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姻缘》 第一章 这一年,立秋刚过,暑气尚未退尽,天气一反常态地接连下了一个多月的雨。所有的农作物皆遭水灾,许多靠田吃饭的人眼看收成都泡在水里。因为阴雨加上潮湿,疾病也多了起来。 集善镇上唯一的大夫——平义堂的岳正平,早在几天前听到郊区的疫疾严重,就带着两个助手到镇外较偏远、贫穷的地方去帮一些没钱看大夫的人义诊去了,所以平义堂几乎都关着门。 这天,平义堂忽然开门看起诊来了。大家以为岳大夫回来了,进了平义堂才发现是一个年轻、陌生的大夫。但见他认真、温和地帮病人诊断,虽然年纪轻了些,却也经验十足的模样,比起原来的老大夫也要可亲多了。这么一天下来,也看了将近十来个病人。送走了最后一个病患后,年轻大夫忍不住瘫坐在椅子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站在旁边的小童赶紧递上一杯早就泡好的参茶说:“小姐,累不累?您可别累坏了,老爷回来要责怪我的。” 被称为小姐的年轻人看看四下无人后,一双大眼向小童一瞪说道:“青青,叫你别叫我小姐你还叫,小心泄了我的底。” 青青缩头吐了吐舌头道:“我忘了嘛。” 这个年轻大夫是岳正平唯一的女儿岳水灵;一旁的小童其实是她的贴身女婢青青。岳水灵的母亲在她三岁时因为难产去世。为此,岳正平大受打击,自此关起平义堂的门,不再为人诊治。年仅三岁的水灵,每天乖顺跟着一个岳正平临时找来的老女乃娘,也不去吵父亲,直到了水灵六岁这一年。有一天早上,水灵全身发着高烧,老女乃娘也不以为意,只是随便用自己的偏方煎了一些药,哪知水灵一喝下去马上就吐个不停,一条小命去了半条。幸亏岳正平及时发现女儿的不对劲,才救回奄奄一息的女儿。看着经历一场大难折磨后的女儿,这才惊醒自己对女儿的忽略。他难过地抱着水灵,父女俩大哭了一场。经过几天细心的调养后,水灵的身体慢慢恢复;而他也从此振作,打开平义堂的大门,继续帮人看诊治病,并且开始把一身医术一点一滴地教给水灵。 水灵虽为女子,却十分聪明伶俐。每天跟在岳正平旁边,十几年下来也学了不少本事。为方便在外面行走,她一向扮成男装行动。随着年纪渐长,女性的特质慢慢在她脸上、身上显现。一张鹅蛋脸上双眉如黛、眸亮如星、鼻梁挺直、唇红齿白、皮肤娇女敕如玉;岳正平这才惊觉水灵毕竟是女孩儿,而且已经十六岁;其他人家的女孩这年岁早已出嫁,于是他托人找来了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小丫环照顾她、陪伴她,而且要她开始学些女红,作为出嫁的准备。 然而水灵习惯了男装的简单和方便,刚开始穿上裙装,只觉得万般不自在,所以只要父亲一不在家,她就换回男装,代父出诊。 络绎不绝的病患让她累了一整天,这时才深深体会父亲平日的辛苦。趁着空档,她坐在窗前,用手支着下巴,望着雨势不歇的天空发呆。 突然,门口出现两个人大声地叫嚷着:“大夫在哪里?大夫在哪里?” 只见两人手上拿着兵器,水灵心里一惊!自小案亲便告诉她,行走江湖的人多是行事不羁、行踪神秘,常常为了争名夺利而尔虞我诈;更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仗着一身武艺欺凌抢掠,所以寻常老百姓见到这些人大多避而远之,以免惹来无妄之灾。 但是,如果他自动找上你就躲不掉了。 其中一名身材瘦长的男子锐利地看了水灵一眼,水灵只觉心跳仿佛就要停止;一旁的青青虽然害怕极了,不过为了保护水灵,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问:“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她也看出这两个人凶神恶煞一般,显然不好招惹,于是想快快打发他们离开。 较高壮的男子听见青青开口,上前一把揪住青青的衣襟,将个子娇小的青青硬是举离地面地喊道:“我们急着救人,快叫大夫出来!” 看到青青脸色发白、双脚在空中乱踢,水灵于是镇定地站起身道:“请问你们找大夫是有人受伤了吗?” 看起来较斯文的男子先是向彪形大汉使个眼色,要他放下青青,然后走向前,对水灵说:“这位小兄弟,我们的确是有人受了严重的伤,所以才来找大夫,可以请你告诉我大夫到哪里去了吗?”水灵边往门外看边问:“伤者在哪里?受的是什么伤?现在情形如何?” 听她问了一大串的问题,两名男子互望了一眼,然后说道:“受的是箭伤,因为流血过多,现正昏迷中。” 水灵皱眉一想,又问:“伤在哪里?你们可有帮他保持体温?” 两名男子知道问对人了,所以向她抱拳道:“小兄弟,事关紧急,是否可以请大夫出来一谈?” 水灵这才说:“我爹出城去了,一两天还回不来。” “什么?这……这怎么办?”听说大夫不在,两人的脸上尽是焦虑、眉头紧皱。 看到他们的焦急和无措,善良的水灵于心不忍,更担心他们口中那个受了重伤的人,于是月兑口说:“箭伤我治过,不如我帮你们看看。” “小……公子……。”一旁惊魂未定的青青听见水灵答应要去帮这些来路不明又凶狠无礼的人看病,想要开口阻止已来不及。 两人听到她的话便如得到仙丹一般,眼里发出光芒,同时问道:“真的?” 水灵这才想到还未见到伤者,于是问:“伤者在哪里?” 其中一名男子回答:“我们是青铜庄的人,想请大夫到青铜庄走一趟。” 青铜庄?水灵小时侯听父亲说过青铜庄,约在镇外四、五十里的地方,就算是骑上快马,也要跑上两、三个时辰。 镇上的人提起神秘的青铜庄,总要绘声绘影地加油舌忝醋。家里小孩要是不听话,大人便会拿出青铜庄加以恐吓,弄得青铜庄在大家的印象中,像是强盗恶鬼的居所一般。所以听到“青铜庄”三个字,再看看眼前两个凶神恶煞般的人,水灵和青青都不禁倒抽口气。 “两位不用担心,青铜庄里只是普通人,绝对不会伤害你们。”那人似乎也知道两人对青铜庄的看法,于是加以保证。 ***.转载制作***请支持*** 由于连日的雨下得路面湿滑、泥泞不堪,而青铜庄的那两人为了赶路,频频在马身上抽鞭,催马快行,使得马儿走得又惊又险,水灵不禁闭上眼睛紧抓着马鞍不放。 一路上,在马背上颠得全身发麻,衣服也被雨水淋得湿透;背后的青青则是闭着眼,死命地抓着她。赶了约莫两个多时辰的路,水灵的眼睛时闭时张,也不清楚自己经过了哪些地方,只记得穿过一片树林之后,便看到一座深灰色的山庄矗立在眼前。笼罩在雨气、雾气中的灰色建筑物看起来神秘阴森。 进了庄院大门后,便有人上前牵过水灵的马;顾不得他们一身衫湿,便急急带他们走进内堂。跟在后面的水灵,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只见偌大的屋子里,地板铺的全是大块的青石,大堂内仅摆放了几张红木椅子及墙上的几幅字画,此外,便没有其它多余的东西。 走过几道长廊后,带路者在一扇门前站定。推开门进了屋内,但见或坐或站,约有十来人;水灵一见不禁皱了皱眉。要知道病重之人是最需要安静休养的,而这屋里的每个人都是一脸焦虑、眉头深锁的模样,一见水灵到来,大家才赶紧地让开一条路到床前。 一个女子正垂泪在床边。水灵看了那女子一眼,便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好美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水蓝色衣裳,衬得皮肤又白又细,一双美目泪眼??,小巧鼻头下的红唇紧抿,双眉则因担忧轻拢,更添一分空灵之气,她的年纪看来约莫和水灵相近。 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有如此出色的女子,这女子的年纪应同我差不多吧?水灵一时忘了自己是男装打扮,这样不加掩饰的盯着女子看,是一件不得体的事。 再往前一步,才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只见那人浓眉下的眼睛紧闭,整个人似乎已无意识;挺直鼻梁下的嘴唇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水灵再往下看,便看到他胸前的一大片血迹,大部分都干了。水灵伸手去探他鼻息,觉得他呼出的气息十分微弱。她蹙着眉再去按他脉膊,觉得他的脉息又急又乱。 她转头要了一把剪刀,小心地将他胸前衣服剪开,只见左胸靠近心脏处一个箭头深陷入肌肤,干涸的血迹在他的皮肤上凝聚成可怕的颜色。看着距离心脏不到一寸的箭伤,她不禁在心中叫了声:好险! 她转身对众人说:“幸好他中的箭没有毒,不过如果再不把箭头拔出来,只怕时间一久会更难处理。” 她一说完,整个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和紧绷,众人焦急地互望。水灵看着他们脸上担心和紧张的表情,了解到床上受伤的人对他们而言十分重要,于是深吸一口气向他们道:“伤者需要安静,请你们到外头等着。还有,请帮我准备一些热水和干净的布。” 那美貌女子的眼中噙着泪水,着急地望着水灵说:“大夫,请你一定要救救靖天。” “姑娘放心,我会尽力。请先出去吧。”看她的样子,这个人对她而言一定非常重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水灵不自觉地在心里猜测着。 等水灵要的东西全送进房里后,青青关上门,拿出水灵的工具,紧张地问道:“小姐,怎么样?看来这人伤得很重,到底救不救得了?”她一踏进青铜庄,心里便想:今天要是没把人医好,不知出不出得去?所以她看到水灵沉重的脸色,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得问一问。 水灵卷起衣袖坐在床头,用水清理他胸前箭伤周围的血迹。清去血迹后,伤口露了出来,那男子的胸膛也赤果果地呈现。 水灵因从小和父亲到处行医,加上时常为病患把脉诊病,所以对男女之间的接触也无特别的感觉。但她的手刚碰触到这男子的肌肤,忽然觉得一阵奇异的感觉窜过全身,再看到眼前结实而线条优美的胸膛,顿时觉得血液全冲到脸上,心脏也突突地猛跳。 “小姐,怎么了?”青青递来消毒过的银针,看到她脸红,不禁觉得奇怪。 水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情回复平静后,才将眼光集中在伤口处。她迅速熟练地在几个止血、止痛的穴道处上针,只见血流渐渐缓住。接过青青递上的小刀,水灵白细的手放在箭头旁,用刀稳稳地往箭头旁边的肌肤切去…… 霍靖天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朦胧中,只依稀听到手下的叫声和翠儿的哭声,胸前则像是烧起火似的疼痛,忽然又觉有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柔柔的抚拭自己的胸膛,正觉得有说不出的舒服时,突然一股轻微的刺痛划过胸膛—— 他想起自己遇到埋伏,被一枝暗箭射中前胸并跌下马,眼看一把刀正朝自己劈头砍下……心里一惊,于是用仅剩的意识和力气想抓住那只手;隐约中,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并听见有人喊着:“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然后便昏迷不省人事。 在岳水灵划开霍靖天伤口的刹那,霍靖天突然伸手抓住她拿刀的右手,她一惊之下,竟划到自己的左手,霎时只见鲜血自伤口处汩汩流出,看得青青魂都快飞了。 “小姐,你休息一下吧。你留了好多汗。我看看你的手,还疼不疼?”青青担忧地说,边看着岳水灵手上的纱布。 水灵的心乱多过手上的疼痛。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个男人的伤会让她有这种心乱如麻的感觉?收拾好所有东西后,天也黑了起来,青青渐渐受不住疲倦,倒在椅子上睡去,水灵则不时地起身走动,以免自己也睡着了。 看着霍靖天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孔,脸上刚毅的线条因为熟睡而变得柔和;深密整齐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不知为何,她对眼前这张以前从未见过的脸孔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感,好象她早已认识这人一般。她轻叹一声,走回桌前坐着。想起那个漂亮的姑娘,不知她和他是什么关系?想着想着,慢慢也敌不住倦意,趴在桌上浅浅睡去。 霍靖天稍有意识之后,先是感觉喉咙里好象有一把火烧着,接着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垂眼看到胸前裹着纱布,显然是有人帮他取出了箭头,他想撑起身体坐起来,这一动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将浅睡中的水灵惊醒。 “咦?你醒了。”发现正想努力起身的霍靖天,她连忙上前。 霍靖天因为受伤流血过多,全身使不上力气。水灵两手扶着他的肩膀,用尽力气,胀红了脸,好不容易才让他靠在枕上;同时也发现自己的上半身不知不觉靠在他胸前,明显地感受到他强壮的躯体和男性的气息,她连忙往后退出几步。 霍靖天先是觉得此人身材纤细又无力气,不懂为什么会找他来照顾自己;接着发现离他不过几寸的脸孔上长而密的睫毛、小而丰满地的唇,以及一般淡淡的幽香,心中更加地疑惑。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虽然虚弱无力,语气却是威严和警戒的。 水灵本着救人一命的心肠,从来也没有想到要人感谢;但是遇到这么“不客气”的病人倒还是第一次。心里越想越有气,但嘴里还是回答:“我是你们庄里的人从镇上请来的大夫。” “大夫?你是大夫?”霍靖天听见她清脆甜美的声音,更加深心里的怀疑。他仔细地打量着她只觉得她娇小的身形在男装之下隐约可见,看起来顶多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找来这么一个“大夫”? 他伸手抚过胸前,自己所中的箭确实已经拔掉,也裹上纱布;虽然仍隐约觉得疼痛,但比起刚中箭时的窒息感觉已减少许多。“可不可以请你拿点水给我?” 虽然生气,水灵想到他毕竟是个病人,于是倒了桌上早准备好的水端给他,并在一旁看他慢慢地喝完杯中的水。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人同时回头,走进来一位老人。 “庄主,你醒啦!”看见霍靖天坐起身来,他意外又高兴地笑着,向水灵点头表示谢意和嘉许,然后走到床前探视。 水灵回以淡淡一笑,拿着杯子退回到桌前。 “李总管,让大伙儿担心了。”霍靖天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看到他的笑容,水灵不禁微微一愣——除了自己父亲之外,她从不曾和任何一个男人亲近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霍靖天却一直让她有种不可言喻的、想靠近他的冲动。 正当水灵痴痴地想着,老人向她走来。 “岳大夫,我们庄主的伤现在已不碍事了吧?” 水灵再看向霍靖天,只见他也正望着自己,脸上又是一阵热。“他有点轻微的发烧,可惜我手上没有退烧的药,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再恶化,你们明天找人随我回平义堂拿药,只要按时煎了给贵庄主喝下去,好好调养半个月,应该就能完全康复了。” “那么……”老人沉思了一下又说:“是不是能请大夫待到我们庄主伤好之后再回去?” 这怎么可以!?更何况那个人对她好象没什么信心。 “这……可能没有办法。”水灵犹豫着。她心里明白,虽然霍靖天的箭已经取出来了,但是他流了不少的血,如果没有仔细看顾,不但痊愈得慢,恐怕还会留下后遗症。但是要她在这里多留几天,万一身份被拆穿了怎么办? “可是……万一您走了,我们庄主的伤势有什么变化,该怎么办?” 水灵看了霍靖天一眼,他也正带着玩味的眼光看着她。 “我们可以多付一些钱给您……。”李总管见他仍犹豫着,忽然想到“有钱好办事”,虽然这个大夫看起来不象是这么俗气的人,但天下哪一个人不爱财? “这……不……我不是担心这个问题。”水灵没有料到他会提到钱的事。自己帮人看诊主要是想帮助人,并没有想过收费的事,听到李总管的话,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不回去,万一有病人到平义堂看病便找不着我了。” 李总管听见她的话,又道:“大夫仁心仁术,眼前就有一位急需您医治的伤者,请原谅我的自私,要求您留下来。” 说的也是,眼前就有一位病患,她怎能丢下他就走了呢?更何况从一开始她心里便希望霍靖天能平安无事、早日痊愈,不是吗? 两人的谈话吵醒了一旁的青青,只见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声:“小姐,有事吗?” 听见她的话,水灵惊吓且慌张地走到她身旁,摇着她的肩膀:“青青,快醒醒。”因为急于叫醒青青,她没有看到李总管和霍靖天正交换着一个怪异的眼神。 这一摇晃,青青是清醒过来了。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后,才看清楚霍靖天坐在床上,还有一个老人在屋内,她赶忙站起身小声地问:“怎么忽然跑出这么多人?” 水灵只是拼命地向她使眼色,希望能掩饰她刚才的那句话。“青青,你是不是正在作梦,梦到小姐……就是我姐姐?” 这问题问得有点奇怪,青青不解地看着水灵。 李总管看着她两人的动作,再向霍靖天看了一眼。霍靖天向他微一点头,李总管便走向水灵。“这位小兄弟一定是累坏了,我看就这样吧,待会儿我安排间客房让您主仆二人休息,明天请您写好药方后,我再派人带这位小兄弟回去拿,您看这样如何?” 因为心虚,水灵也不好再作推却,只好点头同意。 青青却讶异她居然会答应留在这里,在一旁拼命地扯着她的袖子。 李总管见她点了头,便叫了一名家丁进来,并向他吩咐了一些事。 水灵不由自主地又望向霍靖天。 霍靖天也正看着她,脸上又是那种足以让她窒息的笑容。水灵心里一阵悸动,快速别开发红、发烫的脸,怕霍靖天见到。 只听见他说:“李总管,岳大夫一定也累了,就请你带她先去休息吧。” 他心里一直有个感觉,觉得眼前这个“大夫”和他之间有着隐隐约约、未知的牵绊,但一时也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随着李总管走出霍靖天的房间,水灵才如释重负。吸了一口夜里的清凉空气,虽然觉得头脑清醒许多,但心中却开始有种莫名的悸动。 第二章 青铜庄一直是个不挂名的镖局,也因此少了许多盛名之累。镖局的主事者就是青铜庄的庄主——霍靖天和他的五位拜把兄弟。霍靖天十五岁便随着父亲行走江湖,不知不觉已过了十个年头。随着年岁渐长,霍靖天英俊挺拔和超凡的气质更加突显,行走各处常有女子主动上前示好,其中不乏容貌美丽、才艺出色的佳人。可是霍靖天对围绕在身边的众多女子从没有一丝沾惹的念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有什么怪癖,或是猜想他已有意中人。 在青铜庄中,确实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对霍靖天满怀爱慕,那便是赵翠儿。 赵翠儿的父亲原是县城捕快,与霍靖天的父亲——霍凉是感情极好的结拜兄弟。在一次拘捕犯人的过程中与人结仇,结果仇家半夜带人找上门纵火泄恨。赵家在毫无提防的情形下应变不及,造成全家十几口人惨遭祝融的悲剧。 等到霍凉接到消息赶到,只见现场已成一片灰黑、断垣残壁之景象。霍凉眼见好友竟因细故遭如此凄惨下场,不禁心痛如绞。等他巡完整个赵家,竟然在屋外的茅房里发现一个因惊吓而痴呆的小女孩;原来赵翠儿夜半尿急,让女乃妈陪着上厕所,才到茅房没多久,女乃妈便发现屋子着火。忠心的女乃妈让赵翠儿躲在茅房里,又冲回屋里想叫醒其他人,结果进去之后就被火困住再也出不来。 年仅五岁的赵翠儿,亲耳听见家人凄厉的叫声,目睹房子在熊熊大火中烧毁,整个人吓得说不出话。霍凉在埋葬赵家一家人后,将赵翠儿带回青铜庄。可是赵翠儿因为惊吓过度,有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是痴呆和自闭的,除了霍凉以外,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她。霍凉丧妻之后没有再娶,连霍靖天都是自己一手拉拔长大;为了让赵翠儿能得到较好的照顾,他特地找来一位村妇。 霍靖天那时七岁。虽然赵翠儿不跟他说话,但是他仍然陪着赵翠儿,好消除她的恐惧;就这样,一直过了半年,赵翠儿才慢慢回复,也开始接纳所有的人。当时青铜庄里年纪相仿的也只有他二人,由于时常玩在一起,大家都笑称他俩为金童玉女。 ***.转载制作***请支持*** 霍靖天在睡梦中感觉到空气中的异常流动,他集中精神,发现到窗外不平常的动静,于是睁开眼睛轻轻从床上弹起,一个飞身便跃出窗户。 “是谁?”他站定后轻声喝斥。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妇背对着他,月光照在她身上,隐隐形成一道光环,一身白纱衣服下显出她纤细的线条。听到霍靖天的声音,那女子缓缓回头,但见她貌美如花、肤白如玉,对着霍靖天微微一笑。 霍靖天怔了一下,心想:这位姑娘好美,为什么她会在我青铜庄内?她又是谁? 正要开口询问,突然感到一阵箭风从后方袭来。他直觉地想拔剑来挡,不料却抓个空;眼看飞箭已到胸前,于是奋力往前一个翻跃避开了那支箭。两脚尚未落地,忽然旁边又有另一支箭射来。他心里暗喊一声“糟”,说时迟那时快,只觉额头一阵冰凉,箭已划过他的额头,他震了一下,伸手往额头模去,模糊中仿佛模到一只冰凉的手,他缓缓张开眼睛。 “呃,你醒啦。”水灵站在床前,正要抽回被霍靖天手掌覆盖的手。“是不是我吵了你?”水灵轻声问。 一整晚,她睡得不是很安稳,她想或许是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还不十分习惯,翻身了几次后,怕吵醒青青,想到霍靖天的发烧,于是起身过来看看他的情形。 “原来是梦。”霍靖天醒来后看到眼前的水灵,竟觉得她的样子和自己梦里的女子一模一样。“你怎么不去休息?”霍靖天忍痛抬起上半身,发现窗外一片漆黑,屋里仍点着烛火。 她淡淡地笑着。“我是来看看你的烧退了没有。” 霍靖天这才瞥见水灵的左手包裹着纱布,于是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喔,下午帮你取出箭头时不小心伤了自己。”水灵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纱布的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其实在利刃划上手的那一刹那,水灵痛得差一点叫出声来,但是为了怕影响手术的进行,她硬是忍了下来,仅让青青暂时在伤口上敷上刀创药。 “是吗?”霍靖天看着她装作不在意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丝歉意和莫名的心疼。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抓住水灵的手,仔细地看着她露在纱布外的手——只见那手白皙修长、柔似无骨,分明是属于女子的手。 霍靖天在江湖行走多年,虽不近,但还能清楚分辨男女的不同。眼前这名清秀灵逸装束的“男人”,应该说是“小男孩”吧,分明是名女子。霍靖天再看了“他”一眼,心想不知是何原因让她做此装扮?如果回复女儿身,不知会是多么一个清丽绝美的女子? 水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再看到他望着自己发呆的样子,紧张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虽然她帮过不少男子把脉,但因为是看病,也就没有这种男女肌肤不相亲的顾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霍靖天,她便一直被一种奇怪的感觉缠绕,总觉得这个人和她有着深切的关系。此时霍靖天握着她的手,她竟从他温热雄厚的手掌中感到一股电流直传心脏,全身有一种从没有过、说不出的感受,让她觉得心慌。 霍靖天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不合礼仪的举动。他只知道当他见到水灵时,心里有一股深深的震撼。他的敏锐和机警使他怀疑水灵的身分,而当他越确定水灵“可能”是名女子时,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便越强烈。 房里燃烧着一股两人都觉得莫名的暗流——过了片刻,水灵稳住了呼吸,才轻声说道:“既然你没事,我就回房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不等霍靖天回应,便匆匆走了出去,留下霍靖天仍停在半空中的手,回忆着那温软柔女敕的感觉。 一早,赵翠儿便端着白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来到霍靖天的房里。“靖天,你好点了吗?”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眼里的关心和爱意一览无遗。 经过一晚的休息,霍靖天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不由得不承认水灵的医术果然比她的年龄和他的想象中的要高出许多。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推门进来的正是岳水灵。看见坐在霍靖天床边的赵翠儿,水灵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呃,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赵翠儿看见是她,便笑着起身。“你起得真早,我正想要谢谢你救了靖天呢。” 水灵看着紧偎着靖天的赵翠儿如同一朵带着露珠的玫瑰,心里不觉感到一丝怅郁,但仍装作若无其事地淡淡回道:“救人是我的本分,姑娘你言重了。”说完,眼睛又不自主地转向霍靖天;这一看,正和霍靖天灼灼的眼光对个正着,她的心里又是一阵猛跳。 赵翠儿对水灵微笑点头后,又坐回床沿,双手捉着霍靖天的手说:“你不知道昨天看到大伙儿扶着昏迷不醒的你回来,我心时有多紧张、我害怕。”她边回忆着边说,慢慢把身体靠向霍靖天的怀里,完全没看到霍靖天的一双眼睛一直在水灵身上。 水灵看到赵翠儿紧抓着霍靖天的手,又将整个人靠在霍靖天身上,心突然一阵抽紧—— 她不懂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面对这个人,便会让她的心情有如此大的起伏?为什么她要对赵翠儿的动作如此在意? 看到水灵俏脸上突然转变的表情,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是霍靖天还是留意到了。他不着痕迹地抽回被赵翠儿握着的手道:“翠儿,谢谢你的关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说完,眼神又回到水灵身上,只听见水灵睁着一双失神的眼睛缓缓、无力地说:“我只是来看看你,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直到出了霍靖天的房间,水灵的心还是乱纷纷的。 为什么我要在意?回到房里,水灵生着自己的气想着。“我不过才认识……不,根本还不算认识他呢。为什么我要在意他?他要和谁搂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再说他和那赵姑娘不是挺登对的吗?”虽然她这样告诉自己,一颗心仍像是被人绑了一条绳子似地紧紧揪着,让她难过得有点想哭。 罢开始大家都怀疑这个年纪和模样不太像大夫的小伙子,是否真能医好霍靖天;等到确知霍靖天没事后,每个人都对他竖起大拇指,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更和气。 岳水灵秀气的模样本来就讨人喜欢,加上人也关切,所以一坐下来,大家便围了过来。这些终日以武为生的人,长年下来累积了一身的沉疔旧疾,这下知道水灵的医术了得,于是争相请他顺道帮他们治一治。 等到青青从平义堂回来,她才想到该是帮霍靖天换药的时侯了。她把服用的药材交给李总管,告诉他如何煎煮后,便往霍靖天的房间走去。 往霍靖天房间的路上,青青小声地抱怨说:“小姐,你别怪我多嘴。这里的人来路不明,又都长得凶狠可怕,你千万别和他们太亲近了,免得惹祸上身。” “多事!我哪和他们亲近了?我不过是和他们聊聊天而已,你别想太多了。”水灵嘴上虚应着,心里却因为要再看到霍靖天而心跳个不停。 尽避空气中因为下过雨透着凉意,但是她拿着药的手心却沁出许多汗。 此时霍靖天正躺在床上。毕竟练过武的体力复元得快,经过一夜的休养,除了伤口仍有阵阵的疼痛之外,精神已好很多。他脑子里一直忘不了早上水灵神色不定离去的情景。 心绪不定对元气的恢复有极大影响,然而,只要水灵的脸孔一出现在他的脑海,全身便有一股从没有过的感觉窜流。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使他心慌,甚至胸前的伤口都抽痛起来,他伸掌覆住伤口,慢慢坐起身子。 “霍庄主。”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这声音正是他想着的人,一瞬间,欣喜之色布满脸上。 水灵正拿着青青从平义堂带来的创伤药要帮霍靖天换药,她特地嘱咐青青要拿最好的药材,希望能让霍靖天早日康复。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点害怕单独和霍靖天相处。不是因为他可怕或令人憎恶,而是水灵不知如何去平复当她看到或碰到霍靖天时心里的悸动,那种感受让她开始患得患失、心事重重。 水灵今年已经十八岁,心中对爱情及婚姻自有憧憬。可是,却从不知道真正面对一个自己心仪的男子时,心灵会有如此巨大的冲击,让她不知所措。 水灵刻意背着他,不去接触他的眼神,她在桌上把药调好,尽避如此,她仍然可以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药调好后,她不得不转身面对他,只见他端坐在床上;稍微迟疑了一下,心想他还不方便下床,于是把药拿到床前,同时把青青也叫过来。 看到她的出现,霍靖天一颗飘浮不定的心逐渐平稳。他静静地靠坐在床上,看着水灵调药的背影似乎有些紧绷,也就忘了自己的思绪不定。 水灵看着他身上的纱布,心想要先解开他身上的旧纱布才可以上药。可是要解开他的纱布就一定会碰触到他的肌肤,她轻咬着下唇,想着该怎么样才可以避开这种尴尬。她向一旁的青青看了一眼,示意她去解开纱布。青青从没有接触过男人,更何况她害怕见血,知道去解纱布一定会看到霍靖天的伤口,情急之下,紧张地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水灵又急又气地望着门口,绝望之余,极不情愿地将头转回来,看到霍靖天正笑着看她。因为青青的临阵月兑逃,水灵只好把手上的药放在床边,然后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纱布,她想尽快做好就可以逃开这里。不管她如何地小心翼翼,还是免不了要离霍靖天很近以及触到他的身体,她垂着眼不敢去看他赤果的身体,又要控制急促的呼吸,解了三圈,她便脸发红、气微喘。 霍靖天望着她辛苦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水灵看着他因为笑而轻轻震动的胸膛,不明所以,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问。 霍靖天带着笑意,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很怕我?” 水灵不肯承认他猜中她的心事,于是故作镇定道:“我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你一直不敢靠近我。我看你解得很辛苦,我自己来好了。”霍靖天望着故作模样的水灵,心中实在不忍。水灵还来不及阻止,他已伸手到背后把纱布拉开;这一动,伤口一阵地厉害的疼痛让他皱了眉,他低哼一声把手伸到胸前。 水灵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便忘了自己的紧张、害羞,着急地向前探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着她焦虑的脸,霍靖天心里的欢喜早已超越胸口上的痛,于是捂着胸口摇了摇头说:“没事。” “真的吗?我看一看。”水灵忘了自己的难为情,也顾不了碰到他身体的尴尬,快速地解开剩余的纱布。只见他的伤口处渗出一点点血迹,显然是刚刚扯动了伤口。 “唉呀!你还说没事,都已经流血了,疼不疼?” “有这么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在这里,我不用担心。”霍靖天忍住痛地开玩笑。 水灵见他伤口出血还笑得出来,不禁有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拿来一块干净的布先把血擦掉,再仔细检查他的伤口;等到出血停止后,她迅速地把刚才调好的药轻轻地敷在伤口上。 霍靖天看着她认真地表情,努力忍住想去触模她的脸的念头,一方面又对自己的感到惭愧。为了转移自己的心思,他开口问:“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水灵一边认真的将药涂在他的伤口上,一边不加思索地回答:“我六岁时,父亲就开始教我认识药草,十岁就开始背人体周身的穴位了。”说到医术,水灵脸上不禁露出自信和得意。 “那么,令尊的医术一定非常高明,才会有你这么好的徒弟。”霍靖天诚恳地称赞,着迷地看着她散发光彩的脸庞。 “那当然!”听霍靖天称赞起自己父亲,水灵更是得意,一脸的笑意。 “如果我没猜错,令尊是镇上平义堂的岳正平岳大夫吧。” “咦?你知道我爹?”水灵惊讶地抬头。 霍靖天笑一笑说:“集善镇上就这么一间平义堂,再加上岳大夫一向为善行义不落人后,我早就耳闻他的大名。” 听到他如此称赞自己的父亲,水灵一张小脸更是兴奋得红了起来。 “不过……。”霍靖天皱起眉深思着。 “不过什么?” “我记得我爹说过,这岳大夫膝下只有一位女儿,倒没听过他有儿子……。”霍靖天边说边看着水灵,他明白要拆穿她可能会让她有点难堪,但是他实在忍不住要弄明白,这几天自己的心绪不定究竟是不是真是为了一个“女子”? 水灵没想到他会如此一问,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口,一颗心七上八下,想到自己的谎话就要被拆穿了,忽然她脑筋一转道:“我是……岳正平是我的义父。” “义父?”霍靖天缓缓点头。他看着因为说谎、着急而脸红的水灵,心里已大概明白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 “那么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水灵看了一眼霍靖天,“我……叫岳凌。”然后又画蛇添足地说:“凌是傲气凌人的那个凌。”她以为这样听起来会比较象男子的名字。 “岳凌?好名字。”霍靖天点点头笑道。停了一会又问:“那么,你学了几年的医?” 水灵不疑有他,眼睛一转、心里算着,嘴里便说:“已经十二年了。” 霍靖天脸带笑容说:“唔,很长的时间了,难怪你有一身这么好的本领。”他停了一会儿又说:“这么说来,你今年也已经十八岁了吧?” 水灵听他说出自己的年龄才知上当,“啊”了一声,张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霍靖天为了表示自己的“公平”,便说:“我长你七岁,今年二十五岁了。” 原来他大我七岁。水灵垂眼心里默想着,然后突然想起那位美丽的姑娘。不知她今年几岁?和他是什么关系?头一抬,和霍靖天炽热的眼神对个正着。 顿时时间好像停止,空气也凝住了,耳中只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换好了药,水灵不敢再逗留。回到房间里,她便坐在桌前痴痴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想不透自己为什么对霍靖天会有如此深刻的感觉和好感。“难道这就是喜欢吗?我喜欢上他了吗?”她自言自语。 在厨房帮忙看着煎药的青青一脚踏进房门,就见到正在桌前发呆的水灵,她从没见过水灵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甚至连她进门都没有察觉。她走到水灵前面,小声地问:“小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听见青青的声音,水灵不起劲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药煎好了?” “煎好了,已经让李总管端去给霍庄主了。” “喔。”水灵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声后,又继续望着自己的手。 看水灵一直看着自己的手又无精打彩,青青以为是她昨天被割的伤口在疼。 “小姐,你的手在疼吗?要不要再擦点药?” 水灵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青青看她的样子,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心里也急了起来,但是水灵不说话,她也只能干着急。 好久好久之后,水灵叹了口气走到窗户边,问道:“青青,你有没有喜欢过人?”她睁着迷惘的眼睛望着窗外。 “有啊!”青青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小姐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仍然老实地说:“我喜欢我爹、我娘,也喜欢老爷和小姐……。”青青傻傻地、认真地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算着。 “唉呀,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水灵有点气恼地跺着脚。“我问的是……我指的是……是喜欢一个‘男的’。”她不好意思地说着脸也红了。 “男的?小姐你在说什么?哪个男的呀?” 这个笨青青!水灵心里气恼着,却又不好发作。 “你觉得霍靖天这个人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青青其实不笨。她看到水灵一提到“霍靖天”三个字,脸上的神情都不一样了,心里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霍靖天?”青青煞有其事地在房里踱步。“小姐,你说的,是霍庄主吗?” 看到青青促狭的样子,水灵很想捶她一顿,可是她更急着想听听别人的意见,所以忍了下来。 “我觉得霍庄主的样貌还不错,就不知心肠如何?这样好了,如果你想知道我到外头去帮你打听打听。”说着作势要往外走。 “青青!”水灵急着跳起来拉住她。“你敢!?” “说真的,小姐,我看那霍庄主年纪轻轻管这么一个大庄子和那么多人,本事一定不小;加上他长得仪表堂堂,老爷肯定放心把你托付给他。” “你在胡说什么!”水灵虽是责备口气,脸上的红晕及掩饰不住的笑却明显泄露了心事。 “不过……。”青青忽然想到一事,因此迟疑。“小姐,你记得我们刚来的第一天看得的那位姑娘?看到出来她一定非常喜欢霍庄主,不知她和霍庄主是什么关系?” 听到青青提起赵翠儿,再想起她与霍靖天的亲密,水灵心里一凉;转念又想到自己在青铜庄不过再留个一、两天便要回去,这一走,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霍靖天,哪管得着赵翠儿和他是什么关系。转念间,脸上的光彩马上黯淡下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第二天在房里用早膳时,水灵的心情是复杂的。她很想赶快再看到霍靖天,可是又怕自己见到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青青见她举着筷子半天没放下来,上前安慰地说:“小姐,你别担心,我今天就去打听一下那赵姑娘是什么人,你快先把饭吃了吧,都要凉了。”青青夹了一筷子的菜到她碗里,又说:“对了,霍庄主的药已经煎好了,待会儿您要去帮他换药时我再端去。” 吃完饭,水灵拿着给霍靖天换的药慢慢走到他房里。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后才敲门,等霍靖天在里面应声后,她缓缓推门而入。 “吃过饭了吗?”霍靖天笑着问她,看到她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影,又问:“昨天睡得好吗?” 水灵不想让他发现她说谎的红脸,于是垂下头低低说了声:“好。” 看她默不作声又心事重重的样子,霍靖天心一疼!其实他自己也是一夜无眠。整个晚上他脑子里都是岳水灵的身影。二十几年来,他从没遇过让自己如此心动的女子;第一眼看到岳水灵,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要女扮男装,却深深被她的一举一动所吸引。他一直想着该不该向岳水灵表示他对她的感觉,又担心会吓着她,心里挣扎不已。 水灵好不容易调好药后,还不见青青把汤药端来,只好先帮霍靖天换药。经过昨天之后,水灵已经比较能适应单独帮他换药的过程。 “你的伤口复元得不错。”水灵仔细审视着他的伤口,还要很小心地避开他结实的胸膛。 “这都是你的功劳。”霍靖天趁她看着伤口的同时,也不停地注视着她细致美丽的脸庞,一直控制着自己想伸手去抚模她那如丝绸般光滑脸庞的冲动。 “这是我该做的,霍庄主您别客气。”其实霍靖天能平安无事,水灵心底真是十分高兴。换好药又裹上纱布之后,水灵抬起手轻拭额头上的汗珠。 就在此时,李总管端着汤药走进来。“岳大夫,青青让我把这药拿过来。” 她看见汤碗里还冒着烟,于是说:“那就请你等药凉一些,再给霍庄主喝下去吧。”说完便先行离开。 看她出去后,李总管走到霍靖天床边。“伤口还疼吗?有没有好一些?”关心的神色溢于言表。 霍靖天不希望李总管太担心,是以笑着说:“好多了,劳您费心,李叔。” “你这次受伤大家都很担心,尤其是翠儿,知道你受伤,她眼睛都哭肿了。” 霍靖天淡淡一笑又问:“大伙儿还好吧?兄弟们有没有受伤?我们的货送走了吗?”他想起受伤前要走的那趟镖,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你放心,大伙儿都没事,今天一早鲁曜等人已经亲自带人把那趟镖送出去了,脚程快的话,应该三天后就会回来。” “那我就放心了。”听到大家都没事,霍靖天松了一口气。 李总管接着说:“昨天早上岳大夫替我们庄里的兄弟们都诊治了一下。”他顿了一下又说:“说起这个岳大夫,看不出来她小小年纪医术还真不了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霍靖天眉毛微扬。 “不知你是否看出她其实是女扮男装?”李总管说道。“真是太可惜了,虽然她的医术这么好,但是一个女孩家实在不便在外奔走,更何况是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泵娘。”李总管的观念是传统保守的,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更遑论在外头抛头露面了。 霍靖天理解地笑笑,看来岳水灵只要多待在青铜庄几天,一定还会有人看出她的真实身分。 出了霍靖天的房间,水灵正在想怎么是李总管端药进去,那青青跑到哪儿去了? 原来青青看水灵心中苦恼,找到机会便向她觉得最是大嘴巴的潘奇志聊起天来。她假装无意地提起赵翠儿,潘奇志果然一五一十地把赵翠儿和青铜庄的关系娓娓道来。 赵翠儿五岁时便进入青铜庄,而霍靖天原没有年龄相仿的玩伴,所以做完每日的文武功课,便带着赵翠儿玩遍整个庄子。翠儿十六岁那年,张妈向霍凉提醒翠儿已到适婚年龄,霍凉这才想到该是为翠儿找个婆家;但是翠儿找了各种理由拒绝霍凉安排的婚事。就这样一直到她二十岁,霍凉去世,婚事便因此耽搁下来,庄内也没人再提起此事。 听完青青的转述,水灵一整天的烦闷霎时烟消云散。但想到赵翠儿悲惨的遭遇和身世,心地善良的她又觉得百般难过,眼泪在眼眶里转个不停。 青青以为她听了这些事心情会好过一点,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觉得赵姑娘好可怜。”她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青青则是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 第三章 霍靖天今天起得特别早,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要比前两天好很多,于是便想起身下床走动、走动。通常这个时侯是他和沈钰练剑的时间,自从受伤以后,已有两三天疏于练习,加上每天大多躺在床上,让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僵硬起来。所以,他想趁着水灵还没来换药之前到外面走一走、活动一下,于是,披了一件外衣,便走出房门往练武场去。 还未到练武场,他便意外地听到岳水灵说话的声音。 “奇怪?她怎么会在这里?”他心里怀疑着,更加快脚步越过树丛,树丛后果然见到岳水灵,旁边站着的正是沈钰,而此时,沈钰正捉着她的手。 看见他捉着岳水灵的手,霍靖天心里猛地一震,一股无名的怒气直往上冲,不禁月兑口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眼前的两人意外听到霍靖天的声音,一回头看见怒气冲天的霍靖天,不禁也愣住了。 “靖天,你怎么起来了?”沈钰昨晚刚回到庄里,还来不及去见霍靖天,正想练完剑后去看看他,没想到他会来到后院;他喜出望外地放开岳水灵的手,朝霍靖天走来。 “我问你们在做什么?”霍靖天沉着声,却不知自己的眼睛就要射出两把利剑。 “我们?”沈钰顺着霍靖天的话往后看去,才想起自己正在教水灵用剑,于是说:“喔,我早上正在练剑,岳大夫无意间经过这里,看到了便要我教他两招,所以……” 沈钰认识霍靖天这么久,从没看过他发过如此大的脾气,他谨慎又好奇地望着霍靖天,还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霍靖天转向仍呆在原地的岳水灵说道:“你要练剑?你在开什么玩笑?!” 水灵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再看到一脸怒气的霍靖天,心时不禁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委屈和难过,眼睛竟模糊起来。 看到她一脸的委屈,霍靖天才发现自己一时过于激动而显得失控,因此走向她放缓语气柔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些刀剑都是真的?万一不小心伤了自己,怎么办?”说着顺手接过水灵手上的剑。 原本不知所措的水灵,此时才明白他是出于担心自己的一片好意,心情稍微好转,起而代之是一股甜甜的感觉,反而为自己眼眶里的泪水觉得不好意思。 “我今天起得比较早,无意间走到这里,看到沈大哥在练剑,觉得好玩,于是要求他教我一两招好防身。” 沈钰默默地在一旁观察着两人的言行和举止,这时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事似地露出诡异的笑容。他走到霍靖天身边伸手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靖天,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再看了水灵一眼,然后对霍靖天暧昧地笑着。 “你?”霍靖天模着他“故意”一拍而有点疼痛的伤口,听出沈钰的言外之意,感到惊讶而皱眉。 “你没事吧?”她忍不住插嘴。又看了沈钰一眼,心里怨道:你不知道他受伤吗?这么用力打他。 沈钰被水灵一瞪,忍不住炳哈一笑说道:“好啦!我不惹人厌,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你的伤口没事吧?”沈钰一走,水灵担心地看着霍靖天。 “还好,只是有点痛。”他苦笑着看着她满眼的关怀,心里却也与沈钰这一掌而看出水灵对他的关怀而感到无比的开心。 水灵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她低问道:“一会儿我就过去帮你换药。” “好。”霍靖天嘴里答应,却仍站在原地深深地看着水灵。 水灵见他没动,于是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一张脸更是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为了怕霍靖天觉得奇怪,她没再说话,急忙转身走开。 霍靖天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心中越来越肯定他对岳水灵的喜爱已不可自拔,心里也隐隐出现了一些念头。 慢慢踱回自己房外,便看到赵翠儿独自站在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 “靖天,你到哪里去了?你应该多休息才对,怎么起来到处走动呢?”她走上前,拉着霍靖天的衣袖,眉头仍紧皱着。 因为心情好,霍靖天笑着推开门走入房里。“我到后院去看沈钰练剑。翠儿,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岳大夫会来帮我换药。” “喔。”听他提起岳水灵,赵翠儿走到桌前坐下想了想才说:“说起来岳大夫的医术是不错,就是年轻了些……你会不会觉得他长得太秀气了?一点都不像男人。” 霍靖天只是微笑不语。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岳水灵拿着干净的纱布和药走了进来。她看见赵翠儿也在房里,于是礼貌地向她点点头。 说实在的,赵翠儿长得娇柔美丽,连水灵都不禁想要多看她两眼,更何况是和她朝夕相处的霍靖天?想到这里,她往霍靖天看去。 霍靖天打水灵一进门,眼睛就停在她身上没有离开过,所以水灵打量翠儿的眼神他也没有忽略掉,心里竟有点飘飘然。 “要不要我帮忙?”赵翠儿的声音打断两人各自的心思。 “喔,好啊!麻烦你了。”无法拒绝翠儿好意的水灵心里有点醋意。 当赵翠儿站在水灵身旁帮着拆纱布时,隐隐地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确定那不是自己身上的香味,于是偷眼打量着水灵。从水灵柔和的侧面一直到正忙着的一双手,忽然赵翠儿忍不住地说:“岳大夫,你的手好纤细。”说罢,又抬眼仔细看着岳水灵的脸,“你的皮肤真好,简直比女人还好。” “是吗?”水灵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也怕霍靖天看出破绽,于是小心地解释:“可能是我极少出门,比较少晒到太阳的缘故吧。” “啊!对了,你们学医的人,一定是知道了什么长保青春的秘方,不知道你可不可以也教我一些?”她觉得水灵的皮肤白里透红、粉粉女敕女敕的好似上了粉,这种条件长在一个男子身上真是可惜了。 “喔,好啊,待会儿我写一些方子给你。” 虽然水灵并没有赵翠儿所说的什么秘方,但是接触到霍靖天带着笑意的眼神,水灵红着脸,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听着她们两人的对话,霍靖天只觉得好笑。两人说着说着,已把霍靖天的药换好。 “霍庄主的伤已好了很多,我看再过个两、三天,伤口就可以结疤了。”水灵边说着,边想到自己来到青铜庄已经五天了,心里突然想到该回家了。 霍靖天明知她很快就会离开青铜庄,但却忍不住希望自己能每天看到她。一想到她就要离开了,心里突然有股强烈的不舍和失落。看她认真地帮翠儿写着养颜美容的方子,忽然心生一计的说:“岳大夫,这两天除了伤口之外,我总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不知是否为箭伤所引起?”说谎一向为他所不齿,但此时正是非常时刻,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是吗?”果然,水灵一听便放下笔。“让我看看。”她伸手去探霍靖天的手腕。 赵翠儿也跟在后面,干着急地探头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霍靖天转向赵翠儿:“翠儿,我没吃早饭,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赵翠儿原本担心着霍靖天的状况,难得听见霍靖天主动要求,便笑着一张脸,高兴地下去了。 水灵微蹙着眉,仔细地感觉霍靖天的脉象,哪里猜得到这是霍靖天的把戏。 “你的脉膊的确有些乱,可是……。”她认真地、困惑地望着霍靖天。从他的脉象看来,有除了身体有点虚弱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感觉?” 霍靖天想也想不想地说:“这几天晚上我总是心神不定、无法好好入睡。” 听了他的陈述,水灵低头想了想。 看着她认真沉思的表情,霍靖天不忍心再让她伤脑筋,于是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心神不定、睡不安稳吗?” 水灵诚实地摇摇头。 “因为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一个人。” 听到他直接的表白,水灵直觉地以为他说的是赵翠儿,眼中有些许的明了和失落。 “你不想问我想的是谁?”霍靖天忽然将水灵的手覆在自己的掌中。 水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问题吓了一跳,她百分之百确定他说的是赵翠儿,可是又想亲耳听他说答案,心里矛盾着想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却变得软弱无力。在霍靖天的注视下,她发觉自己手脚发软,一股突如其来的电流窜遍全身,要不是坐在椅子上便要倒下去了。 见她没有回答,霍靖天又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耳朵里听着他坚定的、带点命令的声音,水灵只觉得心里一片慌乱,喉咙干燥得连出声都有些困难。 “我想问你,你……许了人家没有?” 水灵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他竟会问这种问题,一时又惊又羞,瞪大了眼不知如何回答;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更把她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吃惊地看着霍靖天问:“你?……你知道了?……你知道我是女的?” 霍靖天望着她惊吓的表情,有点坏坏地笑着点头。 “什么时侯的事?”水灵眼见自己的身份被拆穿,又想起他还捉着自己的手,于是急着要挣月兑。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侯就有点怀疑了。”他继续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挣月兑。“你的一举一动都有着女孩子的纤细,事实上,李总管和沈钰也发现了。” “那……,”她紧张地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是你的人不问清楚就把我捉来……。”对水灵来说,说谎是不得已的;当初要不是她想着要救人,也就不会来到青铜庄。 “嘘,你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霍靖天停了停又说:“其实,我很高兴知道你是女的。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心里便有种模模糊糊的、奇异的感觉,直到确定你是女的,我心里真的感到很高兴。”他深情地、缓缓地倾诉着:“这几天看着你,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一见不到你,便开始想念你。早上看见沈钰握着你的手,我的心里充满了嫉妒……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听完他的话,水灵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担心。这些天来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情?每次走近霍靖天,便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情起伏,她常无意识地追随着他的身影、他的声音,然而对他的喜爱感觉却不知如何宣泄。现在亲耳听到他的告白,几天来如同一团迷雾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七上八下的感觉瞬间消失,起而代之的是一种确定的甜蜜。 “你……我……。”她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说起。 霍靖天看着她眼波流转,粉颊上两朵红云染出一片羞色,忍不住将她轻轻拉到胸前。 水灵靠着他宽厚温暖的胸膛,才觉得实实在在地踩在平地上。良久,她问:“你还没说你日夜想的是谁。”同样是呼之欲出的答案,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霍靖天想不到自己在心里想了不止百遍的事竟能成真,高兴地抚着她柔细的头发低声道:“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却有一身好医术的岳大夫。” 水灵听着他的赞美,嘴角忍不住悄悄地往上翘起。 “我的答案你知道了,那么你的答案呢?” “什么答案?”水灵只顾着开心,不愿意去想他问了什么,所以装傻。 霍靖天轻轻地拉开她,看着她脸上如醉的笑容,自己也笑了起来。“我刚刚问你许了人家没有?” 水灵望着他等待答案的眼睛,害羞地垂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霍靖天欢喜的握着她小小的肩膀面对着她,几天来两人之间的朦胧终于清朗,心喜之余,霍靖天忍不住轻轻吻着水灵的额头。 “我现在该怎么办?”水灵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人发现她是女的,现在她应该继续装下去,还是恢复原来的样子? “除了李总管和沈钰外,我不知道有几个人看出来。不过,看你自己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想到她穿回女装可能会引起众人的垂涎,他自私地希望她还是穿着男装。 “真的吗?你想他们会不会怪我欺骗他们?”水灵担心地皱起眉头。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男子装扮是无懈可击的,万万没想到会被识破,她不死心地看看自己身上的装扮问:“我真的不像男的吗?” 霍靖天笑着说:“幸好你不是男的,否则我爱上一个男的,该怎么办?”说完又用双手将水灵揽进怀里。“我可以叫你名字吗?”他柔声地问。 水灵羞着点头,然后想到既然自己的身份已被识破,于是说道:“对了,我还骗了你一件事。” 霍靖天扬起眉毛等她说出口。 “我的名字是岳水灵,不是岳凌。灵气的灵。” 霍靖天笑了笑说:“水灵……很美的名字,比凌人的凌温柔多了。” 听到他的称赞,水灵羞红了脸。忽然她想到美丽的赵翠儿,于是轻轻皱着眉问:“那么赵姑娘呢?”虽然她已听说赵翠儿对他是一厢情愿,可是她毕竟喜欢霍靖天这么多年了,难道霍靖天不知道? “翠儿?”霍靖天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的名字为什么突然出现。 “我听说赵姑娘非常喜欢你,而且她和你是青梅竹马。”水灵不禁有点吃醋。 霍靖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翠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可能是因为她接触的人太少了,所以才会分不清我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我担心赵姑娘会很伤心。”善良的水灵实在不忍心伤害赵翠儿,她看得出翠儿对霍靖天用情之深。 霍靖天轻轻握着水灵的下巴严肃地说:“水灵,爱情和同情是两回事,我们不能因为同情,而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过一辈子,这样不但自己难过,也会害了对方。你懂吗?” 水灵深深看进他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她有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仿佛只要他在,一切都不必担心,也觉得自己原就是属于他的。 到了晚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原来水灵竟是女孩子。除了李总管和沈钰之外,每个人都像是大梦初醒。 沈钰露出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再看向霍靖天,只见他一脸无处躲藏的笑意。沈钰心里有股感觉:这个引起大家讨论的弱女子,可能就要成为青铜庄里重要的一分子。 青青知道霍靖天揭穿水灵的身份后,紧张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正要收拾东西准备逃命。 水灵好笑地劝她镇静一些,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青青擦干眼角的泪水上前开门,开门后只见赵翠儿站在门外,黑暗中隐隐可见一双红肿的眼睛。 “赵姑娘?”看见突然来访的赵翠儿和张妈,水灵一阵慌张和心虚,不知如何是好。 “我可以进去吗?”赵翠儿幽幽地说。 赵翠儿坐定后,抬眼看着水灵。一双哭过的眼睛透着清亮,却充满着哀怨,教水灵心里一阵难过。 “岳大夫——不,我应该称你岳姑娘吧。”赵翠儿冷冷的语气,教水灵心猛然一惊。她还没回话,赵翠儿又说:“我已经从靖天那里听见了关于你的事。”她说完,站起身走到水灵身前。 “难怪我总觉得你看起来怪怪的,脸蛋长得如此娇美,手还这么白皙纤细,一点儿都不像是男子。”她边说边绕着水灵打量着,眼里的埋怨让水灵深深自责。 “赵姑娘……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欺瞒大家的。”水灵自知欺骗大家在先,心中满是歉意,也感到难过。 赵翠儿只是冷冷、淡淡一笑。“我很感谢你救了靖天,不过……我要告诉你,靖天和我自幼一块儿长大,我对靖天的了解比你多。不管你对靖天用了什么方法。我相信他对你的感觉只是一时迷惑,很快他就会清醒了,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心存太多幻想。” “我……。”水灵听见她刺人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岳姑娘,”张妈接口道:“少爷和翠儿姑娘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们从小靶情便很好,本来呢,他们俩也准备要成亲了,只是老爷还来不及办好他们的婚事便撒手而去;不过,这件事迟早要办的,所以我劝你及早抽身,以免越陷越深。” 青青看到水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加上她们对小姐说话的语气及态度不是很好,于是忍不住道:“我实在听不懂你们两位在说什么,我们……我们小姐大老远被你们的人抓来,替你们的什么庄主治病,怎么?现在你们庄主好了,你们便可以对我们家……小姐这么不客气?!”青青一时之间,还不太确定要不要改口,因此也讲得有些结巴。 “喔,原来你们还记得到青铜庄是来救人的,我怕你们忘了,以为自己是来抢别人的未婚夫。” 水灵听到张妈说霍靖天是赵翠儿的未婚夫,脑子里轰地一声响,脸色霎时变白。 “你——你说什么?!”青青听见张妈说小姐抢人家的未婚夫,更是气得跳脚。 “青青。”水灵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制止她。 张妈接着口气一变地说:“我们翠儿姑娘身世可怜,从小案母死于非命,要不是老爷和少爷收留她,今日她也不知流落何处。现在少爷是她唯一的寄托,你突然插身进来要和她抢少爷,这不是逼她去死吗?”她越说越激动。 这一瞬间,水灵脑子里已转过几个念头:张妈说的也是真话,她与霍靖天相识毕竟只有几天,哪比得过赵翠儿与他十几年的感情?更何况他们还有青梅竹马的婚约。只是……为什么靖天没告诉她?她越想心里越难过。 她虽然深深喜欢着靖天,但面对伤心柔弱的赵翠儿,让她内心万分不忍及不安,她如何能夺去赵翠儿的依靠?从小案亲便教她要懂得体恤他人,宁可牺牲自己,也不可夺人所好。 转念之间,水灵已作了决定。她强忍住心里的哀痛和泪水,镇定地说:“赵姑娘,你放心,我想这一切事情只是场误会。霍庄主的伤口已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念着家里,明天……我和青青便会离开青铜庄。” 赵翠儿没想到水灵会给这种答案,一脸惊喜地问:“你说真的?” 水灵看着她欣喜的脸庞坚定的点头。等赵翠儿和张妈一出去,青青急忙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回家了吗?” 水灵这时只觉头疼心烦,也不回答青青的问题,和衣便往床上一躺,想着霍靖天的笑容、声音和他温柔的拥抱,眼泪无声地爬满脸上。 ***.转载制作***请支持*** 霍靖天正坐在桌前看书,看到水灵进来,俊逸的面容因为笑容更显得灿烂。 水灵看着他,不禁心一酸,眼睛也红了起来。 霍靖天一愣,站起身来牵着她的手温柔地问:“怎么啦?眼睛都红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温暖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 他温柔的动作让水灵心里一阵抽痛,直想扑在他怀里哭一场;可是一想到赵翠儿,便硬生生地忍住。为了避免霍靖天怀疑,她挤出一朵笑容说:“我没事,刚刚进门时眼睛进了沙子。” “我帮你看看。”霍靖天边说边用手轻托着她的下巴,仰起她的脸。 水灵作势眨眨眼睛说:“已经没事了。”边说边轻轻扭开头,避开他关怀的眼光。“我来帮你换药。伤口还疼不疼?”她慢慢打开她的药箱,真想时间能就此停住,让她多看他一眼、多听一下他的声音。 霍靖天笑说:“有你在这儿每天帮我看着,伤口再疼我也受得住。” “傻瓜。”水灵忍住心中伤痛,拿出平义堂有名的创伤药说:“来,我帮你把药换了。”说罢,便忙着换下他身上的旧药布。 霍靖天仔细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浓密微湿的睫毛、柔和优美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 水灵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感觉他的气息轻轻拂在脸上,只觉得心一热,血液好似沸腾般地烧着自己的肌肤。 霍靖天握着她小小的下巴,感到她的轻颤。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脸庞,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用唇轻轻地碰触她温软的唇—— 水灵羞得闭上眼睛,突然感觉一双温热的唇碰上她的,接着只觉一阵电流袭来,刹那间在体内爆发。她努力控制着不发出喉咙里的申吟,最后无力地靠在霍靖天身上,双手紧抓着他的衣服。 两人的唇从轻轻的试探,逐渐转为强烈的索取,彼此的爱慕在片刻间全无防备地宣泄,直到两人都无法呼吸时,才不舍地分开。 水灵轻喘着,靠在霍靖天的胸前听着他如雷的心跳,一时之间脑里空白一片。 为什么会这样?她答应赵翠儿要离开青铜庄,为什么还要和霍靖天如此亲密?水灵有点气自己不能把持自己,一见到霍靖天,所有的念头似乎都消失了。 “嫁给我,水灵。”霍靖天忽然郑重地说。 听到这句话,水灵先是如踩在云端上似的飘飘然,可是转眼又想到自己答应过赵翠儿的事,于是轻轻挣月兑他的怀抱。 霍靖天只道她感到害羞,于是接着说:“昨天晚上我去找过翠儿,我已经告诉她我喜欢你,我想她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他笑了笑又说:“依你看,我什么时侯去向你爹提亲好?” 水灵睁着一双清澄的眼睛问:“可是……你和赵姐姐的婚约呢?”她实在不相信霍靖天会是喜新厌旧、恶意抛弃的人。 只见霍靖天一愣,接着皱眉问道:“婚约?什么婚约?” “我听说你和赵姐姐是青梅竹马,也订下了婚约不是吗?”? 霍靖天一脸认真、诚恳地拉着水灵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说:“水灵,你相信我。如果我真和翠儿有什么关系,我万万不会背弃她,更何况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婚约。” 水灵听着他的话,心里的怀疑一扫而空。问题是赵翠儿对他真的是一往情深、无可自拔,就算他们之间没有婚约,可是以赵翠儿的感情,要是没有了他,赵翠儿要怎么办?而且自己昨天晚上已答应她今天就要离开青铜庄。 “水灵……。”得不到她的回答,霍靖天不懂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水灵只怕再这样下去今天便走不了,于是强打起精神娇嗔回道:“你自己想想就算啦?也没有问问人家的意思。” “人家?人家是谁?喔!你指的是李总管、鲁大哥他们啊!”霍靖天促狭道。 水灵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去了。” 不等霍靖天反应,便转身匆匆离去。霍靖天轻轻地笑起来,以为水灵害羞,于是也没拦她,心里想的是要何时去找水灵的父亲提亲。 一直回到房里,水灵才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小姐……。”青青看着哭得伤心的水灵,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当初以为只是来治个病患,谁知道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小姐,你真的舍得霍庄主吗?”青青忍不住问。 只见一颗颗泪珠无声地滴了下来。 第四章 下了足足两个月的雨终于停了,天气也渐渐转凉。水灵从青铜庄回来已经半个多月,整个人却完全变了一个样。 岳正平不知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天趁着病人较少,他把青青叫到跟前。 “青青,灵儿最近是怎么了?我不在家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青青小声地说:“老爷,小姐每天起床后便坐在窗口,痴痴地看着天空,要不就偷偷掉眼泪,送进去的食物大多原封不动地撤走。” 岳正平感到情况比自己想得还严重,于是焦急地追问:“灵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在想,女儿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以致于如此。 “这……。”青青想应该怎么开口。“我想……小姐得了相思病。” “相思病?”岳正平皱着眉怀疑着。 青青鼓起勇气,把半个月前和水灵到青铜庄替霍靖天治病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喔,这样看来,那霍靖天真是一个不凡的人物喽?那么,他对小姐怎么样?”岳正平又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见他每次见到小姐便笑得很开心。小姐也是,只要一看到霍庄主,就笑得好甜、好高兴,我没见她那么开心过。” 青青突然想到整个青铜庄里,唯一对着岳水灵张牙舞爪的张妈及赵翠儿,整张笑脸顿时转为愁容。“可是……” “可是什么?” “青铜庄里有一位姑娘,是霍庄主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就是她逼我们离开青铜庄的。” “哦?”岳正平皱着眉想:既然他有未婚妻,怎么还来招惹灵儿? 说到这里,青青咋舌道:“老爷,您可千万别向小姐说这事是我告诉您的,否则我就惨了。” 天色尚未亮,水灵便起身坐在床上发愣。从青铜庄回来后,夜里她都睡不好。她叹了口气后,又推开窗子呆坐在窗前。自从离开青铜庄后,她脑海里从没有停止想念霍靖天的笑容、低沉温柔的声音和他温暖的胸膛,都让她心疼,但转念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眼泪便无声地掉下来。 青青端着早膳进来。“小姐,先把早膳用了吧。”她看向坐在窗口的水灵。 早晨的风带着凉意,由窗口窜进屋内。水灵似乎不觉寒意,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 “小姐,天气有点凉,我拿件外衣给您披上可好?” 水灵忽然问道:“青青,你想他的伤好了没?” 青青没头没脑地被这么一问,直接答道:“他?您说的是霍庄主吧?我想应该差不多了吧,我们回来都已经半个多月了。” 水灵一听也想:对啊,已经十多天了,他应该可以活动了吧,不知他现在做什么?她心里想再见他的一天比一天强烈。他是不是真的娶了赵翠儿?想着想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青青拿了件外衣披在她的肩上。 水灵抓住青青的手问:“青青,你说该怎么办好?” 青青觉得她的手极为冰凉,再仔细看,她的脸也是苍白无血色,和昔日红润光泽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心里又惊又急,一时控制不了,竟哭了起来。 “小姐,你别吓我了,你这样子好可怕。” “咦?青青,好端端的哭什么?”水灵看着突然哭起来的青青,不禁讶异而莞尔。 青青边哭边说:“你已经有好些天都没好好吃一顿饭了,再这样不吃不喝,我好怕……好怕……。” 水灵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傻丫头,怕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只是没什么胃口,这样还可以省一些粮食。”她开玩笑地说。 说完,忽然也觉得真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饿了吧?她想。为了让青青安心于是说:“好吧好吧,我吃饭了。” 青青一听她主动说要吃饭,眼泪还挂在脸上就笑了起来。 “太好了。”她走到桌旁准备。 水灵接着站起身。这一起身,只觉手脚发软、全身无力,顿时天旋地转。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她心里想着。正要唤青青扶她一把,只来得及叫了声:“青青……。”便脚下一软、眼一黑,整个人倒在地板上,什么知觉都没了。 青青看着水灵刚站起身,便“咚”的一声倒了下去,吓得把手上东西一扔便上前看着水灵,只见她紧闭着眼,脸色发青,不省人事。青青尖叫了一声便往外跑去。 罢跑到前堂,便看到岳正平正背对着她站在厅里和一个男子说话。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礼貌,她上前拉住岳正平的衣袖,声音发颤地道:“老爷,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此时,正说着话的两人被青青惊谎的声音打断,于是停下来看向青青。青青喘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忽然眼睛一亮,看着和岳正平说话的人,她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和眼。那人也正微笑着看着她。 青青又惊又喜之余,脑筋一转,想到他才是医治小姐的良药,于是不顾一切上前拉着他嚷道:“快跟我来!快跟我来!” 这人正是水灵朝思暮想的霍靖天。 岳正平和霍靖天还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何事,但看到她神色惊谎,心中猜想定是水灵有事,便也急急跟来。 不知过了多久,水灵的意识慢慢恢复;恍惚中忆起刚才青青不知为何在哭,而她正想要站起来吃饭,突然眼前一黑,自己便晕了过去。 这时侯她感觉自己正躺在温暖柔软的床榻上,耳旁听见爹爹和青青的说话声;她缓缓张开眼睛,岳正平慈祥的脸孔就在眼前。“灵儿,你醒了?” 她轻轻唤了声:“爹。” “没事,没事,醒了就好,你只是着了凉。”岳正平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说道:“好好休息就行了。你瞧,有人来看你了。” 他说完,身子略往边闪,这时水灵才看到岳正平身后除了青青之外还站着一人。 一开始她只觉得是自己的幻想。不可能啊,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她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一时之间以为自己仍在昏迷中。她睁大了眼,痴痴地看着眼前在梦里出现了几百遍的熟悉脸孔,张开口却叫不出声音。 岳正平替女儿把过脉,知道她是因为这些天饮食不定、睡眠不足,再加上风寒,一时体虚才晕倒,稍微安了心。 看着女儿醒来已无大碍,心想解铃还需系铃人,于是说道:“灵儿,你和霍公子聊聊,我叫青青去帮你煎药。”说完,即和一直在一旁傻笑的青青一起退出房间。 霍靖天好不容易等到单独和水灵相处,此时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消瘦苍白的样子,不禁心疼地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脸庞。 那天水灵不告而别,一直到了晚上,霍靖天才发现她的离去。他对着所有的人大发脾气,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大家都被吓得噤声不语。 赵翠儿缓缓说道:“那脚长在岳姑娘身上,她自己要离去,谁又能阻止得了她。你怎么能怪李总管他们呢?更何况你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她再留着做什么呢?” 霍靖天转头看着她:“你也知道她要走?” 赵翠儿在他的注视下不禁有点心虚。“是……是她自己告诉我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霍靖天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抱怨和不满。 赵翠儿在青铜庄里也算是众人手里捧着的一颗明珠,自从岳水灵来了之后,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身上,让她心里颇不是滋味,如今听到霍靖天语气稍重,不禁也动了气。 “岳姑娘和你非亲非故的,既然你的伤好了,你又何必在意她的去留呢?” 霍靖天看着赵翠儿闪躲的眼神,再加上自己对她个性的了解,忽然意识到水灵的不告而别一定和她有着什么关系。 从小,因为翠儿可怜的遭遇,庄里的每一个人都宠她、让她,使她常常觉得自己就是天,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大家一定努力取来赢得她的欢心,因此养成了她骄纵的个性及强烈的占有欲。望着霍靖天严厉的眼神,赵翠儿不禁感到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霍靖天如此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她说什么,他就依她什么;如今他却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子对她如此,她的心里瞬间涌起了对岳水灵的怨恨。 霍靖天转身便往门外走去,李总管急忙上前问道:“庄主,此时天色已晚,您要去哪里?” “我要到镇上去一趟。”他语气坚定地说。他要知道水灵是否已平安回到家,更重要的是,他要知道水灵为什么不告而别。 “少爷,岳姑娘是午时走的,现在应该就快到了,有奇志跟着,不会有事的。” 他的心里已是纷乱一片,根本听不进李总管说什么。 “庄主,您冷静一下,您的伤口才刚刚好些,岳姑娘交代过,不可以有剧烈的动作,万一您这一去,伤口不小心有什么变化,您……您叫我们怎么办呢?再说,岳姑娘一定也不希望您如此做,此时您应该好好休养,伤才好得快。” 说实在的,这一阵激动下来,霍靖天的确感到伤口有些疼痛。李总管看他稍稍平静了下来,又接着说:“岳姑娘想必不愿见到你如此不懂得照顾自己。” 看到霍靖天脸色渐缓和,知道自己这招奏效,所以继续说道:“如果你为了去找岳姑娘而出了什么事,岳姑娘心里一定不好过的,你应该好好把伤养好了,再去找岳姑娘,我想这样她会更高兴一些。” 霍靖天想了想,自己的确太过冲动。为了岳水灵,他已经快不能控制自己了。他实在不该对其他无辜的人发脾气,想到这里,他转身对李总管说:“对不起。”说完就往自己的房里走去,留下一屋子的人。 赵翠儿从小和霍靖天一起长大,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生气,今天他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岳水灵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进房间时竟然都不看她一眼。她对他用情如此深,而他却喜欢一个只认识几天的岳水灵。 一时之间,她的情绪全部转为怨恨——都是岳水灵!要不是她,靖天怎么会变心?要不是她,靖天怎会用这种态度对我?!越想心里的妒火越炽烈。 鲁曜等人回来后也听说了此事,对于霍靖天的反应大家都啧啧称奇。 唯有沈钰一人,皱着眉若有所思。 这一晚,沈钰来找霍靖天。 “沈钰?”霍靖天正在烛光下看书,看到沈钰进来,笑着放下书。“这次镖辛苦你们了。” 沈钰一笑道:“你的伤口不碍事了吧?” 霍靖天模着胸前笑着。“已经差不多了,应该可以骑马了。” “骑马?”沈钰挑起眉,诡异笑着:“看样子,人是当真有点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岳水灵。” 被沈钰说中心事,霍靖天只是微笑不语。 沈钰沉默了一下说道:“最近有没有见到翠儿?” 一听到他提翠儿,霍靖天想起那天对她说话的态度不是很好,到现在还没有向她道歉过,于是摇摇头。 “翠儿知道你和岳姑娘的事了?”沈钰问道。 “我是告诉过她。”原来那天霍靖天向众人揭示水灵的身分后,便去找了赵翠儿。当他告诉赵翠儿自己喜欢上水灵,要向水灵求婚的事时,翠儿只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你要向岳大夫求婚?靖天……你……你是不是不舒服?!”说着便伸手要去模他的额头。 霍靖天笑着放下她的手说:“我很好。” 赵翠儿一脸惊惶地问:“可是……那岳大夫……。”她心里只想到霍靖天竟然要娶她以外的人,而且那个人是个男的! 霍靖天像懂了她的心思似地笑首说:“你也不知道水灵是女孩子吧?” 这句话对赵翠儿有如晴天霹雳般,震得她说不出话来。“她是女的?”赵翠儿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轰然。 敝不得“他”长得和一般男子不同,怪不得“他”的手像女孩儿,怪不得“他”长得如此俊秀……。靖天要娶她,那我呢?她越想心里越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从十三岁起就开始对霍靖天暗藏情愫。虽然霍靖天从来没给过她任何回应,她一直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霍靖天在感情这事上,稍微含蓄了些,可是她心里早已认定他一定会娶她。哪知道会突然出现了一个岳水灵,让她的幻想瞬间破灭。眼看着自己期待许久的东西被人轻易夺去,让她一时又慌张又心伤。 沈钰问道:“那么,翠儿怎么办?你应该知道她对你……” 霍靖天闻言正色道:“沈钰,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把翠儿当妹妹看待;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照顾她一辈子,但是我更希望她能早日找到真正待她好、爱她的人。” 沈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苦笑道:“可是,你知道她一直喜欢的只有你。” “沈钰,翠儿只是习惯把我当作她私人的东西,这种感情不是真正的男女感情,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倒是你,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要向她表明,让她接受你的感情。”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霍靖天明确地点头,给了沈钰一个鼓励的眼神。 等到他的伤口完全愈合后,他便骑上马一路直奔平义堂。 ***.转载制作***请支持*** 岳正平看着眼前气宇轩昂、仪表堂堂的霍靖天,不禁在心里赞叹:果然是个不凡之人,难怪自己女儿会如此失魂落魄了。 霍靖天态度温和有礼,加上谈吐不俗,让岳正平对他的印象更加深刻。而他明白诚恳的态度、坚定的眼神也让岳正平深深体会到女儿是留不住了,心里头隐隐浮现一股淡淡的伤感;转念间又想到霍靖天是这么一个堂堂君子,水灵若真跟了他,相信也能得到幸福,便又感到安慰不已。 两人正聊得起劲,忽然见青青从后面慌张地冲撞进来,才知道水灵晕了过去。 看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水灵,霍靖天的心比自己受了箭伤还难受;他的心紧紧地揪着、绞着,直到岳正平救醒她,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缓缓落下。 水灵望着眼前朝思暮想,在梦里想了千百遍的霍靖天,十几天来的思念之苦瞬间消失不见,心里一阵激动,眼泪无法控制地沿着脸庞滑落。 霍靖天对她的想念又何尝比她少!自她走后,他无时无刻不是想着她的容颜及清脆的声音。此时,看到水灵的眼泪像断线珍珠似地流个不停,他再也忍不住地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水灵——”他抱着她、感觉到她消瘦的躯体,心疼之下更加深了手上的力量,深怕她又忽然消失。 水灵因为意外地看到他,心情激动得一时说出话来。此时靠在那熟悉且久违的温暖胸前,情绪逐渐稳定。她同样用双手紧紧地环着霍靖天,害怕自己只是作了一场梦。 片刻后,霍靖天拉开她、面对着她,见她含着泪的眼睛和因为激动而红晕的双颊,不禁凑前用唇轻轻吻着她的脸庞和她的泪水。 激动与兴奋的心情下接触到他温热的唇,水灵不禁心神飘荡,闭上眼不自觉地轻轻发出申吟。 霍靖天细细吻着她的眼、鼻,最后来到她微微颤抖的双唇,叹了口气,再也控制不了这十多天来对她的想念与,低头攫住她的双唇,两个人彼此承受了十多天的相思之苦,此时终于得到解放。 水灵觉得霍靖天的吻仿佛探到她的灵魂深处,那种如狂澜般的喜悦,使她犹如置身于汪洋中,浮沉不定,对于这种感觉,她又喜又怕,却又不想停止。 而霍靖天正值血气方刚,在如此销魂的热吻下,又听着岳水灵的柔软呢喃,已是血脉喷张,在快要爆发的一刹那,他不舍地放开水灵。 “水灵。”他的声音因为激情而沙哑。 水灵睁着一双满是、水波流转的睛睛,深深的望着他。 霍靖天抚着她的头发说:“你要赶快把身体养好,你爹才肯将你嫁给我。” “嫁给你?”水灵抬起头惊讶地问。 虽然水灵在心里想了不止千遍,自己今生要嫁的只有霍靖天,但是每每赵翠儿的脸孔一出现,她的心就冷了一半。 “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我?”霍靖天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我愿意。”水灵想也不想地月兑口而出。“可是,可是你和赵姑娘……。” “水灵,”霍靖天扶着她的肩膀,让两人的眼睛互视。“不管别人说什么,我要你明白,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你要相信我,我和翠儿之间真的只是兄妹之情而已,我要的只有你。” 霍靖天坚决的表白和态度让水灵一扫心中阴霾。望着眼前自己将托付终身的人,内心满是激动与欣喜。 ***.转载制作***请支持*** 接下来的几天,青铜庄内内外外在李总管的指挥下妆点得喜气洋洋。每个人看到前厅墙上一个大红喜字和两支巨大的红烛,都不禁期待着;而水灵因为救了霍靖天一命而结下姻缘的事,也让每个人津津乐道。 赵翠儿自从知道霍靖天就要把岳水灵娶进门后,便每天躲在房里哀哀垂泪。看着翠儿的颓丧憔悴,张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天在路上遇到沈钰,沈钰关心的问起赵翠儿。 听见沈钰问起赵翠儿,张妈像见了救星似的,拉着沈钰走到一旁。“沈公子,您快帮我拿个主意;她这几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张妈边说着边摇头,眼眶也红了。 沈钰皱着眉,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赵翠儿一定很伤心,可是感情岂是可以勉强的?就像他自己喜欢赵翠儿这么多年了,可是赵翠儿却始终无法接受他一样。 “张妈,我也不知该怎么劝她……。”沈钰一时之间也不知要用什么方法来教翠儿不要伤心,他一向都只敢把对翠儿的爱意藏在心里,看到翠儿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您好好看着翠儿,别让她做傻事,等我来想想看有什么法子。”沈钰想了想,总要为翠儿做点什么事才好。 “我知道,我先去忙了,沈公子,谢谢您。”张妈看沈钰愿意帮忙,用衣袖擦擦眼角,便转身匆匆离去。 沈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回想起十年前自己刚到青铜庄的情形。当霍凉介绍庄里的人给他认识时,他的注意力却落在霍凉身后两个年纪和他相仿的一对男女;那时,他只觉得上天对这一男一女真是眷顾—— 那少年可能比他要小上几岁吧?长得修长挺拔、五官极为深刻,深深的眉下一双有神的大眼。更让他欣赏的是那少年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沈钰,俊朗的脸上有着一股雍容大方的气度。再看向拉着他衣角躲在他身旁的小女孩,年纪大概十一、二岁左右,穿着一身桃色衣衫,衬着红女敕的双颊,一双杏眼不怕生地打量着他,满脸的调皮与娇憨。沈钰不禁对她笑了笑,而她竟回了他一个鬼脸。 后来他才知道那少年便是霍凉的独生子霍靖天,小他三岁;小女孩便是赵翠儿,年仅十二岁。因为年纪相当,再加上两人都用剑,所以沈钰和霍靖天很自然地走在一起;赵翠儿则是因为整天跟着霍靖天,所以沈钰也常有机会看到她。 长大后的赵翠儿对他的态度总是淡淡的,和她对待霍靖天的柔情款款有如天壤之别。虽然如此,他还是一直对翠儿很好,只要是有关赵翠儿的事,必定有求必应。当他知道原来霍靖天对翠儿只是兄妹之情时,他心里燃起了无限的希望和期待,可是事情好象不如他想象得这么容易。如今,眼看着赵翠儿大受打击,沈钰心里也是痛苦不已。 下午,霍靖天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看见张妈面带忧色地站在门边。 “张妈,有事吗?”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在等自己,于是他上前问道。 “少爷,我是有些话想和您说……。” 霍靖天望着她凝重的脸色,猜到可能是赵翠儿的事,不禁收起笑容。“什么事?” “是翠儿姑娘。” 霍靖天想到自从上次他责怪赵翠儿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和她说话,心里也不禁觉得这段时间疏忽了她,于是关心地问:“翠儿她怎么了?” “她知道您和岳姑娘的事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吃饭,我真的很担心。” 张妈看他不说话又接着说:“少爷,您去劝劝她吧。她自小最听您的话,更何况她这么喜欢您。” “张妈,”霍靖天打断她的话。“您应该知道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看待,我真的无法接受她的感情。” “我知道……但是翠儿姑娘全心全意都在您身上,这下子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这样下去吧?!” 霍靖天皱着眉想事情总要解决,于是说:“我一会儿过去看看她,您放心吧。” “少爷……。”张妈知道眼前的事实已无法改变,心里更为赵翠儿感到难过。 赵翠儿知道霍靖天要来,早已梳洗、打扮过了。但见她苍白的脸上薄施脂粉,柔弱中显得清丽。 “靖天。”看到霍靖天,她高兴地迎向前。自从上次之后,她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他了。 “我听张妈说你不舒服?”见到她憔悴的样子,霍靖天也不由心生怜悯,于是柔声问道。 翠儿听到他关心语气,心里激动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霍靖天带她到窗前坐下。“要不要请大夫来帮你看看?” 说到大夫,赵翠儿脑子里便浮现出岳水灵的样子,于是使劲地摇头说:“不要、不要,我已经好多了,是张妈多事。”边说边向张妈抛个希望她谅解的眼神。 “那么,你要多休息,别胡思乱想,知道吗?” 赵翠儿心里想着:你说要成亲了,我怎能不想?但还是顺从地点头,她不想破坏霍靖天对她的好感。停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最近很忙?” “嗯,最近我有很多事要忙,所以可能没有时间来看你,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听张妈的话,知道吗?”霍靖天说。 赵翠儿知道他正忙着娶岳水灵进门的事,心里又是一酸。停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地问:“靖天,你真的要娶岳姑娘?” 霍靖天正眼看着她,心里想就算让她伤心也好过她一直心存等待,于是柔声却坚定地对她说道:“翠儿,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好,可是我从小便当你是妹妹一样地看待。我是真心喜欢水灵,所以这一辈子我只要她而已。”他停了一下又说:“翠儿,我很感谢你对我如此情重,只是我真的当你是妹妹,这种感情和我跟水灵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不明白。你才认识岳水灵几天而已,我哪里不如她?”赵翠儿紧捉住霍靖天的手,有些激动地说。 “翠儿,你和水灵是不同,不同的两个人是无从比较的。你有你的优点,她有她的优点;我想有一天你也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那时侯你就会明白。”想到岳水灵,他脸上不禁浮现满足愉悦的笑容。 赵翠儿耳里清楚听着他一字一句,只觉得全身越来越冰冷,她要再确定一件事。 “如果没有岳水灵的出现,你会选择我的,对吗?” “翠儿,我喜欢你,可是只是哥哥喜欢妹妹的感情,和水灵存不存在是没有关系的。”霍靖天不想说得太绝,让翠儿感到难堪。事实是,就算没有水灵的出现,他也不可能和翠儿在一起。 可是已经有点失去心绪的赵翠儿听到“我喜欢你”,之后的都没听见。她的嘴角露出淡淡的、诡异的笑容,只是一瞬间,她若有所悟地点头道:“我了解了。” 霍靖天看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能得到她的谅解,心中也很高兴。“你能了解就好,无论如何,我会永远当你的好哥哥,会永远照顾你的。” 送走了霍靖天,赵翠儿独自坐在床沿,心里不断想着霍靖天的话。想着想着,嘴角微微上扬,泪水却不自觉滑下她憔悴的脸颊。 第二天早上,赵翠儿仿佛刚刚熟睡,朦胧中听到敲门声—— “是谁?”她有气无力地问。 “姑娘,是我。”原来是张妈。她昨晚在赵翠儿的房里陪着她,直到她熟睡后才离开,一早便起床帮她煮了清淡的鸡粥。张妈推开门,径自把粥放到桌上便说:“姑娘,我帮你煮了你爱吃的鸡粥,快趁热吃了吧!” 赵翠儿还躺在床上脸背着她说:“我不饿。” 张妈于是上前,轻声劝道:“姑娘,自己身子要紧,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样子糟蹋自己的身子于事何补呢?”然后想到早上沈钰让她问赵翠儿要不要一起同他到镇上走一走,便接着说:“我早上遇到了沈公子,他说今天要到镇上去办些事,他让我问问你想不想一起去,你最近老闷在屋子里,脸色都不好看了,趁这时侯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张妈努力地怂恿着。“对了,你前些日子不是说冬天要来了,打算买些布来缝几件厚袄子吗?” “我……。”这时赵翠儿转头慢慢起身,本想开口拒绝,但是看到张妈兴奋的模样,也不忍心让她失望。 听到赵翠儿答应一起去,沈钰有些喜出望外。看着赵翠儿苍白的脸,他又心疼又欢喜,一路上一直默默地伴在她身旁。因为担心赵翠儿受不了颠簸,所以一行人走得缓慢。走到镇里已是深夜,四人在客栈草草吃了晚餐、安排好住宿后,沈钰对赵翠儿说:“翠儿,明儿个一早我和老七先办事,下午回来,再带你和张妈到市集里去走一走,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可以买。” 赵翠儿微笑着点点头。她真的很感谢沈钰待她如此好,可是她心里早已打算好明日要做什么,所以柔声对沈钰说:“沈大哥,你们忙吧,别惦着我,有张妈在,不会有事的。” 沈钰见她对自己温柔地微笑,心里不禁深深感动。互道晚安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姑娘,明天我可以带你到市集里,找几块好布料回去缝几件新衣裳。”张妈像是识途老马似的。但是赵翠儿回道:“张妈,明天你自己去吧,我要去平义堂。” 张妈听了怔在原地。“平义堂?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张妈一时只记得平义堂是看病的地方。 “不是,我是要去找岳姑娘。” 张妈这才想起岳水灵就住在平义堂。“你找岳姑娘?”张妈傻了,她不懂这时侯赵翠儿去找岳水灵有什么事? 赵翠儿嘴角一笑说:“我有件事想和岳姑娘商量、商量。”迟疑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去找岳水灵……。”说着说着,脸上竟染起红霞,声音嗫嚅的又说:“我要去和她说清楚,我是不会放弃靖天的。我……我……我愿意做小的……。” 张妈惊讶地张大了嘴。“姑娘,你的意思是要和岳姑娘共事一夫?可是、可是,这……少爷不知道吧?”她想到昨天晚上霍靖天对翠儿说的话,翠儿应该已经很清楚霍靖天对她没有男女之爱,那么霍靖天又怎会同意娶她呢? “他不知道。”赵翠儿心想只要岳水灵同意,霍靖天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这、这……。”张妈心里也很为难。两个人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如果能够结合固然是令人欣喜,但是霍靖天已清楚表示和赵翠儿只是兄妹感情,然而赵翠儿却深陷其中,痛苦不可自拔。 “张妈,你别担心。我明儿个和岳水灵说清楚,我不会强占着靖天,相信岳水灵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看着赵翠儿自顾自地说着,一脸期待又满怀信心,张妈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心里暗叫不好,却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第五章 这天赵翠儿来到霍靖天练剑的地方,看到霍靖天和沈钰两人正在对招。 结束一套剑式后,霍靖天和沈钰才注意到站在远处的赵翠儿,两人擦擦脸上的汗,一起向她走来。 “翠儿,怎么这么早?”霍靖天笑着问。 沈钰只在一旁微笑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柔情。 赵翠儿向他看了一眼,笑了笑,便抻手撒娇地拉住霍靖天的手说:“靖天,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沈钰先是心中高兴着赵翠儿对他的友善,接着看到她亲密地拉着霍靖天的手,心又一沉,于是呐呐地说:“你们谈吧,我先回房去了。” 等到沈钰的背影消失,赵翠儿才回过头对着霍靖天。 霍靖天轻轻拉下她的手问:“有事吗?和沈钰有关?”他知道昨天赵翠儿跟着沈钰到镇上去,这是赵翠儿第一次主动和沈钰出游。从刚刚沈钰的心情看来,两人似乎有不错的发展,因此他直觉以为赵翠儿是要和他提沈钰的事。 “不是,是和你有关的。”赵翠儿笑笑地说。 “和我有关?”霍靖天看到赵翠儿的表情,不禁收起了笑容。“什么事?” “我到镇上去见了岳姑娘。” 霍靖天闻言愣了一下。“你去找水灵?为什么?”一听到赵翠儿去找水灵,霍靖天一脸的不解和紧张,因为他太了解骄纵的赵翠儿有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惜伤害他人,这些苦头霍靖天和沈钰小时侯尝过了。 看到他脸色的转变,赵翠儿的态度忽然从紧张转为强硬;她仰着小脸正视着霍靖天说:“我去找岳水灵,因为我要和她结拜做姐妹。” “姐妹?”就这么简单?霍靖天还是心情不警戒。 “没错,我把我的金锁片给她,而她送给我一块玉佩。”她一边说一边拿出那块白玉坠子。 “你把你的金锁片给她?”霍靖天不可置信地问,因为她一地当那块金锁片是宝贝。 “没错。靖天,我是真心想和岳妹妹好好地相处。”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话,她害羞地低下头。“就算做小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我不介意和岳家妹妹一起伺侯你。”说完,一张脸像火烧过似地红着,身体更轻轻往霍靖天身上靠去。 霍靖天听完她的话,只觉心中一震!他拉开赵翠儿,捉起赵翠儿的手,严肃地问道:“你说什么?翠儿,你是在开玩笑吧?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翠儿的手被他捉着痛得皱起眉,她用力挣月兑他的手掌说:“你弄痛我了。” 听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霍靖天又继续问:“你告诉水灵了?你和水灵说了?她怎么说?” 赵翠儿大声回道:“我还没有和她说,我想让你亲自告诉她!” 霍靖天松了一口气,然后正色道:“翠儿,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疼爱,我爱的是水灵,要娶的也只有水灵而已。” “我知道,所以我愿意做小的。”赵翠儿噙着泪水回答,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已经如此退让了,霍靖天仍不接受?难道他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情意? “翠儿,你不懂……除了水灵之外,我不会再娶别人,我要的只是水灵一个人,有了水灵,我也不会再要别人,包括你。因为那样对你或水灵都是不公平的。你知道吗?”就算是赵翠儿自愿,或是水灵答应,霍靖天都不愿意享齐人之福,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爱无法一分为二。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在意,人只要能够在你身边就好了。”她边说边往霍靖天身上靠去。 霍靖天捉住她双肩,阻止她的动作。“翠儿,这不是你的本性。你冷静一点,从小到大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你不会让别人碰一下的,更不要说和别人分享了。你的占有欲太强,你不会肯委屈自己的,这只是你一时冲动的想法,以后你会后悔的。”霍靖天冷静地分析着,翠儿沉默地垂泪。 他又接着说:“我很珍惜和你之间的兄妹情谊,希望你能了解,也希望你能祝福我和水灵,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事了。”说完他留下翠儿一个人,独自走回前院。 赵翠儿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任由泪水奔流,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白玉坠子。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大家的期待下,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只有当事人才会觉得度日如年。就像现在,水灵坐在花轿上,总觉得这前去青铜庄的路今天走起来特别遥远,轿夫好象走得特别慢,她恨不得能下来自己走。 好不容易看到青铜庄的大门。水灵从门帘缝中看去,只见青铜庄门口围着一片黑压压的人潮,她吃惊地想着:从哪儿来这么多人?一时之间又兴奋又紧张,双手不禁微微颤抖。 青青和媒婆扶她下了轿子后,紧接着是一连串的仪式。被媒婆和青青牵着走来走去的水灵,觉得自己已象半个瞎子似的,除了红巾范围以内的地面,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当进行行礼仪式时,她从头巾下看到站在身旁一双男子的脚,那自然是霍靖天的。她想起刚刚青青在她耳边悄声地说:“今天庄主看起来好俊!”可惜她盖着头巾看不到,她好想把头巾拿下来,但碍于礼俗,只好忍耐着,等到一声“送入洞房”,她才松了一口气。 媒婆和青青牵着她走向洞房;她回想起和霍靖天的认识,是因为他胸膛上的箭伤。要不是那天她慈悲心起,假扮成大夫,就不会被“请”来青铜庄,也不会遇见霍靖天,那么也不知道她嫁的会是谁了。现在想到她可能会嫁给霍靖天以外的人,身上不禁起了一阵疙瘩。 进了房间,青青扶她坐在床沿,媒婆开始叮嘱她,新婚夜为人妻应注意的事情,水灵听得一张盖在红巾下的脸又红又热。原来新婚之夜要做是……如此令人害羞的事。之后,她便如坐针毡、一身燥热;也不知坐了多久,便听到有人进房点了蜡烛,接着,她听见媒婆和青青的声音一起叫道:“姑爷。” 原来是霍靖天进房来了。接着听媒婆对霍靖天说着:“姑爷,春宵一刻值千金,早点歇着吧,祝您和夫人早生贵子。” 夫人?是说我吧?听到媒婆对她的称呼,水灵心里觉得怪怪地又好玩,再想到刚才媒婆和她说的话,身上的火又开始烧起来。 一会儿,所有的人好象都退出房了,屋里突然安静下来。水灵先是侧耳听了很久,心中怀疑怎么大家留下她一人,靖天呢? 霍靖天非常感谢一帮好兄弟默契十足地让他月兑身回房。从一看到跨出轿门的水灵,他整个心一直涨得满满的。他一直控制自己想掀开头巾看看水灵的冲动;也幸好水灵一直盖着红巾,他才稍微克制住自己想去亲吻她的念头。现在看着坐在床沿的佳人,虽然盖着头巾,他还是可以想象水灵娇俏的容颜。 他缓缓走向床边柔声叫道:“水灵。” 乍听到声音,水灵吓了一跳!原来还有人在。这时听见是霍靖天的声音,水灵满心的喜悦就象是要溢出来似的。她用兴奋而微颤的声音轻轻答道:“嗯。” 只听到霍靖天温柔地说:“我要掀开你的盖头了。” 水灵的头轻点一下,闭上眼睛。虽然眼睛是闭着的,水灵还可以感觉到屋里的烛光。她缓缓张开眼,不自觉地举起衣袖遮住眼前的亮光。 烛光下,水灵一张淡施脂粉的脸,让霍靖天的心紧紧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地说:“你今天好美。” 水灵听到他深情的声音,更加羞红了脸,头垂得更低。 霍靖天单膝跪地、双手将她的脸捧起,让她的眼睛看着他的。望着他深情的双眸,水灵的一颗心如小鹿乱撞,那种喜悦涨满怀的感觉她有点承受不住,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霍靖天感觉到她的轻颤,知道她是因为紧张和兴奋使然,于是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搂着她。 “你害怕?”他柔声问道。 水灵先是点头,然后又急着摇头。霍靖天看着不知所措的她,不禁轻轻笑出声。他这一笑,水灵张开眼睛不依地看着他,撒娇地问:“你在笑我?不许你笑我。”水灵伸出手遮住他一直往往上翘的唇。 “那你许我做什么呢?”霍靖天温柔拉下她的手,一双眼仿佛要看透到她的心里。 水灵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及脸上“怪异”的表情,想到媒婆刚刚交代的话,脸上又是一红,把脸埋在他怀里说:“都不许。” 她想到要帮他月兑下所有衣服,要自己赤身露体地在他眼前……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霍靖天调整姿势,把水灵整个人抱在他怀中之后说:“我笑,是因为高兴能娶到你这么一位美娇娘,既然你什么都不许我做,那我们就这样坐一整晚好了。” 听他如此说,水灵狐疑地看着他,撒娇地嘟起嘴唇说道:“你骗我。” 霍靖天望着怀中又娇又美的又可爱的水灵,心里其实好想狠狠地吻着她,可是又怕吓着她,于是收起笑容正经地对着她说:“我没有骗你。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 看着霍靖天一脸认真,水灵也收起调皮的表情,静静听着他的表白。 “打从我知道你是女的那一刻起,我便告诉自己这一辈子除了你,别的女人我都不要。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有时侯想到心都痛了,你知道吗?” 听到这里,水灵不禁叹口气说:“我知道,因为我也和你有同样的感觉。那时侯回到家,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霍靖天想到自己当时看到她消瘦憔悴的模样,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说:“小傻瓜,以后不准你再这们对待自己,知道吗?” 停了一会儿,水灵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愿意嫁给你怎么办?” 霍靖天露出贼贼的表情说:“那么,我会想尽方法让你不得不嫁给我。”说完便忍不住吻住她的双唇。 水灵在他温柔深情的亲吻中忘掉了所有要说的话,她闭上眼,感受到自己满布全身的愉悦和霍靖天身上的炽热。 她学着霍靖天用舌头去探索、去回应。霍靖天在她小小的舌头试探碰触下,一股难耐的欲火从下而上延烧,他一只手悄悄来到水灵的颈边,慢慢解开水灵胸前一颗又一颗衣扣。等到水灵察觉胸前的凉意,已露出胸口一片雪白的肌扶,她害羞慌张地伸手要去遮掩,但是霍靖天早已捉住她的双手。他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一边轻唤着她的名字、一边用嘴唇轻轻摩擦她细女敕的脖了,然后顺着她耸起的胸部慢慢向下袭去。 水灵禁不起他这般挑逗,一股快感从往上燃烧蔓延,她不自觉申吟起来。 “靖天……。”她无意识地唤着。 “嗯?”霍靖天嘴上动作不停,来到她白女敕胸前上的顶点。这个举动让水灵更加兴奋得娇喘连连,再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水灵的喜悦逐渐迸发,霍靖天突然停了下来。水灵睁开满是春波的眼眼疑惑地看着他。 “你说你要不要嫁给我?”霍靖天的语气里有点霸气地问着。 水灵一脸娇羞嗔道:“我不是已经嫁给你了?” “我要听你亲口说。”他捉住水灵的手。于是水灵用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柔声在他耳旁说道:“我岳水灵这一辈子只爱霍靖天一人,只嫁霍靖天一人……。” 还未说完,霍靖天的唇已迅速吻住她剩下的话。 床帐里两人逐渐果裎以对,浓浓的情意在两人肢体收缠中,绵绵地化开……。 清晨,水灵在半睡半醒之间,觉得全身上下有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正努力回想着自己身在何处时,一手触模到身旁温热的躯体,一惊之下睁开眼睛,霍靖天的脸庞正微笑地对着她。 她想到昨天夜里的缠绵,再往下一看,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被他搂在胸前,她羞红了脸,往霍靖天的怀里躲去。“你别看我!” 霍靖天只是笑着说:“你也看了我,我们算是扯平了。” 水灵想到昨天媒婆说的话,虽然明知道这是夫妻间正常的事,但她还是不好意思。霍靖天看到她脖子上、胸前一块一块的青紫,不禁对自己昨天晚上对她做的事感到抱歉,他怜惜地轻抬起她的下巴说:“水灵,昨天晚上让你受苦了,还疼不疼?” 水灵经他这一提,昨天晚上两股之间那种剧烈的疼痛仿佛又回到身上,不禁轻轻打了个颤,她轻轻地点头表示回答;但是紧跟着剧烈疼痛后的异样感觉,和霍靖天每一个落在身上的深吻所带来的欢愉,更增脸上的灼热。 “对不起。”霍靖天温柔地说着,温暖的手轻轻拂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水灵身上的疼痛在他的轻抚下逐渐消失,起而代之的是无限舒服的感觉;每一处他模过的地方,都有一种不知名的感觉窜过,让她渐渐迷失了意识,她不自觉地发出申吟,身体紧紧地靠向霍靖天。 霍靖天看着她因为激情而泛红的脸蛋和身躯,听着她不自觉的申吟,一股熊熊的烈火再次烧起。“水灵……。”他唤着。 水灵听到他沙哑不寻常的声音,张眼则看见他眼中的火焰,刹那间也感染了他的。 这一次,在微微的疼痛之外,水灵体会到深深的快感和身体的需求,在最欢愉的顶点,她忍不住卑起身体配合着霍靖天的律动,两人真正达到深情的水乳交融。 近中午时,青青帮水灵沐浴包衣。坐在浴盆里的水灵,经过一晚的成人之体,整个人像月兑胎换骨似的,全身散发着小女人的娇柔与妩媚。 青青看着她挽起头发,在修长细女敕的脖子和白皙丰盈的胸前隐约可见的青紫红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问道:“小姐,你……你怎么一身都是瘀青?……是不是……霍庄主他……。”她以为霍靖天虐待岳水灵。 水灵低头看到霍靖天在自己身上留下爱的痕迹,羞红的脸露出甜蜜的笑容。“青青,你别瞎猜。” 青青听见水灵温柔的话语,再看见她一脸幸福快乐、容光焕发的神情,又不象是被虐待的样子,于是伸了伸舌头说:“对了,我刚刚遇见了赵姑娘,她说晚一点要来看你。” “赵姐姐?”对了,从昨天进到青铜庄后好象一直没有看见她。 “那你快一点帮我更衣,免得让她等久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沐浴后的水灵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裳,发上一支由颗颗同等大小的珍珠和颜色完美的粉红色玛瑙交错精镶的簪子,映出粉脸上无尽的喜气和快乐。她和青青来到赵翠儿的房里,赵翠儿正在窗前绣着一幅鸳鸯枕套。 看到满脸喜气和笑容的水灵,她眼中闪过一阵阴骘和恨意,接着便笑着上前拉着水灵的手道:“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水灵红着脸点头不语。眼光落在她的刺绣上,水灵惊奇地叹道:“咦?赵姐姐,你的女红做得真好,这对鸳鸯绣得活灵活现的,好教人喜欢。” 赵翠儿笑着走到床边,探手取出一个红色的布包对着水灵说:“这是我早就准备好要送给你的贺礼。本来昨天就该给你,可是昨儿个我人不舒服,所以今天才给你,是我亲手绣的,你看看喜不喜欢。”说完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水灵。 水灵听她说身体不舒服,便关心地问道:“赵姐姐,你哪儿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没事了,还不就是女孩子的麻烦事。张妈炖了药汤给我喝,现在已经好了,你别担心。”她拉着水灵坐下又说:“你快看看我送你的东西。” 水灵听她说没事,看她的气色也还不错,所以开心地打开手上的东西。 “好美的肚兜。”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乳白色的绸布上,栩栩如生、五颜六色的花朵,和她平时穿的素面肚兜真是差太多了。她红着脸对赵翠儿说:“好漂亮的肚兜,可是……我没有穿过这么花稍的。” 赵翠儿拉着她的手说:“以前你是小女孩儿,现在嫁了人,就要稍微打扮、打扮,让靖天……。” 一提到霍靖天,水灵又想到她和霍靖天夜里的缠绵,不禁红着脸把头低垂。头一低,正露出了脖子上的淡淡痕迹,赵翠儿看在眼里,只觉得像有千万根针刺在心上,脸上的表情倏然转变,话也说不出来了。 水灵听她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于是抬起头来,发现她的脸色阴晴不定、眉头紧皱,以为是她身体又不舒服了。“姐姐,你还好吧?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边说边伸手要探赵翠儿的脉膊。 哪知赵翠儿一碰到水灵的手,就像碰到刺猬般地,急急收回手来。水灵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一会儿,赵翠儿回过神来,看见水灵不解的神情,于是解释道:“对不起,我忽然觉得不太舒服,我想休息一下,改天再请你来喝茶。”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看一看吗?”水灵不放心地问。 “不需要,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赵翠儿的语气有点不耐。 水灵心想她可能真的很不舒服,所以也不在意,叮嘱她要多休息后便回房了。 回到房里,青青跟了进来。 水灵心不在焉地问:“青青,你知道靖天在哪里吗?” “我刚刚看见霍庄主在前厅和沈公子他们在谈事情,您找他吗?” “……也不是很急的事,是赵姑娘人不太舒服……。” “赵姑娘生病?”青青眼睛一翻。“姑爷又不是太夫,赵姑娘生病找他也没用。”青青对赵翠儿一向没什么好感,所以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然后她看到水灵手上拿着的东西,好奇地问道:“咦?小姐,您手上拿的是什么?” 青青一问,水灵才想到赵翠儿送的礼物,于是递给青青。“是赵姑娘送的贺礼。” “贺礼?”青青听到是礼物,眼睛就亮了。“是什么东西呀?” 水灵白她一眼。“人家生病你不管,看到礼物就流口水。” 青青涎着笑脸打开一看,不禁也被上面精美的绣工所吸引,忘了这是她不喜欢的人做的东西。她惊叹道:“哇!好美的肚兜。”然后比在水灵身上说:“嗯,衬你的肤色一定很漂亮,您来试穿看看。” 水灵说:“你疯啦!大白天的让人撞见多羞人。” 其实水灵也很想看看这件美丽的肚兜穿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样子,所以在青青的大力怂恿下,大胆地答应。 “好吧,那你要帮我看着门,别让人闯进来。” 青青关上门后,水灵把身上的衣裳一件件月兑下,看到自己身上朴素得可以的肚兜,心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可是毕竟这礼物是赵翠儿的一番心意,也不好辜负,所以她赶紧穿上这新的肚兜。铜镜里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水灵白皙粉女敕的皮肤配上乳白色的细绸,加上那些鲜艳如真的花朵更显得娇女敕诱人,水灵自己都看呆了。 门外传来青青的催促声:“小姐,好了没?好了要叫我一声啊!” 水灵笑着摇摇头,心想有青青在,真是没一刻安宁,正要把腰间的带子系紧,突然胸前一阵刺痛。她又惊又痛之下叫了一声。 门外的青青听见水灵的叫声,慌张推门进来问:“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水灵皱着眉,眼泪悬在眼眶上说:“好痛,肚兜里不知什么东西刺着我了。” “你快把它月兑下我看看!”青青边说边帮着拿下水灵身上的肚兜,水灵雪白的左胸上正渗出一点小小的血迹。 “唉呀!怎么会这样?”青青焦急地问,顺手拿了水灵的上衣帮她披上。“我去拿药来,小姐您先别乱动。”说完跑出房去。 水灵坐在床沿,一会儿青青回来,帮她把药敷在伤口上。 “还好这伤口不大。”看到水灵的表情舒缓许多,便拿起惹祸的肚兜来看。她仔细地模着肚兜的内层。忽然手指头也是一阵刺痛。“找到了!” 原来是一根绣针。“怎么有一根绣针在里面?” “可能是赵姐姐绣好忘了拿出来。”“忘记?怕是故意的吧。”青青想起赵翠儿满怀醋意的眼神,极可能趁送礼之名来害水灵。 “青青你别胡说,赵姐姐不会这样做的。” “小姐,你忘啦?她也喜欢霍庄主,可能……。” “不会的。”水灵太善良,觉得赵翠儿既然主动表示善意,那么以前的事应该就过去了,所以她宁愿相信那根针是赵翠儿无心之失。 入夜。霍靖天回房,水灵开心地迎前温柔问道:“事情忙完了?” 霍靖天虽是新婚,却也在前厅和众人忙了一天,安排手上几桩护镖事宜。想到把水灵冷落了一整天,他不禁满是歉意地拥着水灵说:“对不起,因为有一些事一定要我决定,所以今天没有时间陪你,闷坏你了吧?” 水灵微笑说道:“还好,中午我到赵姐姐那儿坐了一下,和她聊聊天。” “哦?……。”霍靖天听她提到赵翠儿,一张脸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怎么了?”水灵看着他出神的表情,于是问道。 霍靖天停了一会儿才说:“没事。”接着又说:“青铜庄附近有座枫林,我小时侯常去游玩,现在正是枫叶转红的季节,明天我带你到那儿走走。” “真的吗?”水灵欢喜地睁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霍靖天看水灵一脸惊喜的可爱表情,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水灵满心喜悦地紧紧抱住他。霍靖天则顺势带着她卧倒在床上笑道:“小傻瓜,这么容易就满足啦?”他爱怜动轻啄着水灵的眉、眼、鼻,最后来到她的唇,他边吻边问着:“为什么你的嘴唇这么柔软?为什么你的呼吸这么香?” “唔。”水灵被封住的唇根本没有办法回答。 霍靖天不停地吸吮着她的灵魂,使得她无法思考。当霍靖天剥去她身上层层的阻碍后,看到了她白女敕的胸前明显的红肿,吃惊地问:“水灵,这是怎么了?” 他用拇指轻轻抚着红点,麻麻酥酥的舒服感觉让水灵忘了疼痛。 水灵含糊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让针给扎了。” 霍靖天用双唇温柔地覆上红点,给予最大的安慰。然后游移到雪白山丘的粉红蓓蕾上,挑逗着、引诱着。水灵在无边无际的欢愉中弓起身子,又像掉入深渊中无助地紧捉着霍靖天,直到她快承受不了,霍靖天才缓缓进入和她成为一体。 当两人从极乐天堂回到人间,水灵趴在霍靖天的身上,听着耳边如雷的剧烈心跳—— 忽然看到他胸前的旧伤。因为愈合的情况良好,只剩下一块指甲般大小、淡淡的疤痕。水灵纤细的手轻抚着疤痕问:“对了,当时你是怎么受伤的?” “那一次,我们护送的是一个要从京里退隐的大官。因为在京里仇家太多,他预先得到消息,有仇家会在他返乡的途中袭击他,所以我们打算用调虎离山之计。由我和五哥、奇志,以及由四哥假扮成大官走原定的路;大哥他们则带着他走小道回乡。果然我们在半路遇劫,在与对方交手时,一不留神让暗箭所伤。”他缓缓说完,低头看着水灵说:“说真的,要不是这次受这么严重的伤,我也不会遇见你,所以我应该好好感谢那射我一箭的人。” “别胡说,我宁愿你没有挨那一箭。”水灵用手捂着霍靖天的嘴。 霍靖天笑着问:“你是说你宁愿不要认识我?可是你已经成为我的人了,怎么办?” 水灵不依地轻轻捶着他的胸膛。 霍靖天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地说:“你放心,现在有了你,我一定会更加小心,因为我想要一群小孩围绕在我们身边,让青铜庄更热闹些。” 青铜庄里现在除了沈钰和潘奇志尚未成家之外,其他如鲁曜等人虽有家室,但为了公私分明,家眷都留在家乡而没跟到青铜庄,众人忙完一段时间,便回家一趟,所以青铜庄里根本看不见小孩女眷。 “一群?”水灵爬起身子问:“你的一群是指多少?” 霍靖天假装想了一想说:“我想……八个、十个应该不算多吧。” “霍靖天,你以我为是猪啊!”她双手叉腰假装生气地说。 霍靖天则向她的腰间使出搔痒攻势,水灵笑着滚倒在他身上,简直是不战而败! 第六章 两人甜蜜的新婚生活因为霍靖天要出门走镖而中断。刚开始,水灵顿时像失去了重心,整天闷在房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想过要找赵翠儿,可是自从上次见过面后,便一直没再见到她。 李总管知道水灵刚来到庄里一切都很陌生,但是他生性不擅言辞,也不知和水灵聊些什么,于是建议她说:“夫人,您要是闷得慌,不妨到外面走一走,这附近林子里可能有一些药草可以摘取。” 经他这一提醒,水灵眼睛一亮。 说的也是。说不定我可以找到一些常用的药草,她心里想。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和青青提了一个竹篮,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工具便要出门。 李总管跟上来说:“夫人,您别走太远了,这附近虽然少有闲杂人出入,但怕是林子里有一些小动物。”说罢,转身招来一人:“他叫吴刚,有什么事叫他做便行了。” 吴刚的年纪只比水灵大了两岁,一对剑眉下,配着一双男人少有的细长丹凤眼,倒长得十分秀气讨人喜欢。李总管再三叮嘱他一些注意的事项后,才让他跟着水灵、青青出门。 这天的气侯还不错,太阳不大,有些微风,秋意甚浓。水灵凭着记忆,来到几天前霍靖天带她走过的路。仔细看着路旁的花花草草,找寻可入药的植物。就这么走走停停,三人不知不觉离青铜庄越来越远,眼看前面就是一大片看不见底的枫林。 “夫人。”吴刚在后面谨慎地叫了一声。“前面是一大片树林,我们不可以再往前走了。”吴刚指着前面一大片树林说。 水灵往前看去,原来不知不觉他们竟走了这么远的路;她想起霍靖天叮嘱过她不要随便进这树林,所以她停了下来,拍拍手上的泥土说:“那么,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再往回走吧。” 这时烈日当空,已是正午时刻。青青接过吴刚手上的提篮,拿出食盒里早上准备好的简单干粮,三人分了吃。水灵简单吃了一些干粮后,看到青青和吴刚两人正说着话,于是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突然,身后的草从里发????的声音,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是一只灰色的野兔。 “好可爱的兔子。”她轻声说道,怕一大声吓跳了它。 那兔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不跑也不动。水灵觉得奇怪,于是上前蹲下一看,才发现免子的前脚受了伤。 “唉呀!可怜的小东西,你被什么咬了?”水灵从小就有一副善良心肠,这时看到受伤的兔子,也不管他身上的脏污和血渍,便小心地把它捉起来,仔细地看着它的伤口。小兔子初时惊慌地颤动不已,水灵柔声道:“别怕,别怕,让我帮你看看是怎么回事。”小兔子仿佛听得懂她的话,于是乖乖地窝在她手里不再乱动,好让她检查伤口。她拨开兔子前腿上的毛,看到了一个被动物咬噬过的痕迹,幸好伤口不深,骨头也没断。于是笑着说:“等我找草药帮你敷上,很快便好了。” 青青好奇又害怕地瞪大了眼睛问:“小姐,你手上抓了什么东西啊?” 水灵稍稍举起手里的动物说:“你看,是一只受伤的小兔子,你帮我爬着它。” 青青接过兔子,她便到装满草药的篮子里翻出了一些消炎的药草,顺手捡了路旁的石子,捶烂草药后敷在兔子的伤口上,再撕下一块手巾裹好。 待要放它回草丛里,吴刚走过来说:“少夫人,这兔子受了伤,你再放它回去可能还是要被其他动物咬伤的。” 水灵想想也是,于是说:“那么我们把它带回去,等它养好了伤,再放它走。” 于是三人除了带回一堆草药之外,还带回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有受伤的小兔子和一堆要整理的草药,水灵整日忙进忙出,日子也就过得比较快。 这天傍晚,她收好晒干的草药,正看着兔子的愈合情况,却看见李总管迎面兴匆匆地向她走来。她好奇地问道:“李叔,什么事这么开心?” “夫人,庄主捎了口信回来,他们明儿个就会回到庄里……。” 没等他说完,水灵即抱着兔子从地上跳起,眉开眼笑地问:“真的?” 李总管笑呵呵地说:“我这就去通知厨房,让他们明天多准备些伙食,我先下去忙了。” 李总管走后,水灵开心地抱着兔子转圈子道:“太好了!靖天要回来了。小兔儿,你不知道靖天是多么好的人,对不对?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他了。”怀中的兔子只是睁大着眼好奇地看着她。 吃过晚饭,青青帮她烧了一大盆的热水,并在水里放了玫瑰花瓣,刹那间,整个房里散发出玫瑰的香味。水灵轻快地哼着小调,细细地擦洗身上每一寸肌肤。青青正擦着她的背,忽然想到忘了一件事,“唉呀”一声后,便匆匆跑了出去。水灵早已经习惯她丢三忘四的毛病,加上心情好,所以笑着摇摇头后,便又自顾自地哼起曲调。 再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回地问道:“青青你想靖天这么久没见到我,他会不会想念我?你想,我见到他第一句该说什么呢?” 自言自语完毕,自己又不好意思地扑哧笑了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好象傻瓜一样?说不定他根本没想到我呢。”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回话,水灵“咦”了一声,正回头要问:“青青,你在忙什么?”突然有人伸手,蒙住她的眼睛。 她吓了一跳!知道青青虽然有时侯说话调皮,但对主仆之间的礼教地不敢逾越的,所以不会开这种玩笑。如果不是青青那又会是谁?想到自己正光着身子泡在水里,心中一惊,不禁用双手遮住胸前惊慌叫道:“是谁?” 只觉一股热气吹在她耳旁,然后声音响起:“你说我会不会想你呢?” 听到这个声音,水灵愣得张大了嘴。脑子飞快地转着:不可能啊!李叔说他明天才会回来的嘛,可是……这声音不是他又是谁?她边想边伸出双手,去模索正捂着自己双眼的手。 “水灵,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这百分之百是霍靖天温柔的声音,水灵心中一阵激荡,高兴地叫着:“靖天!” 原来霍靖天等人办完了事,预计明天一早便可以回到青铜庄。但是他心里想着水灵,于是快马加鞭一路上不停地先行赶回来。 他在房门外见到拿着水灵更换衣物的青青,示意青青噤声,同时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便让青青下去休息,想给水灵一个惊喜。等他推门看到浴盆里的水灵,再听她以为对着青青说的话,想和她开个玩笑,所以蒙住她的双眼。 水灵拉下他的手,转身一看,果真是霍靖天。她高兴得忘了自己一身湿淋淋的,便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颊靠在他的肩旁上低声唤道:“靖天,靖天。” 霍靖天笑着拉下她的手和她面对面,看着她娇美如昔的脸庞,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说:“想不到你会用这种方式迎接我。” 顺着他的目光,水灵才想起自己仍坐在浴盆里。虽然二人已行夫妻之礼,但被他看到光着身子,水灵还是羞红了脸。她用手挡住胸前说道:“你先出去,让我穿上衣裳。” 霍靖天笑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说:“我来帮你。” 水灵红着脸猛摇头道:“不要。” 霍靖天只说了一句:“你是我的妻子,有何不可?”然后一把将她从水中拉起,拿过一旁的干布,轻轻擦拭着水灵的身体。 棒着干布,水灵同样深刻感受着他温暖的手游走在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不禁一身酥痒难耐。 霍靖天手里触着滑细白玉般的皮肤,鼻子中闻到的是她身上、发上传来淡淡的玫瑰花香,眼里所见是心中深爱、思念不已的人,身体上也起了强烈的反应。 水灵从他眼中看到熊熊的欲火,一声嘤咛、脚下一软,再也承受不住地将身子往他靠去。 霍靖天横手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然后拉下帐幔躺在她身边。两人低声倾诉着离别以来的无限思念,一晚上竟是烛光不熄,直到天色泛白之时,两人才满足而疲倦地相拥睡去。 第二天的餐膳,因为所有的人都回来了,所以显得特别热闹;大伙开心地围着一桌佳肴,聊着此次护镖的点点滴滴。向来喜欢听故事的水灵,开心地坐在霍靖天身旁,听着有趣的事,加上依偎在心爱人的身边,心里充满幸福与甜蜜。 让人意外的是,赵翠儿竟然也出现了。许多天不见,水灵发现她除了瘦一些之外,容貌还是一样清丽娇艳。 看见赵翠儿在沈钰的旁边和大家谈笑着,举止中对沈钰的态度不像以前那样冷淡,霍靖天感到有点意外的惊喜。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沈钰了。他不时地夹菜给赵翠儿,而赵翠儿也偶尔在他耳边说几句悄悄话,两人之间突然的亲密,都教在座地从深感意外和惊喜。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中秋过后,霍靖天等人又要走一趟镖到南方,小俩口照样又是一番难分难舍。不过,这次水灵已知道要如何安排自己的时间,所以日子也就不那么难过。 这一天,她刚要出门,赵翠儿自身后叫住了她。她回头笑问:“咦?赵姐姐?” 赵翠儿上前问:“这么早要出去?” 水灵想起有些女红针法要问她,便说:“对了,赵姐姐,昨天我有一些针用得不是很好,想请你教教我,可是你不在。” 听她一说,赵翠儿垂下眼,藏住眼神里闪烁回答道:“喔,昨天下午突然感到闷得慌,所以我……我出去走了走。” 水灵关心地说:“对呀,你应该多出来走一走,屋后那一片枫树林都转了色,美得很,你要不要跟我们去瞧一瞧?” 赵翠儿摇摇头道:“不了,改天吧。” 和赵翠儿在庄门口分手后,三人一路走来,又到了那片枫林。望着前面无边无际的火红林子;虽然看了许多次,仍然美得让人目眩神迷,有时侯她会想,要是靖天在身边就更好了。 这片枫林虽不属于青铜庄的,但因为地处隐密,所以水灵来了这么多次,也没见有外人来过,心里正想着谁会来这里,一回头往来时路上看去,只见两名男子骑着马正朝着他们来。 原以为他们只是路过而已,没想到他们在水灵等人前停了下来。两人猛的把缰绳一拉,受惊的马儿抬起前脚嘶鸣着。 青青满脸惊慌地护着水灵,往后退了几步,吴刚则警戒地挡在她们前面。 那两人一个脸上长满深棕色的麻子,另一个人脸上则有一道让人骇怕的刀疤,从左眼角划到耳旁,因为伤得太深,左半边的五官有点扭曲变形,看来同样让人害怕。 刀疤男子看着水灵,露出邪恶的笑声说:“我说二弟,你见过不少美人,你看看咱眼前这一个如何?” 麻子接口道:“大哥,今天我俩是走了运,才能见到这么一个如天上仙子的小美人。啧啧!你看她那娇艳欲滴的花容月貌,真让人想咬上一口尝尝那滋味。” 听到他俩言语轻浮,水灵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对青青说:“青青,我们回去吧。” 她一转身,麻子却驱马挡住她的去路道:“唉呀,小娘子别急着走嘛!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识’,今天就藉这个机会我们认识、认识……。” 青青见二人的模样原也害怕,但见他们说话轻薄水灵,胆子一生,便挡在水灵身前大声喝道:“你们干嘛?” “唉呀呀!”刀疤怪腔怪调地叫着:“好凶的丫头。大哥,这丫头虽然稍微逊色些,还勉强可以接受,我们也一起带走好不好?” 吴刚见二人骑马将水灵团住,又听他们言词中尽是轻薄无礼,心知有异,于是挺身挡在水灵身前,正色喊道:“你们是谁?想怎么样?我们是青铜庄的家眷,识相的快滚。”青铜庄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吴刚心想,自己一人准打不过这两个大汉,于是想用青铜庄的名气吓吓他们。 麻子大笑着说:“什么青铜、黄铜?臭铜我倒听过。” 刀疤撇着嘴道:“少说废话了,赶快把事办一办。”说完策马去撞吴刚。 吴刚好歹学些功夫,见他策马冲来,身子往旁一闪便要去抢他的缰绳。就在他动作的同时,麻子下马走到水灵和青青前面,伸手去拉水灵。 水灵吓得白了脸,一眨眼已被麻子拉住手腕,痛得眼泪掉下来。 青青使出全力捶打麻子要他放手,他笑着说:“丫头要给大爷捶背吗?”说完一挥手就把青青扫得老远,然后将水灵抱在肩上就要往马儿走去。 水灵被他扛在肩上,闻到他身上的酒臭味和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儿,再加上他紧箍在她腰上的手,顿时只觉反胃想吐,她拼命地挣扎,那拦在腰上的手臂却越箍越紧。 眼看就要被放在马背上,她着急地叫道:“青青,快救我!” 青青被扫倒在地,痛得咬牙咧嘴,一听见水灵的叫声,又冲上前去,捉着麻子的手,一张口便咬了下去。麻了吃痛,将水灵放在马背上后,手臂一挥,硬是把青青甩出去。 麻子啐道:“小丫头别不知死活。”说完便要跨上马。 青青只感到一阵头昏眼花,但是眼看水灵就要被抓走,于是用着仅剩的力气死命往前一扑,刚好抱住麻子的脚。麻子给她一拉,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倒下来,跌倒之际,又一脚踢在马肚子上,马儿一惊,嘶叫一声便往前跑。 青青一心想让水灵逃走,不知哪里生出一股蛮力,拼命抱住麻子的脚让他起身不得。只见地上两人一人拼命要起身,一人拼命往下扯。 麻子看挣月兑不了,于是大声叫道:“大哥,那雌儿跑了,快追!”回头看,刀疤不知何时也被扯下了马,这时正和吴刚扭打着,而他的马也早已不见踪迹。 麻子看到刀疤的情况再回头一看,载着水灵的马已跑得不知去向,心想没了马匹走不了,要是被人逮着更糟,于是用脚在青青肩上用力一踹,青青痛得大叫一声,被踢得滚了几圈,直到撞上树干才停下来,一时痛得失去知觉。 麻子赶紧站起身向刀疤叫道:“大哥,快走!” 吴刚眼见青青被踢倒,水灵又不见踪影,也不敢恋战。待刀疤一退,他便跑到青青身旁。看到青青苍白着脸、皱着眉昏了过去,他不禁紧张地叫了几声青青的名字。 青青慢慢睁开眼,觉得肩膀一阵剧痛。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吴刚,眼泪夺眶而出:“小姐呢?”她挣扎着要起身,这一动,肩膀像月兑了节般撕裂地痛。 吴刚紧张地问:“你怎么样?” 青青痛得喘着气道:“我的肩膀好痛。” 吴刚心急地望着四周。回到青铜庄还要走上两个时辰的路,更糟的是庄主夫人不见了。他眉头紧皱,忘了自己也是一身的伤。心里正想着要怎么办,青青忍痛提醒他:“你先去找小姐。她被马儿载到林子里去了。”刚刚麻子掉下马时不小心踢到马,青青看到马儿吃惊之下朝着林中奔去,所以他要吴刚赶快去找水灵。 吴刚安顿好青青之后,便急忙进了树林找人,可是一进到林子他便傻在原地——眼前密密的林子,地上满是掉落的枫叶,也不知水灵往哪个方向去,正在犹豫要往哪个方向找人,只听见青青虚弱地在后面喊着:“吴刚,你沿途在树上作些记号,以免迷路。” 听青青一提醒,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怪自己怎么没想到,之后便拔足往前跑去,每过几尺,便拾起石块在树皮上划个记号。 这样不停地跑了几里路,只见绵延不绝的枫树林立,越往里头走越深密,阳光透不进来,显得有点阴森。吴刚跑了数里之后,停下来喘气,望着被风吹落的枫叶像下雪般片片飘落,吴刚吸足了气大声喊:“夫人!夫人!”只盼水灵能听到。 可是一连叫了数声,只听见树林里传出几声受惊的动物叫声及落叶声,其余没有任何回音。他心想再找不到人,天便要黑了,要找着人便更难了。这一想,心里作了个决定,便转身往来时路奔去。 青青看他一人跑出来,身后再无他人,便紧张问道:“小姐呢?” 吴刚跑到她身旁蹲下说:“这林子太大,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一个人是找不到的,我先带你回庄里去,然后多找一些人来帮忙。” 他一把抱起青青,就急忙往回庄的路上跑去。青青个了虽然不大,抱着一个人赶路还是让吴刚气喘如牛。走到一半,青青忽然看到一匹无主的马儿,正在路边悠哉地吃草,于是向吴刚示意。吴刚认出是刚才那个刀疤汉子的马,于是上前拉了马,两人坐上马,快马加鞭地赶回庄内。 庄里的人看到吴刚灰头土脸、一身是伤地回来,青青断了肩骨,庄主夫人则是不知去向,众人一阵哗然纷纷上前询问。 李总管皱眉听完,全身血液往脑子里冲,他双手握拳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然后马上召集青铜庄里所有的壮丁,要吴刚带路去找。 吴刚领着众人快马加鞭地往枫林一路飞驰,此时太阳逐渐西沉,一行人到了枫树林外,吴刚要大家一字排开,并约定以哨声为号,分头带开寻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水灵被丢上马背后,心中想的是自己落入这两个猥琐的贼人手上,只怕自己的清白难保。与其受辱不如自尽,一想到从此可能见不到霍靖天,一时悲伤难抑。正想着,突然胯下的马像发了疯似地狂奔起来,她急忙弯腰紧抱着马脖子,避免被抛下来。 跑了几里路之后,马儿才放慢速度缓缓蹁起步来。水灵慢慢睁开眼睛坐直身子,这才看到自己竟被带进树林里。此时的林子里阴阴郁郁,风一吹,红叶簌簌掉落。她环顾四周,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庆幸的是自己不是落入贼人手中,让她稍感宽心。心情渐渐平静下之后,她想到青青和吴刚两人,不知是否安全?同时也思索着自己该如何走出这个林子。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用手抚着马背轻声问道:“乖马儿,你记不记得我们是从哪里进来的?”那匹马似乎跑累了,正在落叶堆中找草吃,没理会她。 她叹了口气。“要是靖天在这里就好了。”说着说着,所有的害怕和委屈一时涌上心头,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点一滴地落下来。伤心的同时,她不停地想着,该试着自己找路出去呢?还是要待在原地等人来找她?可是会有人知道我在这林子里吗?她怀疑着。 忽然想起靖天说过,要是在林子里迷了路得做记号,才能分辨方向找着出路。于是灵光一闪,伸手便往头发上模去,幸好发上一根簪子没在慌乱中遗失。她拿下簪子,每路过几棵树,便在树皮上用力划下个“岳”字。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马儿停了下来。这时树林里已见不到日光,阵阵的倦鸟归巢拍翅声在林间响着,夜行蝙蝠则在水灵的头顶飞来飞去;水灵对着这些小动物倒不担心,她害怕的是远远传来的狼嗥。 太阳下山后气温突然下降很多,水灵坐在马背上,又饿、又累、又冷,她用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因为她有很多事还没做;她要和靖天生孩子、她要看着她和靖天的孩子长大、她要带外孙回去看爹爹……。 吴刚等人在林里找了一个时辰,还是没见岳水灵的影子,眼看着天就黑了,众人拿出打火石点上火把,继续向林中寻找。 就在点上火把后没多久,便听到两声短哨在林子里尖锐地响起。众人欣喜之余,纷纷向发声处奔去,只见一人兴奋地说:“你们看这树上。”大伙儿围上前去,在火把的照耀下,只见树皮上被人用尖锐的东西划了个“岳”字,而且还是新的刻痕。 吴刚兴奋地说:“这一定是庄主夫人留下好让我们找她的记号。”众人发出欢欣的叫声。吴刚接着说:“我们在这附近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众人在确定水灵的路线后缩小了范围,喝斥着马儿继续朝前奔去。 水灵体力不支地趴在马背上,因失温而意识渐感模糊。隐约中听到哨声,心中一动,身体却动不了。 一直等到确定耳朵里听到的声音是“庄主夫人”时,她才勉强抬眼望去—— 只见几支火把从远而近,她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等到火把走近,看清楚带头的人是吴刚没错,她只虚弱地叫了声:“吴刚”后,整个人便因过度疲累、撑不住而晕了过去。 秋夜的月已悄悄爬上枫树林边,远处隐隐传来各种动物的叫声,象是抗议这些不速之客的打扰。 ***.转载制作***请支持*** 整个青铜庄灯火通明,却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李总管站在门外已经好几个时辰,他来来回回地走着,又不断地张望,听到纷沓杂乱的马蹄声,他心中一凛,迈着步伐上前迎接,还未开口,便听到吴刚的声音急切又兴奋地喊着:“找到夫人了!找到夫人了!” 李总管一听,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伸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嘴里不停地念着:“谢谢老天爷保佑!谢谢老天爷保佑!” 大家小心翼翼地把昏迷不醒的水灵扶下马,吴刚赶紧抱着她回她房里。 这一阵骚动引来了赵翠儿,只见她走出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吵。” 李总管上前说:“赵姑娘,是夫人出了事。” 听到水灵出事,赵翠儿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李总管把水灵等人在枫树林遇到贼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赵翠儿听完之后,皱了皱眉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现在她人怎么样?”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可能因为惊吓过度昏了过去,我已经差人到镇上请岳大夫来一趟。”李总管无措地搓着一双手,言语里满是担忧。 赵翠儿走近床前,便看到躺在床上的水灵。她苍白的脸上还残存着惊惶,双眼紧紧地闭着。赵翠儿轻轻地推着水灵喊道:“岳妹妹?”只见水灵长长的睫毛轻颤不已,人仍然未醒。赵翠儿又试了一次,这次水灵的嘴才稍微嚅动了一下,也听不清她说些什么;赵翠儿缓缓地坐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看着水灵,眼神中忽然流露出奇异的光采。 坐在床前的赵翠儿见水灵皱着眉、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整个人辗转不安,知道水灵正作着恶梦。她拿出手巾轻轻擦去她的汗珠,手在无意间碰到水灵的皮肤,她的温度高得让赵翠儿吓了一跳!望着表情痛苦的水灵,赵翠儿心里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意,她微眯着眼冷冷地说:“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自己选择的。” 就在此时,突然门外有人叫道:“岳老爷来了。” 岳正平听到自己女儿出了事,便急急拿了药箱跟青铜庄的人赶来。他把着水灵的脉膊,看着水灵在昏睡中紧皱着眉头,嘴里发出不安的呓语,他凑耳细听,才发现她叫的是霍靖天的名字,于是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乖灵儿,靖天马上就回来了,别怕。”原来李总管已经派人去追霍靖天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大家都已筋疲力尽,岳正平让人各自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照顾女儿。这一晚水灵醒过一次,她半睁着眼,看了岳正平一眼后又昏昏睡去,尽避如此,岳正平心里还是宽心多了。 第二天一睡醒,岳正平便上前为水灵把脉,发现水灵温度高出常人许多,再加上她的呼吸急促,知道她受了风寒,正在发高烧,于是写了药方子,请李总管派人到平义堂去拿药。 他听到李总管说水灵常去采一些药草回来,只是不知有没有适用的,于是便跟着李总管到后堂去找。一走出房门,看到前来探视水灵的赵翠儿,岳正平便请她代为看顾一下。 赵翠儿看着二人走远,才推开房门走进去,并顺手拴上门。她靠着门,眼光慢慢逡巡着房里的每一样东西,她不知想了几百次、几千次——有一天自己会是这房子的主人。 她幻想着梳妆镜前是她的珠串胭脂、霍靖天枕的是她亲手的刺的鸳鸯枕,窗前是她坐着刺绣,而霍靖天则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和她说笑着;再看到床上,她不禁红了脸……。 可是这一切幻想都已破灭,而破坏这一切的人就是现在躺在床上的岳水灵。她看着帐幔里的水灵,满眼都是怨恨。她缓缓掀起帐幔,床上的水灵仍熟睡着,一张脸因为发烧而变红,额头上留着昨天的擦伤,可是看起来仍是美丽的。 赵翠儿原来美丽的脸孔刹那转为狰狞,她看着水灵,自言自语地问:“为什么你没被抓走?如果你不在,靖天就会回到我身边,靖天原本就是我的,是你抢走了他,是你抢走了靖天。”她越说越气愤,一双手微微地颤抖。 “如果没有你,一切事情都解决了。”说完,突然眼神呆滞,整个人像失去了意识般,颤抖的手往水灵的脖子上伸去;声音怪异地说:“你不要怪我,你不要怪我。” 就在她的手模到水灵的脖子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小姐,我是青青,你醒了没?” 赵翠儿正将手在水灵脖子上,突然听到青青在门外的叫声,整个人吓了一跳,马上退到桌旁。 青青看到赵翠儿,愣了一下才说:“咦?赵姑娘,你在这里……。”她本来想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但心里又记挂着小姐的情形,急忙转身往屋里望去说:“我家小姐醒了吗?” 赵翠儿则木然着一张脸回答:“她还在睡。” 想到上次她送给水灵肚兜里藏着绣针害水灵受伤一事,青青就一直觉得她是故意的。现在看到她的表情,心里更加怀疑恐惧,担心她又对水灵作了什么,于是说:“我想进去看看她。 赵翠儿没说话,仍是站在门口。两人就这么僵了一会儿,直到岳正平走了过来,看到青青便笑道:“青青,这么早就起来啦,肩膀还痛吗?” 青青象见救星一般高兴地叫了声:“老爷!我已经好很多了,我来看小姐。” 岳正平开心地说:“好啊,你来看她,她一定很高兴,快进来吧。” 岳正平在水灵采集的药草里找到了些退烧的药,于是让李总管拿下去煎煮。他看看水灵发红的脸便沉吟道:“我看要准备些冷水,替灵儿擦擦身体才退得了烧……。”只是青青一只手不能动,青铜庄里女眷又不多,不知要找谁来做。看来只好请这位赵姑娘帮忙了。 他转向赵翠儿,才刚要开口,青青便急道:“老爷,我来做就好了!” 岳正平只道她照顾主子心切,宽慰地笑笑说:“青青,你只有一只手,怎么做呢?” 她着急地说:“我可以的!我可以的!小姐那么瘦,我一只手也可以搬动她。” 青青的大嗓门,吵醒了床上的水灵。水灵吃力地叫道:“青青,是你吗?”她见到吴刚之后,便昏迷了过去,所以不知道青青的情况如何。 青青从昨天水灵失踪开始,一颗紧张的心到现在听到水灵的声音才真的放下。一时间眼泪又涌上来。她走到水灵的床前开心地应道:“小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水灵缓缓张开眼睛,感觉到自己一身酸痛,头也似裂般难受。但是看到青青一脸泪水和肩膀上绑着木板,便忘记自己的难过,关心地模着青青的脸问:“青青,你没事吧?” 青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笑着对她说:“老爷来了,他来看你。” 水灵昨天在昏迷状态中虽然看到岳正平,只觉得自己是在作梦,这时听到青青说爹爹真的在这里,便挣扎着要起身。 岳正平笑着走向前道:“灵儿,别起来。”接着坐在床边,握住水灵伸出来的手。 水灵经过一日的惊险,这时看到父亲,心中也是万般感受,眼眶一红便要掉泪。 岳正平轻声安慰道:“好孩儿,没事了。别哭、别哭,现下最重要的是要把身体养好,肚子里的女圭女圭才会健康。” 水灵听完父亲的话,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正细细咀嚼他话里的意思。 岳正平看她一脸茫然又说:“你自己还不知道吧?你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就要当娘啦。” 听到这里,水灵才完全明白。“爹爹,真的吗?”在意外之后,听到自己怀了靖天的孩子,水灵心中更是百般滋味、充满欢喜,忘记了遇劫的恐惧,顿时笑眯了眼,流下开心的眼泪。 青青在一旁更是大声地叫:“恭喜小姐!恭喜老爷!”只恨自己只剩一只手,不能拍手。 赵翠儿听到水灵怀孕的消息,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从头冷到脚底,脸上一阵发白。 青青继续说道:“庄主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水灵听了青青的话,和父亲、青青相视一笑,这才看到站在后面的赵翠儿。“赵姐姐?你也来啦,不好意思,我还躺在床上。” 赵翠儿勉强笑了一下说:“你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说完和岳正平点一下头便走了出去。 青青真的用一只手帮水灵擦了三次身体。到了傍晚,水灵的体温才渐渐降下来,加上岳正平细心地用药调理,水灵的精神才逐渐恢复,夜里也较能睡得安稳了。 第七章 前往追回霍靖天的人日夜不停,第二天便在他们投宿的客栈找到霍靖天。众人听到水灵被劫失踪之事,马上就要靖天赶回青铜庄。 霍靖天跨上马后,一路上披星戴月、脚不落地,心中十分的焦虑和难过。想到水灵可能受到的苦,他的心有如刀割一般。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了水灵,他要怎么活下去?在途中换过坐骑之后,又快马加鞭地急奔青铜庄。隔日清晨,天未尽亮,当青铜庄的家丁看到一个满面胡渣、一头乱发的人骑着快马向庄里奔来时,还以为又是贼人来袭。 李总管眼尖地认出是霍靖天,便马上上前牵住他的马,不等他问便告诉他:“庄主,夫人已经回来了。” 霍靖天听到这句话,只觉身上所有的紧绷的弦皆已放松,脸上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些。轻轻推开房门,因为过度的紧张和劳累,他推门的手竟微微地颤抖。他走到床前掀开帐幔,终于看到心爱的人就在眼前,才稍微感到踏实,心里一阵止不住的激动。他轻轻坐在床边仔细看着水灵,她的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上裹着药布,他忍不住伸手去拨开她前额的发,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嘴里则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水灵在恍惚中听到霍靖天的声音,又感到脸上刺刺的,一惊之下张开了眼睛。看到眼前满脸胡渣、一头乱发的霍靖天,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直到听到霍靖天充满温柔深情的呼唤,她才知道自己不是作梦,马上坐起身。 “靖天?”她怀疑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他。 “是我,水灵,你没事吧?”他心疼地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摩挲。 听着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触模,水灵心里又兴奋又激动,遇劫之后的害怕、无助,此时再也控制不住地全部倾泄而出,她双手紧紧环住霍靖天,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伤心地哭了出来。 霍靖天用手抚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听到水灵出事,他的心情一直是紧张慌乱的。他不敢去想水灵会遇到什么事,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失去她,他要怎么办?一路上他想的是:只要水灵平安,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此刻将水灵抱在怀里,他不禁感谢苍天对他的厚爱,眼眶也是一阵湿润。哭了片刻,水灵才在霍靖天的安抚下放松。 霍靖天抚着她额头上的伤口,温柔地问:“伤口还疼吗?” 水灵坐在他怀里,感觉到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所有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此时听着霍靖天温柔的声音,心中感到无比的欢愉,不禁心跳加速、身体也热了起来,因此不自觉露出娇态,低声“嗯”了一声。 霍靖天见她刚刚哭得伤心眼睛还是红肿的,现在脸上却又娇态万分,心中也是一动,于是凑脸去吻她的唇。水灵一碰到他,便被一脸的胡渣子刺得咯咯笑,可是又舍不得离开他的唇,两人吻到深情处,双双躺倒床上。 水灵躺在床上望着霍靖天,才发现他除了满脸的胡渣子和头发凌乱之外,眼睛也是红红的,脸上疲态尽露。知道他为赶回来,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觉、也没进食,她心疼地用手模模他的脸和头发说:“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 霍靖天双手环着她的腰、深深地的看着她说:“小傻瓜,听到你出事,我心里有多害怕,你知道吗?” 水灵心里甜蜜,点点头道:“我也好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她说完,霍靖天心疼地把她圈得更紧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好好保护你,才让你吃苦受惊。”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看着霍靖天自责痛苦的表情,水灵心疼地吻着他布满胡渣的下巴。 霍靖天捧着她的脸,深情地说:“水灵,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能够如此铭心刻骨,为了你,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在回庄的路上,我一直想: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无法活下去。如果可以,我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平安无事。” “别……。”水灵用手捂着他的唇。她知道,她都知道。听着他的话,水灵深深地感动,心中一片暖烘烘。 她靠着霍靖天恬静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常常觉得自己是很幸运的人,以前有爹爹和青青疼我,现在还有你,还有上天也很疼我。” 她眼中洋溢光采地看着霍靖天继续说:“当我在马背上不知要被带到哪里去时,心中一直祈求上天让我再见到你……。”想到当时的情况,她眼里含着泪水笑了笑又说:“结果他真的让我平安地回来。” “那是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你善待所有的人,所以上天才会保护你。” 水灵看着霍靖天怜惜的表情便笑着说:“你也是一样。”她真的觉得上天对她太好了,给她一个这么好的丈夫,现在又给了她一个孩子。想到自己肚子有了靖天的孩子,她忽然红着脸笑得很开心。 霍靖天听她说了一半,就红着脸不讲下去,于是轻声地问:“怎么了?” 水灵侧头想了一想问:“靖天,你希望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霍靖天笑着说:“只要是你为我生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喜欢。”看着水灵甜蜜的笑容,他突然心里一动,捧起水灵的脸蛋,惊喜地问:“你是说……?” 只见水灵点点头,开心地笑着:“嗯,爹说我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霍靖天在开心之余,不住地吻着水灵的双唇高兴地叫着:“我要当父亲了!”心中因水灵能平安回来,再加上听到她怀孕的消息而激动不已。 一周后,水灵开始出现严重的害喜现象。白天她常是疲累昏睡起不了身,醒着的时侯则是不停地泛酸呕吐,每每吐得整个人好似肠肚都要翻了过来一样,任何东西都难以下咽;就算她自己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这时也束手无策。 霍靖天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中只是千万个不舍,夜里抱着因为害喜变瘦的水灵,总是轻轻哄着她、万般地顺着她。 “都是我,要不是我要你生孩子,你就不必受这些苦。”他梳着水灵一头披散在他胸前的乌丝。 听到他的话,水灵打起精神笑着说:“傻靖天,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要的,别忘了我也有份。”水灵虽然难过了一整天,但是躺在他怀中,感受他温柔的,让她忘却了大半的不舒服。她边说边拿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咬着,一双眼睛流露出款款的深情。 霍靖天被她轻柔地咬着手,一颗心已经蠢蠢欲动;再看到她微微泛红的双颊和眼波流转,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确定可以吗?”他有点不放心,怕伤了水灵和她肚里的孩子。 水灵红着脸点点头,呼吸已开始急促起来。 于是霍靖天缓缓吻上她微张的双唇,一只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先是温柔抚着她仍平坦的小肮,接着向上找到了她高耸的双峰,手指留恋地停在那逐渐产生变化的突出点上。 在水灵诱人的呢喃声中,他轻柔地进入她的身体里。随着两人身体的律动,他也不时观察着水灵脸上的表情,唯恐自己一不小心伤到了她。 不过看来是他多虑了,水灵在与他结合的欢愉中,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孕吐和不舒服,而且享受到另一种两人交欢中从不曾有过的感受。当高潮在她体内爆发的时侯,她的四肢紧紧缠绕在霍靖天的身上,霍靖天惊讶地带着笑容看她,显然他也感受到了不同的喜悦。 入夜后,霍靖天等到水灵睡后,轻轻的带上门来到前厅。遇劫事件后,她偶尔还会被恶梦吓出一身冷汗。 鲁曜等人都坐着厅里等着讨论事情,对于水灵等人在枫树林遇劫的事,霍靖天心里一直存着一些怀疑。 虽然水灵没事,可是仔细思考,觉得这其中有许多可疑之处,所以霍靖天坚持要把整件事查清楚。霍靖天除了无法原谅伤害水灵的这两个人之外,更有满月复的疑云。他心里隐隐有一些想法没有说出来,更不敢去证实事情的真相会是如何。 原因在于:知道这个林子的人真的不多,就算是青铜庄里的人,也不见得知道青铜庄后面有一座枫树林。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是针对水灵而来,那也唯有庄里的人才会知道水灵要到树林去,如此一想,这整件事的发生和庄里的人有关已经非常明显。为了避免引人猜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先不说出来。 他转向洪宏说:“三哥我想向你借吴刚用用。” 洪宏想也不想便说:“吴刚?你有什么事尽避吩咐他去做就是了,只怕这小子成不了气侯。” 得到洪宏的首肯,吴刚马上走到霍靖天面前道:“霍庄主,有什么要我做的,请尽避说,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去做。”吴刚一直为没能保护好水灵而心感愧疚。虽然水灵最后还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但他总觉得让水灵遭受到那些龌龊贼子的侵扰是他的过失;加上霍靖天并没有责备他,让他更觉惭愧。此时听到霍靖天要他去协助调查这件事,心里自然十分高兴。 众人商议好对策并做好安排后,才各自回房休息。 因为青青肩膀上的伤还没痊愈,许多事没有办法做,而害喜严重的水灵却需要人照顾,所以霍靖天要李总管到镇上找个妇人回来帮忙照顾水灵。没多久,李总管便从镇上找来一位妇人;这妇人夫家姓郭,长得胖胖的、一脸慈祥的模样。 水灵第一次见一郭妈,便对她的亲切产生无比的好感。郭妈十分清楚女人害喜时有些什么症状、该吃什么、什么不该吃。经过她的细心照料,加上从岳正平那里拿回来的调理药膳,水灵的害喜症状才渐渐消失。郭妈也模清了水灵的口味,所以常常煮些补品和她喜欢的食物帮她调理身体。将近一个月的调理,水灵的身子才渐渐恢复。这天一大早,她正想着炖盅老参乌鸡,替水灵补补身子,忽然听到背后的声音,郭妈回头见到张妈站在门口,于是笑着和她点点头道了一声早。 张妈因为害怕赵翠儿不高兴,所以虽然郭妈来了将近一个月,两人见了面也只是点点头而已,彼此都没有交谈过。 “早啊,在忙吗?”张妈先开了口。 “是啊,夫人前阵子害喜瘦了少少,我帮她煮点东西补一补。”开朗的郭妈笑着将手里的药材放入炖盅里一边说着。 每天对着脾气越来越怪的赵翠儿,张妈心里其实很高兴见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郭妈。自从知道水灵怀孕的消息后,她心里的感觉是很复杂的。一来霍靖天也是她从小带大,眼看着他成亲,紧接着就要当爹了,她心里自然也觉得安慰;但是她又觉得顾着赵翠儿的感觉,不敢对水灵表示任何的好感,所以虽然同住在庄里,两路人马倒是界限分开。 冰妈想起水灵常提起的赵翠儿,于是说:“待会儿这鸡汤要是好了,你也给赵姑娘盛碗去。 张妈见她如此亲切,还好心地将鸡汤分给赵翠儿,于是连声道谢。 霍靖天练完剑回到房里,水灵仍在熟睡中。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看着水灵,不禁觉得怀孕后的水灵容貌更加娇艳、成熟,与她刚到青铜庄时的清纯秀丽又是不同的味道。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后,她没有再踏出青铜庄一步。每天不是在房里看看书,便是缝着要给霍靖天冬天穿的袄子。怀了孕的她胃口变得极差,常常吃了一口饭便说吃饱了,看在霍靖天眼里总是担心不已。 但是连续几次喝了郭妈炖的补品后,水灵的精神和气色又恢复了红润亮丽,体力也好了很多。为了避免影响霍靖天的正经事,她不好意思再缠着要靖天陪她,可是整天闷在屋子里又让她觉得气闷。这天,无意间看着庭院里的落叶被风吹上天空,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 霍靖天忙完手上的事,正要回房看看心爱的妻子,走到一半却意外地遇上赵翠儿。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虽然两人都住在庄里,可是霍靖天不是在外面忙,便是在房里陪着水灵,一直没有机会再看到她。 这时两人无意中相遇,霍靖天心中不无歉意,于是走上前问:“翠儿,最近很少看到你,你在忙什么?” “没什么事,天气渐渐冷了,正在为自己缝几件衣裳。”赵翠儿也没有想到会遇见人了。站在霍靖天面前,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耳朵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他对自己百般地温柔,心中涌出一股甜蜜。 霍靖天看她比以往瘦了一些,不禁说道:“你瘦了很多,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大家都很关心你,有空就多出来走一走,别老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说完就往房里走去。 赵翠儿只觉得霍靖天还是关心着她的,望着霍靖天的背影,心里幻想着霍靖天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脸,脸上浮起一朵幸福的红云,这些日子来的怨忿,瞬时消失无踪。 ***.转载制作***请支持*** 霍靖天推开房门,才发现屋里空无一人。他以为这时侯水灵应该是在休息,屋里既然没有人,那她到哪里去了?他边想边走出房间,正好看到郭妈经过,郭妈才告诉他水灵和青青二人玩纸鸢去了。 “纸鸢?”他轻轻皱眉,心想水灵怀了孕,还可以这么活泼好动吗? 冰妈像是看出他的疑虑,于是笑着说:“庄主您放心,玩纸鸢不碍事的。夫人虽然怀了孕,可是也不能一天到晚躺在床上,稍微活动一下,将来孩子好生一些。” 听了她的话,霍靖天才稍稍放心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郭妈走后,他走到空旷处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后院的天空上飞着一只纸鸢,于是往后院走去。还没看到人,他便听到女子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不正就是水灵的,看样子她真的玩得很开心。听到她如此开心地笑声,他也不禁笑了笑;继续再往前走,穿过石榴树丛,便看到笑颜如花的水灵。 水灵刚刚抓到顺着风向控制纸鸢的诀窍,和青青正开心的玩着,忽然看到霍靖天走来,高兴之下便将手上的线交给青青,然后跑向霍靖天。 霍靖天一把搂住跑进怀里的水灵,低头轻声笑问:“好不好玩?”然后看到她脸上沁出细细的汗珠,他举起手温柔地抹去她的汗珠,又问:“热不热?看你玩得一身汗。” 水灵只是开心地拉着他的手道:“好好玩,是郭妈帮我做的纸鸢。” 霍靖天宠溺地笑着说:“你别只顾着玩,要小心自己的身体,累了就要停下来休息,知道吗?” 水灵皱皱鼻头回道:“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时霍靖天模到她的后背微微汗漫,才发现汗水早已渗透衣服,于是又说,“还说不是小孩子,你看你的背都湿透了,小心着惊。” 水灵反手往背后一探,这才感觉到,于是吐着舌头说:“我都没注意到。好了,好了,不玩了。”转头吩咐青青收了纸鸢后,便乖乖随着霍靖天走回房里。 回到房里,水灵月兑下外衣,发现中衣早已湿透,霍靖天拿来干布说道:“快把衣服月兑下来,我帮你擦一擦吧。” 水灵听到他要帮她擦背,顿时脸一红往旁边一闪,低头嗫嚅道:“不……用了,我自己擦就行了。” 霍靖天笑着把她拉到自己身前说:“都已经做娘了,还这么容易脸红?”然后动手解开她的中衣纽扣。水灵被他搂在胸前,没有拒绝的余地,只是轻声反驳说道:“谁说当了娘就不可以脸红?”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你看你看,着凉了吧。”霍靖天嘴里说着,手里的干布更快地、轻轻擦着她的背。 “等会儿我让郭妈煮碗姜汤给你喝,你现在先好好、乖乖地睡一觉,吃晚饭的时侯我再来叫你。”他板起脸假装严格,知道如果不这样,水灵又不知道要想些什么主意来玩。 “又睡呀!”水灵果然噘着嘴抗议。 从怀孕以后,她最常做的事就是睡觉。每天晚上吃过饭,霍靖天陪她散步后,便催她上床睡觉,早上也要到近中午才“准”她下床。她觉得自己已经快变成猪了。不过也因为足够的睡眠,让水灵的精神、气色一直都很发好,看不出来像是一个孕妇。 “乖,多休息身体才会健康,才能生一个健康的孩子。”霍靖天哄着她,其实他是真的担心一没看着她,又不知道她会想些什么新把戏来玩。 “那……你陪我睡。”水灵迟疑了一下,红着脸和他谈条件。 霍靖天看着她眼里的柔媚和红着脸的娇羞模样,如何能拒绝?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便一把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则和衣睡在她旁边。 “我睡不着,你说故事给我听。”水灵一边说,一边用手玩着他的头发。 霍靖天捉住她的手苦笑道:“小姐,请问你今年贵庚呀?再说,我哪会说故事?” 水灵耍赖地挣月兑手,又去拉他的头发道:“我不管、我不管,你就当跟我肚子里的宝宝说吧。” 霍靖天拗不过她,于是和她东扯西扯地说起自己行走江湖上遇过的趣事。 水灵玩着他的头发,耳朵里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再加上玩了一个上午也真的累了,于是不知不觉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霍靖天听到她均匀的鼻息,知道她已睡着,凑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便起身到前厅继续做他的事。 罢走到前厅,便看到李总管从门外走来。 “庄主。”看到霍靖天,李总管礼貌地打声招呼。 霍靖天听到门外马蹄声远去,随口问了句:“有谁出去吗?” “喔,是赵姑娘,她说要到镇上买点东西。” 霍靖天闻言皱眉问道:“这时侯去?马上要天黑了……她跟张妈去的?” 李总管迟疑地说:“这……她是一人。” “一个人?”霍靖天惊疑地问。 青铜庄到镇上少说也要三、四个时辰的路程。过了小雪,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因为昼短夜长,太阳下山得早,路上的人烟更少,她怎么一个人上路?这时侯去到镇上也是晚上了,她自己一个人又要住在哪儿呢?霍靖天越想越觉得奇怪,眉头不禁紧紧皱起。 霍靖天在厨房找到张妈,她正和郭妈两人在说着话。两人看到霍靖天,便都走出来。 “庄主,见到夫人了吗?”郭妈知道霍靖天之前在找水灵,于是问道。 “找到了,她现在在睡午觉。对了,等一下请你帮她煮碗姜汤,她刚才出了一身汗,怕有些着凉。”霍靖天细心吩咐着郭妈。 冰妈笑着回答:“庄主,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煮。”说着又一头钻回厨房。 张妈看着霍靖天说起水灵时脸上温柔的表情,脑子里转的是他小时侯的模样。她到青铜庄时霍靖天还只是个小孩子,一转眼他便长大成人也娶了妻。 “少爷……夫人她身体还好吧?”张妈在心里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的问。 霍靖天笑着说:“她最近好很多了,只是太活泼了些,静不住,让我有些担心。”他边笑边摇摇头,一脸的疼惜和爱恋。 看到霍靖天心无芥蒂,张妈也放宽了心,她笑着回答:“有身孕的人是比较怕闷的,总要找点事做,免得脾气不好,加上现在多做些活动,将来好生些,叮嘱夫人小心一点就好了。” 霍靖天听着张妈的话,想想也是有道理,便笑着对她说:“你有空就去找她说说话,她一定很高兴的。”霍靖天知道张妈一直跟着翠儿,翠儿的脾气不是很好,她平日定也受了不少闷气。 “可以吗?我可以去找夫人吗?”张妈听完他的话,瞪大了眼,又惊又喜的问。 霍靖天看到她意外的表情,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我是你从小带大的,将来孩子出世后,我也希望你帮忙带呢。” 听到这里,张妈不禁一阵感动,红着脸猛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 接着霍靖天提起赵翠儿到镇上的事,张妈疑惑地摇头表示不知;两人来到她的房间外,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张妈推开门,才发现赵翠儿真的不在。 霍靖天想了一下,决定找个人到镇上去看一看,于是对李总管说:“我看还是找个人去追看看,你知道她晚上会在哪里落脚吗?” “应该就是云来客栈吧。”张妈每次和赵翠儿到镇上,都是住在去来客栈,因为那里干净又清静。 霍靖天回头交代李总管,找了一个骑术较好的人骑马去追,安排好所有事后,天色也真的暗了起来。 水灵一睡醒,便被青青灌了一碗浓浓辣辣的姜汤。这碗姜汤一喝下去,她又发了一身的汗,郭妈和青青帮她擦了汗,穿上外衣,她还是觉得浑身热烘烘的。 吃饭时,虽然霍靖天还是像是往常一样殷勤地帮她夹菜,可是看得出他有点心不在焉,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对。饭后两人照例到后院走走,水灵挽着他的手,轻声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原来想着事情的霍靖天让水灵一问,才发觉自己只顾着想事情,忘了身旁的水灵。他牵着她走到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这才说出翠儿傍晚自己骑马出门的事。 “真的吗?”水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不敢相信看来柔弱的翠儿会没带任何人就出门。“那现在怎么办呢?” “我已经叫人去追了,希望追得到她。” 看到水灵的眉头也因为担心而紧蹙着,霍靖天拍拍她的手安慰说:“你不要担心,她的骑术很好,而且也会一些防身的功夫,应该不会有事的。” 水灵想到自己有一次要向沈钰学功夫,而霍靖天大发雷霆,这时听说翠儿会武功,于是也趁机央着霍靖天让她学。“如果我会功夫,以后你不在,我也可以自己出门。”水灵天真地说着。 霍靖天经过上次的事后,哪还会让水灵到处跑?可是又耐不住她的软言软语,所以哄着她说:“好、好,等你把孩子生下来,那时你如果还想学,我再教你,好吗?” 第八章 这天午饭后,霍靖天陪着水灵在后院散步,回到房里,刚要扶她上床,李总管便来敲门告知吴刚回来的消息。 霍靖天没让水灵知道他要吴刚到镇上查访那两个贼人的事,以免她的情绪波动影响身体和胎儿。帮水灵盖好被子后,他抚着她的脸轻声说道:“乖乖睡个午觉,等我忙完了再来陪你,嗯?” 水灵点头道:“好,你去忙你的吧。” 霍靖天来到前厅,吴刚已经等在那儿。看他一身破旧脏污的装扮和稍微清瘦的脸颊,霍靖天对他点点头道:“吴刚,辛苦你了。有没有什么消息?”其实,他从吴刚脸上的表情已略知吴刚一定带回什么重要的线索。 吴刚一脸兴奋地回道:“启禀庄主,这几天来我化身小贩,在镇上的市集查了几天。两天前,终于让我找到那个贼子的踪迹。” 听到这里,霍靖天也不自觉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等着吴刚继续说下去。个性较急的老三洪宏则在一旁催着说:“结果呢?结果呢?” “后来我就跟踪他们,查到他们落脚的地方,还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原来他们真的冲着夫人来的。” 众人发出一声“啊”,均觉得十分意外。 “可是……为什么呢?”霍靖天无法想象水灵怎会惹上这些人。 “庄主、师父,我确实听到他们亲口说是拿人钱财,受人指使的。” 众人面面相觑,更加不懂水灵一个弱女子会和谁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霍靖天脸一沉,停了一会儿才问:“有没有听到是受谁指使?” 吴刚惭愧地垂首摇头。 洪宏忍不住骂了一句:“傻小子,最重要的事都没问到,你回来做什么?” “三哥,总算知道这两个人的行踪,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一时间,霍靖天脑子里闪过几件事。 粗枝大叶的潘奇志接口道:“说得对,明天我们去把那两个人抓回来,不怕他们不说出主使者是谁。” 鲁曜开口道:“不行,只怕抓了他们,便吓跑了主使者,这件事还是要想个方法查一下。” 因为要赶过年前最后一趟到南方的镖,霍靖天吩咐吴刚继续留在镇上,盯着那两个人的行踪,其他人则准备远行。 临行前,霍靖天再三叮咛水灵,要她小心照顾自己的身体,别做太剧烈的活动。 “天气那么冷,你尽量别出门,以免着惊了。” “我知道,我每天都窝在棉被里不出来就是了。”水灵嘟着小嘴抗议地开玩笑。 霍靖天笑着在她嘟起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水灵偎在他温暖的胸前,除了感到万分的不舍,也叮咛霍靖天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霍靖天离开后的第二天,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下了整整两天的雪,在地面上积起了几寸厚的雪,放眼望去,一片大地像是铺了层白色的厚毯子。 因为不能出门,什么事都不能做,于是水灵只好继续缝着要给霍靖天冬天穿的衣服,以便打发时间;可是她是那种安静不到三分钟的人,加上她的女红做得不是很好,缝了几针就错误百出,她只好停了下来,看着窗外的雪景,叹了口气。 在一旁陪伴的青青,看着她被屋子里的炉火薰红了双颊、一脸的失神,不禁笑着问:“小姐,又怎么了?” 因为怕水灵冻着,郭妈在她房里烧了一个火炉。煤炭烧着虽然温暖,但也使得空气里的水气被烧光而显得干燥;水灵待在屋里久了,整张脸便被烤得红红的,加上气闷,所以显得更加烦躁。 她放下手中的针钱走到门口,打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后,吐出一朵朵白色的云雾。抬起头看着缓缓从天而降,片片雪白如鹅绒的飘雪,忍不住伸出手接在手掌心上,然后任它被手掌的温度融化;一颗烦躁的心也像是解冻了般;接着,水灵意外地看到披着一件纯黑色貂皮大衣的赵翠儿走过屋外的回廊要往后院走去,但见她好象想着心事,所以没注意到水灵正站在房门口。 自从她怀孕以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赵翠儿,这时候意外地见到她,水灵忍不住惊喜地叫了声:“赵姐姐。” 赵翠儿听到有人唤她,于是停下脚步,才看到站在门边的水灵和青青。 水灵开心地问:“赵姐姐,好久不见,你最近在忙什么?” 赵翠儿还没回答,水灵又看到她手上拿着一把纸伞,更是羡慕地问:“赵姐姐,你拿着纸伞要上哪儿去?”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羡慕。 赵翠儿瞧着她兴奋的脸,只淡淡地一笑说:“下了几天的雪,我都躲在屋里,今天特别闷,所以出来走一走。”她悄悄地打量着水灵的肚子,虽然在厚重的衣服下看不出什么,但她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望着水灵一副不知愁的快乐模样,忽然有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她开口试探地问道:“我正想去看看后院的湖结冰了没,往年只要湖上的冰够厚,我都会上去玩滑冰,岳妹妹一定没有玩过滑冰吧?” “滑冰?”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让水灵开心地瞪大了眼。她以前看过镇上的小孩拿了个木箱子在冰上滑着玩,可是父亲说女孩子玩那个太野,所以不让她玩。 正愁没人陪她走一走,听到赵翠儿邀她到后院去,当然马上答应。她开心地回头向仍站在门口的青青招手,要青青拿件披风给她。 “小姐……。”青青本来就不太赞成水灵出门,现在居然要和她向来没有什么好感的赵翠儿出去,心中更加不愿意。看着水灵的肚子,她试图打消水灵的出门的念头。“小姐,你确定你没问题吗?这地上积了雪可是很滑的,万一不小心……。” “青青,你放心,我会慢慢的走,更何况有赵姐姐在。”水灵灿烂的笑里一点提防都没有,就是这样才让人更担心。 赵翠儿带着水灵来到青铜庄的后院。原来是一片青绿的茂密的花草,现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除了高耸的树之外,地面上早已分不出哪里是路。 两人走到湖边,果然见到整个湖结了冰。赵翠儿捡了一块石子,向湖里用力扔去,石头先是在冰上敲出声响,可是因为冰结得不够厚,所以在冰上敲出一个洞,石子就掉进湖水里。 “唉呀!”看见石子击破冰层掉到水里,水灵失望地叫了一声。 “这冰还不够厚呢。”赵翠儿听见水灵的叫声,于是笑着说。“再多等个几天吧,我们看看雪景好了。” 水灵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下雪,但镇上因为人多,下了雪之后,人车来来往往,雪地很快便是一片脏污,很难想象雪景可以是眼前如此干干净净的雪白。 水灵忍不住叹口气道:“好美。”然后仰起脸闭上眼睛,感受片片白雪落在脸上的感觉。过了片刻,一张开眼,正看到赵翠儿怀疑的眼光。她腼腆地笑着说:“以前在家里,只要一下雪,我爹爹便禁止我出门,所以我只有在屋子里看雪景的份。” 赵翠儿听完她的解释,笑笑地点头。“你爹很疼你吧?你娘呢?” “我娘……她在我很小的时侯因为难产去世了。我已经不太记得她长得什么样子,只能用想象的,从小便是爹爹照顾我。” 提起自己的双亲,水灵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娘死的时侯她还太小,所以对她并没有特别的印象;几次她问起父亲,父亲总是满怀感伤地告诉她母亲是个温柔美丽又善良的女子。虽然事隔多年,水灵仍能感觉到父亲对母亲的思念和哀伤,所以也就很少再问起母亲的事。 赵翠儿忽然叹了一口长气说道:“虽然你没了娘,可是你还有爹疼你,哪像我……” 水灵这才想到赵翠儿的身世,心里埋怨自己的多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赵翠儿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你别傻了,这不关你的事。”她停了一会儿又说:“小时侯,靖天常陪我到这里来玩。他真的是一个心地很好的人,那时侯他知道我失去了家人,只要一有空就会陪着我,说故事给我听,带我到处去玩。”她一边回忆,脸上浮出甜蜜的笑容。 水灵听她提起靖天,只道她感念靖天自小对她的照顾,也不觉有异;反而因此想起他的温柔体贴,想到自己原来到青铜庄只是替他疗伤,没想到竟就这么不可自拔的爱上他,而现在肚子里更有着他的骨肉,觉得缘份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正想着,忽然吹起了一阵风,然后听到赵翠儿“唉呀”一声,水灵回过神来问:“怎么了?”接着看见一把纸伞,从眼前飞过掉进湖里。 “赵姐姐,你怎么了?”看她的样子仿佛很痛苦。 赵翠儿双手捧着头道:“没什么……可能太久没出来了,吹太多风有点受不了,突然感到有点头疼。” 水灵看她露出痛苦的表情,于是担心地说:“那么我们回屋里去吧,别着凉了。” “可是,我的伞。”赵翠儿看着被风吹落在湖面上的伞。 纸伞就掉在湖边上,幸好湖水已结了冰,伞才没糊掉,现在除非有人下去捡,否则伞也拿不回来。可是刚刚两人都看到湖面上的冰结得不够厚,要下去是很危险的。 “怎么办?这支伞对我很重要,是我家被烧掉时唯一留下的东西。”赵翠儿的眉头皱得更紧,眼泪沿着脸颊滑下。 水灵看见她难过的样子心中已是不忍,再听到她伞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于是说:“我去帮你捡吧。” 她看了看伞的位置,距自己只有两步远,如果跪在岸边伸手去拿,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忘了自己怀有身孕,而赵翠儿也“故意”忽略。她只是说:“你确定你要帮我捡回来?或者我可以回去找人来帮我,只是……我怕那时侯伞会被风吹得更远……” “说得也是。我看还是我来帮你捡好了。”善良又热心的水灵此时已没有空去想别的事情,只是一心想把伞捡回来。 “那就麻烦你了。” 水灵慢慢地跪下来。厚厚的雪像铺了层毯子一般,所以也不至于跪得脚疼。她稳住身子后,一只手扶在岸边,然后小心地探出半个身子。 “只差一点点!”赵翠儿在一旁着急地叫着。 水灵也看到伞就在自己前方的不远处,所以再把手伸长一些。因为身上的衣服多,动作有些不灵活,水灵伸手伸得很辛苦。 “岳妹妹,再出去一些、再出去一些,就快要勾着了。” 水灵也想把手再伸长一点,但是全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平日很容易的举动,现在却变成高难度动作。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再向前一点,忽然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就要往前扑倒。 “赵姐姐,拉我一把……!”她觉得自己就要掉下去了,一时慌张,急忙叫赵翠儿拉住她的身子。 可是赵翠儿不但没有拉她,反而往旁边一闪。于是她整个人失去了重心,随着一声惨叫,掉进湖里。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厨房里忙着的郭妈听青青说水灵跟着赵翠儿到后院去了,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这个小泵娘真是好动。” 然后看到青青焦急的一张脸,才发现青青的紧张,于是和青青一起到后院来找水灵。当两人看到有人跪在湖边探出身子,而那个人竟然就是水灵时,两人难以置信地互望一眼,并从对方眼里看出心中的焦急。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跑着,想阻止水灵的举动,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人张口的前一刻,便看见水灵整个身体失去重心的向前跌下,吓得郭妈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水灵要掉下去的一刹那,心里只想着:糟了。虽然湖面离岸边不高,跌下去也不至于怎么疼痛,但她担心的是万一冰破了,她便要掉进冰冷的湖水里,也不知道这湖水有多深?加上自己又不会游泳……。一瞬间,脑子里已闪过好几个念头。等她结结实实地跌在冰上,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想象中的掉进水里,她才稍微定下心。 站在一旁的赵翠儿看到水灵脚下一个不稳时,分明可以伸手拉住她,但是她并没有伸手;甚至还住旁边闪了一下,以防水灵的手在混乱中拉到她的衣服。 眼睁睁地看着水灵整个人掉到湖里,她的心里感到一阵奇异的快感。她幻想着水灵在水中痛苦地挣扎着,然后慢慢沉入冰冷的湖水中。直到听见背后传来的叫嚷声,她才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一回头,看到急忙跑来的是青青和郭妈,才转头看着惊魂未定、趴在冰上的水灵,假意赶紧弯下腰,故作紧张地喊着:“岳妹妹,你没事吧?”然后又张开喉咙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水灵确定身体下的冰没有破裂后,慢慢地抬起头。这一跤跌得她头昏眼花,除了片片白雪之外,似乎还看到许多金色星星在眼前打转。 因为不知道冰什么会破掉,她试着努力地撑起身体想离开湖面,但是因为身上的衣服有点厚重,水灵要起身时,有点困难和笨拙,看到眼前的赵翠儿,她忍不住叫了声:“赵姐姐,帮我……。” 就在赵翠儿伸出手的同时,她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烈的抽痛,痛得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肚子,再也起不来。 “郭妈、青青……。”赵翠儿讪讪地叫着两人,心里正想着不知两人几时来到,是否看到自己见死不救? 冰妈和青青气喘如牛地跑到湖边。看到水灵躺在冰上,两人先前一颗紧张得要停掉的心才开始缓缓跳动,接着听到水灵的申吟,郭妈着急的问:“夫人,您怎么了?” 水灵痛得说不出话来,觉得肚子一阵阵抽紧。 “夫人?”见水灵没有回话,而且痛苦的样子,郭妈一刻不敢稍停地就想跨脚下去扶她。 突然赵翠儿开口说:“你现在一下去,恐怕冰就要破了。” 原来湖边的水比较浅,结的冰也厚一些,所以水灵掉下去冰也没破;但是如果加上肥胖的郭妈,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冰妈听到赵翠儿这一说,也吓得缩回了脚。 “那怎么办?”郭妈焦急地望着水灵。 “我下去,我比较轻。”青青擦着眼泪说。郭妈用力地点着头。 只听赵翠儿又说:“不行,现在谁下去都很危险,只能让岳妹妹自己小心地上来。” “可是……可是小姐现在动都动不了……。”青青激动地叫着。她气赵翠儿为什么不让自己下去,气赵翠儿为什么要带水灵到这里来。 听见青青的叫声,水灵缓缓地抬起头。她已经听到赵翠儿刚才说的话,心想现在只能靠她自己爬到边上去,要不然就会危险。 肚子里的疼痛让她产生一股力量,她开始慢慢地、小心地拖着自己的身体向前爬。 冰取和青青的手刚触及她的衣服,便同时用力地拉住她的衣服,把她拉上岸来,她们扶着水灵坐在地上,焦急地看着水灵。 “夫人,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郭妈紧张地问着。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赵翠儿问:“赵姑娘,发生了什么事?”虽然知道赵翠儿的身份,郭妈还是忍不住地质问她。 坐在地上的水灵手按在肚子上忍住痛说:“郭妈,不关赵姑娘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 “小姐,怎么样?肚子痛吗?”青青紧张地拂去水灵脸上的碎冰。 “有一点。”水灵想笑一笑安慰她们,可是肚子又是一阵抽痛,让她弯下了身体。 “夫人!”郭妈一看情况不妙,于是和青青两人抬着水灵回到屋里,把水灵放到床上后,郭妈就要青青快去找李总管。“青青!快告诉李总管去请大夫。” 青青听了马上跑出去。郭妈月兑去水灵身上的外衣,模到她脸上的冷汗,心里急得不得了,嘴里嘀咕着:“这下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水灵听见她的声音,也害怕地抓住她的手。“郭妈,我的肚子好痛。” 冰妈擦着她脸上的冷汗,安慰地说:“夫人,不用怕,我让他们去找大夫了。” 水灵紧闭着眼睛,点点头。她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在心里不停地祈求着别让孩子发生事情,只要孩子没事,要她受什么苦都可以;再想到因为她怀了孕而兴奋不已的霍靖天,心里更觉得难过。 ***.转载制作***请支持*** 岳正平一到,便把早准备好的安胎药交给郭妈;把了水灵的脉后,发现她的确动了胎气,于是替她用针。 水灵看见父亲来到,心里稍微放宽。“爹,我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岳正平模着水灵的头安慰道:“有我在这里,我的外孙怎会有事?你放松心情,待我帮你上几针安胎,等会儿把郭妈煮的药喝下去就没事了。乖,你好好休息一下,别胡思乱想。” 水灵信任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心绪太乱对身体不好,可是父亲没来之前,心情一直静不下来,这时看到父亲,听了他的话,心情才缓缓放松;人一放松,不知不觉就沉沉睡着了。 等到她张开眼睛,房里已点了烛火。她向屋里望去,只见青青正趴在桌上睡觉,于是小声地叫:“青青。” 青青听见水灵的声音,马上跳起来跑到床前。 “小姐?”看见水灵正看着她,于是高兴地走到床边。“小姐,您醒了?!肚子饿不饿?我盛些粥给您吃好不好?” 水灵抓着青青的手,第一句问的就是:“青青,我的孩子有事吗?” 只见青青笑着脸说:“老爷说孩子保住了。” “你说的是真的?我的孩子没事。太好了!”水灵欣喜地模着自己的肚子。“对了,爹呢。” “老爷在客房休息,我一会儿去请他过来,您先把粥喝完吧,待会儿还要吃药。”青青扶起虚弱的水灵。 正喝着热热的粥,岳正平走了进来。 “爹!”水灵看到父亲又忍不住红了眼睛。好象每次看到父亲,都是自己出状况的时侯,想到要父亲为了她东奔西跑,心里感到万分的歉意。 “乖灵儿,别哭。你这样伤心,可是对身体和小孩都不好,快把粥吃了,待会儿还要吃药。”岳正平看着红着眼撒娇的女儿,也是万般心疼;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流掉了。真要谢天谢地这么疼爱这个傻丫头,才能保佑她没事。 “爹,我的孩子不会有事吧?”水灵担心自己那一跤会影响到月复中的胎儿,不放心地要亲耳听到父亲的回答。 岳正平握水灵的手安慰说:“目前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日后你要特别的小心,不可以再有太剧烈的动作,没事不要到处乱走动,更不要跑啊、跳的。知道吗?” 第二天一早,水灵醒来时,青青正把郭妈做好的早餐端进房里放在桌上,看到水灵醒了,于是上前扶她起来梳洗。 “我爹吃过了吗?” “老爷一早吃过就回镇上去了,他看您还在睡,所以没有叫醒您。老爷留下了几帖药交代我们煮给你吃,还说要你多吃一点,他的外孙才会长得健康。”青青边说边盛了一碗粥端到水灵身旁。 “我自己起来就好了。”水灵端过粥,刚舀了一汤匙放在嘴边又停了下来,望着眼前的粥微微笑了起来。 青青看见她的样子,不禁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水灵向她笑了一下说:“青青,我在回想我昨天晚上做的梦;我梦见我在一片开满花朵的草原上,和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玩耍;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像靖天,浓浓的眉、大大的眼睛,好可爱。” 端着药一脚刚踏进来的郭妈听见水灵的话,眉开眼笑地说:“太好了,这个梦表示夫人会生个儿子呢。” 水灵和青青转头向她看来,“你怎么知道?”青青不解地问,水灵脸上也是同样的疑问。 “我以前听人说过,怀孕的妇女如果梦见男孩会生男孩,梦见女孩便会生女孩;我的媳妇儿也是,她怀孕的时侯老梦见一个玩得脏兮兮的女娃儿,果然就生了一个丑女娃儿。”她嘴里虽然说是一个丑女娃儿,可是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水灵和青青看着她得意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夫人,说归说,您可还是得小心一些,我看您以后就乖乖地待在屋里,别乱跑了,否则我们怎么向庄主交代呢。”郭妈正经地说着,昨天发生的事真是让她的魂差一点飞了,万一水灵和她肚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向霍靖天交代。 水灵想到自己的任性,心虚地红着脸回答:“知道了。” 看水灵喝完药,郭妈想到昨天水灵睡着时青青提起怀疑赵翠儿的事。她毕竟是个有点岁数的人,行事也较为谨慎,知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可以乱说,但是她还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于是假装不在意地问:“对了,夫人,您不是和赵姑娘走在一起,怎么会跌倒呢?” 水灵这才把自愿去帮赵翠儿捡伞的事说了一遍。 青青见她差一点为了一把伞丢了小命,心里有气。“小姐,是什么宝贝伞要你如此拼命?” “青青,你不知道,那把伞是赵姐姐家人的遗物,很重要的。” “那她为什么自己不去捡?”青青心有不甘地问道,因为好象每次牵扯到赵翠儿,水灵都会出事。 水灵知道青青不是很喜欢赵翠儿,所以耐心地解释:“那时侯赵姐姐头疼得很,而且当时我看那个情形,应该可以拿到那把伞,谁知道……。” “谁知道你差点连命都没了。”青青接着说。 “好了,好了,我们以后都小心一点就是了。”郭妈轻轻打断她们的谈话。 其实她也从张妈那里听过一些关于赵翠儿与霍靖天、水灵三人之间的事情。听说赵翠儿自水灵进青铜庄后,整个人就变得阴阳怪气,不单是脾气更坏、更怪异,还时常半夜三更不睡地坐在床上喃喃自语。有几次张妈躲在门外偷听,才发现她嘴里不停地念着水灵的名字。 “赵姑娘念夫人的名字做什么?”郭妈问。 张妈一脸为难,停了好一会才说:“当然都是些骂夫人话,什么狐狸精之类的不好听的话。”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她们结拜成了姐妹?”郭妈想起张妈说过赵翠儿主动和水灵结拜姐妹的事,以为赵翠儿应该对水灵和霍靖天这事释怀了。 “这……”张妈有点难以启齿地说:“那时侯,赵姑娘以为和夫人结拜成姐妹,就可以和夫人共事一夫,谁知道庄主根本不答应这件事。” 听到这里,郭妈赞赏地频频点头道:“这么说来,霍庄主倒真是一位真情男子。” 张妈叹了一口气说:“唉!是不错。我们少爷从小便是一位正直的君子,他对夫人的爱,我们都看得出来,也了解他不会再娶赵姑娘为妾;只是我们姑娘一直不肯死心,每当她看到少爷和夫人恩爱的样子,她便难过得吃不下、睡不着,我怕再这样下去,她要受不了……。” 经过这件事后,水灵果然是安分了些。她每天在屋里认真地做着要给霍靖天的衣服,顶多在房门前活动活动筋骨;为了怕她无聊,郭妈和青青只要手边没事做,便会过来陪她聊聊天。 冰妈因为年纪较大、见多识广,所以有说不完的故事;常常让水灵和青青两个人听得目不转睛、欲罢不能,日子也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天。 在水灵跌倒后,赵翠儿突然就在青铜庄消失了。因为她以前也曾有几次无声无息地单独出门,所以刚开始张妈也不以为意;等过了三天仍不见她的踪影,张妈才开始担心了起来。知道郭妈正在水灵的房里,于是便赶紧跑来,想找大家帮忙拿个主意。 “您是说赵姐姐出去了三天还没回来?您知道她到哪里去吗?”水灵听见赵翠儿不见人影,着急地皱起眉头。 “就是不晓得,那天夫人您跌倒后,我也没注意她,等到晚上我才发现她不在房里;我以为她是因为您跌倒的事情感到难过,可能到附近走一走。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回房休息。” 张妈因为紧张加上自责,眼泪不断地往下掉。水灵长这么大,从没有见过长辈哭过,不由得也跟着红了眼眶。“张妈,您先别急,您有没有去问过李总管?说不定他知道赵姐姐去了哪里。”她安慰着张妈。 张妈抬手擦了擦眼睛说:“我去问过,他只知道庄时少了一匹马,可是那匹马是什么时侯被骑走的他也不知道,所以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姑娘骑走的。” “难道都没有其他人看到赵姑娘吗?”郭妈心想庄里的人也不少,总不会没人发现赵翠儿的踪影吧? “李总管已经问过所有的人,就是没人见过她才觉得奇怪。” “难道她是三更半夜走的?”水灵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说道:“青青,请你去把李总管请过来。” 一会儿,李总管便来了,他也是一脸的焦急。向水灵问过安后,他静静等待水灵的吩咐。 “李叔,您也知道赵姑娘不见了踪影,现在庄主他们都不在,我们得赶紧想个法子找找她才是。”水灵冷静下来后,反而能够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其他人望着水灵镇定沉着的神态,心想她可能有些什么法子,所以也都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李叔,现在庄里有多少人手可以派出去?” “嗯……连我在内,有五个人手。” “庄里还是要留个人作连系,我想请您留下来,然后派两个人到镇上去看看,其他两个人到附近去找一找,不管有没有找到,今天晚上都要回报。” “好的,我现在就马上去召集人手。” 李总管出去后,水灵转向张妈,握着她的手说:“张妈您别急,说不定赵姐姐只是到镇上买东西去了。等到晚上派出去的人回来,说不定就有消息了,您先回去休息一下,有消息时我会让青青去通知您。” 因为赵翠儿的事情,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好。所以水灵用过午膳后,便让郭妈和青青回房里休息,她自己则坐在窗前静静地想着事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赵翠儿是霍靖天受箭伤的时侯;那时侯她的眼神中便看出她对霍靖天的感情,只是水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介入她和霍靖天之间的感情,而且嫁给霍靖天。虽然知道霍靖天对赵翠儿的感情只是纯粹的兄妹之情,而且后来赵翠儿也接受了沈钰;但是一直以来,自己和霍靖天过着甜蜜幸福的日子,却忽略了赵翠儿的感受。 想到这里,水灵不禁深深地责备自己,也想着等见到赵翠儿时要好好和她道歉。想着想着,因为平日午睡惯了,所以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水灵不知不觉坐在窗前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水灵在模模糊糊中听到吵杂的人声,以为自己正在作梦;直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水灵才听清楚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 她睁开眼,想到可能是派出去的人有消息回来,于是兴奋地站起身走到门外。 不久,走廓上出现两个人。 水灵乍看之下,只觉得这两个人的装扮和庄里的人不太一样,只是刚刚从午睡中醒来,头脑仍是一片混沌,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朝着后院走来的两人看到水灵出现,高兴地叫出声:“啊!原来人在这里!” “小娘子来迎接咱们啦!” 水灵望着他们粗鲁的言行,脑子逐渐清醒,几乎快忘掉的记忆瞬时涌上心头,心里正惊恐着: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进到庄里来?反应也很快地转身进房,并随手拴上门。她脑里飞快地想着该怎么办时,身后已传来重重的撞门声。 简单的门栓终究抵不过两个健壮男人的撞击,水灵在门被撞开的刹那也被弹开。 她跌跌撞撞地抓住桌角后站稳脚步,望着眼前的两人,鼓起勇气问:“你们怎么进来的?想做什么?” 原来这两个人就是一个月前在枫树林外攻击的刀疤和麻子。 水灵看见他们,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往旁一闪,想朝两人之间的空隙冲出去。刀疤长手一伸,就轻易地把她揽住,往掖下一挟,就将娇小的水灵困住。 水灵被挟得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两人带走,惊得大声叫唤青青和郭妈。青青和郭妈住的地方离水灵的房间虽然只有几尺远,但是因为天气冷,大家都紧关着门窗,所以根本听不到水灵的呼叫声。 两人带着水灵走到前厅,水灵才看见留着血、昏倒在地的李总管。看见血流不止的李总管,水灵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于是大声地叫着:“李叔!李叔!快救我!” 李总管被两人敲中头后昏了过去,这时听见水灵凄厉的呼叫声,幽幽转醒。他模着像要裂开的头,抬眼看见被挟着带走的水灵,于是忍着痛踉跄地起身追出,可是人已经上了马,飞奔而去,他还是迟了一步。 水灵被刀疤紧紧挟在身前,挣扎了几次后,已用尽全身的力气。望着四周陌生的景物,水灵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但是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才能想办法逃月兑。跑了几十里路之后,一路上的颠簸让水灵开始觉得不舒服。 “我们可不可以停一下?”水灵忍不住颤抖的声音问。 “你以为停下来就有人来救你?那是不可能的,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一定要在天黑前找地方休息,你就安分一点吧。”刀疤不带感情的语气让水灵觉得更不安。 “我真的很不舒服,你们让我下来休息一下,好不好?”她用手按住肚子,痛苦地说。 刀疤听着她的声音,觉得不像是装的,再加上一路赶来也真的有点累,心想已跑了几十里的路,一时之间应该不会有人追来,于是答应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为了怕被路过的人发现,两人将马骑到旁边的林子里才停下。刀疤自己先下马,因为水灵被抓走时正是午休刚醒,所以身上穿的衣物非常单薄,再加上一路上顶着刺骨的风雪,整个人已冻得失去知觉;所以刀疤一下马,她便失去依靠,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幸好刀疤及时拉住她。 水灵抱着双臂不停地发抖,觉得肚子的不舒服变成一股椎心的刺痛,然后觉得两股之间有种异样的感觉;过了几秒钟,她才发现那是是一股暖暖、温温的流体从自己的下月复缓慢流出,她心里感到不妙,挣扎着站起身。低头只见到红色的流体正沿着脚渗流到自己的白色的鞋袜里,紧跟着是肚子的一阵抽痛,让她不自由主地蹲叫了出来。 听到她的叫声,刀疤和麻子走过来,看到她脚下的一摊血,两人都傻了眼。 “你怎么了?”麻了问。 “我的孩子……请你们……请你们……带我去找大夫。”水灵泪流满面地双手抱着肚子,心里叫着霍靖天的名字,祈祷着小孩子不要有事,可是不断的刺痛让她越来越心慌。 “你……有孕在身?”刀疤不可思议地问。 不等水灵回答,麻子便说:“她没告诉我们这雌儿有身孕了。现在该怎么办?” “看样子那孩子保不住了。”看着越来越红的雪地,刀疤冷冷地说。 水灵虽然意识渐失,仍然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请你们……救救我的孩子……。”话还没说完便昏迷了过去。 “大哥,这下怎么办?”麻子这突来的状况,一时也慌了手脚。 “她叫我们带走这妞儿,也不管我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刀疤沉吟了一会儿说:“我看把她留在这里,我们快走吧。” “不带她去找大夫吗?” 刀疤瞪了一下才说:“对喔……可惜……这么美的人就这样死了。”说完,两人牵了马儿匆匆离开。 漫天漫地的雪继续飘着,逐渐地覆盖了水灵的身躯……。 就在两人向前奔驰的同时和一辆马车擦身而过。因为见多了赶路人在路旁小解,驾车的车夫看两人从路旁的树林慌慌张张出来,也没有特别注意。 这时马车的布幔里传出一个妇人温和的声音:“阿德,果儿要小解,你稍微停一下。” 听到指示,车夫缰绳一扯,马儿乖乖地停了下来。过一会儿,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下了马车,往树林走去;趁着小男孩站在树边小解的时侯,妇人搓着手看着四周,突然眼前的东西让她眼睛一亮—— 就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前方突起了一块,隐约是个人形;她再仔细一看,那露在白雪之外的衣物和头发果然是一个人。 水灵因为月复痛如绞,接着看到不止的血,心中感到一阵剧痛。在失去知觉前的片刻,仿佛见到霍靖天牵着自己梦中的那个小男孩站在远方向她挥手,她努力想挣扎起身,却觉得有千斤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她想张口,却发现自己像哑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正感到万念俱灰,忽然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抚着自己的脸,加上耳旁隐约听到女性轻柔的安慰声,刹那间,她像是找到了依靠般,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泪水不断从紧闭着的眼里流出。 第九章 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待在雪地的时间太长,水灵整整昏迷了七天。在这期间她断断续续醒过向次,但也不过短短几分钟又昏睡过去。在她稍微有点意识时,耳旁总会听到一个小男孩稚女敕的声音,她努力集中精神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果儿,轻声些,别吵了姨睡觉。” 她先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她昏迷时常常出现。 小男孩继续小声地说:“娘,姨为什么一直在睡觉?她为什么不起来陪我玩?” 女人温柔地哄着他:“果儿乖,快过来,一会儿娘陪你玩,你先乖乖等娘做完事好不好?” 随着越听越清楚的声音,水灵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可以缓缓睁开。她先是看见自己睡在一张陌生却柔软的床上,再往床边望去,便和一双灵活、乌黑的眼睛对在一起。 “娘!”小男孩突然看到水灵张开眼睛,吓了一跳,转身跑到妇人身边。 水灵眼光跟着他的身影,这才看到坐在屋内的一个妇人。妇人发现水灵醒了过来,于是端起放在桌上的药走上前来。 水灵看着眼前亲切的妇人,她年纪大约三十出头,一身衣着虽然简单朴素,却都是极好的质料;头发干干净净地梳在后面,露出一张婉约清丽的容颜。 “请问这里是……?”水灵望着四周,还是不太清楚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接着想到自己肚里的小孩,她低头往月复部看去。“我的孩子?” 少妇看到她紧张神情,伸出手握住水灵的手轻声地说:“对不起,因为我们太迟发现你……大夫已经尽力了,你的小孩还是没能保住……。” 虽然水灵心中早已觉得不妙,但是亲耳听她说的话,想到肚子里四个多月的孩子,还是忍不住悲痛,哀伤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把身体养好了,以后还有机会啊。”少妇在一旁柔声劝慰。 “你先告诉我你的家人住在哪儿?我好派人去通知他们,他们一定非常担心。” 哭得伤心的水灵听到她的话,才忆起自己被捉走时李总管头上受了伤,不知现在怎么了?霍靖天回到庄里的吗?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捉的事,不知有多着急?想到这里才稍微停了下来。她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说:“我叫岳水灵,住在青铜庄。请问,这是哪里?” 少妇听到青铜庄时先是稍微一愣,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水灵,试探性的问:“青铜庄的霍靖天是你什么人?” 水灵在她的目光下先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然后听她提到霍靖天的名字,水灵也是一惊—— “……他是我的丈夫。” 只见少妇瞪大了眼、张大了口,一副惊讶的表情。过了片刻后,才见少妇神色恢复正常的笑着说:“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只是没想到自己救的居然是霍靖天的妻子。” “您认识靖天?”听她的语气好象是认识靖天的,可是水灵却从没有听靖天提过有这么一个人,因此不解看着她问。 少妇只是笑着点头,接着一脸狐疑地问:“靖天怎么会……我是说,你怎么会怀着身孕一个人在荒郊野地里呢?” 水灵伤心地把自己从青铜庄里被带走的事情说了一遍,想到来不及看到这个世界的孩子,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 少妇心疼地握着她的手,细声地安慰:“你别难过了,要是靖天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也很难受。你放心,我这就先找人到青铜庄报个讯,你先把药喝了,好好休息一下。” 她说完便转身要向外走,这时才突然注意到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她蹲下来对着他说:“果儿,娘先出去一下,你留在这里陪姨说话,好不好?” 小男孩先是迟疑地看看水灵,于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她鼓励的眼神下,小男孩点了点头。 “对了,还没请教您贵姓大名……。”水灵想到自己尚未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也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她。 少妇把药放在水灵手上才说:“我丈夫叫郭太尹,我叫李湘,你叫我郭大嫂就行了。你快把药喝了,我这就去找人到青铜庄走一趟。” 少妇走后,水灵看着手里端着的药,想起经过这么多事情,自己的小孩始终还是没能保住,控制不住的眼泪又一颗颗地往下掉。 “姨,你别怕,你乖乖喝完药,待会儿我让娘给你一颗糖。”小男孩看水灵望着药碗流泪,天真地以为她也像自己一样怕药苦,于是学着母亲哄她。 水灵听见他童稚的话才意识到他的存在,于是擦掉眼泪转头柔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郭伊,今年四岁。因为我喜欢吃果子,所以我娘叫我果儿,姨你也可以叫我果儿。” 小小年纪的郭伊张大了眼看着水灵,只觉得她真的除了娘之外他见过最美丽的人,心中对她产生无限的好感和喜欢。 他一边说着一边便自个儿爬上床,挨在水灵的身边。“你别哭了,我来帮你吹吹。”说完,使对着水灵的药碗呼呼地吹起来。 听着他软软的童语和可爱天真的举动,水灵模着他细软的头发,想着也许自己肚子里孩子也是像他一样这般可爱、讨人喜欢,眼泪又像决堤一般流个不停。 “姨?”郭伊不懂地看着刚刚才停下来,马上又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水灵,不禁也跟着哭了起来。 李湘再进房来,只见两个人在床上哭得唏哩哗啦。“果儿,你怎么上床去了?怎么哭了?”她抱起粘在水灵身上的郭伊,掏出自己的手巾,擦掉他脸上的泪涕。 “姨……一直哭,我叫她别哭,她还是哭。娘,您别叫她吃药,一定是药很苦。”郭伊被擦干净的脸像一个红苹果,抽抽噎噎地说。 李湘笑着看着小男孩说:“傻果儿,姨是因为肚子痛,再加上想到难过的事才会哭。好了,你别在这里吵姨,去找爹玩。”说着便把郭伊带出门。 再回来时,水灵也安静下来了。李湘看她只是端着药碗发呆,于是上前接过她的药碗,放在她的唇边说:“傻妹子,别伤心了,自己身体要紧,你这样子要是让靖天见到了会多难过?快把药喝了吧。” 第二天中午,水灵还躺在床上,便听到青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刚要起身,便见到青青急急推门进来。“小姐……!”青青一见到躺在床上的水灵便放声大哭。 水灵在遭受如此打击之后,第一次见到自己亲近的人,也是满心激动难过,于是主仆俩人又抱着痛哭一场。哭了好一会儿,青青想到进房前李湘要她多安慰水灵,别让她太伤心以免伤了身子,这才放开水灵,勉强装出一副笑脸说:“小姐,您还好吧?您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们了,您失踪了七天,我们都以为……。” 自从水灵被捉走之后,吴刚等人到处寻找,然而大雪掩盖了所有的线索,一群人找了七天,都没有任何的发现,大家都担心水灵已遭不测,只是都不敢说出来。 水灵被带走后,李总管算算霍靖天等人的行程,应该已在回程的路上,于是派人前去拦截,大家正在担心要如何向霍靖天交代、说明,没想到在霍靖天抵达前便接到郭家的消息。 得知水灵被救的消息,大家都差一点跪下来叩拜上天保佑;为了了解水灵的现况,李总管赶紧让吴刚和青青两人冒着风雪骑了马,赶来距离青铜庄一百多里的郭家庄。 “李总管的伤没事吧?”水灵想到被打昏在地的李总管,心里担心着他的伤。 青青摇摇头说:“他没事,躺了几天就好了,是老爷来帮他包的药。” “爹?”水灵没想到也惊动了岳正平,想到为了她的事,让他老人家来回地奔走,心里感到过意不去。“他现在人在哪里?” “老爷知道你被抓走后,一直陪我们在庄里等消息;他本来想自己出来找你的,但是风雪太大,李总管、郭妈怕他会发生意外,所以拦住他不让他出来。” 水灵一听,眼眶又要红了。 “不过,昨天我们见到郭家庄的人,他告诉我们你平安无事地在郭家庄里,受郭老爷和郭夫人的照顾,我们大家都高兴得哭了。”青青紧拉住水灵的手,心情还是因为见到水灵而激动不已。 青青看着水灵因为失去孩子,整个人变得憔悴消瘦许多,心想水灵这几天来一定受了很多的苦,于是忍着泪安慰着她说:“小姐,你别伤心了,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您这样子,霍庄主和老爷他们看都要难过的。” 因为水灵身体还非常虚弱,无法承受风寒,所以李湘要她在郭家庄安心等侯霍靖天来接,所以青青就留下来陪着水灵。这几天,李湘请来一位大夫照顾水灵的身体状况,当他知道原来水灵的父亲同样是位大夫,而水灵也懂得医术时,不禁感到万分惊讶。 李湘只在一旁笑道:“我听人说过,靖天娶的妻子是一位绝子,却没听说也是一位大夫。我早就知道靖天的妻子不会是个泛泛之辈。” 水灵听到她的称赞,一张苍白的脸红了起来。 “郭夫人,您认识我们姑爷?”青青讶异地问。水灵这才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李湘会认识霍靖天。 只见李湘笑着说:“我们郭家和青铜庄的霍家算是世交,以前靖天他爹还在世的时侯,常带靖天到郭家庄来玩;在没见到靖天之前,我只觉得我的丈夫郭太尹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物,嫁到郭家后才发现,居然有人比他还出色!”李湘毫不掩饰地露出一脸的欣赏。 “本来太尹他爹一直想把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靖天,谁知道靖天却不领情,弄得公公气了靖天很久;那时侯太尹就开玩笑地说,将来一定要看看靖天娶的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女子。”李湘边说边开心地笑看着水灵,看得水灵的脸越来越红。 青青敏感地问:“那……郭家小姐……?”她现在有如惊弓之鸟一般,只要是听到对霍靖天有兴趣的女子,都让她紧张害怕。水灵的眼睛也不禁担心地望着李湘。 李湘不明白两人为何如此紧张,不过也因为她的个性大而化之、藏不住话,于是爽朗地笑着说:“哈哈!为了证明小泵不是没人要,所以在靖天拒绝这桩婚事之后,公公马上就找到人把她给娶走了。” “那……。”水灵仍担心地看着她。 “你放心,虽然私底下我不得不承认她嫁的人没有靖天好,不过她过得很好,丈夫非常疼她,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听到她的话,水灵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灵妹妹,我不是故意要吓你。”李湘停了一下又说:“说真的,据我所知,一直以来都有许多女子钟情靖天,不过靖天从没有对任何人动心过。有时侯我们以为他的心是铁打的,所以当我和太尹听到他终于娶妻时都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能打动他的心?只可惜那时侯公公刚过世,我们走不开,不然早就认识你了。你可要小心一点,你的出现一定伤了很多女子的心。” 水灵听着她的话,只是垂着头微笑不语,心里想的却是希望能尽早见到霍靖天。 看着郭伊,水灵心中有无限的感触。她也非常喜欢这个长得讨人喜欢爱的小男孩;只是每次看着笑得天真烂漫的郭伊,她便会想到自己那未能来到世上的孩子,不禁又是一阵伤感。不过,当她知道霍靖天正在来郭家庄的路上时,心中又是一番激荡翻腾。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天,雪停了,而且难得地出现大太阳。窝在屋里好几天的人们都兴奋地走出屋外,晒晒难得一见的阳光;吃过早饭的郭伊,早就来到水灵的房内,等着水灵。 青青一看到这个小表灵精的郭伊,就马上喜欢上他。看他今天穿着一身厚重的衣服,乖乖地坐在一旁,于是笑着问:“果儿,今天是不是又有什么宝贝要给我们家小姐看啊?” 只见果儿笑着一张灿烂的脸,猛摇着头不说话。和他相处了几天,水灵知道当他有求于她时,就是这副表情,于是柔声问:“果儿,有事吗?” 冰伊见她开口,马上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软言软语地央着她:“姨,我们出去玩。” 水灵还没开口,青青抢着说:“不行,小姐不能吹风。” 冰伊看着凶巴巴的青青,再转向水灵,大大的眼里尽是失望,看得水灵心中大是不忍;她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已好了很多,于是向青青说:“青青,今天天气这么好,又没下雪,我想应该可以出去走一走吧。” “小姐——您又来了。您才刚好,万一又着凉,那怎么办?”青青板着一张脸,就是不打算放行。 “不会的,我多穿一些衣服就行了。你看外面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多可惜。再说,我已经躺了这么多天,我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两人正僵持着,李湘走了进来,看到郭伊也在,她“咦”了一声问道:“果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姨,我要带姨出去玩。”他一副小人鬼大的认真模样,逗得屋里三个大人笑了起来。 “可是姨不能吹风啊。”李湘笑着说。 “娘让她穿像我一样的衣服。”他指着自己身上厚厚的皮裘,不死心地说。 李湘看了看水灵,水灵点头表示自己的情况没问题,于是她便差人拿了一件自己的软裘过来。 “水灵,你自己要注意些,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要赶快回房来,知道吗?”李湘帮水灵把软裘穿上,然后仔细地叮咛着,神情和语气像是水灵的母亲,水灵感动地看着她点点头。 一出到门外,郭伊像是雪地里的小野兔一般,兴奋地跳个不停。看他开心的模样,水灵和青青都感染了。 “姨、青青,我们来堆雪人!”郭伊跳累了,便停下来,想用雪堆出一个小雪人。 水灵看他捏了半天,一个雪球都捏不出来,于是让青青过去帮他,她则笑着坐在温暖的阳光下看着他们玩。看着在雪地里又叫、又笑、活蹦乱跳的果儿,明明告诉自己不可以再伤心,但是心情还是免不了有些感触。 两个人刚堆起了雪人的身体,郭伊喊累,便跑过来向水灵撒娇:“姨,抱抱。” 青青在一旁抗议道:“你这个小表怎么可以耍赖,是你自己说要堆雪人的,现在又赖到小姐怀里。” 丙儿笑着对青青挥挥手说:“青青,你快点堆雪人给姨看。”然后又转头对水灵说:“姨,我唱娘教我的歌给你听。”说完就拉开嗓子,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水灵怀中抱着可爱的郭伊,听着他稚女敕的嗓音七零八落地哼着童谣,身上晒着暖烘烘的阳光,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心中一动,缓缓张开眼睛。面对阳光处,一个人正朝她走来;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孔,但是她绝不会误认那熟悉的身影……。 ***.转载制作***请支持*** 接二连三的意外,不得不让霍靖天开始仔细考虑水灵在青铜庄的安危;当他从吴刚那里得知赵翠儿曾去找过小红后,便深深自责没能早日察觉,并提防赵翠儿的行为。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赵翠儿,霍靖天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又怕自己看到赵翠儿会忍不住对她动手;于是他只好让沈钰去找赵翠儿,并查明事情的来拢去脉,然后自己直接飞奔到郭家庄。 冰家庄的郭太尹和李湘原来是霍靖天多年的朋友,只是大家平时各忙各的;再加上郭伊出生后,大家就更少走动。没有想到这次凑巧救了水灵的就是李湘,霍靖天看到两位故友,感谢得只差没有跪下来。 看到他四下张望的不安神情,李湘笑着以向他指引水灵的方向说:“感谢的话就慢点说吧,我看你现在心不在这里,你赶快去安慰你的小娘子吧,她可是受了很多苦呢。” 霍靖天朝李湘感激地一笑,便照着李湘所指的路走来;很快地他便看到在阳光下怀抱着一个小男孩的水灵。那一刹那,他只觉得一颗心怦怦地猛跳,血液快速地集中在脑袋里,脚都要不听使唤了。 他放轻、放慢了脚步,深怕自己是在作梦。 堆着雪人的青青,一抬头也看到了霍靖天,她笑着向霍靖天挥了挥手,然后识趣地从水灵怀中抱过已睡着的郭伊,留下霍靖天和水灵两人。 霍靖天看着眼前瘦了一大圈的水灵,眼里有着以前没有的淡淡忧郁,他慢慢伸出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 看着霍靖天眼里的心疼,水灵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霍靖天一把紧紧地拥住水灵,拥住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白茫茫的雪地里,两个紧紧拥在一起的影子,像雕刻的石柱般久久没有动过。 ***.转载制作***请支持*** 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青铜庄。坐在床上,水灵深深地看着屋里每一样东西,呼吸着屋里熟悉的空气。听到推门声,看见走进来的霍靖天,对于自己能死里逃生,并且还能见到心爱的人,她再也挡不住心里的万般激动,扑进霍靖天的怀里。 霍靖天的下巴摩擦她柔软的头发,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觉得自己的生命好象重生了一样,有一种很特别的感受和悸动。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搂着站了一会儿,霍靖天才抬起她的脸柔声地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一手温柔抚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水灵摇摇头说:“我还不想睡。” 霍靖天于是带她走到床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地拥在怀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会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霍靖天边说边心疼地吻着她的头发、她的脸,心里满满的心疼和怜惜。 水灵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痛苦,误以为他心里还是在意着她流掉孩子的事,于是愧疚地说:“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才会保不住孩子。” “小傻瓜,这不是你的错,更何况你能平安回来,我已经很高兴了。”霍靖天将她脸上的头发拔到耳后。 “孩子没了……你不生气?”水灵迟疑着,他之前是那么期待着两人的孩子。 霍靖天听见她的话,轻轻抬起她的脸,认真地说:“水灵,我爱我们的孩子,但是我更爱你。如果没有你,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你懂吗?这个孩子可能真的跟我们无缘,所以才三番两次让你受苦。” 水灵想着上次掉到结冰的湖上,本以为保住了孩子,想不到马上遭遇这次的事情,心中对流掉的孩子真是满怀歉意。 见水灵仍是自责不已,霍靖天握住她的手说:“这一切都要怪我,要是我能早一点留意到翠儿的举动,你便不必受这些苦。” 水灵越听越迷糊,怎么忽然提到赵翠儿?她的事和赵翠儿有什么关系?她不解地看着霍靖天问:“靖天,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件事和赵姐姐有什么关系?” 霍靖天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我们已经查到是她找人捉走你的。不光是这次,上次在枫树林的事也是她做的。” 水灵像被电殛一般,马上从霍靖天的怀中站起身来。“你说什么?!不会的!不会的!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赵姐姐不会这么做的,更何况我和她无冤无仇……。” 霍靖天握着她的手道:“水灵,冷静一些。吴刚亲眼见到她和捉走你的那两个人见面。” 这句话掏空了她所有的思想,她觉得自己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全身冰冷。 许久之后,她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霍靖天只是皱着眉沉默地看着她。 一瞬间,水灵想到李湘的那句话——你的出现一定伤了很多女子的心。 然后想到过去赵翠儿对霍靖天的爱意,才理解似地问:“你是说赵姐姐她对你仍……?” 霍靖天痛苦地点点头。 “可是……她不是和沈大哥………?”水灵想起几次看到赵翠儿和沈钰亲密地在一起,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以为赵翠儿已接受了沈钰的感情,应该已放掉对霍靖天的爱意。 “我已经问过沈钰,那些都是假的。翠儿只是在我们的面前表现热络,为的是要掩人耳目。” 霍靖天不敢告诉水灵关于他从张妈那里听来,翠儿时常咒骂水灵的难听的字眼,他只是不断地自责着自己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才会害了翠儿又害了水灵。 水灵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心里不断自责,怎么会是这样?如此说来都该怪自己,是自己伤害了赵翠儿在先。 “你别担心,我已经让沈钰去找她了。”他安慰着水灵。 “如果找到她,你会怎么做?”水灵不敢想象自己一直把她当作姐姐看待的赵翠儿,竟然是害她失去小孩的人。看着霍靖天提到她的名字时眼中流露出的冷漠表情,水灵又忍不住担心。 “这……。”霍靖天原本早就有一些怀疑赵翠儿和水灵在枫树林遇劫的事有关,当他确定是赵翠儿派人捉走水灵时,他心里只是祈求水灵能平安无事;只要水灵能平安无事地回到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他心中根本没想到赵翠儿,也没想过再见到赵翠儿。 这时听到水灵问起,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答。 看他犹豫的样子,水灵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说:“靖天,你放过赵姐姐吧!她已经够可怜了。” 霍靖天看着她的脸,心疼地道:“她害得人如此,你还替她求情?” 水灵想到自己受过的苦和失去的孩子,心中也是一阵难过,但是想到赵翠儿是因为自己和霍靖天在一起才会出此下策,心中也是十分难过。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现在青铜庄、没有认识你,今天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至少我比她幸运,因为得到你的是我。”她将脸埋在霍靖天的怀里。“放了她吧,只要有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怕。” 霍靖天叹了一口气说:“水灵,今天就算没有认识你,我和翠儿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如果我会喜欢她,早就喜欢她了。所以你的心里千万不要有任何的罪恶感,如果真的说错,错的人是我。” 水灵摇着头,他双手捧着她的脸。“会认识你、和你结为夫妻,这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缘分,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懂吗?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尽我的全力好好爱你、保护你。” 看着霍靖天诚恳真挚的脸,水灵觉得心中涌起无限的力量,心想自己今后仍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满足地紧紧抱着霍靖天。 尾声 饼完了年,迎来了春天,积雪融化后大地处处冒出新绿女敕芽,天地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致。 水灵并没有依约在春暖花开的时侯去看郭伊,因为她又怀孕了。 从知道她再怀孕的那一天开始,霍靖天的嘱咐青铜庄里的所有人看着水灵,所以水灵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叮咛她要小心,后来她干脆只在房间附近活动;其实不用霍靖天的费心叮咛,她自己也已懂得要如何小心照顾自己。 天气刚刚稍微暖和的时侯,李湘便依约带着郭伊来看水灵,郭伊一看到水灵,就开心地要往水灵身上扑,只见环伺在水灵周围的“三大保镖”——青青、郭妈和张妈,马上挺身上前挡在水灵前面。 冰伊嘟着小嘴,看着挡在眼前的三个“庞然大物”,可一点也不畏惧,他灵活地闪过三人的阻挡,还是如愿地来到水灵的面前。 “姨!”他红着小脸,看着久没见面的水灵,脸上竟有害羞的表情。 水灵也很高兴再见到可爱又聪明的郭伊,于是关心地伸手将郭伊搂在怀里。 “姨为什么没有来看果儿?”人小表大的郭伊,可是把水灵的承诺记得很清楚。自从积雪融了之后,他每天便站在门口张望,期待看到水灵。 罢开始,李湘还搞不懂他为什么每天都要到门边去站岗?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在等着水灵的来访。她想水灵既然答应要来,那么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才走不开。为了安抚郭伊,她找人送了贴子,请霍靖天和水灵过来作客,霍靖天才告诉她水灵怀孕的消息。因为水灵流过产,霍靖天不放心她长途跋涉到郭家庄,于是反邀郭家夫妇和郭伊到青铜庄来作客。 水灵看着他的认真模样,笑了一笑说:“对不起,因为姨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女圭女圭,所以不方便去找果儿。” 冰伊先是不懂她的话,见她把手放在肚子上,于是仰起小脸蛋认真地问:“姨,你是不是肚子痛?” 水灵于是笑着拿起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小肮上。“姨不是肚子痛,姨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女圭女圭在睡觉。” 只见郭伊似懂非懂地点头,接着又问:“为什么人的肚子里有小女圭女圭在睡觉?” 水灵的脸像火烧般地红了起来。她看了看四周笑着听她和郭伊对话的女人们,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偏偏郭伊又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孩子,见水灵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次。 “这……因为……因为霍叔叔很爱小孩,所以……所以……他放了一个小女圭女圭在姨的肚子里头。”幸好霍靖天不在现场,否则她就糗大了,可是周围人的暧昧笑容,还是让她羞得不敢抬头。 冰伊歪着头想了一想又说:“那你可不可以叫他不要睡,出现陪我玩?” 他天真的话语让一旁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李湘走上前来,抱过自己的儿了,关心地说:“果儿,姨的小女圭女圭要睡很久才会醒,时侯到了才能出来,所以你不要吵他。” 冰伊不死心地问:“那他什么时侯醒?” 李湘看着水灵,水灵笑着回答:“八个月后,大概是年底吧。” “那我要在这里等姨的女圭女圭睡醒。”郭伊正经八百地说。 李湘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觉好笑。“果儿,八个月是很长的时间呢,我们先回家去,八个月后再来看姨和女圭女圭,好不好?” “不要!我要在这里等,我要和姨在一起。”他挣月兑李湘跑到水灵身边。 在一旁的青青笑着对郭妈和张妈悄悄地说:“完蛋了,这小孩这么小就这么迷我们家小姐。” 冰妈笑着接口:“我看让夫人生一个像她一样美丽的女儿,嫁给这个小男孩好了。这小孩长得这么俊,长大后一定也是个不平凡的人物。” 她的玩笑话倒是让李湘听得一清二楚,李湘眼睛一亮地看着水灵说:“灵妹,我看这位老人家说的倒是真话,既然果儿和你这么投缘,不如我们来个约定,如果你肚子里的是个女娃儿,将来就做我们果儿的媳妇,你看怎么样?” 水灵听霍靖天提过郭家也是个名门正派人家,再加上她的命是李湘救的,也知道郭家夫妇是好人,而郭伊又是如此的讨人喜欢,心中哪有不愿意的道理?于是开心地点头答应。 而沈钰自从知道赵翠儿的所作所为后,除了对水灵和靖天深感抱歉外,便一直在外面探访她的消息。只是所有的线索仿佛都在事发后跟着赵翠儿一起消失无踪。他只知道刀疤、麻子和小红三人,是几个月前刚从外地来的。张妈听了吴刚对小红的形容,才想起和赵翠儿到镇上去找水灵那一次,两人在街上偶尔听到一旁有两个女子小声地讲着话。话的内容大概是说她认识几个人,专门帮人处理一些恩怨;只要愿意花一点钱,就可以除掉眼中钉。 当时,张妈只觉得那女子有些奇怪,所以多看了那女子一眼,只见那女子一身风尘味,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果然,接着就听见那女子说起自己在翠园里的客人很多、很吃得开之类的话。而赵翠儿在一边也把她所有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可能从那时起,她已经在计划一些事了,只是大家没有察觉。 走遍全镇,都找不到刀疤和麻子的踪迹;尽避如此,霍靖天还是下令加强了青铜庄的戒备,并且派了吴刚随时保护水灵的安全。 “你不要让吴刚每天跟在我身边嘛!让我觉得好紧张。”夜里,水灵撒娇地靠在霍靖天的怀里向他抗议,她已经有三个烦人的保姆了,不需要再加一个。 霍靖天模着她细滑的脸蛋说:“我让吴刚来,除了要保护你的安全外,还有其他用意。” “什么用意?”水灵不解地看着他。 “你忘了你跟我提过青青和吴刚的事?” 水灵经他一提,才猛地想起自己说过要把两人凑成一对的事。 “啊,对了……经过这么多事,我都忘了他们俩的事情。” “所以呀,我让吴刚跟着你,不就有多一点的机会让他接近青青?这样他们才能培养感情,所以你不会不让吴刚跟在身边了吧?” 霍靖天让吴刚跟着水灵,最重要的当然是要保护她的安全。为了不让水灵觉得困扰,才临时想到这个藉口;不过要是真的成就了青青和吴刚,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听见水灵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霍靖天轻轻抚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水灵略有感觉似的嘴角微微一扬。霍靖天想到水灵在经过这么多事后,还能平安无事地回到他身边,心里就充满了幸福和感激。这一辈子,他会用他所有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让她再受到任何磨难。他低头亲了亲她红润的脸,然后闭上眼也沉入温柔的梦乡。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奇怪,只下几场雪,天气格外的暖和。路上的积雪都融化之后,霍靖天便请人前往郭家庄邀了郭太尹一家人到青铜庄打猎,顺便喝小孩的满月酒。 风尘仆仆赶到的李湘一家人,刚抵达青铜庄,李湘便满心欢喜地接过水灵手上的婴儿,果儿则照样巴着水灵不放。郭太尹看到自己的妻儿这副模样,不禁对着霍靖天苦笑。 李湘可不管老公怎么样,当她看到熟睡中的婴儿白里透红、美丽的脸蛋,便忍不住叹道:“唉呀,你们看,好漂亮的孩子!你们看到她的长睫毛没?还有那小小的嘴巴,简直和灵妹一模一样,真是爱死人了。” 和郭太尹结婚五年,只生了一个儿子的李湘,一直以来很想要有个女儿,只是生了郭伊之后,肚子便再也没有动静,所以看到水灵的孩子,比谁都要兴奋。 她兴高采烈地招来郭伊:“果儿,快来见见你未来的媳妇。”她的嘴巴虽然说个没完,一双眼睛却自始至终直盯着手中的婴儿,所以没有看到身旁的霍靖天和水灵正露出奇怪的表情。 “湘姐……。”过了好一会儿,水灵才忍不住地说:“湘姐,对不起,我生的是儿子。” “儿子好啊,可以传宗接代。”李湘一时没有理解,顺口应了一句;等她脑筋稍微转过来时,才瞪大了眼睛看着水灵。 “什么?!儿子?……你说他是男的?”她举起手上的婴儿,水灵点点头。 李湘瞬间失望的表情,让所有的人看了都笑了起来。 “怎么变儿子了?我以为是女娃儿……。”她真的有点失望,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弄错了。 冰太尹笑着走向老婆,搂着她的肩膀说:“你喜欢女儿,我们自己生一个就是了。” 爽朗的李湘听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禁红了脸;她啐了一声道:“谁要生女儿?我想要的是一个像灵妹这样美的女娃儿来做媳妇,万一我生个女儿像你,那不就完蛋了。” 冰太尹抗议道:“像我怎么不好?想我堂堂七尺、身强体壮……。” “就是这样才糟糕。”李湘的媳妇梦在瞬间幻灭,失望之余,连她一向最欣赏的郭太尹也变成出气的对象。 看着他们夫妻俩你来我往地斗着嘴,霍靖天忍不出面打圆场。 “两位,别烦恼这件事了,这都是我们的错。”他牵着水灵的手对李湘说:“大嫂,明年我一定还你一个媳妇,你说如何?” 李湘听了霍靖天的话,笑得合不拢嘴,直问:“你说的可是真的?大家都听到了?”李湘向在场的众人要他们作见证,只见每个人都笑着点头。 这下子换成水灵羞红了脸,她把脸躲在霍靖天的背后说不出话来。 在霍靖天的保证下,这一顿满月酒,喝得大家酒酣耳热、痛快淋漓,直到深夜才结束。 夜里,水灵哄着儿子睡着之后才回到房里。霍靖天已换好衣服睡在床上。她满足地笑着看他因为喝了酒微微发红的脸,然后帮他拉好被子。正要转身更衣,突然背后伸出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揽住,她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叫了一声便倒卧床上。 “你……我以为你睡了……。”她挣扎着要爬起,以免压痛了霍靖天,看见霍靖天乌黑明亮的双眸对着自己射出强烈的邀请,她双睛一垂,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身体也开始灼热起来。 “我正在等你。”霍靖天温柔沙哑的声音藏不住他的渴望,他用唇轻轻抚过水灵的头发和耳朵。 “等我做什么……”水灵边说边笑着躲开他的攻势。 霍靖天用手固定住她乱动的身体,然后开始解着她的衣扣。 “你忘了我们答应给果儿一个媳妇?”他温暖的手掌沿着她的脸颊向下到脖子、再向下……。 “那是你……”水灵在他的轻抚下,全身窜过一阵电流,一颗心也开始飘浮起来;她想开口抗议,可是却只听见自己阵阵的娇喘和申吟。 躺在霍靖天充满爱意的怀抱里,水灵仿佛又看见那一大片开满花朵的青翠草原。她看见霍靖天抱着一个浓眉大眼、如同和他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男孩向她走来,她则开心地望着他们;低下头,自己怀中一个美丽的小女孩,正张着眼对她甜甜地笑着。 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和甜蜜,水灵知道在霍靖天的身边,这些事情都将成真,因为她拥有霍靖天全部的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