忙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她边走向门口边整理著身上的衣服,羞怯的回头看了唐丞衍一眼,才打开了门。 看著站在门缝中红著脸却一脸幸福表情的女儿,姚敏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为了顾及女儿的感觉,她没事般的交过手中的毛巾和一袋冰块。 “快点用冰块敷著伤口,我去把晚饭煮一煮,只是临时没有准备太多菜,只怕唐先生吃不惯。”她小声的对著艾琦说。 “妈,你不用太费工夫,随便吃吃就好了,如果他吃不惯,可以回饭店再吃。” “你怎么这样说?”姚敏假意瞪了女儿一眼。“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去准备晚餐了。” “对了,那个人呢?”艾琦小声的问,又探头看看客厅。 “他刚刚自己回房里去了,闹了这么久,我想他也累了。唉——真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 握了握母亲的手,艾琦也是无可奈何。 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几天,以为就算不会变成朋友,至少也可以维持基本的主客关系。然而,艾琦的想法只对了一半,错的部分是:陈景珫把自己当成是主人,可是却一点也没有把艾琦和母亲当成客人对待。 因为艾琦母亲的客气和处处忍让,使得他不但不知感谢反而变本加厉的把她当成佣人使唤。为了避免艾琦和陈景珫闹得不愉快,姚敏只是忍著,反正把陈景珫当成晚辈一样的照顾,这也是念著和陈仲德的感情。 要不是这天晚上陈景珫在外面喝了点酒回来,藉酒装疯的大吵大闹,艾琦还不知道母亲平常是如此的“善待”陈景珫。 ≮≯≮≯≮≯ 唐丞衍接过艾琦手上的冰块和毛巾,拿了个小水盆装了水再把冰块放进去,然后将毛巾用冰水泡湿后拧乾,才敷在艾琦的脸上。 经过艾琦母亲无意中的打扰,两个人都稍微清醒了些。不过,虽然停止了激情的身体接触,两人还是用眼睛深深看著对方。 轻轻抚著艾琦另一边脸颊,唐丞衍叹了口气。 “怎么了?”艾琦关心的问。因为唐丞衍的出现,她的心情和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听见他的叹气声,反而想为他解忧,完全意识不到他的忧愁皆因自己而起。 唐丞衍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每一根手指头都像带电一样,教艾琦感到无比的舒服和温暖。而她则像只乖巧的猫咪,温驯的偎著他的胸膛。 “如果我们能够永远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他的话终於让艾琦想起自己为何犹豫不决的原因。一瞬间,唐丞衍奇特的身分又使得她从满满的幸福感觉中跌回残酷的现实中。她坐直身体,脸上的毛巾也掉了下来。 “即使我是为了不愿继承父亲的位子而逃离美国,但是有很多事是无法改变的。就算我今天只做自已的事情,父亲所背负的责任和压力我是不能坐视的,你懂吗?”唐丞衍无奈的看著艾琦。 如果唐中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担任麒麟会的会长一职,难道他就眼睁睁的看年迈的父亲弯著腰、驼著背指挥整个麒麟会?如果父亲不能找到合适的接替人,会里众多的成员将何所适从? 艾琦对这种组织的伦理和制度一点都不了解,但是她看得出唐丞衍真的是有很多的苦衷,问题是,这些苦衷她又如何能够为他分担?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来承受跟著他之后必须面对的压力,她真的害怕,害怕得到他又要失去他。 此时她只希望自己能够有那种“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伟大胸怀,也许她应该学习去掌握眼前的幸福,而不是去计较以后的事情。然而,她的个性却不容许她这么做。 第七章 带著怅然的心情回到饭店,打开房门时却看见黑暗中坐著一个人。 “看来你也很忙。”原来是神出鬼没的冷青。 “对不起,我请你进来了吗?”他当然不会问那种“你怎么进来的”蠢问题,但是心情不好的他此时可没有多馀的精神去应付她。 面对他的不友善,冷青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完全不理会也不在意他的冷漠言语。 “你的女朋友没能让你如愿?你还真不浪费时间和魅力,小心一点,台湾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尤其像艾琦这么美的女人。” 她的话马上让唐丞衍全身的刺竖立起来,他冷冷的看著她,问:“你知道艾琦?”然后又想起了一下午跟在背后的银色汽车。“下午跟在我后面的就是你?” “下午?”冷青俏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可没有时间和你玩捉迷藏,你忘了?我说过你不是我的主要任务,我不会花太多时间在你身上。” “真的不是你?”唐丞衍怀疑的看著她,看样子她不像在说谎,更何况她似乎没有说谎的必要。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马振元他们派来的人喽?到现在为止那三个人都还没能有机会近得了他的身,真不懂马振元他们从哪里找来这几个人。 “你应该去问问你父亲派了多少人来找你?”冷青停了一下又说:“你就这么不告而别,真的让你父亲很没面子也很失望。” “这是我们的事。”他不想多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冷青於是站起身来往房门走。“的确是不干我的事。”走出门前她又回头说了一句:“是马振元要我来转告你,你父亲另外找了人来台湾押你回去。”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马振元?是他叫冷青来提醒自己的?父亲又找了谁来? 将身体重重摔在床上后,唐丞衍开始觉得很疲倦。 ≮≯≮≯≮≯ 清早起床,母亲已经做好早餐等著艾琦。看见艾琦出现,她若无其事的笑笑问:“脸上的伤疼不疼?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艾琦怎会不知道母亲心里想什么?她面无表情的坐下,拿起牛女乃喝了一口才说:“妈,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可惜的是,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姚敏脸上有著明显的失望表情。“为什么?他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男人,难道你还挑剔?” “妈,我也知道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问题是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他在一起。” “什么叫不知道该不该和他在一起?难道你不爱他?” 她不爱他?天知道她有多爱他,问题是…… “我爱他,但是我害怕自己太爱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姚敏皱眉看著女儿,她是不是昨天被陈景珫那一掌打傻了?竟放著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在那里考虑东、考虑西。 “妈,你不知道的,唐丞衍他……他不是普通人……”艾琦正想著该不该告诉母亲关於唐丞衍是帮派份子的事情,因为怕她更担心。 “不是普通人?难不成他是超人或是什么达官显贵?就算是好了,你就配不上他吗?你这傻孩子。” 面对母亲的紧追不舍,艾琦简直快招架不住了。“妈,你说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快点说嘛!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说不定我可以帮忙想办法。”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姚敏心里急得不得了,她是真的希望女儿能够找个好归宿。 不想再和母亲这么扯下去,因为再怎么说,受困扰的还是她自己,於是她站起身:“不和你说了,我要先去打个电话向公司请假。”以她现在红肿著脸、眼睛黑了一大圈的样子,的确是不适合到公司去,以免吓坏了公司里的人,还要想一堆藉口来解释受伤的原因。 和秘书讲完电话后,便看见陈景珫从他房里出来。艾琦永远无法忘记他昨天喝了酒的疯狂模样,经过昨天之后,她更有理由不理会这个人。於是当作没有见到他般的走回餐桌旁。 看见艾琦的反应,陈景珫似乎也不意外,他不发一语的提著公事包走向门口,打开门后顿了一下又转头走向艾琦。 “昨天的事……对不起。”虽然很困难,他还是说了。 他的道歉并没有软化艾琦僵硬的表情,一旁的姚敏连忙接话:“没事就好,你快去公司吧。小琦可能会向公司请几天假,她已经打了电话给秘书,有什么事你就找秘书或宇伦。” 得不到艾琦的回应,陈景珫也只好讪讪的走了。 他不能怪艾琦没有回应,她脸上的伤痕是如此的明显而刺目。尽避曾经恨极了姚敏,也连带的对美丽的艾琦没有好脸色,然而人心毕竟是肉做的,几天下来,姚敏处处容忍他的无礼和无理,虽然这样并不能改变她抢走父亲的事实,但是他厚厚的镜片后面,对屋里两个女人的善良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艾琦,他知道她也不喜欢自己,可是,他却慢慢的对她产生了一些感觉。 还说不上那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但越来越明显的好感却一点也欺骗不了他的心。然而,经过昨天的事,他想两人之间是更不可能的了。 昨天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为什么突然跑去喝了这么多酒? ≮≯≮≯≮≯ “艾琦,发生了什么事?我听rebaca说你身体不舒服要请几天假,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一到公司就听到艾琦请假的消息,王宇伦马上打电话来关心。 “没什么,只是受了一点伤。”艾琦轻描淡写的,不想浪费王宇伦的关怀。 “受伤?受什么伤?你昨天下午不是和那个什么唐丞衍出去吗?怎么会受伤?是不是发生车祸?” “先生——”艾琦拖长了声音。“你不要这么会联想好不好?一点都不关唐丞衍的事,我是在家里受的伤。” “在家里受伤?”王宇伦担心的语气里带著不可思议。 “对了,我要问你。昨天下午你不是和陈景珫一起工作吗?为什么他会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敏感的王宇伦一听便未答先问:“难道和他有关?”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艾琦有时候还真有点受不了他的不分先后。 听出艾琦有些不高兴,王宇伦这才说:“难道你怀疑是我带他去喝酒?冤枉啊!我是打算照你的交代和他一起工作的,但是谁知道你刚走没多久,他也说要出去走一走。你说,我能阻止他吗?我也不知道他是去喝酒。对了,有一句话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少卖关子了,快说吧!” “你觉不觉得有时候陈景珫看你的样子怪怪的?” 经他一提,艾琦想起有几次的确发现陈景珫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很奇怪,只不过他向来便是这么阴阳怪气的,所以她也就没有特别的注意。难不成他想杀了自己不成? “或许因为是我妈妈的关系吧。”所以他对她没有善意也是正常的。 “可是,站在同为男人的角度而言,我觉得他对你的感觉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艾琦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他好像很喜欢你。”王宇伦终於说出来了。 其实他也担心是自己多疑,怕说出来又要让艾琦不高兴。可是,昨天艾琦接了唐丞衍的电话后便马上离开,当时陈景珫的表情可怕得吓人。刚开始他以为陈景珫生气是因为艾琦就这么丢下工作跑了,然而,后来陈景珫问了自己一些关於艾琦的私人问题,才让他联想到陈景珫是喜欢上艾琦了。 陈景珫喜欢自己?艾琦好笑的摇摇头,他昨天还骂自己是狐狸精呢! “不会吧!!我看他不打我一顿出气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陈景珫会喜欢上她?那简直是到西元二千年都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艾琦,你别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不相信你自己观察看看。”王宇伦慎重的提出警告。 他是相信自己的观察力的,就像他一眼便能看出艾琦和唐丞衍之间强烈的情感电流。 币上了电话,艾琦心里无法不被宇伦的话所影响,就算她自己觉得不可能,还是有些介意陈景珫的存在,他昨天的表现真的是太吓人了,万一他要是再喝醉酒,再找自己或母亲的麻烦,那该怎么办? 不过,就在艾琦担心了一整天之后,母亲接到了陈景珫打来的电话。艾琦不禁感到奇怪,为什么陈景珫要打电话给母亲? “景珫说他不回来住了。”母亲说完电话后,一脸不可思议的怪表情,指著电话向艾琦说。 艾琦不太理解她的意思,皱著眉问:“不回来住?” 母亲点点头,又说:“他说他要搬到饭店去住,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原不以为意坐在沙发上的艾琦一听到这句话,马上站起来。“你是说他从今天开始都不住在我们家了?”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什么叫大概?”艾琦著急的看著母亲,是或不是,两者的差别是很大的,如果他真的都不回来住,就表示自己不必再担心受怕,不必再感到压力重重,也表示自己可以重新找回原来的生活。那真是值得庆祝的大好消息! 只是,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自动要搬离?难道是他为了昨天的事而感到过意不去才良心发现?不管是奇迹出现或是他良心发现,总而言之,艾琦和母亲都高兴极了。 ≮≯≮≯≮≯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艾琦便没有再见过唐丞衍,虽然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问候她的状况,但是艾琦却是如此渴望能见他一面。 她想念他的温柔,想念他的吻、他挑逗的手指,每当想到他的那一刻,她几乎要放弃理智,叫自己不要去在意他是不是黑社会老大的儿子或是帮派份子,也不再要求能够永远和他在一起,只要能见他一面,无论要自己做什么她都愿意;但是,他就是没有提起要见到她。 看著镜中红肿、眼圈未消尽的自己,艾琦安慰自己的想:或许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容貌不适合出门见人,所以才没有提出要见面的要求。 发觉到自己心里充满著唐丞衍的身影和有关他的所有事,艾琦苦笑了笑。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会把某个人当作生活的全部,好像连呼吸都是为了他一样。 为了让自己能够暂时停止想念他,艾琦决定到外面去晃一晃。 听见艾琦要出去,母亲不太放心的看著她:“你确定你可以自己去?” “妈,我只是脸难看一点,何况以现在这个模样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不会有人对一个丑女人有兴趣的,你放心好了。” 她的话让母亲笑了笑。 淡淡上点妆又戴了个墨镜之后,艾琦离开了家门。 ≮≯≮≯≮≯ 害相思病的岂止是艾琦,唐丞衍想艾琦想到简直快要疯了。他也想见艾琦,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然而,冷青的提醒像兜头的一盆冷水叫他要清醒。 的确,为了要让他能在一个月内回到美国,他在台湾见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成为父亲的目标,在他忍不住开始打电话给艾琦的同时,他也考虑过这一点,担心艾琦会被自己连累。只是,最后他还是自私的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因为他以为凭自己的力量可以保护好艾琦,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人的骚扰或伤害。 一直到冷青出现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让他退却的原因之一是艾琦在家里被攻击的事,因为这件事,他才醒悟到艾琦如果不是分分秒秒跟在自己身边,又如何能够百分之百的安全? 如果冷青说的是真话,父亲也知道了艾琦的存在且另外派了人来台湾,而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见到新对手的面,种种潜在的危险让他不敢拿艾琦来冒险。所以他只好拼命努力忍住见面的冲动,只能藉由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只要再过两个星期,他赢了父亲之后,就能够毫无顾忌的爱艾琦;只有两个星期,他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令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为什么父亲派来的人到今天都还没有任何举动?他们在等什么? ≮≯≮≯≮≯ 到了吃饭的时间艾琦都还没有回家,姚敏开始发起愁来,艾琦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形,如果不回家吃饭,她一定会打电话回来,可是她出去了大半天,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姚敏忍不住打了电话到公司去,还以为艾琦会到公司去,完全没有想到这时候公司里的人早都下班了。 接著,她又拨了王宇伦的电话。虽然明知道艾琦不可能去找他,她还是心存侥幸的试试。 “艾妈妈?”王宇伦也感到很意外。“找我有什么事吗?” “宇伦,你今天见到小琦没有?” “艾琦?没有啊,自从她请假之后我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听到王宇伦没有见过女儿,姚敏的心已经冷了一半。 “小琦在家里待了很多天觉得闷,所以中午说要出去走一走,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而且一通电话都没有,我觉得不太安心,可是又不晓得要到哪里去找……” “艾妈妈你先别急,”王宇伦镇定的说:“你想想看艾琦有没有说过要到哪里去走一走?” “没有,她只说要出去晃一晃,并没有说要到哪里去或去做什么。” “这……”王宇伦想了一想,忽然灵光一闪。“她会不会是去找唐丞衍?” 他这么一提醒,姚敏才想起艾琦每天都会接到唐丞衍打来的电话,只是她一时心急反而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对了,我怎么忘了……”可是,她去哪里找唐丞衍?她只知道他住在饭店里,艾琦并没有说过他住哪间饭店。早知道她就该问清楚一些。 “我记得上次和他一起吃饭时他说过住哪间饭店,希望他没有换饭店。我先帮你打个电话过去问看看。”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你。”姚敏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一道光芒般的满心期待,只希望艾琦真的在唐丞衍那里。 ≮≯≮≯≮≯ 当唐丞衍意外接到王宇伦的电话时,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唐先生,你还记得我吧,我是艾琦的特别助理王宇伦,我们一起吃过一次饭。”王宇伦还担心唐丞衍不知道他是谁,赶紧先表明身分。 “我记得。请问有什么事?” 他不是不懂得客套,只是他明白王宇伦不会没事打来闲嗑牙、串门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马上想到的是艾琦,所以不想浪费时间。 对於他的直截了当,王宇伦的确感到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先把来意说清楚比较重要,所以他也就直接的问:“请问艾琦在不在你那里?” 丙然和艾琦有关,唐丞衍的心开始往下沉。“艾琦怎么了?” “你今天没有见到她吗?她不是和你在一起?”王宇伦显得有点急了,如果唐丞衍都不知道她的行踪,那么还有谁会知道她在哪里? 唐丞衍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是他一直担心的事。“你可不可以仔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於是王宇伦把艾妈妈打电话找艾琦的事重头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唐丞衍的眉头已经紧紧皱在一起。 “你确定她真的失踪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满涨的心情是不是忿怒,只知道自己最介意的就是不让艾琦受到不必要的干扰。 “我也……不确定……只是艾妈妈紧张万分……”听见唐丞衍冷冷的声音,王宇伦在电话另一端忽然感到一股慑人的气势逼进,让他不寒而栗。 “好,我会处理这件事。”不管艾琦是不是真的失踪,唐丞衍都会把事情弄清楚。 “你打算报警?” “我不会报警。”他怎么可以报警?“在事情未弄清楚前,先不必报警。总之,我保证一个小时内就可以查到艾琦的下落。” 他的话让王宇伦听得一楞一楞,心想:这个人的口气未免太大了吧!听起来他好像有什么通天本事一般。 可是,私下他又常觉得唐丞衍绝非泛泛之辈,所以也就没有第二句话。 放下电话,唐丞衍马上拨了通电话到美国。 “衍?”电话那头是马振元的声音,对於唐丞衍的来电似乎没有意外,他笑著说:“你终於想到要打电话给我了。” 唐丞衍可没有他的好心情,劈头就是一句:“把冷青的电话给我上 “冷青?我也不知道到哪里找她。” “振元,我不是和你闹著玩的。”唐丞衍冷冷的说。 “我也不是和你闹著玩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找她,通常都是她找我。”马振元被好朋友冤枉,感到有点难过。唐丞衍一阵沉默没有说话。 “你是为了艾琦的事?”马振元不忍心让他再担心下去,所以没等他说出来便主动招来,免得日后遭到秋后算帐。 听到他的话,唐丞衍眼睛一亮。“你知道艾琦的事?” 马振元一阵乾笑。“唐先生,我不知道你是笨呢还是嚣张,明知道有人追在后面,你还有心情谈情说爱,这样也就算了,还一点都不避嫌,到处和女朋友出双入对,我可是警告过你喽!” “你少废话!你到底知道什么?” 靶觉出他的焦急,马振元再也不敢哈拉下去,只说:“是老大派人去把她‘请’回来,他说只要有她在,不怕你不自投罗网。” 丙然是。 “可是,怎么会?”一天而已,他怎么有办法把艾琦带到美国?难道他自己开飞机来把她载走? “衍,你以为有什么事情是你父亲无法做到的?” 其实这也是马振元等人没有全力来找他的原因之一,对神通广大的唐中而言,目前这世界上还没有一件他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几天前他找来了马振元、罗风和江支文,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没有很用心的去找丞衍,不过,我相信几天之后他就会自己主动的来找我。” 以唐中的道行,若非他们两个是亲生父子,大家还真替唐丞衍捏把冷汗。 间接得知唐中找了人去把唐丞衍在台湾认识的一个叫艾琦的女孩子请回来,所以马振元才会藉由冷青的口把消息透露出去,谁知道唐丞衍还不知警觉。不过,就像他说的:唐中没有做不到的事。 第八章 坐在高深的太师椅上,唐中眉眼不动静如泰山的看著眼前一脸怒气的儿子。 “不错,比我预计的时间早了一些。” 听起来唐中还算好了他回家的时间。 “你的手段太不光明正大了。”唐丞衍从没有如此气过父亲,他不但用了最卑鄙的手法逼他回来,而且还利用他最心爱的女人。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见到艾琦,不知道父亲把她藏在哪里。 “我做事一向只求结果不计手段的,难道你忘了?”唐中的白色眉毛微微扬著,看著儿子为一个女人而失了平日的冷静和镇定,嘴角竟隐藏著一丝得意的笑容。 “艾琦呢?”唐丞衍才不管父亲是怎么求胜利的,他只想知道艾琦是否毫发无伤。 但是唐中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你说过,如果在一个月内被找回来,你就要任凭我处置,你还记得吧?” “你到底把艾琦藏在哪里?”唐丞衍再问一次。他现在才不理会父亲打算怎么处置他,如果能够立刻见到艾琦一面,就算叫他去坐十年牢,他也不会有第二句话。 “那个女孩真值得你这么认真?不惜牺牲一切?”唐中终於提到了艾琦。 不明白父亲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教唐丞衍的头脑冷静了下来。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听到,在他喜欢上艾琦之后,内心深处常常有个声音这样问他。 虽然麒麟会严格规定成员不得从事非法,但是为了协助警方办案,屡次与美国及国际间各帮派结下大大小小的梁子,所以说起来,他们每天也是活在危险的威胁当中;他知道以自己普通人背后的身分是不太可能被一般人接受,也很难有正常的家庭生活,因此,他也一直害怕自己爱艾琦太深而无法自拔。 曾经,他想过放下一切,就此和艾琦远走高飞,过著神仙眷侣般的两人世界,但是对於父亲的责任感却让他下不了这个决心;直到知道艾琦失踪的那一刻,他才明了自己已经不能没有她,如果失去了她,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生存意义。说起来似乎有点失去男子气概,不过,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正视著父亲,一字一句清楚的说:“如果没有艾琦,什么我都可以不要。” 从没有见过他这般斩钉截铁的绝决,唐中强烈感受到他内心里的坚定不移。 “好,如果让你选择那个女孩和我,你选哪一个?”虽是堂堂麒麟会会长,号令成千上万人,却难免面临亲情抉择的窘境。 “我只能说对不起,爸爸。” 看他想也不想的就作了决定,唐中原本昂扬的眉忍不住泄气的垂下。 “唉!只怪我自己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粮食。”他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挥了挥手叫唐丞衍出去。 “艾琦呢?”没有得到她的消息,他是不会放弃的。 “你会见到她的。”唐中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走出父亲的书房,他身边的一个助手笑眯眯的迎上前来。 “衍,艾小姐在这个地址,你去看她吧。” 接过他手上的纸条,唐丞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轻轻颤抖。一看之下他不禁傻了,这不就是他的房子?为了有安静的环境来做研究,他另外在城外有一栋房子,那也是他最常待的地方。父亲居然把艾琦藏在那里? 唐丞衍没有多浪费时间,开了车子就直奔回家。 “琦?”打开门,屋里仍和以前一样安静清幽,但是他似乎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属於艾琦的香味。一串轻巧纷沓的脚步声在头上响起,抬起头,终於见到教他牵肠挂肚的人影。 “衍!”艾琦脸上满是欣喜之色,也顾不了什么形象气质,三步并作两步的从楼梯上跑下,还剩下几个阶梯便乾脆就这么跳下来,刚好落入唐丞衍张开的手臂当中。 还没有说话,两个人的唇又紧紧的黏在一起,好像他们的唇生来就是为了接吻而已。 接不上气的时候,艾琦挪开嘴想深吸一口气再继续,但是唐丞衍的气显然比她长很多,於是不放过她,断断续续的像只啄木鸟般的啄著她的唇,逗得她憋不住笑。 “我还以为……你要和你父亲……说很久呢。”艾琦边躲著他热情调皮的嘴,边上气不接下气的笑著说。 唐丞衍一顿,略显惊讶的间:“你知道我见过父亲?” 艾琦点点头。“我本来想去机场接你,但是唐伯伯不让我去,他怕我们两个就此一去不回。” “唐伯伯?”唐丞衍扬起眉毛看著艾琦,她何时和父亲这么熟?怎么他好像有一种中了计的感觉? “不是我父亲把你抓来的?”他这才仔细的上上下下看著艾琦。她脸颊上只剩下淡淡的瘀青,除此之外,她看起来是精神饱满、身体健康,一点都没有被当作人质的凄惨模样。 艾琦等了这么久才见到他,兴奋得用双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这次换她用舌头挑逗他。 忍著脖子上和心里痒痒的感觉,唐丞衍装出正经的表情追问:“琦,快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她边吻著边问,对唐丞衍努力忍耐的表情视而不见。 她真的是故意的,居然吻到他的胸前来了,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威胁著说:“你再不停止,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艾琦没有说话,这表示她同意负责了?那么他还需要客气吗? 只见他双手用力一扯,艾琦单薄的洋装应声被撕裂,一片美丽的肌肤和窈窕的身段无处隐藏。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但是艾琦就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等到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她又开始感到羞怯和犹豫,於是连忙用手遮在胸前。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唐丞衍像一只饿狼看著眼前可口的小绵羊,拉开了艾琦的双手,开始向她美丽的身体进攻。在他唇含、舌舌忝、齿嚼的凌厉攻势之下,艾琦只觉双脚无力,一股暖流从股间缓缓流泄。 “衍——”她的声音变成轻飘诱人的呢喃,连想求饶都说不出来。 “我说过一切后果你要负责的。”唐丞衍绝不会放过她。是她让自已急得失魂落魄,而她却在这里悠游自在,她要付出代价,为他深深的爱。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爱你……”在一波波如大浪般袭来的快感中,艾琦终於说出了心里的话。 是的,她是如此的深爱著他,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做什么的,她都不管了,只要能够让她爱他,只要他真的爱她,那就够了。 听见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唐丞衍再也没有任何的疑虑和顾忌,深情而热烈的占有了她。 ≮≯≮≯≮≯ 夜色悄悄的爬上窗头,仰望著清澈无云的星空,唐丞衍全身充满了喜悦和感动。而趴在他胸口的人儿,脸蛋上是激情过后的微晕和甜蜜笑容,他忍不住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著。 “对不起。”艾琦忽然冒出一句话,打断了唐丞衍的动作。 “为什么说对不起?” 艾琦撑起上身面对著他,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加上她一脸歉意,看起来是如此楚楚可怜。 “都是因为我,害你输了。” 唐丞衍停了几秒钟才问:“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从她叫父亲“唐伯伯”的情形看来,他们应该谈了不少话,所以知道他和父亲之间的打赌也不是件稀奇的事。 “那你是打算回去接替你父亲的位子喽?”虽然已经决定不计一切的爱他,但是艾琦还是想知道他的决定。 “他没有为难你吧?”迎向她幽幽的眼神,唐丞衍答非所问。 艾琦明白他想知道的是自己如何会来到美国,於是把那天想出门透透气,不料离家没有多远就被一个自称是唐中派来的人给带到机场,拿了假护照就一路飞到美国来。 “那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听见他不甚愉快的语气,艾琦怯怯的问:“你想干嘛?” “我对自己说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伤害或伤害过你的人。”他不想吓到艾琦,所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那你怎么不去教训陈景珫一顿帮我出气?他让我好几天出不了门。”艾琦开玩笑的啧道,怪他不够疼自已。 “那种人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不过,这辈子他绝不会再靠近你半步。” 艾琦怀疑的笑道:“你怎么知道……”忽然,她想起了陈景珫自口动提出要搬到饭店去住的事情,“难道是你……”她瞪大眼睛看著唐丞衍。 原来是他的杰作。早知道就该早一点叫他出马,那她也不用白挨这一拳了。 “谢谢你。”她重重的吻了他一下以示谢意。 “谢我什么?” “所有你为我做的事啊!” 唐丞衍暧昧一笑,否认道:“我不记得我为你做过什么。”接著,一双手又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艾琦娇笑著想躲开他的手,没有想到身体正磨蹭著他的,直到她无意间碰到他身上坚硬灼热的部分,她才红著脸停下来。 “你又想干嘛?”她睨著他。 “你说呢?既然你想谢我,不如就以身相许吧!”话刚说完,唐丞衍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体下。 “刚才不是谢过了?”艾琦被他的骚扰逗得喘不过气来。 “那还不够……” 两人又开始了一场激情之战…… 尾声 “想不到老大就这样放过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以为至少该罚你重鞭一百、绝食一个月……”向来喜欢糗唐丞衍的马振元只要一逮到机会便不会放过。 “马大哥,你不要老是叫唐伯伯‘老大’好不好?搞得人家都以为他真的是黑社会。”偎在唐丞衍怀中的艾琦不依的抱怨。 来到美国的第二天她就见到了这几个号称唐丞衍死党的哥儿们,可能因为早已知道他们是站在唐丞衍这边的,所以对他们也产生了好印象。她还几次私下在唐丞衍面前称赞罗风的幽默,使得唐丞衍险些把罗风抓来严刑拷问,问他对艾琦下了什么迷药。 “呵!衍现在多了个人帮腔,我们可得小心点。”江支文笑著说。 “你们最好是小心一点,因为连我父亲都让她三分。”唐丞衍充满爱意紧搂著怀中的人。因为艾琦,唐中才同意不强迫唐丞衍接替会长的职位。 “哦?琦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老、不,让会长放过你?”马振元好奇的问。 “很简单啊!”艾琦一本正经的说:“我告诉唐伯伯,衍有的优点你们三个都有,而衍有的缺点你们却都没有,所以他现在正在考虑要选你们哪个人来担任麒麟会下届会长……” “衍,我临时想到有事要做,我先走了。”艾琦的话还没说完,江支文就马上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罗风也忙跟著说:“我约了女朋友吃饭,我也得走了。” “那你呢?”艾琦没等马振元开口,便先问他。 “我?我有个婚外情的案子要整理,没时间留下来吃饭……”马振元像上坐根针一样的跳起来。 艾琦笑眯眯的目送他们,“那我们就不送各位了,等唐伯伯想好人选的时候再见啦!”不等她说完,已见不到他们三个的人影。 “好不容易把他们赶走。”艾琦假装吁了一口气。 静静看著艾琦的把戏,唐丞衍终於忍不住笑。“你这个顽皮鬼,看你把他们吓的。” “谁叫他们没事老来打扰我们?”艾琦微嘟著嘴抗议。 “等哪一天我把你锁在房子里的时候,你可别又抗议没人理你喔!” “那,我就把头发留长当梯子,等王子来救我喽!”艾琦开玩笑。 “你还想等什么王子?”明知道她是说笑,唐丞衍却吃起醋来。最近他是越来越想把她全部占为己有,不让她再见到别的男人。 “我的王子只有一个。”艾琦笑著轻轻吻他。 她的吻又挑起了唐丞衍身体里的,他深深的回吻她,边问:“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别忘了你答应爸爸为他生两个孙子,否则我就要去接替他的位子。” 在他温柔的攻势下,艾琦已经无法多说,只能含糊不清的低喃:“总得等我妈来……” 外一章 “去香港?为什么这么突然?”听到唐丞衍要到香港一个星期,艾琦意外又不依的偎在他胸前撒娇。 “乖!”唐丞衍轻抚著她的脸颊,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代爸爸去办一些事情,你也知道爸爸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不适合外出,所以我只好跑一趟了。” “可是……”艾琦轻拢著眉毛又咬著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是什么?”唐丞衍看著爱妻的模样,不禁又爱又心疼。 他也不想离开她这么多天,现在只要一天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夜晚没有她睡在身边,他便觉得整个人不对劲。 那几个“损友”常取笑他的恋妻症,笑他娶了妻子之后便失去了潇洒豁达,他一点都不在乎,有这么一个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他们想怎么笑就去笑吧。不过,真要他表现男人气概的时候,他是绝不退缩的。 “你去了香港,我怎么办?”艾琦仰著头看他。 发现艾琦一直仰著头,担心她脖子会酸痛或不小心扭伤,唐丞衍一把抱起她走到沙发上坐下,让坐在他大腿上的艾琦能轻松的平视自己、和自己说话。 “你一个人害怕吗?”唐丞衍笑著用自己的鼻子磨擦著她的,一只手不安分的攀上她的胸前。 艾琦轻轻拿开他的手。“你不要打扰我说话嘛!” 他才没有这么听话,被赶走的手马上又回到原地,而且还变本加厉的挑逗起她胸前微微突起的圆点。 “你说,我在听啊!” 在他擅於调情的手指头下,艾琦的欲火从小肮开始往上燃烧。她微喘著气,睁著迷蒙的眼睛看唐丞衍迷人的唇。“你……这样子……我根本……无法……”话还没说完,唐丞衍的手更过分的从她的衣领中钻进,与他灼热的皮肤相接触下,艾琦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气。 “你无法怎么样?”唐丞衍使坏的用他脸上粗粗的胡渣磨蹭著艾琦的脖子,他的力道刚好让她神魂颠倒却又不刺痛她。 艾琦的身体早已失守,当他性感的下巴来到她胸前时,她的心也弃守了。忘记所有她想说的话,此刻她只要他,要他带给自己无穷无尽的欢乐和快感。 在三人座的小羊皮沙发上,两个人已经忘了刚才在讨论什么。 ≮≯≮≯≮≯ 结果,唐丞衍还是飞去香港了。 送走了唐丞衍,艾琦的心情有点失落。她昨天本来想告诉他自己已检查出怀孕一个月的消息,但是,为了不想让他在外面忙碌还要挂念著自己,她决定还是等他回来之后再告诉他。 一个星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人消瘦憔悴。 幸好,唐丞衍一到落脚的饭店便打了电话回来。香港的白昼,纽约的夜晚。 “我先去忙正事,晚上回来再打电话给你,”他在电话里给了艾琦一个超响的热吻,又深情款款的对她说了句:“iloveyou!” 听到这句话,已经够艾琦振作一个晚上了。就在两人说再见的时候,艾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在催促丞衍挂电话。艾琦想要问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上了。 拿著听筒,艾琦呆呆的站著。她叫自己不要乱想,说不定那只是饭店的服务生……然而,她的脑子就是不肯相信自己的理由。 怀疑是种最深的折磨,一整天艾琦都忘不了那个出现在丞衍房里的女人声音,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丞衍一到香港就和她在一起?而他却一点都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女人的存在? 她咬著自己的手指头,用力的程度就像她心中的慌乱。 想了一晚上睡不著,天已经亮了。好不容易熬到香港的晚上十点,她估计他应该忙完了工作。不管做什么,这时候应该回饭店休息了吧?他应该会打电话给自己了吧? 直直盯著电话,然而它就像是装饰品一样,一声响都没有。又过了一个钟头,艾琦终於忍不住拨了唐丞衍给她的电话号码。 接线生将电话转到他的房间,响了十几声仍没有人接,她失望的挂上电话。 她知道不该怀疑自己心爱的人,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模著仍是一片平坦的小肮,她有些后悔没有要求他让自己一同前往香港。 等了十分钟,她又再次拨了电话。当电话响了十声,她正要挂掉的时候,电话终於被接了起来。艾琦往下沉的心情马上就像高空弹跳一样的弹到最高点,她兴奋的对著话筒叫:“衍!你终於回来了!” 但是话筒那边的反应显然不如她的预期,短暂沉默之后,艾琦只听到一个女人说:“你等一下。” 听到她的话,艾琦忍不住脚软的坐在沙发上。 如果她打错了电话,对方应该告诉她打错了,而她却叫自己等一下,那么,表示她没打错。晚上十一点多,这个女人还在衍的房里,她到底是谁?衍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中她竟挂掉了电话。是因为不想听衍的解释吧,不管他怎么解释这个女人的存在,她已经伤了心。 在她蒙著脸掉泪的时候,身旁的电话响了起来。艾琦吓了一跳,望著电话,她知道那一定是衍打来的。 如果她要听他的解释,她就不会挂掉电话;而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她那个女人的存在?她不是怀疑衍会和她发生什么暧昧,但是她就是难过、生气。 她不接电话,唐丞衍便每隔三分钟挂掉重打一次。 看他紧皱著眉头一脸著急的模样,冷青不禁微微扯著嘴角。“她一定以为我是你在香港的情人。” “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他的心情已经够乱了,她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要不是她多事在自己进洗手间的时候接了电话,艾琦怎会挂掉电话?天啊!她那颗小脑袋不知道会怎么的胡思乱想。 “对不起坏了你的事,你慢慢打吧,我先走了。”冷青见自己也帮不上忙,还是先溜为妙,免得他找不到老婆便把怒气出在自己头上。 冷青离去后,唐丞衍不停止的拨著电话,眼看电话按键都要被他按坏了,艾琦就是不接他的电话。情急之下他只好拨给马振元。 “衍?你不是在香港吗?怎么这么好会想起我?”不知事情大条的马振元还两脚高高跷起挂在办公桌上,边翻看著手中的资料。 “请你帮忙到我家里跑一趟。”唐丞衍简短的说,不管艾琦是故意不接电话,还是气得把电话摔烂了,希望她不要出事就好。 听到他“客气”的拜托,马振元有些不可思议的收回了脚,稍微认真的听著电话。“出了什么事?” “是艾琦。她听到冷青在我房里的声音,所以气得不接我的电话,我担心她出事,请你去帮我看一下。” “什么?冷青在你房里?”马振元坐直了身体,“冷青为什么会在你房里?”他似乎弄错了事情的焦点。 如果他现在在身边,唐丞衍一定会为他的搞不清楚状况重重给他一拳。“你可不可以现在就开车到我家去?”他郑重而严肃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听见他的语气,马振元还敢坐在椅子上吗? ≮≯≮≯≮≯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到唐丞衍的门外,马振元嗅了嗅空气,又自言自语的说:“还好,没有开瓦斯自杀……” 当艾琦看见站在门外、一脸好奇探视表情的马振元时不禁一愣。她擦掉脸上的泪痕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马振元探头张望著屋内,里面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景象,看起来她的情绪还没坏到极点。 “你老公打电话要我来协助解决家庭纠纷……” 他还没说完,艾琦便把门关上。 差点被摔上的门撞上鼻子,马振元忙向后退了一步,大叫一声:“好险!” 鼻子虽然没事,可是唐丞衍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完,所以他只好继续按著门铃,直到艾琦忍受不住再度打开门。 “我和他的事不关你的事。” 幸好他知道正常情况下的艾琦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女人,否则他一定会被怒气冲冲的她吓跑了。 “我知道你们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只接婚姻调查案件,不理夫妻勃溪;要不是衍在电话里哭著求我,我才不来浪费时间呢!” 衍哭著求他?她才不信。“衍才不会哭呢!” 见谎言被揭穿,马振元只有苦笑。“你知道就好。不过,接到他的电话后,我也很想哭。” “为什么?”艾琦暂时忘记生唐丞衍的气,想知道为什么衍的电话会让他想哭。 “在衍房里的那个女人……” “你知道?”艾琦讶异的打断他,转念想到衍可能已经告诉他是怎么回事,而且极可能是想借他的嘴来向自己解释,於是又板著脸说:“你不用替他当说客了。” “什么当说客?”马振元苦著脸。“我的心简直要碎了。” 艾琦不解的看著他,不懂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个和衍在一起的女人叫冷青,是香港青衣分会里的重要角色,她……我……”突然间,他嘴变笨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是真的糊涂了,衍究竟叫他来做什么? 想了半天都说不出自己暗恋冷青许久,虽然衍已有了心爱的女人,他怕得是冷青会爱上有妇之夫。 “不说了!”马振元忽然挥了挥手,然后正经的对著艾琦说:“我带你到香港去。” 艾琦瞪大了眼睛。“去香港?” “你不是担心衍乱来吗?自己去看一看就知道了。”其实是他自己想去看看冷青才是。 所以当唐丞衍以为使者和公主一同失踪的同时,他们正在飞往香港的途中。 ≮≯≮≯≮≯ 看见意外出现在饭店大厅的两人,唐丞衍觉得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什么叫“意外”。 “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唐丞衍紧抓著她,以为她随时会消失在自己眼前。 艾琦只是望著他不说话,那含著怪罪的眼神看得他的心要碎了。 一旁的马振元忙说:“你不是担心她吗?我把她带来了,”他掏出口袋里的机票、一本正经的算著:“两人的机票加上谘商费,看在好友的份上打你八折,一共是两千两百美金……” 等他抬起头来,眼前的两人早已不见了。 把艾琦带到自己房里后,唐丞衍著急了两天的心情化成紧紧的拥抱,像是心疼又像报复,报复她如此的折磨自己。 “你弄痛我了。”在他怀中的艾琦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挣扎著想月兑离他的手臂,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此时除了委屈还是委屈,她的眼泪像自来水管漏水一样滴个不停。 她的眼篮筝佛是一把刀子,割痛了唐丞衍。他只能用深深的吻来安慰她、疗自己的伤。艾琦先是闪躲,最后也软化了。 她是这么的深爱他,为什么还怀疑他呢?一定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得知自己怀孕后,她变得敏感且脆弱,再加上他第一次要离开自己这么久,才会让她胡思乱想。 “冷青她……”唐丞衍想告诉她冷育只不过是尽地主之谊而已,但是艾琦却用手阻止了他。 “不用解释。我知道是我多疑、误会了你,”她将脸靠在唐承衍的胸前,听著他的心跳。“都是我不对。” 捧起她的睑,唐丞衍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不愉快都让我来承担,永远不要让自己不开心,嗯?” 望进他深深的眼里,艾琦又哭了。“我要我们一起快乐。” 为了停止她的眼泪,唐丞衍半开玩笑的说:“你知道这句话对我的暗示吗?” 发现他的坚挺,艾琦真的破涕为笑了。在唐丞衍将她抱到床上之后,她才说:“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不会告诉我要罚我三天不能碰你吧?” 三天不能碰她?三分钟她都忍不了了。 “才不是呢!”艾琦娇羞的在他身下扭捏著。 “那你打算告诉我什么事?”唐丞衍一边褪去她的衣服,一边心不在焉的问。 “我有了。” 唐丞衍停了一下,似乎不太懂她的意思。当他意会到自己就要当父亲时,忍不住将艾琦高高举起、狂叫。 当两人交缠在无比深情的同时,可怜的马振元还在香港街头找著心上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