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玉诀》 楔子 一扇看似固若金汤的双层金属门阻隔在前,挡住了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他那依稀模糊的面容,与置身所处的黑暗融为一体。 右边凸出的仪表板上明白显示,惟有佩带专属身份识别证的人员才能进入。 男人唇角隐约扬起浅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印有精密条码的识别证,准确无误的插入仪表板的识别孔内。不消片刻,电脑确定了来人的身份,金属门自动替男人开了路。 “现在,好戏上场了!”轻柔却又低沉的男性嗓音缓缓的自来人微扬的唇边逸出,似带着一抹兴奋之意。 男人专注的看着空无一物的走廊,丝毫不放过的紧盯着每一处。 饼了半晌,他仿佛做了决定。男人收起笑意,凝神静听,形状优美的耳垂轻微的动了动,似是听出什么端倪。 他突地抱膝,蜷起身子,灵巧的顺着地面转了几圈,随即整个身躯十分利落的贴地爬行。他接着深吸一口气,屏住气息,纤瘦却蕴涵极大能量的身躯蓦地站起。 他像个完美的体操选手,高挑的身材轻快的往前翻了好几个空翻;矫健快速的身形在每个前空翻后,都极其小心的收起双足,恍若避免触碰到有形抑或是无形的物体般动作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顺利通过走廊,又是一道金属门挡在前面。男子仰起头,左右察看有无摄影机,待确定安全后,他往前站了一步,再次将识别证插入孔内。 这次,门并没有打开,反而是从仪表板内升起了一座小型的号码输入器,就像电影上的情节,此刻正真实的他在眼前轮番上演。 “啧,真是麻烦。”仿佛兴致被打断,男子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敏捷的打了几个数字。 饼了半晌,键入的号码与液晶仪表板上浮现的数字一致,金属门立即打开。 男子踏着稳健无声的脚步,小心翼翼踩在光滑洁净的大理石上,来回打探了房内。整片成排的保险柜叠得高高的,铁灰的颜色就像一面墙,矗立在男子的面前;上万个私人而隐密的重要物品全被锁在里面,目的在防止野心份子的窥视觊觎。 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精亮眸光,快速的梭巡嵌在每个保险柜上的名字。最后,他的视线集中在某一处,上前看了看柜上的锁匙口,凭着超人的记忆,口含着小型的手电筒,将想象中的钥匙模样迅即的画在从怀中掏出的特殊金属模型上。 连细小的凹凸面也画得分毫不差,男子收起钢笔,用暗藏在钢笔画写用的另一面尖刀,描着形状将钥匙割下,再将笔放入怀中,轻巧的将自制的简易锁匙插入保险柜的钥匙孔,熟练细心的转动。 未几,柜子随后被轻易的拉开,黑衣男子迅速的取出里头的东西,看也不看一眼的收进口袋里,关上柜子,他的任务已算是完成一半,剩下的是安全无恙的离开这地方。 然而,男子倏地停住欲回转的身势,微扬的嘴角挂着一抹灿烂又慧黠的笑意。他调皮、好奇之心似无故的兴起。仗着此刻空无一人,男子特意挑了几个看来眼熟的名片,照着先前的步骤,一一将那些柜子撬开,也揭开了柜子中所深藏的不欲人知的秘密。 “哇!原来他竟然有收集女性丝袜的怪癖。要是这见不得人的秘密被公开,不仅他的形象没了,我看,连事业、家庭也保不住了。啧啧啧,外表一副道貌岸然,实则暗藏脏水。”思忖着这名豪门企业的负责人,面貌严肃、个性严谨,甚至在赚得平常人辛苦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天文数字时,也不忘略施薄力于公益事业,赢得媒体正面的大幅报导。 没想到,再怎样完美无缺的人,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再怎么至高无上的完美人格,在心底深处总有不被阳光照射的黑暗地带。 他始终坚信,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相同的,也没有完全十恶不赦的人。 一阵微细的声响从男子胸膛前的呼叫器传出,红色的灯号仿若在提醒他危险的前兆。 男子迅速将保险柜回复原样,神情似是意犹未尽,只是逼于时间紧迫……而原本将消失无踪的来自他那过度膨胀保护心的大哥事前警告——不准作多余的举动,否则回来有你好看!在红灯闪起的那一刹那,重新闪回他的脑子。 “回去肯定会被狠狠的海削一顿!”男子低喃轻叹。 不知怎地,眼角的视线蓦地被某样东西吸引住,在男子忘了合上的保险柜内隐约露出一个红色丝绒的方形珠宝盒,犹如潘朵拉的宝盒,无形中牵引着他的心弦,而无意识的趋前靠近将它打开。 无视于红灯闪得又急又快,男子取出盒内的东西。在微弱的手电筒照射下,黄褐色的八角琥珀呈现通体透明,光泽均匀,上头刻绘着某种不知名的鸟类,栩栩如生得让男子误以为它就要从琥珀上伺机展翅翱翔。 琥珀戒指周围镶满了细碎的小钻,光彩耀眼,完美的衬托出稀有琥珀的高贵价值。指环部分是由云纹形状的纯黄金所构成,那宛若飘浮在蓝空中的朵朵云彩让人不禁想徜徉其中。这样不凡的戒指竟会随意放在如此不安全的地方,现在既然被他发现,那就注定成为他的。 他从没有佩带任何饰品的兴趣,甚至觉得只有娘娘腔或是好面子的人才会不嫌累赘的将东西挂在身上。头一次,他想带上这枚他打从一开始就莫名欣赏的戒指,而隐约中戒指似乎也不停的呼引着他的冲动意志。 就在琥珀戒指缓缓的被套在男子骨节分明的长指时,原本细微的灯号声转为急促,在宁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惊得男子一不小心让整个指环快速滑下手指。指环与手指竟密合得仿佛是为他量身订作般,无丝毫空隙。 男子被这么一吓,没时间多想,敏捷的将空盒子放回柜子里,重新锁上保险柜,依样画葫芦的按照先前的路线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一位值班的守卫人员,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完美无缺的完成他的任务。 只是……套在男子长指上的琥珀戒指在那一瞬间似乎发出墨绿色的亮光,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第一章 迸人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在工作八个小时后,疲累的身心终于得到充分睡眠之后,本该是神清气爽、通体舒畅的迎接新的早晨,再享用一份营养十足的早餐,振奋起精神,再面对接踵而来的事。 正常人都会将这条戒律紧记在心,严格遵行。 但……偏偏有人不知是无心或有意的总是跟它作对,眼见收音机已规律地报时八点整了,还有人穿着内裤大咧咧的呼呼而睡。不但无视楼下传来好心的提醒,甚至眉头还厌烦的皱了起来,一手拉过被子覆盖住头,假装没听到。“喂,你再不起来,就真的来不及了!”呼唤的人提高了分贝,显示情况的严重性。 床上的人依旧赖床。 没多久,急促的脚步像是气得要把地板踏破似的,正一步步接近目标。 “还不快给我起来!”来人扯开喉咙大吼的高分贝差点就要震碎屋顶。幸好屋顶似乎已经不断经历同样的情形无数次,才能承受起这样的折腾。 “唔……二哥……再让我睡一下下、一下下就好。”含糊不清的哀求声从被子内传出,他对于刚才的巨声雷吼完全不以为意,仅仅只换了个姿势,不当一回事。 报正华对于他这个超级会赖床的小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打消要他准时起床的念头,转而帮他整理起房间。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赖床,真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当上副教授的?怎么会有人敢不要命的聘用你?”他一手拾起小弟丢在床脚的衣物之余,嘴里还不忘唠叨几句。虽然他说的净是数落之词,但仔细一听,隐约还是可以听出他语气中一丝丝的骄傲。 不是他爱夸自家人,他这位小弟,天资聪颖,学习力、领悟力也比平常人厉害上几倍。东西一学就会,理论一点就通;但也因为太容易,没了挑战性,以至于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半途而废。小弟继而再去学别的东西,到最后结果仍是一样。 小弟等于什么东西都学,却都涉猎不深,只懂得皮毛。就像问他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怎么来的,他可以说得淋漓尽致;但一问到由相对论衍生的重要理论基础或者举例说明,他就会来个大眼瞪小眼,要不就理直气壮回说那早作古了,关他何事! 如此一来,能拿这么会耍赖的人如何?何况,小弟除了耍赖、以及个性迷糊、少根筋外,他可算是个听话的小弟,很少做出教人担心、让人开骂的事来。 只除了……三年的那件事,惹得他和大哥难得一致的严厉禁止他不能再参与。 还好他自己知道错了,懂得拿个副教授的职位来讨他们的欢心,顺便求情以解除他的禁令。可惜,动之以情这种手段是哄骗不了心如铁块的他们,因为事情一旦牵扯到小弟的安全时,他们两人是把它看得比任何事还要重要。再三声明小弟若没得到他们的准许,不准再涉足危险的任务,并且随时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就生怕他有个万一。 这么滴水不漏的保护,换言之,就是他们有轻微的恋弟情结。 “?,你还不起床,我就要告诉大哥,说你又偷偷去学武了。”他说话的口吻轻柔的不像威胁,语气却是让人轻忽不得。 倏地,床上的人一跃而起,原本惺忪无神的睡脸遽转为精神百倍,并扬着讨好的笑意,像只哈巴狗似的挂在龚正华身上。 “亲爱的二哥大人,你也知道我最爱的就是学武。我好不容易蒙骗住大哥来学武,人生才变得有点乐趣,难道你就忍心剥夺我惟一的生存目标吗?如果真的告诉大哥,让他来追杀我,那我还不如去撞墙来得快活些。”他双手合掌,可怜的模样真教人掬一把同情之泪。 “说得这么夸张,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是多么不通情理的人。放心,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罢了!我不会坏心到跟大哥打小报告的。”龚正华笑笑的弄乱小弟那一头稻草般的乱发。 “谢了!我最敬爱、最伟大、最善良的二哥大人,这可是咱们的秘密。”他是目的已达成,又对他二哥谄媚一番,以便下次求情时能派得上场。 “你这种话我听得多了,早就已经免疫啦,赶快去刷牙洗脸吃早餐,已经快八点十五分了。”他轻声的斥喝,毫不留情的掀开被子。 不说还好,经龚正华一提醒,就见赖床的他自床上跌落,然后迅速在五秒内完成套上衣服、裤子,甩上背包的连续动作,犹如训练有素的军人。 “二哥,你明知我会赖床,应该要早一个小时叫我起来的。头大了!这次真的头大了!我再迟到的话,你小弟我就要被列入‘课后辅导’的对象了。”他哀号的惨叫声伴随着漱口的咕噜声。 报正华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动作快得像阵旋风的小弟,自己不论早一个小时或早两个小时叫他根本就没有差别,反正他总是能赖到最后几秒才起来。 “啊炳,那正好。我还想请你们主任多多训练你,看来是不必我讲了。”龚正华故意落井下石,想吓唬吓唬他这位从没学到教训的小弟。 “哼,我有办法准时到达的,很抱歉会让你的希望落空。”话语才歇,梳洗完毕的人影立刻冲到楼下,他快速的扫过桌上简易的西餐早点,塞满整个小嘴,没两三下就咀嚼完毕。 他帅气的跨上媲美跑车速度的捷安特登山车,忽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过头,对着已经下楼的龚正华劈头问道:“大哥呢?” “早就上班去了,今天法院就要判定输赢的结果。” “大哥肯定百分之百胜诉,到时庆功别忘了算我的份,我可是这件事的大功臣。告诉大哥,我想要跟他讨个奖赏,就看他的诚意是多是少了。”他自傲的将鼻子翘得老高,脚踩踏板,蓄势待发。 “你还敢说,你忘了就因那件事……”龚正华话说至一半,就被一个活气十足的呼喊声给打断。 “我走了。”车子偕同人已经如疾风般的窜出,不见身影,只听见脚踏车声,留下一脸呆愣、尚反应不过来的龚正华。 ************** 想要在拥挤的交通巅峰时刻准时到达目的地,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任务,然而有个人正试图打破这个千古不变的铁律。 火红色的脚踏车被踏得像是哪吒脚下的风火轮,高速的急驰在车潮中,真不知是要称赞骑士的技术精湛,还是该骂他不想活了呢? 报玉诀丝毫不费力气穿梭在人来车往的街道上,漂亮地转个弧度,绕过街角,继续搏命演出一幕幕脚踏车比轿车、公车、摩托车都还快的剧情。他一路上没有撞到任何行人,看得坐在车内的人们莫不啧喷称奇。 他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手表,还差三分钟就是上午的第一堂课。龚玉诀眼观四方,利落的变换车速,加强马力往前冲去。 街底的黑色栏杆所屏障的红色砖瓦校舍,就是他所任职的“私立东方学院”。他千钧一发的闪过从旁边倏地窜出的猫咪,因为大部分上课的学生都已经入校了,所以愈接近学院,人车就愈少,只剩下一些不是睡过头要不就是故意迟到的人,当然也包括龚玉诀在内。 “闪开!前面的人快闪开!”那些还慢步行走的学生好死不死的堵住校门,是存心让他留下来“课后辅导”的吗?口气恶劣的嘶吼声让三三两两的学生服从的站到一旁,让出一条通道来。还来不及反应的学生,只感觉到一阵风呼啸的从身旁飞过,以及像是刚沐浴完而残留在身上的淡淡清香味。 “谢啦!” 轻扬愉悦的嗓音缓缓流泻到学生的耳内,令所有人不自觉的笑开了脸。 转进小径,石头铺成的通道使得龚玉诀必须抬高臀部,以免受颠簸之苦。弯过墙角,偌大的教师停车场俨然呈现在眼前。这里停放的全都是上好的进口轿车,只有他这辆红色的登山脚踏车显得突兀不搭轧。龚玉诀丝毫不以为意,快速将车子停好,宝贝的套上锁链。 精明的双眼来回梭巡着四周,见没人经过,他轻巧的身子一下子便翻过墙垣,稳稳的落在属于物理资料室的专用地,也就是他的办公室门外。 “幸好,又逃过一劫了!”放松地吐了口气,龚玉诀推开未上锁的窗户,利落的跳过窗台。将背包准确的丢到椅子上,他开始翻看今天有哪些工作要完成。 没多久,蹒跚缓慢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龚玉诀分毫不差的在来人打开门之前,抢先一步开了门。“教授,早安。”“你也早,小玉,今天没再迟到了吧?”年近七十的物理系刘教授爱怜的开口问道,将公事包放在自己的桌上。 “当然没有,今天是安全到达,教授可别太看不起我。”龚玉诀泡了两杯文山包种茶,十分殷勤的涎着笑脸递给刘教授。 必备的拍马屁手段之一——懂得对方的喜好。为此,他是严格谨守。 “那就好。要是做得到,以后就别再翻墙,或者从窗户进来,省得到时被人发现,有心人总会说上几句不好听的话来。别以为学校很单纯,其实搞小团体或是勾心斗角的戏码在这里也会发生。你是我最疼爱的学生,我不希望我从别人口中听到对你的批评。”他虽然年纪大了,可不代表脑子也跟着退化了,他只是舍不得骂。 “嘿嘿。”龚玉诀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不禁咋舌。他还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却始终骗不了刘教授。 “别只会嘿嘿,你以为你是某位政治人物呀!话给我听进去,不要给我从另外一边跑出来。”他板起脸,沙哑的嗓音略微高扬,显示他是认真的。 报玉诀低下头,故作反省状。“遵命,我下次不敢再犯。” “知道就好。嗯,小玉泡的包种茶还是那么香、那么好喝,真是厉害。”他享受的轻啜了一口,清新的滋味立即在口内扩散,这小子还真懂得讨他的欢心。 “小子无才,是教授不嫌弃罢了!” 报玉诀夸张的佯装古人说话咬文嚼字的态度,轻浮的打了个揖,逗得刘教授开怀不已。 其实副教授的工作既轻松又自在,没有多大的压力,只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行程,不免有些枯燥乏味。但,人生不就是这么回事,不认命也不行。 不过……说实在的,在他心底仍是期待着有刺激的事情发生,以点缀一下平淡的生活呀! ************** 人潮汹涌热络的广场一角,巨大的电视墙上正播放着今天的重大新闻。只见画面上成群的记者全挤在高等法院的大门口,大伙儿拼得你死我活的就为取得先机、占得地利,引颈翘首的盼着焦点人物的出现。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首先自门禁森严的法院大门内走出,然后是一些相关人士鱼贯走出。几乎所有的人在同一时间全部一拥而上,你推我挤,狰狞的脸孔有若豺狼虎豹。一位女记者右推长相粗鲁的男记者,左拐某家杂志社的记者,穿高跟鞋的脚力踩别家电视台派出的摄影师后,终于在万人瞩目下将麦克风递到焦点人物的面前。 “龚律师,请问您对法官裁判的结果感到满意吗?”女记者眼神犀利,不放过面前之人脸上的任何表情。 “我想律师的职责就是伸张正义,今天很高兴我终于不负所托的完成使命。”刚毅却不失俊美的脸庞,此时散发着正气凛然的气息,增添一股更为成熟稳重的味道,说得众人不禁为他的泱泱气度喝彩。 “这场长达三年之久的诉讼,您所控告的正是商界有名的纺织大王——辜青严。不说他的财力雄厚,连强大的政治背景、与许多名人友好的关系更是不容小觑。虽然您在法律界鼎鼎有名,但不论是财力或政治背景却比不上他,请问在这段期间您是否曾遭受过任何来自外界的打压?” “听说您一开始就握有辜青严的把柄,所以对于这场诉讼才信心十足,是否真有其事?” “虽然警方对于辜青严暗中走私人口的传闻心生疑窦,却一直苦无证据,尚不知从何下手调查。然而,您却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一状告到法院,莫非早已胸有成竹?请问您是怎么取得辜青严的把柄?用什么方法?能不能告诉我们?” “请问您是不是觉得像辜青严这样的人是罪有应得?会不会觉得法官的判决太轻了?” “至今没有一件官司打得这么久,请问您是保持怎样的态度来应付这场辟司?心里有没有想要特别感谢的人。”“龚律师——” “龚律师——” 不让刚才的女记者专美于前,其他记者纷纷祭出打蛇随棍上的下流法。把站在前头的人当成肉垫,直接压在他们背上,伸长了猿手;无数只的麦克风就这么堵到焦点人物身上,各式各样的八卦流言跟着出笼。 眼下混乱的情况就连几个守护人员也快抵挡不住。蓦地,低沉稳重的嗓音压下了众家记者尖锐拔高的质问声。“各位……” 似是吊人胃口的停顿了会,看各家记者适时的闭上嘴,龚克齐挑着眉,扬着轻松自在的笑。 “我知道你们很辛苦,跟着我东奔西跑的,十二万分的感谢你们对龚某这么的捧场;关于你们的问题,我只能回答——公理自在人心。 所有的对与错、是与非都在我的心里。所有的传闻、流言只有那些爱编弄是非的人才有兴趣。对我来说,是与非都由别人去说,他们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我只在意我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相信大家也一定替我感到高兴,谢谢大家!”四两拨千金的威效在龚克齐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堵得记者哑口无言。 要是问了,不就当场承认自己是爱说是非的人,踏入龚克齐刻意安排的陷阱,落人口实;不问的话,回去怎么跟上司交待,总不能空手回去。到时,手中麦克风恐怕会被一张辞退书所取代。 就在大伙儿互相对视,等着谁先自愿当猪头发问时,龚克齐已在守护人员的护卫下从容不迫的离开现场,一眨眼就要坐进车子里。 瞬间,记者们抛弃了所有道德、面子问题,难得同心协力的群起吆喝追逐。透过摄影机的画面传送,一群记者就像田径赛跑上的选手,卖命的奔跑,看得电视机前的观众还以为什么时候记者也做起耐力训练了。 “大哥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律师嘴,最爱搞隔空搔痒这档事,搔到人家的痒处却不肯给人家搔痒的机会,不愧是律师界的第一名嘴。”龚玉诀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笑得双眼如弯月,就不知在喃喃自语中暗喻的是褒还是贬? “你说什么,小玉?”刘教授正批改着考卷,好奇的抬起头来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看今天的新闻罢了。” 报玉诀一脸微笑的按下摇控器开关,走到刘教授的身旁。 “教授,这些考卷我改就行,你老人家只要坐在旁边休息就好。”他不容拒绝的拿过考卷,手脚利落的开始批阅。必备的拍马屁手段之二——有事,弟子服其劳也。 “哦,那就麻烦你了。人家改考卷至少需要十五分钟,但你却能在短短五分钟内毫无错误的改完,连我都要叫你一声大师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号称快手的小玉,用一张只花十秒钟的速度批改考卷,禁不住称赞。 “这就是我厉害的地方呀!”龚玉诀一点也不害臊的说出口。答案记在他的脑海里,反射神经又灵敏,在看了考卷第一眼后,同时也动手批阅出分数。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虽是这么说,刘教授眼底还是掩饰不了爱惜之心。 ************** 同是拥挤的街道,心情却是大大的不同。龚玉诀轻松的踩着车子,闲适而散漫的沿着街道回家。脑子想的是待会儿该怎么跟大哥讨奖赏,习惯上扬的嘴角正泛着算计的笑容,双眼灵活生动的转来溜去。 位于距市中心较远的郊区多半是高级住宅,因此独栋的透天建筑比比皆是。相对的也因为是郊区,所以人潮不若先前在商业区那般的热闹嘈杂。 宽敞的马路上,只有龚玉诀一人骑着红色的登山车。两旁的树阴稍稍遮蔽了烈日,也顺便送上沁凉的微风,吹得他心旷神怡,整个人沐浴在慵懒的夏日时光里。 要不是当初听了刘教授说副教授的工作时间自由,他才不会这么……甘于平淡的选上这个行业。虽然有一半是因为大哥的严格约束,只有教师这样平板无波动的工作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多少不用顾及安全的问题,否则他可能会被强制规定跟着他一同当律师。 衡其轻重,也知道要选哪个最好。他才不要天天被人管着、被人押着做他不想做的事,简直就像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 倏地,一道尖锐刺耳的煞车声划破原有宁静的气氛,也唤回龚玉诀胡乱窜动的思绪。本能让他下意识在瞬间筑起防备的姿态,为这不寻常的声响屏气凝神。 装有防弹玻璃的全黑轿车像是凶神恶煞般的从旁冲出,朝着龚玉诀迎面而来,显然带有敌意。嘎的一声,轿车笔直的横挡在龚玉诀的面前,从里头走出三名来意不善、面露恶相的彪形大汉,双手还示威似的拉拉手筋、动着关节骨弄得喀喀作响。 “奇怪,我何时惹到这些人?”龚玉诀气定神闲的回想着他曾得罪过的人,但想破了头却始终想不出来。 “小子,你就是龚克齐的弟弟吧?”来人口气极度恶劣的间。 原来是大哥的仇家!现在,竟然会扯到他的身上。要怪就怪大哥律师这个工作,就算不想惹事,也会无缘无故的树敌。 “怎么?是官司打不赢我大哥,还是他碍着你们的路,所以想要找我来泄恨?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是谁的手下?”他神情虽然有些烦恼,晶亮的眸子却透着异常的光芒,正确的说法是散发着兴奋的气息。 “你不必知道我们是谁,只要你是龚克齐的弟弟就行。” 语毕,三名大汉随即以包抄的方式将龚玉诀围住。 “呵,三个人一起上呀!大哥做人肯定是太失败,才惹得人家这么怨恨。”龚玉诀脸上不见害怕,反而还有闲情逸致的同他们说笑。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胆子还真不小,等一下就让你好看!” 话一完,随即抡起拳头,手肘往后弓,似有几百斤重的拳头就要落在龚玉诀脸上。 “擒拿术第十八招,手搭手,随意走。”龚玉诀滑溜的手有技巧的躲开凌空而来的拳头,反而搭上对方的手腕,趁势旋过身,肩膀顶住对方的手臂上方。“给你来个狗吃屎!”话落,他将全身的力气凝聚在肩胛,漂亮的来个过肩摔。随着对方被摔到地面的身躯,龚玉诀迅速的利用右手肘及膝盖顺势以千钧之力压上大汉。 那人受到猛然攻击,不禁吃痛的大叫出声。 第二章 没料到眼前这名看似纤瘦的年轻男子,竟然懂得武术,而且身手矫健灵活,不是那种三脚猫的功夫,三个大汉心底开始有些小心翼翼。 其余两个有默契的相互看了一眼,立即欺身上前,好似要一同攻击的模样。 “也好,一次解决,省得我麻烦。”扬着轻笑,龚玉诀游刃有余的用手拨开飘到眼前的飞扬发丝。 突地,另一辆黑色的宾士轿车以雷霆之势硬是停在龚玉诀和那两名大汉之间,车内两名身穿黑西装、眼戴墨镜的高壮男子缓缓步出。 啧啧!这次的水准比较高哦!一看也知道自车内走来的两人是保镖。 “怪事天天有,就今天特别多。真不晓得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热门,让你们都争着要我?”龚玉诀挑着形状姣好的剑眉,瞪着眼前诡异的场面。 “你们也是冲着我大哥来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他不就是平白遭受池鱼之殃。他回去定要跟大哥说,看他要怎么赔偿他。 “不,我们是……”那两名高壮男子的其中一人要说的话被那两名不耐烦的大汉打断。 “喂,这小子是我们要的人,你们最好识相的滚远边去,别来阻碍我们办事。要不然让你们好看。”其中一名大汉粗言鄙语的挑衅,朝他们唾了口水。 “我看,你们就不用争了。看谁打赢了,才有资格跟我对打,至于能不能带走我,就看你们的身手赢不赢得了我喽。”龚玉诀仿佛事不关己的说道。 “这……”两名高壮的男子迟疑的顿了顿,大老爷吩咐他们说要把人带回去,可没交代他们要做这种事。 “你们是什么意思?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吗?”两名大汉扭曲了他们迟疑背后的意思,悻悻然的转向他们,不由分说的发动攻击。 平常人若懂得爱惜生命的话,也知道要趁这机会溜之大吉。但,龚玉诀却像个旁观者,不仅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停的吆喝助兴。真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神经。 两方人马拳脚攻势不断,看起来穿西装的高壮男子略胜一筹,肯定是训练有术的保镖,没几分钟就打得那两名大汉鼻青脸肿,并将他们撂倒在地。 “请问您是龚玉诀先生吗?”拍拍沾上灰尘的衣服,两名高壮的男子恭谦有礼的问道。 “是冲着我来的?这更怪了。我又不像大哥当律师的,不用做什么自然就有一大堆仇人等着他;我也不像二哥是个服装设计师,工作圈子复杂,交往的人也跟着复杂。我只是个奉公守法的小小氨教授,每天过着再单纯不过的生活,怎么可能惹到人而不自知呢?”他微皱的眉头看来还真有些困惑。 “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坏人,是我们家的大老爷想要请您过去坐坐,跟您交个朋友而已。” “你们家大老爷?我跟‘御天集团’的总裁——罗尚熹从没见过面,也没说过一句话,怎么牵扯得上关系?你们究竟有什么企图?何况有那么多人挤破头也想要跟你们大老爷套交情,怎么轮得到无名小卒的我?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龚玉诀一语道破他们的身份。从他们西装上绣着属于御天集团总裁所最亲信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龙形图案,而其中大多是贴身保镖、亲密的下属等。 这种事外人是不大可能从报章杂志上得知的,但这位自称过着单纯生活的龚玉诀却了若指掌,让他们两人吃惊的相觑一眼。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你们只要告诉我,这位大老爷到底找我有何贵事?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他不容辩驳的口吻让人不得不从。 “这……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大老爷要找龚先生做什么。我们只是听命行事罢了,龚先生要是去了,自然就知道我们大老爷的目的,就请龚先生千万不要让我们为难才好。” “看你们这么诚心的邀请,我是很想跟你们去的。”他恶意的停顿了下来,捉弄一下他们。“但很抱歉,我还得赶回家去,免得家人担心呢!” 报玉诀故作可惜的朝他们摆了摆手,修长的双腿旋即就要跨上车子离开。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得不用非常的手段带您走了!”一人敏捷的移到龚玉诀的面前,单手按住车子的前头;另一个则是站在他的后面,挡住他的退路。 “态度很强硬喔!那我也不客气了。”刚才他打得不过瘾,这两个又自动送上门来,果真是老天可怜他生活过得平淡无奇,让他抒发郁闷的心情。 利落的跳下车,龚玉诀兴奋的摩拳擦掌。不待他们行动,一个扫堂腿加上猛烈的直勾拳,逼得他们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不停歇,凌厉的拳头就像疾风扫射而来,他轻易的格开他们的擒拿攻势,侧踢、旋刺、手刀、正劈,精准快速的击在他们身上,攻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龚玉诀正打得不亦乐乎时,身上的呼叫器却杀风景的响了起来。 “哎呀!索命连环call!再不回去,就要被人宰了吃,对不起啦,不能陪你们玩了!” 话落,龚玉诀随即跨上车子,潇洒的朝被他狠狠的揍到月复部而痛得忍不住蹲在地上的两个人一笑,他唇角挂着灿烂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笑容。 “对了!版诉你们总裁,没事最好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交待完毕,龚玉诀抛给他们一人一个飞吻,扬长而去。“怎么办?回去怎么跟大老爷说?”吃痛的按着嘴角的伤口,向另一名同伴问道。 “只能回去请罪了,还能怎么办?”一想到结果可能是帮大老爷泡茶兼按摩一个礼拜,要不就是被派去清理房子、扫厕所一星期,两人不禁命苦的叹了好大一口气。 ************** 书房内一大片的落地窗上悬挂着棉质的银蓝色窗帘,窗外的泥土清香乘着微微的轻风,不经意的从半掩的窗帘吹送进来,被吹得飞扬起来的窗帘正好可以让人稍稍觑到沐浴在淡淡夜光下的庭园景致。 庭园中由光滑的小石子所铺成的碎石步道一隅,其旁交错而立的精致夜灯静静的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与夜光混合成连水彩也调配不出的奇特色彩,使得黑白相间的碎石步道呈现了温馨的光彩,让人不禁看痴了。 步道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中空的竹子因水的重量,不停的撞击着石块,将由人型石像所流出的水倒入池水内后,再重新盛接溢出的水,周而复始,从不休息。 突如其来的强风吹开了窗帘,翻阅起桃心红木桌上厚厚的公文夹,也扰乱了弥漫在空气中阵阵的咖啡香。 罢沐浴完的罗御擎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白色浴巾,晶莹水珠尚停留在他厚实的胸肩和紧瘦结实的腰臀;而从发梢滴落下来的水珠则沿着他身上精壮的肌理,柔顺的在拥有古铜肌肤的胸膛上闪耀着光辉。麝香味充斥鼻间,散逸着纯男性的性感气息。 他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毛巾,将头发擦干,缓缓走到落地窗旁,同时顺手拿起桌上的咖啡。紧抿的薄唇微启,他轻啜了几口后,又放同原处。他左手环抱在胸前,刚毅的脸庞若有所思,精锐的眼眸凝睇着眼前细致柔和的色彩。 辨律而沉稳的敲门声打断了此刻宁谧的气氛。 “二少爷,大老爷找您。” “我马上过去。”宛若从大提琴里流泻出的低沉音符,他充满磁性的浑厚嗓音微微扬起。 “是。”门外之人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罗御擎抄起放在床上的衣服,快速的套上,又将桌上重要的文件拿在手上,旋开了门把,修长的双腿无声无息的走向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门,谨慎的敲了敲门。 “进来。”颇具威严的老人嗓音自门的另一端响起。 “总裁,这是公司的收益报告,请您过目。”罗御擎恭敬地立在桌前,将手上的文件递上前,又退回到一旁。 “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再叫我总裁了,你就是改不过来。” 罗尚熹半白的头发、和蔼的脸色、温柔的眼睛,一点也没有御天集团总裁的架子,反而像是走在路上,随处可见的平常老人家。 “更何况我也早就收你为养子了,所以你跟着御阎叫我‘老头子’就行。”他洒月兑到连自己的儿子叫他老头子也不在意,还要养子也这样叫他的罗尚熹,让人一听不禁莞尔,没听过谁被叫老头子后还能如此怡然自得的。 “总裁就是总裁。”刚硬的口吻显示他个性顽强、严守身份之别。 “唉,你们一个是嘴巴像抹了花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个性溜得像只泥鳅,抓也抓不牢;叫他做什么,就给我来个阳奉阴违,要不就跑给我追。另一个是脑筋死得像千年不化的石头,个性拗得犹如一头驴子,不知变通,又认真过度,我叫他干嘛,他就只会给我埋头苦干,一点也不懂得我的苦心。” 罗尚熹自怨自怜的吁了口积在胸口已久的郁闷。 “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活了一大把岁数,还要我这已经一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子为你们烦恼操心,难道非要我累得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们才能真的听我的话?”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教人好不心酸。 年纪一大把还装哭,不要脸这是罗御阎曾在罗尚熹背后这么说过。 “大老爷。”罗御擎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正耍着他的拿手好戏。但为了不拂逆养父的好意,他别扭的叫了一声,俊脸不自然的撇过去。 “算了、算了,要你这个死脑筋的立即改了称呼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叫我大老爷也算是有点进步了,以后再来好好改造。”自认没辙的他从掩着脸假装哭泣的双手抬起。“要是你们两个能够调和一下,那就很完美了,可惜……唉!” 罗尚熹喃喃自语:“唔,说不定他可以。以他聪明的小脑袋瓜说不定有办法,尤其是御阎那小子,可能会就此定下心来。况且他又那么有缘的刚好拥有那样东西,果真是姻缘天注定,想逃也逃不掉呀!呵呵呵,差点就忘了这件事,人老了就容易忘东忘西的。” 仿佛看到希望般,罗尚熹顿时眼神熠熠生辉,闪铄着犀利却又古怪的光芒,眨也不眨的直直盯着罗御擎瞧。 “大老爷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回房了。”他一丝不苟的微点头。 眼见罗御擎正要转身—— “等一下!”都还没谈到正事呢,罗尚熹忙不迭的叫住他。 “大老爷是对今天的帐目有疑问吗?还是我哪里算错了?” “谁在跟你说那些了。我拜托你,回家的时候不要把工作也带回来,一整天都工作,你不嫌烦,我看得都快烦死了。偶尔也要调剂身心,放松心情,不要整天紧绷着,小心累出病来,那时我又要替你操心了。” 罗尚熹像个老妈子似的耳提面命,难怪会被罗御阎戏称为老头子,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不是这事?那大老爷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他皱着眉,精锐的眸子射出不解。 “我是想要你去替我将龚玉诀这个人请来咱们‘御心宅’作客几天嘛!”他轻描淡写的带过,没说出真正的目的。“请人这件事不是可以叫雷和月去办吗?”他不是拒绝,只是奇怪雷和月跑到哪里去了。 “哼,我叫他们要礼貌的将人请回来。结果,不但人没给我请来,还一脸狼狈样的爬回来,办事不牢,被我罚去扫厕所一个礼拜。”他极度不满的咕哝,平时训练的成效到哪儿去了,连将人带回来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好,真是丢尽他的脸。 不过,由此也可以知道他的身手不凡,而且脑袋瓜子转得很快,一眼就瞧出他们两个的身份,不愧是他从很久以前就看上的人,罗尚熹沾沾自喜的思忖。 愈想愈觉得这计划的可行性非常高,他不禁得意的笑出声来。 “大老爷应跟这个龚玉诀有什么关系吗?不可能是商场上的朋友,所以不可能有什么利益上的往来。那就是大老爷心里在算计什么,而且是与这个人有莫大关系。”罗御擎犀利的眼神几乎要看透其养父心中的如意算盘。 霎时,罗尚熹原本扯开得意奸笑的嘴角不自然的僵住,心虚的垂下头。“平常脑筋是顽固得要命,却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转得快。”他喃喃嘀咕道。 他随即理直气壮的说:“真是的,难道我做什么事都一定怀有目的的吗?龚玉诀是我以前一位世交的小儿子,找他来只是想跟他叙叙旧罢了。”他没说谎,这可是实话。 “那雷与月怎么会受伤回来?”罗御擎言下之意就是养父是强迫人家来家中作客,而不顾对方意愿,所以雷和月才会受伤回来。 “这……”发觉自己快圆不了谎,罗尚熹有些支支吾吾。幸亏他脑子动得快,立即想到一套说辞。“那是因为他只有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我一面,大概不记得我是谁。突然就派人去找他,让他以为是什么坏人。尤其雷和月他们两人长得一脸凶恶,他们又没有对人家交代清楚,就莫名其妙的要带他来,换成是我,也会被他们吓跑。 所以我才叫你去办,你长得人模人样,至少不会在第一眼就吓跑人家。你只要告诉他,我‘送’给他的戒指,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保存,这样他就会跟你来了。”自己说得真是太好了,一半真话一半假话,让人怀疑不出有破绽。 “嗯。”他轻颔首,算是相信了养父的话。“我明天立刻去办。” “还有一件事,你等一下打电话给那个流连在外的浪荡子,叫他从明天起马上给我滚回家里住。要是敢给老子拒绝的话,我要把他那些记着风花雪月的电话记事本全都给烧得一干二净,看他会不会心疼死,”说完,他还不忘从鼻孔发出重重的闷哼声,一脸气极。 ************** 报玉诀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右手都还没模到门把,立即被人像小鸡般的拎起。 仿若罗刹的低沉而吓人的嗓音嘲讽道:“今天一早起来就遇到好事。你这个没到火烧打死不从床上爬起来的人,竟然清晨六点半就出门了。原来我昨晚右眼皮直跳,今天就发现自己的小弟终于懂事,终于不用人家三催四请才起床了,我真是高兴得说不出话了!”龚克齐咬牙切齿出声。 不用转头也知道身后那张脸此时会有多可怕,他可不会傻得拿自己脆弱的心脏开玩笑。但,后面那只大手勒他可勒得紧啊! 报玉诀灵活的双眼骨碌碌的转了几下,他挺直背脊,缓缓转过身,试探性的扳开龚克齐的那只鬼手。然后,他满脸无辜的瞅着眼前这个比平常再温和不过的神情、炯炯有神的鹰眼斜睨着他,唇角微抿的龚克齐。 “哎呀,大哥你不用太称赞我,我面皮薄会不好意思的。人家就在昨晚,突然顿悟自己老大不小了,还老是让大哥和二哥担心,真是过意不去。所以才立誓要发奋图强,一这么想,原来迷惑的心思立即清明,整个人变得振奋不已。人家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又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要有好的人生当然是从一天的早晨开始。 你看,我这不就自动自发的去上班了,对于你的喜悦小弟我很关心,只是上班时间快到了,大哥昨晚不是很晚睡吗?应该再去补补眠的,就不用送我出门了。”他说了一大堆,就像顺口溜,中间全没停歇,不但没有被自己的口水淹住,更遑论咬到舌头。 “一大早就奋发图强,很好呀。”他边若无其事的捉回欲月兑逃的小鸡,边发出哼声。 “当然很好呀!”顺着话尾,龚玉诀扬着笑。“既然如此,大哥就松开手,让我赶去上班。听说捷运在修护当中,想必今天的交通绝对会比前几天更拥挤,还是早点出门比较保险。” “废话都说完了?没别的了?”龚克齐瞪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说完的话,就给我过来。” 不等龚玉诀反应过来,龚克齐强扯着他的衣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地坐上对面沙发,一副“敢逃跑就要你好看”的吓人眼神看着他。 “昨晚是故意让你搪塞过去的,可别以为今天又会让你这么顺利逃过。说!除了那班下三滥的人,还有谁找你麻烦的?一个字一个字说明白,我耳朵正掏得干净等着听你说。”他不苟言笑的严肃态度,说明此事非同小可。 “干什么把律师那一套搬回家里,又不是在审问犯人。”他虽是不满的小声咕哝,却清楚的传入他大哥的耳里。 “你再唆下去,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不顾兄弟情义。”瞠目、狠戾的眼神变本加厉,他迅雷不及掩耳的抡起拳头,横过桌面,果真毫不留情的赏给小弟一记轰天雷。 “天呀!威胁、恐吓加上暴力,大哥真是个……”龚玉诀扭曲着脸,直模着头上肿起来的大包,却在被人作势又要赏他几拳的态势下,倏地噤口。“好啦、好啦,真搞不懂你干嘛这么担心,我说就是。” 其实,大哥可以说是非常的疼他。嘘寒问暖不说,而且也都尽量随他自己的心意去做他想做的事,极少干预他。但只要扯上有关他的安全问题,大哥就会将他当成三岁的小孩子一般,以为自己丝毫没有自保的能力,忘了自小就是大哥他自己教他武术。直到三年前,才无缘无故的停止教授,甚至严格禁止他涉及任何危险的场所、危险的活动。不过,即使如此百密仍有一疏。他还是能趁着学校下课后,以在校帮教授修改作业为由,私自偷跑到有名的武术馆,学习各种防身的功夫。虽不敢自夸,但他可以保证,普通人绝对是不可能对他怎样;就算那人手上持有枪枝,只要抓准机会靠上前,在近身搏击时仍是可以使用擒拿术将那人的枪枝夺下来。 何况,大哥以前不也称赞过他身手了得,才答应让他单独做那件事的吗?他不是成功的帮他找到证据了?现在却反而大惊小敝的质问起自己的安全,这其中必有缘由。可惜的是,想要从大哥那个紧得像蛤蜊的律师嘴里套出什么,简直是不可能! 再说,他都已经遵照他的命令,遇见任何打斗场面,只能闪;碰见欺负弱小的情形,也只能闪,到底他还要把他当小孩子当到什么时候? 人家说狗急跳墙,虽然他不是狗,也不想跳墙,但要是再这样被逼得喘不过气来,他可是会……会…… 哎哟,他认了行不行?谁叫他是个听话的弟弟,想起昨晚回到家时,大哥那瞬间放心的神情教他感动。凝睇着眼前平时锐利的双眸盛着对自己满满的关心,纵有抱怨也消失殆尽。 “昨天只有那班人找我的麻烦,不过,都被我修理得清洁溜溜,晚回来是因为我绕到别的地方买东西而已。”他扯了些谎,是不想让大哥再多担心。 “是吗?”龚克齐半信半疑的瞅着小弟,猜测他话中的真实性有多少。 ************** 不是他神经质,而是因为一件藏在他心底的秘密。老实说,要是问他信不信怪力乱神那档事,他绝对是站在科学知识这一边。他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一件跳月兑得出常理的判断,没有任何事在科学的追究下会不原形毕露的。 这种态度简直可称为铁齿,没错,他就是孔老夫子说的“子不语怪力乱神”者,崇尚先进的科学,所以会选择律师这行多少也沾点关系。 三年前,当他正为辜青严那件案子焦头烂额,明明知道辜青严暗中走私人口,便宜的引进非法的游民,再用较高的价钱卖给非法集团,让那些人被痛苦的奴役着,以从中赚取斑价的差额利润。 他动用在侦探界极负盛名的好友,帮他找寻辜青严不法行为的证据,最后终于打探到那老谋深算的辜青严将所有证据都保管在号称地下银行的“高达银行”。大部分的人只知道瑞士银行的保管工夫到家,防盗设备一流。被委托的任何物品绝对是安全的被锁在保险柜内,除非本人亲自领回,否则谁也没办法盗取。 而高达银行却是极少数的人知晓的隐密地方,也惟有大人物才有要求保管重要物品的权利。不同于瑞士银行,高达银行内部的监控器材全是顶尖的远红外线扫描,任何人进入时绝对会被发现,加上保全人员定时巡逻,层层关卡相当严密的防止外人入侵。 盗取奔青严不法证据的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如果试图在监控室内将远红外线的开关关闭,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所以必须有人潜进内部,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偷出来。 一时之间,龚克齐不知道去哪里找一个身手矫健、脑筋反应灵活,又能紧守口风的人。他原本是想拜托那位侦探界的好友,继而一想,人家是有妻小的人,他可不想假如不小心出了意外之后,好友的孤儿寡母寻上家门,那会让他良心不安。别说他当律师的本来就没良心,基本的道德观念他可还是有的。 当时,一直苦寻不到适合的人选,小弟却自告奋勇。做梦!他龚克齐还不至于狠毒到拿亲人的性命开玩笑,于是断然否决掉他的毛遂自荐。 但,玉诀的缠功真可媲美八爪章鱼,仿佛跟他杠上似的,在他身边不断的哀求。 谁知那小子眼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不知何时,胁迫他的好友将高达银行的内部分布图给他,还将那几可乱真的识别证一并取走,直拍胸脯保证,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唉!都怪他心太软、太宠他,敌不过他眼底的祈求,加上事前已对他做了严格的演练,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结果,他的确是不负众望成功地将东西偷回,没想到却又附带了一个令他感到惊诧的东西——一枚不寻常的琥珀戒指,一枚戴上玉诀的手指后,再也拔不下来的戒指。 霎时,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忆起父亲临终前曾嘱咐—— 琥珀戒指……玉诀……要记住……罗家可以……保护玉诀…… 那时他不过才五岁,哪懂得父亲的话,几乎是听过就忘了。 而这一切,他却在看到那枚戒指后倏地想起,不禁为这份巧合怔愣,才又记起父亲生前算是个业余的算命师,而且还相当出名。会不会是父亲算出玉诀会有危险,才交代他那番话? 至此,他坚信科学昌明的心态开始动摇,不得不相信玉诀何时何地都有可能遭受危险,也才会开始注意他的所有行动,严禁他的各项活动,虽然惹得他抱怨连连,但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不得不如此。 “从今以后,大哥接送你上下班,不要再骑脚踏车了。” 昨天下午他在办公室收到一封传真,上头狂妄的写着: 你的小弟在我们手中。 一时,脑海浮现的是他从来不愿想象的画面,于是他立即丢下工作,不要命的奔回家,却没看到应该准时到家的小弟。 幸好,玉诀最后平安回来,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去世的父亲交代,差一点就因自己的疏忽而让他受伤。 “大哥,你不是已经报警了吗?你就相信咱们警察的办事能力嘛,他们会把嫌犯揪出来的。何况那些人已受到教训,暂时应该不敢有所行动的。”要是被大哥这么一搅和,那他不是连最爱的武术馆都去不成。哇!万万不行呀! “我是你大哥,做弟弟的只有服从的义务,没有反驳的权利。我说这样就是这样,不得上诉!”龚克齐强硬的律师本色完全展露无遗,坚定的眼神透露出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第三章 下课时间,许多急着奔出校门的学生,在看到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之后,都不由自主的脚步趋缓,偷觑一眼那容貌出色的高壮男子。 虽然对方双眼被深色墨镜挡住,仍是可以看出男子俊朗不凡的面孔,挺直的鼻梁、优美的薄唇,只可惜现在正紧紧抿着,由此也可推测出他可能有着顽强个性。他刚毅有型的深刻轮廓、身着高贵的绒毛西装,包裹着精瘦却不失强健的伟岸身躯,两者则是相得益彰;而修长的四肢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在在吸引着众人的注目。 虽然这么多人悄悄的注意着他,却无人敢向前攀谈。只因男子不发一语的静立在大门旁,他全身散发出来的冷然气息昭示着拒绝他人的接触、靠近。 墨镜底下的暗黑双眸来回的梭巡着目标,直到学生人潮已逐渐散去,仍是一无所获。 修长有力的双腿正要踏出时,一抹人影突地攫住了他的目光,莫名牵动他的心。男子皱了皱眉,拂去心头那抹怪异的感觉,迈开双腿,向正左顾右盼的人影走去。 “你就是龚先生吗?”男子口中缓缓流泻出沉沉的独特嗓音。 报玉诀眉一挑,唇角也跟着上扬。“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跟你们那位大老爷并不相识。想要敦亲睦邻的话未免也太远了点,若是说要拿我当玩笑的对象,本人是无伤大雅,但希望最好不要妨碍到其他人。”他暗示性的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一旁,不等男子回答,率直的扭头就走,像是赌定男子一定会跟上前。 男子眉头的结更深了,一半是因为眼前的人那无惧、自信的脸庞,一半则是由于心头那抹怪异的感觉不受控制的加重,仿佛就要月兑离他的掌控范围。对这样的自己无法理解,不安的气息瞬间袭来,不知为何,男子下意识的抗拒。 两人怀着不同的思绪,一前一后,缓步来到位于学校右侧的广大绿茵草皮。堪称为百年老树的梧桐,盘根错纵的根绵延而上,颇具古味,周遭却是开得争奇斗艳的各式娇花,营造出特别的景致。 “先生,你应该知道在与人谈话时,基本的礼貌是四目相对。可我现在看到的却是两片黑亮到可以照出脸上微小细斑的墨镜,该不会你们御天集团都是这么不懂礼数的人?难怪!你们都是那种年收入足足可以压死我们的不凡人物,难免会狗眼看人低,不屑让我们的脸亵渎到你们神圣的双眼,所以总是戴着墨镜。” 他很少会对他人如此尖锐相待,全是因不能练武的闷气无处可发,才会找个既不相干又讲不听的男子发泄。可说完后,他又马上感到后悔,冤有头债有主,他实在不该做出这种无聊的举动。 见男子沉默,又抿着嘴角,龚玉诀以为对方生气了,连忙扬起抱歉的笑容。“对不起,刚才是我的不对,请相信我对你们御天集团绝对没有恶意,只是因被某事烦心,才会出言不逊。” 罗御擎惊讶的望着眼前这名眉清目秀,长相只称得上中等的男子。些许的学生清新气息尚停留在他的年轻脸庞上,想必是每天跟学生接触的缘故;身形高姚,体形则略微纤瘦,但露在衣服外的肌肉看起来却不失结实。这样普通的人,一般人可能看过就忘了,也不会有特殊的印象,但奇怪的是,他却带给他不小的震撼。 是他的眼睛,还有他的笑,让人印象深刻。 深邃的大瞳眸,眼角微微的上扬,不时闪烁着好奇、慧黠的光芒,以及除了先前那番嘲讽的话之外,从头至尾一直挂在唇畔的笑意,令人几乎不自觉的就要跟着笑了,让他差点忘了来这儿的目的。 罗御擎硬是扯回在脑海中乱窜的思绪,厌恶此刻轻易的被眼前的人乱了理智的自己。因此潜意识里排斥与他过分接触,也不喜欢看到他那抹看到人就随意展露的笑靥;像是讨好般的笑,又像极了正在算计的笑,看了就令他不舒服,罗御擎不禁在心中暗暗讥讽他的愚蠢。 不过……他倒是满机伶的,他都还没表明身份,就知道他是御天集团的人,而且还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来吗? 报玉诀好脾气的任由仍戴着墨镜的老兄在自己身上恣意的打量。 “我想,咱们是不是还要继续这样相看两无言?”好笑的睨着对面的老兄,龚玉诀知道他并没有恶意,要不一开始就会对他“动手动脚”的,何必等到现在。 不想让他牵着鼻子走,罗御擎冷淡的朝龚玉诀撇嘴。下一秒,却为自己如此孩子气的举动怔忡,随即厌恶的拧起浓眉。 “大老爷送给龚先生的戒指,不知道现在还保留着吗?”他不该让个外人扰乱自己的理智,很快的恢复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只是眉头的结仍是无法释开,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 他发现墨镜兄好像很喜欢皱眉,从一见到他就不停的蹙眉,害得他不禁暗自思忖,自己到底是如何惹得一位刚见面的人不给他好脸色看? “戒指?”龚玉诀稍稍分了神,依稀听到这两个字。“喔,你说的是这个戒指吗?” 思绪倏地一转,龚玉诀立即联想到三年前去高达银行时,顺手带回的“战利品”。 报玉诀脸上笑得虽然无害,其实脑子早已拐了好几个弯。当初,他忘了看戒指拥有者是何人就将它带回,还将它戴上自己的手指。结果,一回到家,劈头就挨了大哥一顿骂,还要他马上拔下来。 没想到,那戒指就像是他手指的一部分,什么沙拉油法、泡沫法、热胀冷缩法全都派不上用场,发明这些方法的人肯定是在说谎。什么只要三秒钟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拔下,那为何戒指还安然的戴在他的手指上? 只不过,这枚戒指并不是那位大老爷送他的,而是他偷来的,而且就算戒指的主人真是那位大老爷,他又是怎么知道戒指就在自己手上?他找他究竟有何用意?难道是要向他讨回戒指不成? 气定神闲的向对方亮出手指,龚玉诀以眼神寻问他,他问的是否是这枚戒指。 谁知罗御擎连看也不看,直接拉过龚玉诀的手。“知道了就随我走,大老爷还等着你去。”他挟着强硬的态势,不待龚玉诀答应便要强拉他走。 “等等,我实在抓不到你所谓的重点在哪儿!”扬着不知所以的浅笑,龚玉诀微微扬手,暗略施力,便轻易的月兑离对方的钳制。 瞅着那似挑衅又得意的笑,罗御擎对于有人能从自己手中轻易逃离感到错愕,忍不住对他另眼相看,只是心底的厌恶仍是徘徊不走,只好用不耐的口吻命令:“大老爷要你去!” “又是这句!你怎么不换点新鲜的说法?就不能说得再详细、清楚点?就让我这样雾里看花,模不着?”看来对方真的是讨厌他,善于捕捉人一举一动的他!在男子的眼底明白的看到那一闪而逝的厌恶。尤其是自己笑时,那男人更是拧起眉,好似自己真有那么讨人厌。 罗御擎讨厌汕腔滑调的人,而眼前的这位龚先生却正好符合,不好的印象又加深。碍于他是大老爷的客人,他不便恶言相对,却又不想开口,更不想将大老爷与他谈话时的那番话原原本本的说清,只是冷冷的斜睨着他。 一看来我们是达不到共识,而且你也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我们就不用再多谈什么了。”这时,龚玉诀也有些恼了,他不屑说也就算了,干嘛还张大眼瞪他。 将双手慵懒的插进口袋里,龚玉诀倏地转过身。他利落的短发随风飘动起来,柔细的发丝略带淡褐色,服贴在露出衣领外的白皙颈子上。 不知怎地,他意外的给人一股情色的感觉,就像日本女性穿着和服时,特意露出的皎白纤颈及一小片的美背,蛊惑着日本男人的心。 天杀的!天杀的!他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了?都是这该死的小子搞得他精神紧张,竟会为着他的颈项感到心动不已。他暗自咒骂,自己平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跑到哪里去了? ************** 眼见龚玉诀就要离去,尽忠职守的罗御擎不愿有负罗尚熹的交待,连忙扯住他的手腕,略施压力。没料到对方只是手掌朝上,往内翻个圈,就快速隔开了自己的手,脚步未停歇的继续往前走着。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见他不在乎的解开自己的钳制,罗御擎突地有种受辱的感觉。心火陡地上升,忘了自己手劲有多大,大手一使劲就将龚玉诀的双手重重反压在后。 随即,又想起他也算是大老爷的重要客人,瞬间把手劲收回些微,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擒住报玉诀的双手,以自己的胸膛抵住他的背,利用两人紧密的身躯限制他双手的活动范围。 “哼,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看得出有什么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冷嗤一声,明显的嘲讽从龚玉诀特意扬起的唇角逸出。 “随你怎么说,反正今天你是一定要跟我回去。”看来对他客气是没用的。罗御擎毫不怜惜的加重力气,意在给他一个下马威。 此刻,他根本已经忘了大老爷曾说过,要好好把人家请过来的这番话,他一向的冷淡性子被激起,脑子里想的净是要如何让他不再从自己手中月兑逃,也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甩得开的人。 “想要我跟你走?那得看你是不是此前两个外强中干的家伙来得厉害!”他一向笑脸迎人,也因爱笑的个性博得不少人的友善,但这墨镜男几乎是成功的挑起了他的坏脾气。 报玉诀忽地一个小侧身,用肩膀用力顶开罗御擎的左胸,逼他不得不松开双手对他的钳制,趁着他后退之际,凌厉的后踢就要正面击上罗御擎的俊脸,却被他挡了下来。不假思索的,龚玉诀又再弯起手肘,毫不留情地朝他的下巴顶上,势必要让对方的俊脸挂彩。 然而,罗御擎也非省油的灯。他右手一伸,快速又强硬地欺上龚玉诀的手臂,轻易的压下他的攻势,修长的右腿顺势往前扫,使得龚玉诀瞬间就要往后跌去,摔个狗吃屎。 幸好,龚玉诀反应灵敏,轻巧的使了个后空翻,免去会跌落地面的厄运。 “你是什么人?想对玉诀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怒喝声震住了两人,龚玉诀不用转身,也知道来人是谁。 “大哥,都是你来得太慢,害我被怪人缠住。” 报玉诀略带斥责的撒娇语气,让罗御擎不自觉的挑起眉,心底有些不舒服。 “我不是跟你说我有一场鲍听会,而且我不是叫你在教室里面等就好,干什么跑出来?”龚克齐屈起食指,轻敲小弟的额头,以兹惩罚。 “我想到有几张讲义忘了印,偏偏学校的影印机又‘出捶’了,只好到学校外面的书店印。”谁知他一出来就遇到这位大煞星,激得自己也跟着他拗起脾气来。 罗御擎看两人不将他放在眼里,刻意忽略他的存在,自顾自的说起话来。尤其是后来的那名男子保护性的揽住报玉诀的肩头,有意的护在他的前头,让罗御擎心底的无明火烧得更炽,这时就算有再好的修养也不足以拯救心中浓浓的不悦感。 “抱歉,打扰你们两位的闲话家常,我们家大老爷是真心邀请,就请龚先生务必跟我走一趟。”强压下欲倾泻的怒意,罗御擎恢复了原本的淡然,一脸平静的道。 “你们家大老爷究竟是什么人?”龚克齐正色的反问,戒备的瞪着眼前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的男人。而一向善于从人的眼睛察觉对方思绪的他,即使墨镜挡住了对方的双眸,他还是可以从镜片穿透,犀利的找寻一丝讯息,但此刻他却破天荒的探不出这名男子的来意为何。 “御天集团总裁罗尚熹是我们家大老爷,而我是御天集团的副总裁罗御擎。” 他说出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有如云泥之别,然而却不见罗御擎有自大倨傲的神态,不禁让龚克齐有了好印象。 “那玉诀怎么会和你们扯上关系?”他看顺眼了,口气自然也渐缓。 “大老爷说他是你们的世交,很想跟这位龚先生叙旧,顺便问以前送给龚先生的戒指是否还保存着。”罗御擎对他如实道出。 “世交?送戒指?”连串的疑问让龚克齐偏过头望向小弟,而后者则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泵且不论是眼前这位罗御擎存心说谎,抑或是他只是依照命令行事,根本不知道真正实情。但这两者却没有在他听到“戒指”这两个字时,来得让他感到万分惊诧。 “难道戒指的主人是你们家大老爷?”他不可置信的质问罗御擎,紧张的神色连一旁的小弟也不禁起疑。 大哥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铁嘴律师,更是遇过不少奇人异事,怎么现在会露出痴呆的模样?和他以往的形象不合呀! “是的。”有必要这么难以相信吗? 罗御擎下意识的扬起眉,藏在墨镜下的眸子不小心和龚玉诀对上。有那么一刻,两人隐隐约约感觉到流动在两人之间不自然、诡异的气流,使人莫名的燥热起来,极度不舒服。 报玉诀仿佛被电到似的,陡地一震,但他迅速唤向流离的神智,装作若无其事,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但,罗御擎却怎么也收不回目光,毫不遮掩地紧锁着龚玉诀,似乎要将他看透,直到龚克齐出声,才拉回他的注意。 “我可以一道去吗?” 报克齐简短的一句话,却引来其他两人的注视。 “当然,非常欢迎。”罗御擎仅顿了半晌,随即不失礼的做出邀请。 “那就走吧!”行动力快速的龚克齐,兀自拉着还未弄清怎么回事的小弟,跟在背部看来宽厚可靠的罗御擎身后,去见那个声称是戒指主人的罗尚熹,却没料到等着他们的是一场“腥风暴雨”。 ************** 人类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往往犹若一头被挑衅的猛兽。只要被盯上的猎物稍有不慎,就会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剖膛撕喉,死状惨烈不堪。 若将电视上的探索频道所播放的生物百态,真实的搬回现实中的话,就会像刚才所形容的惨不忍睹,不忍逼视。 “你这个杀千刀、下油锅的世界第一不孝子,我罗尚熹真是上辈子没烧好香,才会生出你这个忤逆父亲的孽子。早知道你这么坏,我早就把你随便丢在哪家孤儿院,至少强过让你惹得我勃然大怒,然后血压上升,不幸得到脑溢血,变成行动不良的可怜老人,一辈子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半死不活的。” 罗尚熹青筋明显的浮上光秃的额际,眼球暴张至血丝斑斑;咬牙切齿,双手紧握,罗刹般的脸煞是吓人,仿佛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才爽快。 他知道这个儿子有喜欢男人、不爱女人的性癖。说来奇怪,在商场上以严厉出名的他,对于这件事,反而是用开通明理的态度来接受事实。所以,他不会刻意非要自己的儿子做他不愿意的事,逼他跟其他一般人相同,反而是以宽大的心容纳他的不同。 但,这死小子,回来也就算了,还给他带了个不三不四的男伴回来,简直是要气死他!他睁只眼、闭只眼的放纵他在外拈花惹草,可没同意他将外面的那一套照实搬回家里,基本的道德行为还是要遵守的。 结果,叫他把人送回去,他偏跟他作对似的,在他面前和那野男人故作亲昵状,害得他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起来。 “老头子,你别担心,根据我从你红润的脸色以及声如洪雷的情况看来,你身体健康的很,真是老而弥坚,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罗御阎摇着头,细细观看,无视眼前之人冒火的模样。 “你——”食指颤抖的指着,他气得快要眼冒金星。“难道……非要我变成那样你……才高兴?”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说明罗尚熹恐怕已濒临爆发边缘。“我被你气得头都痛起来了!”双手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样,他怨恨的瞪着亲生子,等着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头痛是吗?”罗御阎随即从口袋掏出一包药,取出一粒红色药丸。“老头子,来,这药丸治头痛非常有效,保证你三秒内疼痛消失,全身感到舒畅不已,可以活经络、调气血不顺,用过的人都说赞。”就像卖膏药的人,他说得口沫横飞,十句里面没一句真的。 他放弃了!放弃跟一个外星人对谈,那既劳神又伤身。罗尚熹垂头丧气的抹抹脸,暂时停战,但仍心有不甘的将眼睛张得老大,死瞪着罗御阎。 “大老爷,二少爷带两位客人回来了。”仆人的话缓和了此时的紧张气氛。 闻言,罗尚熹仿佛重新发现人生的光明面,喜不自胜的说:“来了,来了!”他简直是感动到快迸出眼泪了。“我就等着你这良心被狗啃光的死小子吃瘪。”喃声自语后,他恨恨的哼了一口气,又得意的朝自己的儿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头子,你怎么一脸算计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我赶快被人宰来吃,人家说虎毒不食子,果真我不是你亲生的儿子,要不然有哪个做父亲的竟无情无义要陷害自己的儿子?”痛入心扉的模样丑化了罗御阎一张俊悄的脸。 “我都还没说你,你竟然说起我来了,我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罗尚熹不甘示弱的反讽回去。 “老头子竟然连是不是自己的种都不知道?真是太难看了。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罗御阎礼尚往来的将了父亲一军。 一道细微的说话声想要插进两人的对峙中,却因两人的嗓门皆大,硬生生的被掩盖住。 “二少爷……”仆人老张无可奈何的望着一旁身形挺拔的二少爷,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他们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插不进话,而那两人也神经大条到浑然未察觉客人到了,径自说得“不亦乐乎”。 “没关系,你先下去,我来就好了。”罗御擎体恤老张的窘困,连忙挥手示意。 老张有些放心又慌张的离开,放心是因为他相信二少爷有办法治那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慌张的却是让两名外人看见大老爷和大少爷父子俩激烈的唇枪舌战,差点还擦枪走火,上演父弑子的人伦悲剧。 身为罗家的一份子,罗家的好坏他自然也必须负起责任,像这种见不得光的丑陋场景,真是丢人呀!幸好他逃离了现场,免受外人那种想笑却又不敢笑的同情目光。 这一厢,战火似乎还未停歇。罗御擎缓步走到罗氏父子面前。“总裁、大少爷,客人已经请来了。”轻轻的语调,无丝毫高低起伏。听话的人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略带生疏、过分客气的字句,和有心划开彼此距离的用意。 察觉到罗御擎刻意拉开距离的举动,罗御阎首先发难:“哎呀!你是沾到老头子的口水是不?就像番人似的讲也讲不听,叫我阎就好了。”觑到罗御擎脸色不佳,眼睛一溜,他立即神鬼不觉的转移话题。“这两位是客人?真是的,客人来了怎么不请人家坐,却让人家站着,有失礼貌。来,两位不用客气,请随意坐。” 罗御阎热心的招呼,更在瞧见龚玉诀清秀的脸庞时,双眼顿时发亮。 “这位小弟长得不错呀!皮肤真细,模起来柔女敕又有弹性,还有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朱唇不点则红,眉不修则弯。我叫罗御阎,你叫我阎就行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他边说手也不闲着,这儿碰碰那里模模,这种异常亲切的举动用意根本是昭然若揭。 俗话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阎!别这样!”低沉的嗓音蓦然出声,隐含着不容质疑的丝丝怒焰。 眸光望向声音的来源,罗御阎疑惑的挑起眉,聪明的没忽略掉罗御擎低喝中强压的怒气。只是他不解向来无动于衷、冷静自持兼八风吹不动的人,怎会激动到改口喊他的名并怒瞪着……他的手? 他将目光缓缓上移,自己的手指正不偏不倚地模着这名长相清秀的男子脸庞。 他嘴角扬起一抹了然于心的笑容,意有所指的朝罗御擎眨眨眼。“唉,别介意!你也知道我这人最喜欢看漂亮的东西,没什么恶意的,相信这位小弟也不会感到讨厌才对吧?” “嗯,没关系。我叫龚玉诀,叫我玉诀就行。”龚玉诀笑笑的应道。这个外表看似风流倜傥的俊逸男子,言行举止间虽有些轻佻,却是风流而不下流,让人感觉不到任何讨厌的意味。 “你真讨人喜欢呢,你说是不是,擎?” 罗御阎意味深长的在句末拉长了音,灿烂的笑可比太阳来得刺眼,令人有股想冲上前去狠狠揍一顿的恶劣冲动。 谁叫罗御阎笑得一副讨人打的模样呢? 察觉到自己无端燃起的怒火,罗御擎瞬间错愕。但随即将它归咎于龚玉诀在被人随意地触碰脸庞、嘴唇时竟还能勾着不在意的笑,可见他是随便轻浮的人,印象又更加坏了几分。 “我们才刚认识,还谈不上喜欢或讨厌。”罗御擎中肯公正的回答。 “也对。不过,不知为何,我在第一眼时我就喜欢上他呢。”话落他还将手亲昵的环上龚玉诀的肩,眼底还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次罗御擎没回答,反而是被晾在一旁许久的罗尚熹大声嚷嚷:“死小子,说话就说话,别在那里‘动手动脚’的。”他凶神恶煞的怒斥,然后一脸和悦的转向龚玉诀和龚克齐两人。“真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真是家丑外扬、家丑外扬!”他汗颜的擦擦额头,还不时瞪着亲生儿子。 “不,这表示家人间的感情非常融洽,连表示关爱的举动也异于常人,不是我们这些外人所能轻易了解的。”唇角扬起笑,龚玉诀婉转的道出。 “呵呵呵,说得好。”罗尚熹惊喜于龚玉诀的反应灵敏,以仿佛公公看见媳妇的欣慰表情,别有用意的直盯着龚玉诀瞧。“对了,旁边这位是不是你大哥?” 报玉诀狐疑的挑起眉,虽不知他是怎么猜到大哥的身份,仍是不动声色的点头。 “好久不见,竟长得这么大了,还是一表人材、玉树临风的俊俏样子,不愧是你父亲的儿子,个个都好。我呢,何德何能地竟生出个‘好’儿子来‘孝顺’我。上天真是太‘好心’了,”罗尚熹暗讽的瞥向某人,只是那人依旧挂着无谓的笑,没啥反应。 报克齐才没空多管别人家的闲事,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将心中的疑点确认清楚。“罗老爷子和我父亲认识吗?玉诀手指上戴的戒指确定是您所有的吗?” “嗯,我跟你们的父亲是志同道合的朋友,都喜欢下棋,不过通常都是我邀他来御心宅陪我下棋、解闷。只有一次,你父亲邀我去你家作客,那时你才五岁,老二我记得叫正……华,没错吧?”他抬眼眨了眨,欲向龚玉诀确认是否无误。 “嗯。”龚玉诀又再次点了点头头。 “正华三岁,而玉诀刚刚满足岁。才见过那么一次面,对我当然不是很有印象,所以你们不记得我这号人物也是情有可原。后来我的事业愈来愈忙,减少了与你们父亲来往,到最后,失去了联系。至于戒指,我确定它的确是我的,其它的细节,我想你们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才是。”他意有所指地瞥向龚家兄弟,嘴边堆满了狡诈的笑。 “老头子,别打哑谜了,净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罗御阎看见父亲那笑容就全身直发冷,不舒服极了。直觉有桩阴谋正悄悄进行着,而那个冤大头将会是他,不由分说主谋者就是那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人。 “你不懂就算了,他们两人懂就行了,你们说是不是?”罗尚熹暧昧的笑得更开怀。 若说人的笑容能让人头皮发麻,罗老爷子不但是当之无愧,更者是其中的佼佼者。 第四章 “没错,我们懂您的意思。”看来说“送”只是好听罢了,罗老爷子早就知道戒指是被玉诀偷去。“既然讲清了,我有事想跟罗老爷子商量一下。就单独我们两人,行吗?”龚克齐一脸神秘的提出要求。 “当然行,走,到我的书房说吧。”领着龚克齐,罗尚熹对着身后两人交待。“你们两个要好好招呼人家,尤其是你死小子,手脚给老子规矩点。”他大咧咧地训斥完,随即迈步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两人便消失在门后了。 “擎,我刚好也有另外的客人要招呼,老头子说的事就交给你办了。”没等罗御擎反对,他就牵起了龚玉诀的右手,另一只手随之覆上,状似亲密地抚模着。“真抱歉,我要失陪一下。你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我们再好好聊聊。” 话一落,罗御阎双唇毫无预警的贴上龚玉诀白皙的脸庞,轻轻印上一吻。 “别冷落人家喔!”罗御阎就像奸计得逞似的露出诡异的笑,一溜烟马上跑得不见人影。 “他真有趣。”龚玉诀知道他刚才的亲吻只是友好的举动,甚至带点玩笑的意味在,别无他意,龚玉诀看着他引人发噱的行为,不禁轻笑出声。 罗御擎蹙起眉,这里只剩他们两人,他当然是对着他说。虽然大老爷交待,自己要好好招待他,但在听见他说了那句话,和听到那银钤声般的轻扬笑声,不知怎地,他突然感到厌恶。 “是吗?”他不由自主冷冷的应了一声,自顾自的翻起今天的报纸,看似专心的阅读报上的文章,丝毫不理龚玉诀。 一开始的交恶,不讳言是让龚玉诀有些不快,但好歹罗老爷子和父亲是昔日友人,说什么也不能摆脸色给人看。他才想化干戈为玉帛,人家却摆明了就是看他不顺眼,虽然不知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他了,他龚玉诀也不是个不识相的傻子,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自讨没趣。 “我去外面走走。” 报玉诀说完,立即站起身,走向位于客厅外面的日式庭园。欣赏有别于平常看见的特殊景致,一人沉浸在宁谧祥和的气氛当中,闻着混着泥土的清新味道。 罗御擎虽是将目光放在报纸上,心思却忍不住随龚玉诀的起身而浮动,随着他的离开而躁动,不受控制的窜离他的掌握。他下意识抗拒这种感觉,硬是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却反而让自己陷入更焦灼的困境,报上是一个字也入不了他的眼。 无法压抑的莫名情绪使得罗御擎受不住的站起了身,踏出的脚步在顿了一下后又收了回来。他从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的怯懦,也从不了解自己也会轻易的让别人牵动自己的思绪,似乎自见到龚玉诀之后,他就变成一个他不喜欢的自己。 霍地坐下,严肃的沉下脸,他为什么会为了个男人,搞得自己几乎快失了原来的自我,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一瞬间,连他自己也理不清。 仿佛心底某个角落在慢慢滋长着异样的情愫,那是月兑离他能掌控的部分。隐约察觉那是会让人执迷陷入而不能翻身的玩意儿,欲变回往常波澜不兴的他—只有选择视若无睹。 可他又不自觉的将眸光移向窗外,在那抹纤瘦的人影上伫留了几秒,随即面无表情的收回。 调整了脑中紊乱的思绪,冷静下心,看似专心的翻阅着报纸,只是不知内心深处真有如外表那么的平静,或许连罗御擎本人也不清楚。 ************** 些许的冷风吹得站在外头的龚玉诀没了欣赏庭园的兴致,又思忖着二哥或许已回到家,怕没看到他们两人而在那边瞎操心,便转身走进客厅,想知道大哥与罗老爷子谈完事了没。 但客厅仍维持着他走出去的模样,罗御擎依旧维持着不变的身形,平稳的坐在沙发上,径自看着报纸,还是没有想要理他的迹象。 算了,不如就坐在这儿静静的等吧!反正他不愿说话,自己也落得轻松自在,免得等会儿一言不合又起了争执,让罗老爷子难做人。 将身体完全交给柔软舒适的皮质沙发,他微闭眼眸,浓密的长睫轻颤,在眼底形成一抹淡淡的暗影。今天的工作确实让他累坏了,一早忙着准备各班的实验器材,一会儿忙着批阅各个纪录状况,又得分心注意实验情形,忙得他焦头烂额。 没想到,下课后还得应付这个墨镜男,浪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于他才沾上沙发没几分钟,眼皮就完全合上。他鼻间传出缓缓的呼吸声,胸膛有节奏的起伏着,没注意到竟将自己毫无防备的一面露给外人瞧。 自己虽是看着报纸,不可否认的,早在龚玉诀走进来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底突地紧绷起来,身子也变得不自然,而只能故作漠然,掩饰自己的异样。 只是耳边不断传来的呼吸声让他不再平静,而瞬间冷下来的怪异天气伴随着阵阵冷飕飕的寒风,袭进大敞的窗户内,将些许冷意带进客厅。虽然是夏天,若稍不注意,还是有可能会感冒的。 在罗御擎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脚步仿若早已有意识的走向窗户,双手将它紧紧关上,却突然被风拍打着窗户的声音给震醒了神智。 “我干什么担心他着凉了?不,不对,这只是我自己觉得冷罢了,才不是与那人相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罗御擎烦躁的替自己勉强找了个借口,又坐回原位上。 但,他亟欲要冷静的心却不知怎地有了一丝裂缝,跑进一个不该有的念头。他无心再佯装冷淡,解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轻手轻脚的靠近龚玉诀,怕吵醒他轻轻将外套覆上他的胸膛,收回手之际,修长的指尖不经意刷过那微启的柔软唇瓣。 触电般的雷击瞬间涌上他的全身,罗御擎惊得立即收回了手,然而那灼热的触感遗留在手上,甩也甩不掉;甚至渗透进他的血管、体内,他脑中回荡的是那柔软的像是棉花糖的粉女敕双唇,陷入情色的迷惘中,久久不能自己。 “咦!怎么剩下你们两个?那个死小子给我跑去哪儿去了?” 不知情的罗尚熹扯开喉咙大吼,却莫名的招来罗御擎一个不明所以的白眼。 浅眠的龚玉诀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吵醒,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随意的往下看着覆盖着自己的外套,有点眼熟,有点温暖,想不起是谁帮自己盖上的。 忽地抬眸,他涣散的目光与眼前有若天际黑洞的幽深眸子对上,才想起这衣服原本应是套在那名叫擎的男子身上。原来是他呀! 不知为何,一股暖流滑进自己的心窝,先前的厌恶感一扫而空。他不自觉的勾起一持浅笑,笑得连眼眸也含笑。“谢谢你。”他也不是这么讨人厌的家伙嘛,龚玉诀暗想着。 罗御擎不知道一个男人笑起来可以如此温柔,如此……动人。宛若春天温暖的风拂过身旁,拨弄着蠢蠢欲动的心弦,让人禁不住想伸手捕捉这抹气息,将它永远的留在自己身侧。 “喂,怎么不回我的话?御擎,我问你那死小子给我溜到哪儿了?”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化学变化,罗尚熹气冲冲的质问道。 “阎……他去招呼他自己的客人了。”不知花了多大力气才拉回迷乱的神智,罗御擎不自在的撇过头,不想再陷入那种禁忌的困窘之中,否则到最后会来不及抽身。“我还有事要办,大老爷,我先离开了。”他迅速的恢复成恭敬有礼又冷淡自处的罗御擎,平静得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 “等等,事情可以先搁在一旁,我有重要的事要说。”罗尚熹不容抗拒的命令着罗御擎留下,一本正经的说:“是这样的,最近公司内最重要的工程已经标到了,而接下来的进行工作则是工程部的责任。我想,御阎那死小子把公司所有的工作都丢给你做,自己反而在外自得其乐,是该教训教训他了。所以,你暂时不用管公司的事,我要另外交代你一件工作。” “什么工作?”他没有异议,对于大老爷的任何决定,他是全盘接受。 有些心虚不自在的咳了几声后,罗尚熹才缓缓地道出:“玉诀最近被某些身份不明的人士盯上,希望你能暂时当他的贴身保镖,保护他的安全。” “大哥!”闻言,龚玉诀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连忙望向一旁的大哥。“你为什么提出这种要求?我又不是小孩子,也有足够的能力自卫,何况警察也会随时关心我们的安全的。”原来他们刚才在书房的谈话内容是有关他的。 他是很感动大哥这么担心他,不过,大哥不觉得这么做有点太过火了吗? “我是律师,警察的办案效果如何我是最清楚不过。只能说有待加强,最好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当初报案也只是要做个笔录,让他们留有案底,以后比较方便寻找资料罢了。”尖酸刻薄的话毫不留情的从龚克齐唇边逸出。 报克齐看了看众人,才继续道: “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我就讲明了。我怀疑那批人就是辜青严那老狐狸所养的部下。最近我交手的案子就属这宗最引人注目,而且发生的时间刚好就在判决后,时间上未免太过巧合,让人无法不去联想这之间的关联。” 这是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才猜测出的。 “虽然判决结果已经下来了,但像辜青严这种势力庞大的人,绝对有机会可以上诉到最高法院。他们肯定是相准了这一点,所以想拿你来威胁我,要我在上诉时撤销对他的控告。可以预想的是,他们是那种不计手段也要达到目的的下流家伙。” “就算这样,你不是都要接送我上下班了,干么还要麻烦‘别人’?”龚玉诀气疯了,不禁月兑口而出,“而且照你这么说来,二哥不也有危险,因为他们也有可能将目标转向二哥,拿他们来威胁你。” 听见龚玉诀的话,罗御擎无意识的揪紧了心,丝丝的痛楚传递到他的心里,下意识的紧拢眉,抿着双唇,露出近似于被人排拒在外的不甘。 罗御擎不知道这样莫名的怒气究竟为何,只知道他无法压下那令人厌恶的情绪。 “你二哥还不至于让我担心,因为他身边有个万能的‘黑熊保镖’,想要对正华不利的人,可要有被断手断脚的心理准备,而我身边时常跟着一大堆人,没有机会下手。” “对啦、对啦,克齐说得很对。你的生活圈子比较单纯,自然也比较容易下手,你大哥总不能一直分神照顾你。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照你大哥说的,你住在御心宅,让御擎当你的专人司机兼贴身保镖。不过,就是有点委屈了御擎,大材小用了点。”说完,罗尚熹还不好意思的嘿嘿干笑。 ************** “住这里?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大哥?”最后一句,龚玉诀叫得又轻又柔,却隐含着浓浓杀意,清秀的脸庞有着明显的怒火。 “当然……”不受影响的笑了笑,龚克齐在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不是开玩笑!最近,我都会以办公室为家,准备与辜青严的辩护律师来个长期抗争,而你二哥近期有个巴黎的服装展,必须要飞一趟,料想他们还不至于神通广大到追到国外去,这么一来就剩下你落单了。” “可是,我不喜欢麻烦别人呀!”龚玉诀深知大哥的顽固,但他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只是语调多了份无力感。 “说什么麻烦,这里非常欢迎你住下,你可以把它当作在自己的家一般的轻松自在。假如你嫌我这老头子没话题陪你聊,还有御擎可以陪你,你们两个年纪相近,没什么代沟,应该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可以闲聊才对。” 罗尚熹热络的神情,让龚玉诀不忍拒绝。 看出小弟态度上的软化,龚克齐乘胜追击。“你总不想让大哥整天担心你的安危吧?” 无可奈何的微噘着唇,龚玉诀撒娇的抱住报克齐的腰,仰头瞪着他。“我住下来就是,不过,你要答应让我下课后去‘张家武术馆’那里练武。还有事情过后,不准再限制我的任何行动。”他接受,不代表他没有反击的能力,只是不想拂逆大哥对自己的一片关心。 “还真会给我讨价还价呀!”龚克齐眼含宠溺的捏着小弟的鼻头。“明天我就把你的东西拿过来。这段期间,我也会时常打电话过来询问你的行踪,你可不要给罗老爷子添麻烦。” 罗御擎看着他们兄弟俩亲昵的抱在一起,先前的无明火烧得更炽。感觉这两人未免太过婆婆妈妈,尤其还旁若无人的拥抱起来,就算是兄弟,也该知道分寸,看了真碍眼。 “大老爷,事情若是交代完了,我先回房去了。”他微微行礼,头也不回的就离开。罗御擎对龚家兄弟冷淡的举止明显的表露无遗。连擦身而过时,眼神也没有交会,更遑论礼貌性的点头也没有,就像不屑到懒得与他们示好。 “不好意思,御擎平时不是这么没礼貌的人,可能今天工作累了,身体有些不舒服,才会这样。”罗尚熹私心的为御擎的行为找借口。 “没关系,说起来以后还要麻烦他。”龚玉诀有些勉强的轻扯唇角,颇不在意的笑了。 他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了,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厌恶感是针对自己而来的,但刚才他不是还好心的拿他的外套替自己盖上,怎么马上又变脸了? 头一次,他心头有股失落的感觉,仿佛被人遗弃般的难过,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怎么了?”龚克齐疑惑小弟为何神色黯然,不禁关心的询问。 打起精神的偏过头,抿嘴浅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事。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我还会过来一趟的。”龚克齐拍了拍小弟稍嫌纤细的肩膀,示意他安心。他随即转向罗老爷子,恭谨的说道:“罗老爷子,一切就拜托你了,玉诀就暂住在你们这里了。” “你放二百个心,玉诀我会照顾得妥妥当当,你放心去将辜青严那老狐狸送入牢房。走,我送你出去。” 罗尚熹高兴的揽住了龚克齐的肩头,一同走向外头。 “玉诀,要是累了,二楼右转最尽头的房间就是你的,先去休息一下吧!吃晚饭时自然会有人叫你的。” 两人已经走出客厅外,依稀还可以听到罗尚熹拉拢龚克齐的话:“我很欣赏你的才能,有没有兴趣来御天集团?价钱方面随你填,要不要考虑一下……” 环视这富丽堂皇的客厅,心里想着却是罗御擎冷淡的态度,龚玉诀没来由的心情郁闷。 他不知道事情完全解决的这段期间,该如何跟他相处。人家摆明了不喜欢他,偏偏跟他相处的时间却是最多。难道他也非得学他,顶着一张扑克脸,彼此相对无言,那……很痛苦耶! 他无力的踩上白色螺旋阶梯,脚步沉重得有若绑上了铅块。 上了二楼,他轻易的便找到罗老爷子所说的房间,才正要推开门,隔壁的房门随即从内被打开,一双锐利的黑眸紧紧的锁住了他的目光,似乎就要将他推入无底的深渊。 此时,他才算是仔仔细细的看清罗御擎的脸。无懈可击的刚毅五官,浓密的眉毛呈现有型的弧度,挺直耸立的鼻梁象徵顽固不屈,微抿的红色薄唇增添一股纯男性的性感,却也隐约透露不易妥协的个性。 犀利的仿佛要看透人心的炯炯黑瞳,像是夜晚的黑幕,生怕一个不注意,将自己的灵魂放逐在那无边无际的穹苍而不自知,然而闪着点点光华的坚定黑眸,却也说明主人具有不退缩、不畏惧以及强大意志力的特点。 “你好,从今天开始我要在这里住下,之前那些不愉快的就统统忘掉,重新开始。日后,你只要叫我玉诀就行。”挂上真诚的笑容,龚玉诀是衷心想要跟罗御擎做朋友。 “嗯。” 罗御擎淡淡地的应了声,表示听进去了,但却无视于龚玉诀伸出的手,径自回过身,当着他的面关上门。 呆呆的看着自己伸出的右手,龚玉诀还没有如此尴尬又气愤的经验。他赌气似的用力哼了一口气,大声到故意让房内的人听见,然后潇洒的走向自己的门前,打开门,走进去。 连欣赏房内摆设的心情也没有,龚玉诀将自己整个人往柔软的床铺一抛,重重地落在上头。“我干什么费心讨好他?干什么在意他对自己的想法?”他喃喃嘀咕着。 虽然他表面上对于罗御擎那表现在外的厌恶感毫不在乎,但实际上,心底却着实感到很不舒服。就像有块大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又像小时候被人冤枉而感到委屈不已。 他明明就没做出足以让他讨厌自己的举动不是吗?“算了!反正事情很快就会解决,我只是个临时房客,根本用不着跟那种冷漠的人建立任何关系。”他故作坚强的安慰自己,却忽略了语气中小小的寂寞。 然而紧邻着龚玉诀房间,在罗御擎的房里,却是另一番情景。 罗御擎气恼的双手支颔。“天杀的,真是天杀的!我怎么会有那种龌龊的思想?我到底在干什么?”连串的咒骂声止不住的从他唇畔逸出。 他刚才怎么会有想吻龚玉诀的念头?他是昏头了吗? 凝视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富有红色光泽的丰润朱唇露出小巧的贝齿,勾起的嘴角旁有个微小的酒窝,奇异的混合着纯真与性感两种不同的气质。笑时,眼角也会跟着微微的上扬、微微的眯起。 刹那间,他有股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想要尝尝那看似柔软的双唇是怎样的滋味;想要验证看看,是否真有如之前指尖不经意轻划过时,那样的灼热炽烈。 被自己这种属于禁忌的惊人念头狠狠吓到的罗御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奔回房内,根本无心顾及龚玉诀会对自己近乎无礼及拒绝的行为有何感受?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若再待在那儿,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然而,他愈是不去想,那念头愈是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几近渴望的欲求弄乱了他的理智,他现在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颓然的坐在床沿,狠狠自嘲自己是否太久没近,要不怎会对同性的龚玉诀萌生亲吻的念头。 想着想着,那触碰到龚玉诀微启唇瓣的食指指尖忽地莫名发热。在他还来不及多想时,高温的热度已快速的蔓延至全身,体内的血液顿时变得滚烫不已,宛若身处在熔炉般的燥热。 他挫败的爬梳过微乱的黑发,倏地站起身,大步迈向房内的淋浴间。旋转开关,让水飞溅而下,淋湿了他全身,遮住了他的双眸,借此彻底浇熄脑海心中不该存在的妄想,冲掉血液内每一个疯狂的分子。 ************** 很难得的,龚玉诀一早就出现在罗家的客厅。 总算还知道寄人篱下,就不该有主人等客人的观念,大哥一定会这么说他。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为了这个理由而死心的从那温软的床铺吃力爬起,根本是由于自己昨夜几乎是一夜无眠。 不知为何,从来只要几分钟就倒头呼呼大睡的人,竟然一反常态的辗转反侧。他千万个不想承认这是失眠,他这个号称嗜睡的懒人怎么可能和失眠扯上关系? 但他更不想承认的是自己失眠的原因。他以驼鸟式的思考方式来逃避最深层的因素,将失眠的原因推给因为在不熟悉环境的不安情绪作祟下,而导致整夜无眠。 天知道,他都已经是多大的人了,好歹还是个副教授,怎会笨得拿这种借口来自欺欺人。思及此,龚玉诀无奈的扯了个苦笑。 搔了搔头,还没看到其他人,看来自己真的是起太早了。要是让二哥知道了,他一定会额手称庆,说不定还会夸张到煮红豆饭来庆贺;愈继续想下去,他愈觉得自己够无聊,忍不住轻笑出声。 然而,笑声却在乍然看见伫立在客厅的人影时突地中止。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还早起,而且还是他此刻最不想面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 思索着该如何开口的龚玉诀,到最后还是只能吐出既老套又不失礼的问候:“罗先生,你也起得很早呀!” 若有所思的罗御擎在听到身后的柔柔轻笑时,无意识的攒起浓眉,僵直了身子,犹豫着该怎样应对。他缓缓转过身,幽深的黑眸用着不自觉的异常热度紧紧锁住报玉诀清秀的脸庞,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 自己却立即发现立在眼前的人不太自在的神态,慧黠灵活的双眸有些不知所措的转来溜去,就是不太想看他,甚至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自己是猛兽还是怪物?罗御擎神色阴沉的暗自思忖着,却忘了是因他先前的冷漠拒绝及不苟言笑的严肃神情所致。净是一味的认定龚玉诀莫名其妙的排斥自己,心底的怒焰不受控制的被点燃,越燃越炽。 久久得不到对方回应的龚玉诀有点像捧着一颗热诚的心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心情霎时跌到谷底,似乎遭到不小的打击。 这就是了,哪有人在三番两次被同一个人予以冷漠的对待后,还能谈笑自如的?就连龚玉诀这样常常将笑容挂在脸上的人,也会因此而情绪欠佳,使得在唇畔的浅笑悄悄地滑落。 横亘在两人间漠然的静寂让人难堪,更让人手足无措。两人互不相对,却又无法不去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然而益发肃静的沉默几乎就要使人窒息,让人待不住,逼得人想起身落荒而逃,逃离这僵局。 “哈,你们两位早呀!没想到早起找虫吃的鸟儿还不少。”朝气十足的吆喝声从罗御阎那挂得高高的唇角逸出。“起个早,多呼吸新鲜空气,果真对身体有益,瞬间通体舒畅,对不对,玉诀?” 他暧昧的朝龚玉诀挤眉弄眼,轻轻松松的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罗御阎不是眼盲到连心也盲的笨蛋,不会没有察觉到两人间怪异的气氛。 “还睡得好吗?会不会觉得不适应?”他大手亲密地环上龚玉诀的肩头,热切的询问。 “多谢你的关心,昨晚睡得还不错。” 聪明如龚玉诀,怎么会不了解罗御阎是好心替他找话说,免得气氛再凝滞下去。他沉重的心情因此有些好转,便朝他展露了一个感激的笑。 “擎,来,坐那么远干什么?我听老头子说了,既然玉诀生命遭受威胁,而你不论在身手、反应、智慧都略胜我一筹的情况下,这工作自然落在你肩上。所以我也只有当仁不让的暂替你在公司的职责,为你分担一些压力。”他一副惋惜的模样,像是恨不得在事件里插上一脚才甘愿似的。 真是的!苞阎在一起就是会让人不自觉的放轻松下来,被他那诙谐的言词逗得噗哧出声。 “终于笑了呵!”罗御阎像长兄似的点了点龚玉诀的鼻头。 罗御阎眼底泛着一抹稍纵即逝的诡异光芒,有意无意的斜睇一旁的罗御擎。 第五章 面无表情的罗御擎冷眼瞅着眼前的一幕,看似平静无波的俊容让人无法猜测他在想什么。只有那紧抿的薄唇微微泄露了他最深底的情绪,混乱又酸楚,极度不悦的异样感觉交杂在一起,打乱了他该有的理智。 眼底毫不自觉的对着两人迸射出寒意,他不知道此刻充塞在心底的焦躁情绪叫什么,他只是觉得眼前两人间似有默契的相视而笑,让人看得刺眼更是碍眼,有股冲动想要大力拉开两人靠近的身躯。 突如其来的猛烈情感翻搅着他平时应有的冷静,他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抑住这份冲动。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甚早为何有这样的念头也不愿探究。 因为,他隐约意识到若是再探究下去,自己仿佛将变得不再是自己。 他无法面对超月兑他掌控范围外的事物。尤其是眼前的人,就像是他完全无法预知的状况,挑起了他最脆弱、也最唾弃的暴躁思绪;他不知已经为龚玉诀失去多少次理性,让他牵引着自己的情绪波动,起伏不定。 他应该要离他远远的,不该再轻易让他成为自己心情起伏不平的来源。 思及此,罗御擎仿佛下了决定似的,努力调整了紊乱不堪的思绪。他视若无睹的坐在餐桌的一角,与其他两人隔着些许距离,径自吃着刚刚仆人才送上桌的早点。 “嗯,热腾腾的!来,玉诀,坐这儿吃。”无视龚玉诀投来的眼神,罗御阎强将他推到罗御擎旁边的位子,硬是将他压下坐好,还好心帮他将食物端到面前。 “你们两个相处的时间最长,要多聊聊来认识认识对方,顺便培养默契。一来增进彼此的友谊,二来可以在遇到突发状况时,避免不熟悉而牵制到彼此的行动。我说的很有道理吧?” 作势将两人推在一起,罗御阎勾起唇角奸诈的笑。 “好了,你们两个就先用餐,我去叫那老头子起来。人老了,早上自然也爬不太起来。”他潇洒的朝两人挥挥手,继而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回头。“擎,我相信你的能力,人家将玉诀交给你,你可要好好‘保护’他,千万别让他有一丁点损伤哟!”他暗藏玄机的话语才落下,人已翩然离开。 报玉诀不懂罗御阎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帮他,这会儿却陷他入苦境。瞧这尴尬的气氛,害他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都已经表明讨厌他,理当是不会想跟他坐在一起,只是看他丝毫没有动静,自己也不好意思起身坐到别的位子,怕又让人误解,也太凸显自己的小家子气。但,在他旁边却是坐如针毡,片刻难安。 无法克制的偷瞄着罗御擎低垂的侧脸,龚玉诀这才发现,那有若雕刻般的俊美脸庞是多么的引人注目,有点像是古希腊时代那一笔一刀慢慢雕刻出来的炫目雕像,很容易让人看得痴了。 冷不防的,他双眸突然对上一双比夜晚还要幽暗的黑瞳,宛若要慑去人的魂魄。龚玉诀猛地一震,莫名的面热心躁,顿时有些仓皇失措。 这是什么怪异的状况?自己竟然会因罗御擎一个眼神,扰乱了向来规律的心跳。 仿佛受到压迫似的,他呼吸一下子转不过来,心脏就像跑了百码径赛似的狂飙不停,体内的血管因激昂的情绪,立即变得沸腾起来,几乎要灼伤他的肌肤表面,甚至要烫伤他的心、他的灵魂。 从没遇过这种情形的龚玉诀虽然时常被两个爱弟心切的哥哥赞扬脑袋瓜子聪颖,自己也觉得天资过人。但,面对如此扑朔迷离、难以捉模的浮动情愫,却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简直是没有常理可寻。 他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人,罗御擎从头至尾不曾表露出任何心思,也不曾看过他一眼,只是径自吃着东西。 心底涌上的怅然若失一闪即逝,说不明自己心境上的快速变化,龚玉诀索性学身边的人埋头苦干吃了起来,刻意忽略两人间沉默窒碍的凝重气氛。 一语不发的两人,虽是靠得如此近,却有若天涯般的遥远,无法触及对方心底的最深处。 “可以走了吧?”低沉的嗓音就像主人冷淡的脸庞,也带着冷冷的语调。 “嗯。”除了点头,龚玉诀不知还能说什么。他缓缓起身,走在离罗御擎身后约两步远的距离,慢条斯理的跟着,眼睛不自觉的睇着眼前那看来令人安心的厚实背部。 ************** 封闭的环境内、狭隘的空间里,是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气氛,使人精神紧绷的尴尬场面。两人坐在轿车前座,继续沉默不语的可笑戏码。 报玉诀觉得才过短短的一天而已,自己就快濒临爆发边缘,他实在不能再忍受下去。 偏偏在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在白天时间内无法避免的必须成为最亲近的人。而如今却像陌生人似的,互不交谈、互不相视,若是再持续下去,恐怕是有碍健全的身心发展。 也许他们两人该彼此坦诚开来说话,而不是闷在心头。要是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也该大方告诉他。何必摆一副臭脸让他看,也可免去他不断在心底揣测对方的心思,那很痛苦耶! 只是,想是这么想,龚玉诀用眼角睨了罗御擎一眼,发觉这不是个好时机,尤其不适合正在行进的车子内,而且更不适合在对方绷着酷脸时。 嗟!什么狗屁理由!不喜出口成脏的他,也忍不住在心中咒骂自己,何时他变得这么犹豫不决、这么会找借口,仿佛是害怕会听到对方说出让人失望的回答似的,下意识想找借口来推诿。 这样一点也不像自己。畏缩不是他的个性。下定决心,龚玉诀漂亮的唇动了动,话才要从喉咙吐出,却倏然中止。原因不是别的,而是正好到了校门口,那些质问的话却似白开水咕噜咕噜的吞回肚内。 “开进去?”简短利落的问句,一双大手掌控着方向盘,双眼直视前方。 反应不过来的龚玉诀在迟疑了几秒后,“啊!你要跟我一同进去?”他以为他只是接送他上下班而已,不是吗? 好像龚玉诀问了个蠢问题,罗御擎倏地沉下脸。“要是有人想对你不利,愈是人多单纯的地方愈是容易下手,更不会让人起疑。” 说完,也不等龚玉诀回答,罗御擎立刻转了方向盘,径自将车子开进校园内。依直觉往停车场的方向驶去,宛若人无人之地,大摇大摆的停在原本属于其他教师的空位上。 “你要一整天都待在我身边?”龚玉诀不可置信的瞪着正在下车的罗御擎,反射性的也跟着下车。 “嗯。”他淡淡又冷冷哼一声。斜睨着龚玉诀发窘的脸,不知怎地,他瞬间有股愉悦的感觉窜过心头,宛若先前的郁闷已消变得舒坦不已,脸色不自觉的和缓许多。 这……他要怎么跟别人解释罗御擎的身份? 癌首望着眼前兀自烦恼的人,罗御擎心情又变得更加愉快了些。此刻,龚玉诀正困扰着有关他的事,而不是像之前自己单方面为他心情动荡不定,他们两个现在是站在平等的地位。思及此,罗御擎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了。 ************** 幸好刘教授不是爱探人隐私的人,没有追根究柢的询问关于罗御擎的事,加上今天实验的学生也较少,没有其他人来物理系的办公室走动,所以龚玉诀一身轻松的做着例行公事。 只是这夏天的热风吹得人昏昏欲睡,尤其在刚满足了食欲后,更是让他频频点头。原本以为自己与罗御擎相处的时间将会是个酷刑,没想到两人却是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整个早上;他做着自己的事,而罗御擎则是看着自己带来的书籍打发时间。 顿时放松的心情加上整个环境的舒适,原本昨晚就没睡好觉的龚玉诀,整个人便趴在办公桌上梦周公。 下午多半没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空闲到刘教授按捺不住无聊的跑到别的办公室与其他教师哈拉泡茶,偌大的办公室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罗御擎合上书本,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他面对着龚玉诀正好将他沉睡的脸庞全数映入眼帘。 沉睡的脸带着纯真及安详,丝丝的鬓发垂落在白皙中透着微红的双颊,徐风吹过,宛若人的手轻轻拂开了覆盖在脸上的发丝,长长的睫毛静静地掩盖住那双清澈的黑眸,微扬的唇角带着满足,缓缓吐出如兰的气息。 罗御擎突然发现一件事,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龚玉诀毫无防备的睡脸,一股油然而生的独占欲从心头窜起,滑过他的骨髓,钻入他的大脑,驱使着自己的右手抚上那张让他心悸的容颜。 这张睡脸只能让他看!灼热惊人念头闪过脑海,罗御擎不敢相信自己竟有这么惊骇的怪异想法。龚玉诀是个男子,而自己也是男的,他怎么会对同性产生有关上的悸动,难道他疯了不成? 也许,他是真的疯了。自从遇见龚玉诀后,一切都失控了,大大月兑离了他原本预设的范围,连最引以为傲的淡然自处,也在看见他与阎之间的有说有笑,或是他对自己露出有些疏离又客气的态度时,每每消失无踪。 他极度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不知该拿这陌生的情愫如何,只有强将它压抑下来,趁一切都还来得及掌握时、趁自己还没完全陷入前,将它压抑在最深的角落,警惕自己不去碰触。 深幽的黑瞳紧锁住报玉诀清秀的脸庞,虽然知道脑子发出警讯,也告诉自己要管住内心翻腾的异样情愫,他仍隐约察觉早在第一次见着龚玉诀那抹轻柔如春风的无害笑容,以及那对含笑的深邃眼眸后,他已不可自拔的踏入泥淖里。 无奈扯了个苦涩至极的笑,罗御擎感受手下传来细致光滑的肌肤触感,令人流连忘返。 同时,他虽沉迷在那诱人的触感中,脑子却是细细思虑着,矛盾的心思拉扯在理智的两端。劝自己不该对龚玉诀有了世俗难容的情愫,仿若自暴自弃的,猛然抽回碰触的手,脸庞难掩一丝挣扎的神色。他又随即恢复冷酷的神情,收回了所有的思绪、目光和……灵魂。 ************** 一连几天下来,上演着同样的场景,那班不明人士有如从世界上蒸发了似的,连龚克齐那边也传来暂时没有任何进展的消息,一切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小觑不得。 有别于那诡谲的未来,因这事件而不得不朝夕相处的两人,龚玉诀倒是认为他们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从哪天起,罗御擎不再是冷漠以待,而是……该怎么说呢? 啊,对了,就像对御心宅里其他的仆人同样的态度,有点距离却又不失礼,称不上陌生人却也熟稔不到哪里去。两人单独相处时,他还会跟自己说上几句言不及义的话语,但,也就仅止于此而已。 面对如此反复无常的罗御擎,他有些适应不良。不知是因为罗御擎将自己归纳成那种可有可无的人,还是因为他那过分客气的言语和态度,让他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或许两者皆有? 他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仿佛他只是公事公办,每天接送自己,保护他的安危,其余一概不关他的事。只是他始终闷在心头,好歹算是有求于人,罗御擎想要怎么对他,自己是没有置喙的余地。 但……就是很烦、很闷呀!心情郁卒到连自己都受不了。 平淡的一天又这样过去,他怀疑自己还能撑到何时。 清秀的脸蛋看来有些神色恍惚,龚玉诀边想着事边走向车子,罗御擎则一如往常,神色戒备的跟在他后面。 就在龚玉诀拉开车门之际,罗御擎似乎听到类似扣扳机的细小声音,随即眼尖的锁住某样金属物品正对着车门所反射出的点点光芒,思绪翻转,他不多想的大喊出声:“小心!” 突如其来的惊叫唤回了龚玉诀飞扬的思绪,脚步倏地顿住。幸亏他反应灵敏,眼珠子转得快,也看到了车上不寻常的反折,那正是枪对准车子时会产生的折射光芒。 砰的一声,像流星般的子弹从龚玉诀眼前十公分处惊险的呼啸而过,像挑衅般地嵌在车顶上,淡淡的火药味迎面扑鼻,龚玉诀迅速低,靠向车顺势在地上翻了个滚,想也没想的就拉起罗御擎的手,躲到车子的另一面。 “你没事吧?” 报玉诀第一句就是问罗御擎有没有怎样,清澈如水的瞳眸毫不掩饰对他的关心。 当然他不希望别人因他的事而受伤,龚玉诀用这样的说法来解释此刻他自己着急罗御擎的安危大过自己安全的行为。 瞬间袭上的感动来自于眼前那张关切的脸庞,罗御擎的胸口不由自主的一阵揪紧。“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哪里伤到?”他虽然极力克制让自己看来无动于衷的模样,眼底却还是不小心泄露了些许担心。 “我也没事,你看这场面,还真有点像是港片里的枪战情景。” 报玉诀还有心情苦中作乐,消遣自娱。 幸好,他都是选在学校里的人全走光后,才跟罗御擎一同回去,要不然,恐怕明天的头条新闻可能就会大幅报导校园喋血案件,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有枪,我们有什么?”龚玉诀努了努下巴,示意敌人就在他们斜前方五十公尺处的树丛后。轻声冷哼,罗御擎从西装外套内取出两桶锋利的小刀。“有这个。” 闻言,龚玉诀不知为何忍不住噗哧出声。“你好像电影里的小马哥呢。”他晶莹的双眸被笑岔的水气占满,水水雾雾的,让人看得痴了。 仿佛心头的死结瞬间被解开了,罗御擎不再僵着一张脸,原本冷淡的语调伴着自己未曾发现的轻柔,缓缓回道:“你还有心情在那里说笑?我像小马哥,我看小马哥还没我这么帅气!”怎么自己也变得会开玩笑了?是因为他的笑吗? 微微一愣,龚玉诀也吓了一跳,罗御擎竟然也会同他说笑!“你是在说笑话吗?”他怀疑地瞅着他,不可置信的张着小嘴。 没想到自己的话竟招来龚玉诀如此大的反应,罗御擎显得不太自在,俊美的脸庞看得出因发窘而微红。“没有。”他生硬的否认。“现在对方有两名,你必须当诱饵,替我引开他们的注意。”他飞快的说明,明显的是要掩饰刚才的失态,双眸也不大敢直视龚玉诀。 “嗯,没问题,要我引开他们注意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回过神,他可不想罗御擎好不容易才敞开的心房又关起来,识相的没再绕着之前的话题讲,一本正经了起来。 对方还真沉得住气,卯起来跟他们耗了,见他们没动静,他们也一直藏身在树丛后面,这两个看来是比先前那几个水准还要高,龚玉诀暗自想着。 见龚玉诀身形动了动,正伺机窜出,罗御擎下意识扯住他的手。“小心!”黑眸深深的望着他。 “还不相信我吗?”龚玉诀朝他潇潇一笑,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随着他偶尔去张家武术馆锻练身子,不论是身手的灵活度、拳脚的攻击、坚强的防卫上,他相信他足够应付三个人而不会气喘吁吁。只是对方握有枪械,又不像他们这样目标明显,很难保证中间不会出什么岔子。 “小心。”这次语气多了份坚定,罗御擎不厌其烦的再说一次。 “你也是。放心,我会看情形随机应变,何况我相信你的‘小李飞刀’,定能在几秒内就制住他们。”有些受宠若惊,龚玉诀压下心底的雀跃,淘气的笑了笑,要他别担心。 他的话轻易让他感到放心,罗御擎感受着手中的热度,全神贯注的盯紧龚玉诀纤瘦的身影。见他小心翼翼的移动,自己也悄然配合他的行动,向另一边移动,两人就像是相当有默契般的信任对方的行动。 报玉诀拿车子当作掩护,尖锐的眼眸隐约看见对方的身形及大概方位,倏地,他猛然站起,毫不畏惧的指着对方。“要捉我,得凭本事。” 对方没料到龚玉诀大胆到敢撂下话来,皆愣了一下,随即才想到自己手上有武器,何必怕这个看来弱不禁风的小子。 “另一个呢?也叫他出来。” 这人还不笨嘛,没忘了还有罗御擎的存在。 “我想你们要的应该是我,我不希望牵连到其他无关的人,你们也不希望将事情闹得更大吧?只要我一个人就行。”就像真有那么一回事,龚玉诀扯着一抹无害的笑,轻举起双手,朝他们向前几步,却在暗中悄悄转了个角度,不让对方瞧见正在他们后头的罗御擎。 “嘿嘿,这可不行!既然让他看到了,为了以防万一,自然是要给他‘遮口费’。”两人笑得不怀好意。 报玉诀暗自嘲讽着,那两个恶徒还不是想着要把罗御擎杀人灭口的那种坏事,他不动声色地露出害怕的神情。“别伤害他,不然!” “不然怎样?”对方有恃无恐的用枪指着龚玉诀。 两歹徒心想自己手上有枪,而且还可以拿眼前这小子当人质,料想另一个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才对。 “想知道会怎样,看看你们后面不就知道了。”龚玉诀微勾的唇角藏着一丝慧黠,晶亮的眸子闪闪发光,看似无所谓,然而身子却已是蓄势待发。 天底下就是有这么笨的人,人家叫他转头,还真听话的转过头。 就在同时,在阳光下闪耀无比光芒的刀锋顺着罗御擎击出的手势,从手中快速飞射而出,令人措手不及。 ************** 谤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歹徒执枪的右手已感觉到一阵烧烫的灼热感,夹杂着痛楚泛满了整只手臂。低头一看,血从刀子刺进手背的地方缓缓流出,滑过自己的手,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报玉诀也不让罗御擎专美于前,趁他们分神,长腿倏地凌厉一扫,让他们往后跌个狗吃屎,好不狼狈呀! “啊!啊……”就像惊悚片会发出的尖叫,两人吃痛的大喊出声,手已痛得不能握枪,跌落在脚边;歹徒连忙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忍痛的拔出小刀,再用力的按住。 “你们……你们……走着瞧!”痛得脑筋打结,连舌头也打结,那两人满脸愤恨的搁下不算威吓的狠话,像落水狗似的连滚带爬。 “看来大哥那方面肯定是给了他们不少压力,他们才会忍不住铤而走险,想要拿我当谈判的筹码。唉!还以为可以过得轻松些,没想到又开始不平静了。”可以想见的是,大哥知道后,少不了又是一番关切。 “你大哥是关心你。”不用说明,罗御擎自是敏锐的一眼看穿龚玉诀在烦恼什么。 “是喔!你没尝过那种按三餐外加消夜点心的连环索命电话,不知道它的可怕性!”龚玉诀张大眼,故意以夸张的语气随着两片唇瓣一张一合的吐出。 经过这番“激烈”的保护安危战,罗御擎的严谨不禁撤下了几分。刚毅、不苟言笑的脸庞顿时放柔了不少,心情更不自觉地放松许多,似乎一切在慢慢转变当中,原来自己并不需要如此紧张两人间的关系,罗御擎脑海中这么想着。 “嗯,我们做朋友吧?”漾着轻笑,龚玉诀禁不住说出口。 “朋友?”瞬间,脑海闪过这个字眼。是呀!正好可以趁此掩埋自己蠢蠢欲动的情愫,将它丢弃掉,因为那种心情绝对没有出口,做朋友还是比较简单多了。“当然,我们可以做朋友。”仿佛如此说服着自己,罗御擎笑得无所谓,装成欣喜的模样,故意漠视心头流过的苦涩。 报玉诀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觉得两人终于可以不必再剑拔弩张下去,等于是将两人的关系拉进了一大步,心情自然就愉快起来,笑得更明显,双眸也更有神。 “再陪我去张家武术馆锻练锻练身子吧!” 报玉诀主动环上罗御擎的肩头,两人相差无几的身高,让龚玉诀不算困难的伸过手。 肩上好热呀!热得传递到他的神经,几乎要烧灼他的视线,熨烫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 报玉诀当他默认了,亲密的拉着他上车,自己坐在驾驶座旁,完全沉醉在两人美好的第一步,尽情的聊天。 握着方向盘,罗御擎猛地回过了神,跟着龚玉诀有问必答,气氛融洽的谈天说地,他不知道到底是把自己逼进了怎样的一个困境当中。只是在他心里想的不只是想跟龚玉诀做朋友而已,他还想要更多……却教他心痛不已! 第六章 因为龚克齐的命令,自从龚玉诀借住在御心宅以来,他每晚都要向龚克齐报告一天的行踪,一字不漏地,就算有心想隐瞒,龚克齐还是可以从罗尚熹那儿得知一切,因为罗御擎也会主动地向罗尚熹报告。 所以,龚玉诀还是决定坦诚。免不了地,将近一个多小时的疲劳轰炸让他睡得不安稳,幸好隔天正是休假日,能让他睡晚一点,不用赶早。 只是,住在别人家,还是不太好意思睡得太晚,这点礼貌他自然懂得。 揉着眼皮,想要让它们睁开点,刚睡醒的龚玉诀看来有些孩子气,就是无法不让人觉得他像个小孩子。 “早,玉诀,难得我们可以一起共用早餐呢。”罗御阎平时都比龚玉诀晚出门,现在,却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的享受仆人特别做的西式早点。 “来,快来坐。平常忙着公司的事,都没时间跟你聊聊。”连罗尚熹也坐在椅子上,满脸笑容的招呼着。“今天休假日,有没有想要去哪里玩?”罗尚熹别有用意的询问龚玉诀。 “嗯,本来是想把最近学生交的报告改完,倒是还没有想过要去哪里玩,不过,要是罗老爷子邀我去的话,我自然乐意奉陪。” “呵呵呵,我老人家怎么可能跟你们年轻人玩得起来,我是看今天休假,难得又是个好天气,不要都闷在御心宅里,出去走走有益身体健康。这里有哪里好玩的御阎很清楚,我可以叫他带你出去走走,怎样,玉诀?” 从没反对儿子喜欢男人,罗尚熹早就已经对拥有一个如花似玉、温柔婉约、贤淑可人的儿媳妇幻想破灭。但,至少儿子的另一半要顺他的眼、讨他的心,要不然就是他亲自挑选。 生为罗家的长男,一出生就拥有象徵御心宅代代相传的“琥珀戒”。 琥珀戒是成双成对的,外貌均为相同的八角琥珀,质地相同,且均由细碎的小钻镶满周围,指环部分是请人特别设计的云纹状。而惟一不同处,就是一只上头雕绘着古代的瑞鸟——凤,另一只则是绘有凰。对罗家来说,琥珀戒价值连城,意义更是非凡。 想当然耳,凤戒是男生佩带,凰戒则是由女性拥有。御阎是罗家长男,自然拥有凤戒,原本他想在御阎找到妻子前暂时代为保管另一只凰戒,但他生性迷糊,有时都会忘了自己的东西藏在哪里,他不放心藏在自己身边。 于是,当时他就听从好友,也就是龚玉诀他们父亲的话,将另一只凰戒保管在高达银行的保险箱内。原本,他还怕被人偷走,悄悄在凰戒的内部装设高科技的追踪仪器,但万万想不到最后还是被人窃走。 然而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调查之后才发现,偷走凰戒的竟然是好友的小儿子。他不管他偷走凰戒的目的何在,这其中的巧合却是让人忍不住啧啧称奇,让他不禁怀疑号称半仙的好友是不是早已了若指掌。 不管怎样,他突然想到那时向他坦诚喜欢男人的儿子和玉诀似乎是天生的一对,才动起想让王?当罗家“儿媳妇”的念头。所谓姻缘一线牵,没想到克齐竟主动要求让玉诀借住罗家,天大的好机会从天而降,他简直乐得连做梦都会偷笑。 好不容易等到了休假日,他当然是把握机会,极力撮合御阎和玉诀两人,要他们多培养感情,然后他就会有玉诀这么聪明、可爱的“儿媳妇”。他边做着美梦,还不忘向儿子挤挤眉,打暗号。 “老头子说得没错,你来我们家住,总要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应该要带你出去走走才说得过去,你就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了。”他笑得潇洒,罗御阎这番话让人不知从何拒绝。 他怎么会不知道老头子心中打的如意算盘。不讳言,他是喜欢玉诀,但那种喜欢只是像亲人间的普通感情一般,并非情人间的喜欢,何况,他早就嗅到擎和玉诀之间不寻常的暧昧气氛,只是还模不着究竟是两人哪个有意、哪个无心,或者根本是两情相悦的情况。 他可不想破坏别人的姻缘,那是会下地狱的。只是看他们毫无进展,他就忍不住想推他们一把。谁教他是青年童子军的忠实成员,秉持着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原则呢。 “这……你们的好意玉诀心领了,但是因为昨晚大哥在电话中交待要我没事时最好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给你们添麻烦,我还是待着就好。”隐约感觉到罗老爷子异常热切的目光,第六感直觉不妙,因此下意识便委婉的拒绝邀请。 而且不知为何,他有些在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的擎,双眼直勾勾的凝视着他的反应。 “哎呀,你要是担心这个问题,那叫擎跟我们一起去不就得了!何况,总不能因为那些不知名的家伙就搞得足不出户,那不就摆明我们怕他们,我们只要小心点,不要到复杂的场所,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是不敢怎么样的。” 罗御阎一派轻松的推回了龚玉诀的借口。 “擎,反正你今天也没事,咱们也很久没一同去玩,趁着有玉诀这么赏心悦目的人作陪,咱们就去走走吧!嗯?” 罗御阎大手横过椅背,搭上罗御擎结实的肩膀,一双眼斜睨着他,大有“你要是不去,就不是兄弟。”的威吓姿态。 沉默了半晌,在众人的注目下,罗御擎应了一声:“嗯。” 最麻烦的人都搞定了,罗御阎望向龚玉诀。 “既然这样,那我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龚玉诀炯炯的眼神在听到罗御擎答应后变得格外晶亮,那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地方。 不过,旁观者清,罗御阎倒是将这一幕看得仔细,甚至没放过在罗御擎眼底一闪而逝的光芒,以及那种亟欲隐藏的火热情愫。在见着龚玉诀后,随即又将之隐藏在深黑的眸子后。 罗御阎悄悄的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 “怎么办?你要回去?还是……”龚玉诀停顿了下来,等着对方的回答。 “你是客人,就由你决定要怎么样。”没了平日的严谨,罗御擎难得一笑的瞅着眼前的人。 原本三人出游,到了半路却变成了两人同行。 罗御阎中途时接到一通电话,脸色立即一变,随即就要他们两个自己去玩。他才说完话,手用力的猛挥,然后就跳上计程车扬长而去,留下他们两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好歹也要随便走走才不浪费,你说,对不对?”龚玉诀也放松了自己,唇角上扬,眼睛因笑容而微眯着。 “嗯。”感染了玉诀的好心情,他点头,眼底浮现的是温柔的神色。“你想去哪里?我知道附近有个海边,很少人知道它,海水清澈,风景也不错。” “夏天去海边,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好,就决定去海边。”龚玉诀孩子气的高举手,做出向前冲的模样,看来他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前三年,他所有的活动全被他大哥限制得死死的,很少能够出去玩。 今天,可以在海滩上跑着、躺着,看着碧海青天,怎不教人兴奋!而且,老实说,其中让他心情如此亢奋的最大因素就是身边的人。 虽然他曾经觉得和阎相处比跟擎来得自在、轻松,但在两人成为朋友后,他却发现自己比较期待和擎相处,希望能够更了解他。就像再也盛不了的情愫从心底溢了出来,顷刻间占据他的脑海,其实,在隐约中他就意识到自己暧昧不明的念头,然而他却无法放着不管,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懊如何?是要顺其自然?还是将它掩埋起来?龚玉诀陷入两难的情况。 “海边到了。” 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唤回龚玉诀的神智。 在开了半个钟头的车程,其中还绕过一些蜿蜒的山路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清澈的海水,看不到尽头,看不到边界,因为它已经跟无穷的蓝天接连在一块。 “这地点还真的非常隐密,看不到什么人。”龚玉诀自在的月兑下鞋子,赤脚走在温度还不算高的沙滩上,决定暂时将所有恼人的思绪丢到一旁,好好享受微风、蓝天、沙滩、海水、夏天的难得时光。 “小心,沙子里也许有碎玻璃之类的东西,还是将鞋子穿上吧。”罗御擎难掩担心的叫住报玉诀。 “放心!我自己会注意的,何况来海边就是要光着脚丫子才算过瘾呀!” 拗不过他的罗御擎,只好一坐在沙滩上,深深的黑眸紧紧锁住那抹恣意玩乐的纤瘦人影。看着他淘气用脚踢着沙子,看着他缓缓走进海水里,毫不在意的让冰凉的海水浸湿他的长裤,看着他玩心大发的整个人扑到大海里,轻扬的笑声不断传来,有种让人尽情放松的魔力。 与景色融为一体的他,看来宛若一幅画,一幅可以将人心紧紧吸附过去的画,不知不觉攫住自己的心、灵魂。 “你也下来玩呀!来海边不能只呆呆坐在沙滩上,要是没碰到水,一点也不值得。”他强拉起罗御擎的大手,一脸愉悦的笑。 半湿的短发在微风的吹拂下,不安分的翘了起来,只剩发鬓旁的发丝整齐地服贴在两颊,兴奋的心情让原本白皙的脸庞染上红晕,甚至身体其它部分也微微泛红,就像人家说的白里透红,禁不住想咬上一口。 难逃一劫的上衣整个被海水打湿,完全紧贴在胸膛,依稀可见纤瘦却不失结实的肌肉。应该是长期练身的关系,修长的四肢看不出蕴藏极大的能量,能够将张家武术馆练习时的对象打得毫无反击的能力,他简直就像个矛盾体,令人着迷。 “发什么呆呀!”见罗御擎不知在想什么,眼珠子一转,他坏心舀了整双手的海水,不客气的朝他脸上泼去。 “你……”扯着无可奈何却些许宠溺的浅笑,罗御擎随着眼前之人的恣情笑意不自觉的人也跟着飞扬了起来,无法抗拒那深深的诱惑。 懊放下无谓的一切,尽情徜徉在有玉诀陪伴的碧海蓝天。此刻,他才顿然发觉自己那些所谓的坚持实在是太愚蠢了。若是自己对他真有情愫,何必要如此压抑自己,佯装不在意,故作冷漠,任由心痛的感觉无情的在心底蔓延开来,再暗自慢慢品尝酸楚的滋味,悔不当初。 望着龚玉诀笑得开怀的脸,罗御擎更是坚信顺其自然的道理,自己或许该抛开世俗的成见,只要顺从内心所想的就够了。 “敢捉弄我?你不想活了,看我怎么惩治你!”摩拳擦掌一番,罗御擎大步一跨,长臂一伸,第一次放开心胸的将龚玉诀紧紧环锁在两臂间。藏在内心深处的终于被实践,不再压抑,而是享受温热的诱人触感,沉醉在其中。 惊讶于罗御擎快速的转变,龚玉诀有点跟不上脚步。就在分神之际,被他捉在怀中,特有的淡淡麝香味盈满鼻间,扰人心思,乱人呼吸。 “这样呢?够不够刺激?”罗御擎毫无预警的将稍嫌冰冷的手伸进龚玉诀的后颈。 突然的冰冷袭上他毫无防备的颈子,惹得龚玉诀一声惊呼:“好冷呀!”随即不甘示弱地展开反击,搔罗御擎的胳肢窝,想让他痒得受不了。 “小孩子的把戏,可惜这招对我没效。”他扬着笑,爱恋于手上那光滑的肌肤。 “哼,我就不信你身上都没有弱点,看我找来!”没想到绝招对他来说,就像被蚊子叮那样,不痛不痒。 被挑起的好胜心让龚玉诀双颊变得气鼓鼓。下一刻,使出摔角常用的招式,将右腿迅雷不及掩耳的移到罗御擎的脚后跟,趁势一拐,让他往后倒去,自己则顺势压上,好整以暇的低看着他。“怎样?我在上,你在下,怕我了吧?” 谤本没注意到两人如此暧昧的亲密举动,这得归咎于龚玉诀有时对事情很敏感,却偏偏对类似这样的事情不甚在意。 罗御擎没有回话,仅是闪着明显笑意的黑眸紧瞅着他瞧,里头仿佛藏着就要宣泄的无限情愫。性感又有魅力的薄唇泛着淡笑,柔和了原本就俊美的脸庞,更增添一股成熟的男性风味。让人几乎无法移开目光。 那样灼热的视线直射他的胸口,难以压抑的跃动让心跳愈来愈急促,有种就要跳出胸口的错觉。龚玉诀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双颊不自觉的更加红润,困窘的他连忙从罗御擎身上爬下,用故作轻松的语调说:“呃……我们好像很少聊天。要不,来聊天好了。” “嗯,要聊什么?”既然自己认为要顺其自然,罗御擎也不急着非要在此刻弄清自己的心……以及对方的心。 他双手枕在脑后,丝毫不在意沙子的会窜进衣服里,更不在乎这样的举动有违自己平日严肃的形象,罗御擎慵懒的躺在沙滩上,从没觉得自己有过如此放松的时刻,更没发现在自己心动的对象身旁,连这样简单的互动也是那么的令人感到愉悦。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过,你要先保证你听了不会生气。”他不想再犯因自己认为无关紧要的事,但却无端惹得擎不悦的错误,重回最开始那种僵硬的气氛。 呵,原来自己这么吓人!顿时,罗御擎觉得真该要检讨自己的态度。 “不会,只要是你想问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不会觉得不高兴。”侧过头,他轻柔的嗓音中隐含着另一种意味深长的暧昧气息。 没细察其中的涵义,龚玉诀清了清喉咙,踌躇缓缓的说:“嗯,我听御心宅里的仆人叫你二少爷,照理说你应该跟阎一样叫罗老爷子老头……”发觉自己说溜了嘴,他尴尬的咋了一下舌。 “没关系,你继续说。”笑看着龚玉诀孩子气的动作,罗御擎满腔的温柔止不住。 “你知道我的意思,最重要的是,为何独独你叫他大老爷?”龚玉诀不解的眼神等着答案。 “我是孤儿。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在孤儿院了,是大老爷在我七岁时领养我当他的儿子,虽然大老爷视我为亲生儿子一样的照顾,也要我改口叫他父亲,然而他是我在这世上最敬重的人,虽然自己有些顽固,但说什么我也不敢逾越的称他父亲,因此便称他大老爷。”他轻描淡写的说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勾起你不好的回忆。”龚玉诀歉疚的凝视着他,修长的手带着安慰,不自觉的抚上他看似坚强却又有些落寞的肩膀。 他摇了摇头。“不要紧,也许别人会认为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件很可怜的事,但我却很庆幸能够遇到像大老爷这么好的人,还有阎也是拿我当兄弟般的看待,我从没有缺少过什么,一点也不觉得有哪里是值得同情的。”这肺腑之言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在这瞬间,他似乎觉得更轻松了。 “嗯,我相信。”毫不迟疑的点着头,龚玉诀勾着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 两人四目相交,无言的心灵交会似乎也在悄悄流动,带起了一份属于两人的旖旎气息。探进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在那有若深邃的海底中存着自己的身影,既清楚却又朦胧,引诱着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报玉诀先是回过神,装作若无其事的别开脸。“看得出来你非常尊敬罗老爷子。”他随口说了一句,掩饰自己的脸红。 “嗯。海风愈来愈大,你衣服也还没干,还是赶紧回去,免得待会儿着凉了。”罗御擎体贴的询问。 “别担心,我可是健康宝宝的最佳模范者,不会感冒……哈啾!”话都还没说完,就得现世报,这回,龚玉诀可是自打嘴巴。 “看吧!这就是警告你话别说得太早的下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罗御擎随即毫不犹豫的解下自己的外套,温柔的将它围在龚玉诀的身上。“要走了吧?”有些坏心地戏弄着他,但双手还是细心的替他扣上扣子。 “嗯,谢谢你的外套。”微颔首,顺便将鼻涕吸回去,龚玉诀可不想到时真的感冒了,那可是有辱他的健康形象。 见状,罗御擎若无其事的牵起龚玉诀,将他的手轻轻包围在自己的大手里。头一次惊觉男人的手竟然可以这么小、这么的温暖,让他舍不得放开,直想永远牵着他的手,虽然表面装作冷静,内心实则波涛汹涌。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让龚玉诀吓了一大跳,随即别扭的想将手抽回,却见擎平静的侧脸,想是自己未免太大惊小敝,也就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只是,他的手还真大,感觉很厚实,心中没来由的充斥着一股安心的暖流,慢慢流进了四肢百骸。 ************** 正要踏进客厅前,就听见一道轻佻的口哨声,而来源正是从那个半路放他们两个鸽子的人口中传出。罗御擎与龚玉诀双双走进后,就见罗御阎脸不红、气不喘的又吹了一声既长又响亮的口哨声。 “怎样?去哪里玩了?好玩吗?”罗御阎笑眯眯的问着两人,修长的双腿大咧咧的横上桌面。 “你的脸怎么了?”眼尖的龚玉诀细心发现到罗御阎嘴角旁有个不甚明显的伤痕。 “喔,只是被只小猫弄伤的,没什么大不了。”罗御阎无关紧要的耸耸肩,像是没感觉的将唇角扬得高高的。 “小猫?你有养猫吗?我怎么没看见?”龚玉诀一脸兴致勃勃的问。 他呆愣了一会儿,下一秒却爽朗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彼猫非此猫。”罗御阎咬文嚼字的回应。 “你不用理他,你先上去洗个澡,将衣服换下来。”罗御擎温柔的推了推龚玉抉,黑眸却是瞄向罗御阎,示意要他克制一点。 “也好,湿渌渌的衣服穿在身上还怪难受的。”龚玉诀依旧被着罗御擎的外套,独自往二楼走去。 等龚玉诀在二楼的转角处消失后,罗御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有进展了嘛,要记得感谢、感谢我喔!” “别胡说,倒是你,别玩得太疯了!”罗御擎一本正经的警告他。 他怎么会不清楚阎脸上的伤从何而来,肯定又是被哪个男人弄伤,在大老爷知道阎只喜欢男子之前,他就知道了,而且还是他亲自告诉他的。虽然那时有一些惊讶,却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远胜于血缘关系的亲情。 真心的伴侣难寻觅,尤其是身为同性恋者更是困难,所以他要不断找寻适合他的人,直到那人出现——这是罗御阎曾告诉过他的话。只是不知他是拿这当游戏人间的借口,抑或是真如他所说的,其中的区别只有他自己最了解。 但,看在他的眼里,还是会忍不住出言相劝。 “啧啧啧,别再把我讲得像什么婬虫似的,我现在可是非常的安分守己,专情到只养一只猫而已。”他说得用力,为的就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知道怎么做就行。”虽不是亲兄弟,两人却比亲兄弟还来得信任对方,罗御擎清楚他心中自有分寸,因此只短短说了一句。 “那你呢?你还没跟我交代清楚呢。”罗御阎一脸暧昧的朝罗御擎步步逼进。 “你不是早就清楚了。”他似是而非的回答令人心痒。 “嘿,你也懂得跟我打起哑谜。果然,人家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呀——”罗御阎夸张的用着唱歌剧的高昂音调嘲弄了罗御擎一下。 人真的可以在一夕之间转变,甚至在心境上也可以来个一百八十度的改变。虽然说擎的个性并不算太过严谨,但也不会跟他斗嘴,他总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常开什么玩笑,也很少说笑,想不到……为此,他不禁要赞颂爱情的力量。 “随你去说,你一个人慢慢唱独脚戏,我要上去了。”脸庞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点绯红,罗御擎有些发窘的起身,大步走向楼梯。 “哦,还会不好意思。世界奇景、世界奇景呀!”罗御阎俊美的脸完全不顾形象的扭曲着。 都已经上了二楼,还能听到身后传来那像杀鸡似的嗓音,让罗御擎简直哭笑不得。不过,被人当场讲中心事的困窘差点令他手足无措。 就在手搭上门把之前,一连串响亮的喷嚏声从隔壁房传来。连门也没敲,罗御擎就担心的开门而入,就见龚玉诀像做错事的小孩,企图湮灭证据,将手中的卫生纸准确的丢进垃圾桶,然后再一副没事的模样。 “我好像有听到你在打喷嚏的声音?”罗御擎明知故问。 “可能是你听错了。”龚玉诀把话含在嘴巴,说得模糊不清,其中还带着些许鼻音。 “那为何你的鼻子挂着两条浆糊?”罗御擎坏心的说了谎,就是不直接拆穿他的谎言。 他下意识的模了模鼻子,却发觉根本没有那回事。“你骗我!”气鼓鼓的白了他一眼,龚玉诀这才知道自己上了他的当。 “我不是说过了,话别说得太满。看你,头发不吹干就这样放着,也不穿上外套。”既生气又不舍的轻斥,罗御擎顺手拿起放在柜子里的吹风机。 “坐好,我帮你吹干头发。”罗御擎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压住他,命令他背对着自己坐在床沿。 温暖而干燥的热风源源不绝的从吹风机内送出,修长的大手穿梭在龚玉诀的黑发里,仔细拨弄着每个地方。“我还没帮人吹过头发,你是第一个。”他话中涵义是不言而喻。 “那我不就占到便宜了。”可惜龚玉诀还听不出,只是对他吐吐舌头,挤挤眉。“原来让人家服侍,是件这么舒服的事呀!”他一脸舒畅的任由罗御擎的大手体贴的拨弄。 “别睡着了,要睡的话也得等头发干了才睡,听到了吗?”轻轻敲了敲龚玉诀的后脑勺,他仔细查看还有哪里没干。 “谁叫你的手艺这么好,害我忍不住打起瞌睡。”他无辜的张着眼,神情中似有埋怨之意。 “是你自己贪睡,反倒怪起我来了。”罗御擎这次手指加重了些力道,老实不客气的敲上去。 “嘿,很痛耶!要是把我脑子敲笨了,看你怎么赔偿我!”龚玉诀语带威胁的用手拍了怕还流连在他发间的大手,一脸神气。 “不是早就变笨了,我看再怎么样也补救不了了。”罗御擎半是揶揄的笑着。 到今天为止,罗御擎所露出微笑的总数还没今天一天来得多,他深深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只要将心敞开后,他就能坦然面对一切。 “是啊,我也知道自己没办法了,可是你不但没有同情我,还狠心说着风凉话,你——真是薄情郎!”他用双手掩着脸,声泪俱下的呜咽着。 “被你打败了,什么薄情郎,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他没好气的收起吹风机,将龚玉诀转过来面对自己,笑着说:“吹好了,要睡就去睡吧!” “是,小的遵命。”龚玉诀肃然敬礼,宛若童子军。 逗趣的模样惹得罗御擎哭笑不得,却惊讶于他带给自己的欢乐是那么的多、那么的令人感到温馨、也那么的让他悸动不已。 “等等!”倏地,龚玉诀唤住了罗御擎,微红的脸看来有些不好意思。 不明就里的罗御擎回过身,静静等着他的话,就见龚玉诀一会儿搔头,一会儿模模鼻子,要说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最后,龚玉诀仿佛下了决心,才用着不太自然的语气说:“嗯……今天真的是非常非常愉快的一天。谢谢你带给我这么好的心情,还有谢谢你带我去海边玩。” 罗御擎黑亮的眼眸深深的凝视着他,随后扬起了一抹真诚的微笑,摇了摇头要他不用在意,然后只说了句:你好好睡吧!就将门关上。 天知道,他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不让心思泄露出来,而无法克制的激动心情差一点就要冲破理智的关卡,他多想再紧紧把他拥在怀中,轻抚着刚才令他眷恋到不舍放手的柔软黑发,甚至想吻上那双温热的双唇…… 他还能忍耐多久?思及此,罗御擎扬起苦笑,他不愿意自己的莽撞行动吓到玉诀,所以他必须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尽力不超过该有的界线。 只是……心动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虽是加速情意的滋长,但也让他不禁感叹这分明是要训练他的自制力呀! 第七章 人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坏事不来就算了,这一来就是好几件。 才自诩是健康宝宝的龚玉诀,擤着鼻涕、红着眼眶、拿着卫生纸的出现在罗家客厅。感冒的病毒在一夜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体内生根、播种,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而浑然不察的他兀自踢着被子,敞开肚子睡觉,这无疑是更加速病毒肆无忌惮的侵占。 要下床的他,双脚才要落地,头晕目眩的感觉立即袭来,接着是全身无力、四肢酸痛、鼻子阻塞。 “看吧!”虽是一副不听劝的模样瞅着他,幽黑的眼底却有着掩不住的担心,罗御擎走近,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和自己的体温比较。 “要不要请假?干脆今天就在家休息好了!”难得早起的罗御阎正喝着咖啡,好心的提议。 “不用了,因为昨天休假,星期一的工作可能会比较多,我怕刘教授一个人忙不过来。何况我只是轻微的感冒,还没严重到不能做事。”龚玉诀摇头,回了一个没事的笑。 “不行,就算是小靶冒,一个不小心它还是会变得更严重,到时候或许要花更多的时间来恢复,不如现在就将它治好。”强硬的语气,显示罗御擎的坚决。 “玉诀,还是请假吧!要不然某个人就会整天为你担心烦忧,一颗心不上不下、茶不思饭不想、废寝忘食、不眠不休只为伊人——”摇头晃耳,罗御阎语不惊人死不休。 “阎,你没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所以,闭上你的狗嘴。”转过身,罗御擎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闭上总行了吧,别瞪我。”摆摆手,罗御阎邪邪的笑了。 听见罗御阎那番话,龚玉诀再怎么神经大条也听得出话中所指的是何人,热潮倏地袭上面庞,无法抑止的脸红让他的脸瞬间红透,连耳垂也同时遭殃。 怦怦的心跳几乎要狂跃到破裂而亡,好像要跳出喉咙。克制不了的燥热以千钧之姿席卷他的全身,宛如心头最深处的火苗已被燃起,狂飙的热焰一发不可收拾,快速蔓延至每一处,体内顿时变得沸腾,连血液也灼烫不已。 这是什么样的讯息?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脑子一片混沌,不能思考,停止运作,充斥的全是罗御擎的身影。龚玉诀困惑的甩了甩头,想要将那盘据脑海的人影挥去,无奈它就像生了根,任是他多么费尽力气,还是不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去看医生吧!”见龚玉诀突然的甩头,罗御擎连忙再向前一步,近到龚玉诀可以感觉他的呼吸吹拂着他。 “没……没什么。”困难地开口,像要掩饰什么的撇过了头,现在的他不敢直视眼前的人,而脸上的燥热变本加厉的在他接近自己时,立即轰的烧红了整张脸。 “看你的脸愈来愈红,还说没事。”罗御擎口气恶劣的训斥,大手却是温柔的想要拭去龚玉诀颊上细小的汗珠。 仿佛带着某种涵义的大手眼见就要靠近自己,龚玉诀慌慌张张的避开,他害怕会被他发现自己不寻常的反应,担心自己的脸在下一秒就要被烫伤。 然而这无心的举动看在罗御擎的眼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他露出复杂难解的神色,其中还掺杂了一丝受伤的难受,随即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气氛顿时僵住。 凝重的气氛霎时弥漫整个客厅,后知后觉的龚玉诀才发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举动,亏自己还说要和他做朋友,结果又在不自觉中拒绝他的关心。 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单纯的害怕自己怪异的反应会被他发现罢了,他不要他对自己误解,不想他露出那种会令自己的心揪在一起的神情,他不愿他因自己的行为又再疏离了他,他不要…… 有太多的不要弄乱了他的理智,让龚玉诀慌得无法立即做出补救,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来缓和沉重的气氛。看不过去的罗御阎正想不顾罗御擎先前的命令而开口说话时,有人却比他抢先了一步,适时的打破了僵局。 “玉诀呀,幸好你还没走。你大哥刚才打电话过来,叫你这几天先暂时不要去学校。”罗尚熹大呼小叫的从楼上走下来,原本他都是御心宅里最晚起来的人,平常吃早点时绝不会碰见他,今早他却被一通电话给惊醒。 “大哥?为什么大哥叫我不要去?难道是大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心思转得快的龚玉诀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不好的事。 “嗯,你猜得没错。你大哥的律师事务所在昨天遭人恶意的侵入,将里面的东西乱翻一通,你大哥正为此事气得火冒三丈,这是很明显的挑衅行动,他为了以防万一,才叫你这几天向学校请个假。”仿佛发现到龚玉诀脸上不自然的红潮,他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你的脸看起来有些红红的。” “还不是不小心得到感冒,正好你大哥有令,你就死心待在宅里好好休息。来,我扶你上楼。”扯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罗御阎假借体贴之名,进行“挑拨离间”之实。 一是拒绝不了阎的好意,一是身旁那道炽热的视线已让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逃,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令人难耐的气氛,所以才任由阎不安分的手揽上自己的腰,亲密地贴在身侧。 误将龚玉诀的沉默曲解为另一层涵义的罗尚熹,他们两人的举动在他看来分明就是两情相悦的证明,心底不禁暗自窃喜,一脸沾沾自喜的称赞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两人无论是哪一方面都非常登对。 因为想得太出神,又太过激动,罗尚熹一时不可自抑地偷笑出声。 “呵呵呵,就让御阎这小子扶你上去,很好,很好。”无法克制的得意让他高兴的合不拢嘴,眼睛也笑得眯成一条缝。 就算上了楼,龚玉诀还是可以清楚感觉到那道视线依旧紧紧跟随着他,仿佛要应和似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体内的血液又变得更加滚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也不知道怎么躺上床的,也不知道阎临走前在自己的耳边说些什么。 他所能想的净是那双幽暗的黑眸深深的锁住自己…… ************** 人很容易在心思烦乱的情况下让病情益发严重,原本以为的轻微感冒竟转变为中度感冒,混乱的脑子不能思考,龚玉诀无意识的翻转着身子,没想到一向自认身体健康的像个无敌铁金刚的他,久久的一次小靶冒竟然将他折腾到全身虚软。 体内很热,热到要超过他的忍受度,然而外在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却是互相矛盾,反而将发烫的身体愈往被子里面缩,仿佛一副很冷的模样。 到这时候他才体会到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困境。干燥的喉咙是连轻轻的叫出声都觉得痛苦,更遑论瘫软的身子能够好好的走到楼下替自己盛杯开水喝,这么简单的事对此时的他来说,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任务。 正当龚玉诀认为自己会成为有史以来因过分干渴而没气的人时,有人小心的像是怕伤害到他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然后就是一杯渴望已久的开水滑进喉咙,适时解除他的危机。 意识虽然还在朦胧中,龚玉诀还是努力的睁开眼,入眼的是张俊美的脸庞,溢于言表的着急毫不隐藏。不,该说他无意隐藏,罗御擎满满的一颗心全被龚玉诀难受的神情给紧紧揪扯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伪装不在乎。 克制不了的感动瞬间爆发,龚玉诀用着沙哑的嗓音说道:“虽然好像每次都是我在跟你道谢的样子,但我还是要再次谢谢你……”倏然的顿住,他轻咬着下唇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罗御擎承载着太多情感的黑眸直视着他。 尽避刚才他与阎的亲密举动引得自己妒火中烧,纵使那时他闪避自己碰触时的举动惹得他升起浓浓的失落,但这种种负面的情绪,还是远远比不上看见他难过的在躺在床上时,在心中更加翻腾的担忧。 即使他做了让自己不悦的事来,他仍是无法压抑自己内心满腔的灼热情愫。 “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窥探着罗御擎的表情,龚玉诀轻声启唇,露出祈求的神情。 “嗯。”不用多想,他下意识便点头答应。 “刚才……刚才我不是讨厌你的碰触,而是因为只要你一接近我,我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快,脸就会变得燥热,所以你千万不要误认为我讨厌你。”龚玉诀决定还是老实的坦言,虽然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见龚玉诀别扭的说出那些话,沉淀在罗御擎心头上的妒忌、心痛、失落在一瞬间全都升华,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对他的情意益加盈满心间,缓缓扬起了一抹带着无限怜惜的笑。 尤其当他消化完龚玉诀的话,发现了这个让他喜不自胜的事实。原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脚戏,听他描述的症状,罗御擎无法不将它认定那是同样在乎自己的龚玉诀诚实的反应,他可以自私的将它想成心底最盼望的那件事吗? 他不想径自猜测,他要试探一下,他要出击! “还好你说出来了,不然我还真的以为你讨厌我讨厌到不能忍受我碰你,当时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就像为了加强说服力,罗御擎用手捂住胸口,露出抑郁的表情。 “没有这回事!”虽然人在病弱中,嗓音自然无力点,龚玉诀还是用尽力气的大声说出。 睇着那张绯红的脸庞,眼底表露无遗的急切,在在坚定了罗御擎的决心。 “可是当时我是真的很难过的这件事却是千真万确,难道你没看到我被你伤到的可怜神情吗?要是你不是有心的,为何不立即向我说明?”他步步逼进侵入龚玉诀的心,想要让那颗心想的全是自己。 “那是因为……抓不到好时机,而且那时又有别人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嘛。”一时紧张的龚玉诀急得将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又情急的抚上罗御擎特意置在胸口上的大手。 “那你是不讨厌我了?”他不动声色的反握住报玉诀的手,细细享受着温热的肌肤触感。 “不,我很喜欢你。我才想你是不是厌恶我,要不然之前都对我摆出不爽的脸色,害我以为自己是哪里惹到你了呢!”还不清楚自己说出了什么话,龚玉诀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质问罗御擎。 闻言,罗御擎无法克制的笑了开来,深幽的黑眸闪着温柔的光芒,唇畔扬着深情的笑,定定凝锁着龚玉诀的双眸。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月兑口而出的话简直就像在告白似的,龚玉诀忍不住羞赧的偏过头,强自镇定。“要是没事了,我想休息。” 这怎么行!好不容易才知道对方的心意,罗御擎不愿就此打住。“等一下再休息,我还有话想跟你说明白。”温柔地转过龚玉诀的脸,要他直视着自己。 “我先为我以前那些恶劣的态度向你致歉,那些举动并不是因为我讨厌你,而是代表我的心底其实是非常的在意你,在意到不知如何表达,所以,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确实在乎你在乎到心痛,这是惟一不变的事实。”他毫不迟疑的缓缓道出自己真正的心思。 “在意我?你说你在乎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的龚玉诀呆愣的重复着罗御擎的话。 “嗯,不只这样。现在我的心里容纳的是一名叫作龚玉诀的人,他占据了我的脑海,我渴望的是他,让我心动的也是他。”带着浓情蜜意的字句,从罗御擎勾起的性感唇角逸出。 “我?是我!”他不可置信的瞪着罗御擎,仿佛要看出什么端倪似的。 “总结我说的话,很清楚的指出一件事实,那就是我爱上了龚玉诀,我爱上了你。”罗御擎一脸平静地吐出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到此刻,龚玉诀才算真正回过神,脑子也从遭受重大惊吓,逐渐步上正常运作的轨道,心思翻转,随即做出最直接的反应。“你爱上我?可是我是男人,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同性的我?” “那我问你,你讨厌我吗?”罗御擎慎重其事的问道。 “我不是说过,我没有讨厌你。”为着罗御擎的不信任,龚玉诀气得胀红了双颊。 “那就是喜欢我,那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先从喜欢开始然后再爱上我吗?”他犀利的黑眸不放过眼前之人任何一丝的小动作。 “这……”龚玉诀知道依常理来说,自己必须说不可能。但,那三个字却犹如梗在喉咙的刺,教他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出他的犹豫,罗御擎再乘胜追击。“你无法否认你能保证绝无发生这种事的可能吧,也就是说你也可能会爱上同是男性的我;相反的,虽然知道你是男人,可是我的心却早已背叛我的理智,不顾一切的陷入。我不想否认这样的情愫,因为这样等于否认我自己的存在,你说是吗?”他轻柔低沉的语气宛若一道咒语,吸走龚玉诀所能呼吸的空气。 “你不是在说谎。”探进那双黑瞳里,龚玉诀找不到一丝虚假,他所找到的只有自己的身影。这时,他才完全接受罗御擎爱上自己的这件事。 “我像是会跟你开玩笑的人吗?何况还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爱怜地瞅着他,罗御擎露出的温柔表情不知会迷煞多少人,但他却只在心爱的人面前才会如此。 “呃……”接下来该怎么发展,龚玉诀全然不知,自己到底要向他说什么才好。 甚至,刚才自己为何会犹豫不决?此刻,他静下心来思考,是不是自己其实早已爱上了他却不自知,所以才会因为他对自己反复无常的态度而感到烦躁,才会时常担心他是不是讨厌自己而忧心,才会说不出口来。 就如他说的,自己根本没有想到会对一个男人动心,可是…… “你想清楚了吗?”他体贴的询问正在深思的人。并不害怕自己会得到拒绝的回答,因为依玉诀的反应看来,他深信他对自己也有情意,只是多寡的问题罢了。 虽是不太愿意相信,但龚玉诀却是不能否认自己爱上罗御擎的这个事实。过了半晌,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用着没好气的眼神瞅着那张早已烙印在脑海中的俊容。 “被你说中了,我是不能百分之百断定在我有生之年绝不可能爱上你,但……”他顿了一下,像是要吊人胃口似的。 “但是怎样?”就算有把握,还是需要口头上的证明,罗御擎急切的倾身向前。 低垂着头,因发热而显得湿润的眸子忽地闪过奇异的光芒,然后若无其事的抬起,迎向罗御擎充满焦急的脸。“我也不能确定我有没有爱上你的可能,这两者之间可是差别很大的喔。”他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人听得一头雾水。 到底龚玉诀是不可能爱上罗御擎,还是有可能会爱上罗御擎?着实搞乱人的理智。 哼,他就是故意要捉弄他,谁让他在相遇那时始终摆着一张臭脸给他看,害自己的心情随着他的态度而起起伏伏,小心翼翼的观察等他的神色还得慎选言词,而且那几天也睡得不太安稳,这全都要怪他。 “你不能说得再清楚一些吗?”纵使在商场上冷静自持的运用头脑和别人竞争,却在爱情路上焦虑不安,就连原本深信龚玉诀对自己也有情意的念头,也不禁开始受到动摇,此刻,他不太确信自己的直觉了。 “但,这就是我的结论了呀!”他做出很烦恼的样子,实则在心里偷笑。“我的头突然有点痛,我想睡一下,你就在我旁边陪我,嗯?” 他充满热气的双眸在不知不觉中带着某种情色的意味,盯得罗御擎的心猛然一窒,无法移开。 他心底想追问真相,却又不忍看他身子不舒服。罗御擎最后输给了那股疼惜龚玉诀的心情,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告诫:“我会在旁边一直看着你,不过,我先让仆人煮些退烧的姜茶给你喝,你等下。”待他仔细的将被子拉到袭玉诀的胸口后,才转身离开。 真是有点笨呢!难道他都没有察觉到他说话的语气多了份撒娇?他已经在暗示他了!能不能看穿、想透就得靠他自己,龚玉诀扬着唇,笑得好不开怀。 ************** “嗯,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小心一点。”挂上电话,龚玉诀清秀的脸庞泛着担忧的神色。 因为前几天感冒的缘故,本来想要打电话向大哥询问那天办公室被外人侵入的情况,没想到病毒把自己搞得昏昏沉沉不说,喉咙也痛得说不出话来,就算想打也不能交谈。幸好到了第三天,症状渐渐减轻,身体也慢慢复元。一旦可以开口说话,他马上打电话给他大哥,没想到又听到令人担心的消息。 不过才隔了两天的时间,也就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又发现办公室明显的遭人进入,这次是在墙壁上用水性油漆肆无忌惮的写着: 报大律师你最好小心点! 不但出现有这威胁的留言,同时又嚣张的打坏办公室的器具。 要不是当天大哥刚好到友人家谈公事,因聊得太晚!便顺便在友人家过夜,否则如果对方来的时候,大哥正好在事务所的话,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画面出现。虽然大哥在电话中用着轻松的语气自嘲说不幸中的大幸,也告诉他不用紧张、不用担心他,但揪紧的一颗心若是没看到大哥安然无恙,他是无法轻易放下心。 “你大哥没事吧?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在一旁的罗御擎见到龚玉诀不安的神情,忍不住出声询问,大手安慰性的将他揽过来。不想看到他烦恼的样子,仿若感同身受似的,那会让他感到心疼不已,他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就是不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能不能带我去我大哥的律师事务所?”他祈求的问着罗御擎。 “这不行,你身体还没完全好。”他神情严肃的回绝。 “已经好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就带我去嘛,好不好?而且与其在这里穷担心,只要见到大哥没事,我也就可以放下心。这根本不会花太多的时间,擎,拜托你嘛!”龚玉诀可怜兮兮的瞅着他瞧,双手也撒娇摇晃着他的手臂。他所有的坚持全在那一声带着撒娇的呼唤中消失殆尽。罗御擎无奈的笑了笑,他实在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完全投降在那双凝视着他的晶亮眸子,对那张令他眷恋不已的脸庞毫无抵抗力,看来,他快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你同意了吗?”善于察言观色的龚玉诀看出了罗御擎的软化,漾着灿烂纯真的笑容扬声问道。 “你明知道我拒绝不了你!还多此一问。”他没好气的捏捏龚玉诀小巧的鼻梁,小意思的惩罚。 “谢谢你,就知道你对我好。”扬着下巴,龚玉诀一脸神气的。 在他感冒的期间,完全是由擎亲手照顾他。老实说,只有木头人才不会感到心动。他发觉虽然擎表情总是过于严谨,其实是因为习惯使然,但他并非如外表所表现的那么冷漠,或是令人感到畏惧,他只是有时不清楚该如何表达才算是正确的。在他看来,他可以很温柔、很体贴,甚至很深情,使得原本就英俊的面容增添了许多的魅力,这点也许连他自己本人也不自知。 他很难抗拒不去陷入他不知是有意或无心编织的情网里,在一点一滴当中,他的身影就像藤蔓般的爬满了他整个体内,缠住了他的四肢,掠夺了他的呼吸,侵占了他的理智,逐渐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没人拔得掉,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办法。 他想!中毒的人不也这样,一旦让他尝到了蛊惑的美好滋味,就很难戒掉。 而他,是中了罗御擎的毒,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想戒掉。 “要去没关系,但你衣服可要穿多些,免得又染上感冒,得不偿失。”为了看到他的笑颜,罗御擎心甘情愿。 急忙跑上二楼,随即又跑下来,手上多了件外套,龚玉诀扬了扬外套,愉悦的勾起罗御擎的手臂。“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可以立刻出发了。” 爱怜的收紧手臂,将龚玉诀更拉进自己的身侧,依稀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皂味,无限的情意顿时流窜在他体内,压抑许久的几乎就要倾巢而出。他得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让自己忍住想亲吻他的冲动,只是他实在没有把握能够再克制下去呀! ************** 在律师界只要提起龚克齐的大名,相信没有人会不知道的。以刚正、不收贿赂、善言词、才思敏捷、强势、硬派作风,在近五年崛起,势均力敌的与当时颇负盛名的另一家“中天律师事务所”分庭抗礼,初生之犊不畏虎,就算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依靠,还是可以打出一片天。 报克齐凭着过人的识才能力,网罗了不少律师界中的菁英分子,合伙开了家“领航律师事务所”。直到最近,声势终于愈来愈有凌驾之势!这么一来,势必与中天律师事务所不可避免的成为死对头,彼此竞争激烈。 “那边转过去后,就能看到招牌了。”龚玉诀手指着前一个街口,示意右转。 丙真如他所说,一栋三层楼高的事务所赫然出现在眼前,罗御擎利落的迥转方向盘,将车子停在路旁已划线的停车位内。 “你坐着,我先下去。”罗御擎制住报玉诀正要跨出的身子,神情庄严的觑着四周的环境。 似乎没什么异常的情况,罗御擎稍微松懈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绕到另一个车门,敲了敲紧闭的玻璃窗。 “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说不定还认为是总统出巡呢!”袭玉诀打趣的开了玩笑。 “你大哥的事务所一连两起的恶作剧并不简单,很有可能是对方藏在暗处,随时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你来的话,等于给了对方一个下手的好机会,就算不是,多少还是要注意。”罗御擎头头是道的分析。 “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还是小心为妙。”丝毫不怕被人看见两人亲密的举动,龚玉诀大方的执起罗御擎的大手,感觉那厚实的大掌传递而来的安心,心底不自觉的升起一道暖流。 这样亲昵的行为,开始于最近两、三天,原本都是罗御擎不着痕迹的握住生病时的龚玉诀,想借此分给他一点元气,也带着安抚的意味。自然而然的,龚玉诀从不反抗到爱上了被人紧握在手中时那种温暖甜蜜的感觉,似乎总是能轻易抚平他心中的烦闷,轻易让他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 身体会这么快痊愈,或许有一部分要归功于擎的大掌也说不定。龚玉诀脑海里突然浮上这个好笑的想法,不禁轻笑出声,但同时也说明了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眷恋着他的气息,离不开那诱人的独特魅力。 才走进事务所,里头的接待小姐立即熟稔的惊呼:“小玉,好久没看到你了,每次问老板何时再带你来玩,他总是推说你忙着学校的工作,分身乏术,根本没时间。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她飞快的走上前,亲热的盯着龚玉诀。 “最近事务所不是出了一些事,我很担心,所以才想过来看看大家好不好。”龚玉诀改口说道:“瑶姐,才一段时间没见,你真是愈来愈年轻,外人看我们两个一定认为我们是姐弟呢。”他漾着淡笑,嘴像抹了蜜一样的甜。 “呵呵呵,小玉真是爱说笑。”她故作谦虚的掩嘴轻笑,心里可是高兴得要命。 “我大哥呢?在三楼吗?” “哎呀,老板正在开会,要不要我先打电话上去通知他?”她笑得合不拢嘴,龚玉诀这一声瑶姐可是叫到她的心窝里,让她恨不得自己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弟弟。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不用劳烦瑶姐了。”龚玉诀摆了摆手,似乎极欲离开。 “小玉真得人心,莫怪老板疼你疼得像宝一样,有没有兴趣当瑶姐的干弟弟?”涂满丹寇的纤指轻轻点上龚玉诀富有弹性的脸颊,随即又意犹未尽的就要点上他的唇…… “对不起,我们想要先上去了。”刻意加重的语气饱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其中还带着一丝不甚明显却又无法忽略的怒意。 “这位是?”这时,被称为瑶姐的接待人员才发现罗御擎的存在。 她这一看,忍不住闪着像发现猎物般兴奋的眼神,一双眼毫不避讳的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着罗御擎,不时还发出啧啧的惊叹声。“除了老板、二老板以外,已经好久没出现像样的上等品,公司里的那些逊角根本没得比,照我看,或许连边也沾不上哟!”她大咧咧地在人面前评头论足,一点也不怕别人会不好意思。 “瑶姐!我们先上去了。”龚玉诀也顾不得什么,赶紧拉着罗御擎,直接搭上电梯。 第八章 逃进了电梯内,龚玉诀才正要松一口气,倏地,整个人却被紧紧拥进厚实精壮的胸膛。 “怎么了?”他微仰起头,睇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罗御擎。 是他紧抿了唇,两道有型的浓眉蹙了起来,似乎正为某件事不悦。 报玉诀多少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却仍是好整以暇的不戳破,因为,他想要听他说出来。 “我不喜欢那女人叫你的语气、看你的眼神,就像要把你吞了,还有我更不喜欢她随便碰你。”闷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罗御擎极不情愿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而且玉诀还称不上是他的情人,他没有权利制止任何人对他的好感,要是这么做的话,恐怕只会凸显自己的霸道,但他还是止不住窜流在体内的浓浓醋意。 闻言,龚玉诀忍不住失笑,一双眸子异常清澈。“你是在说你吃醋?吃瑶姐的醋?” 映入他眼帘的是张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抿得更紧的俊脸,看着他不自在的撇过头,双手却仍是温柔的将他搂得更紧,紧得他不能呼吸,紧得两人的身躯毫无缝隙,紧得几乎要将他的腰弄疼。然而,他却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双手抚上罗御擎拥着自己的手臂,两人相差无几的身高使得龚玉诀只要微微的仰起头,两人的呼吸就会紧缠在一起。 “放心,瑶姐的个性就是看到她喜欢的人就会特别热情,不过你可别误会,瑶姐已经结婚,还有两个小孩了,可能是长期处在阳盛阴衰的事务所里,心里在不平衡的状态下,才造成她这种有趣的接待方式。何况,她不也说你很帅,你怎么不怀疑她对你有兴趣呢?” “你……”被龚玉诀的一段话逗得哑口无言,罗御擎一扫方才的阴霾,唇角不再紧抿。“看你把那位瑶姐说得像什么似的!” “开心了?”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无可避免的落在罗御擎的唇畔,而龚玉诀似乎有意的,又将身子更靠近了些。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玉诀那含笑的唇畔隐约带着一股挑逗的意味,就连晶亮的瞳眸此刻在他看来,也染上了些魅惑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撩拨着他潜藏的,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狂跳的心,差点就要溺死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气氛中。 见他不说话,龚玉诀勾起了一抹深情的笑,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唇贴上罗御擎的薄唇,像蜻蜓点水般轻轻划过。 “别说,你懂我的意思就好。”袭玉诀的长指堵住他正微启的唇瓣。 虽然只是轻轻的碰触,然而那朵令他心动已久的唇瓣正如他所想的那么柔软、湿润,在那一瞬间,他觉得人生的幸福不过如此;胸腔涨满了对他的浓浓爱意,几乎快要负荷不住地爆裂开来,下意识的用脸颊爱怜磨蹭着他的丝丝黑发。 恋爱气息顿时弥漫了整座电梯,可惜,电梯门却在此刻倏然开启,暂停了两人独处的时光。 “走吧!去找我大哥了。”略微退开了罗御擎的怀抱,龚玉诀扬起满足的笑。 他满足了,自己可不满足。瞅着眼前的人,罗御擎有点无力的垮下肩。 在电梯的入口处明显的就看到会议室,正好有人从里头推开门,看来可能已经开完会。从里头陆续走出一些人,就是没看到龚克齐。见状,龚玉诀不知怎地,忙不迭的径自强拉着罗御擎躲到一旁突出来的墙角,似乎是不想与那些人碰面。 “是小玉呢!”人家说做律师的不仅嘴巴利,就连眼睛也尖,其中的一人惊喜的出声唤道。 眼见被发现行踪,龚玉诀不得已也只有移动身躯,缓步走出来,尴尬的笑了笑。“大家好久不见了,我有要紧的事要找大哥商量,大哥在里面吧?我先进去找他,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跟你们聊聊。”龚玉诀才想脚底抹油,却发现那些人早已挡在自己面前,前进不得。 “就算有要紧的事也可以先搁下来,跟小玉好好说说话才是最重要的事,你们说是不是?”过度热情的态度简直让龚玉诀吃不消,所以他才想避开他们的。 “没错!咱们事务所里除了一楼徐娘半老的瑶姐、二楼个性粗鲁到不像话的小娟以外,全都是男的,一群王老五整天窝在办公室已经够可怜,连一个可以赏心悦目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小玉来了,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你呢?”他说得理直气壮。 “说得好极了,只是小玉你既然来了,怎么不一块把正华给带过来,不知道他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漂亮?我很想见见他呢,想到心就痒痒的。” 这些人真的是被沉重的压力操得人格扭曲,连那种话也说得出口。 “二哥已经去巴黎有好一段时间了,要再隔几个星期才能见到他。”有些应付不过来的龚玉诀僵硬的扯动唇角。闻言,众人有默契的同时吐出惋惜的叹气声。 “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找玉诀的大哥,希望你们能先让让,下次要是有机会的话,大家再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带着有礼的笑,罗御擎在恭敬的驴度之余,也隐含着不怒而威的魄力。 “也好,下次再聊!小玉,我们先离开了。”反应必须比平常人快上几倍的他们,当然是听得出罗御擎的语意,纷纷向龚玉诀扬扬了手,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看来,你的话比我的话还要好用。”他忍不住发了牢骚,瞄了擎几眼。 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走出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正是龚克齐。 “玉诀!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别来,你就爱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大哥看待?”龚克齐不悦地数落,脸色难看极了。 “大哥,你怎么这样说,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想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劈头就削人家一顿。”气呼呼的瞪了回去,龚玉诀倏地转身,火大的说着:“擎,咱们回去了,害我白跑一趟。”话一落,就要拉起罗御擎的手。 “别这样。”附在龚玉诀的耳畔轻声说,罗御擎转身面对龚克齐,有礼的点了个头。“要是你担心的是玉诀安全上的问题,我虽然不敢拍胸脯保证,但我会竭尽所能来保护他,何况他只是看一下你之后就马上要回去了,他真的是很担心你。” “真是的,我还用不着你来担心,你只要小心注意自己就行。”袭克齐宠溺地揉了揉小弟的发,随即向罗御擎露出深感歉意的笑。“玉诀这小子真是净给罗先生添麻烦,除了自私要求你当他的保镖,还要不时接受他任性的要求,我这个做大哥的先替他向你道声谢谢。” “不,我才要感谢你。因为有他的陪伴,生活才不至于太过无聊,我们都非常高兴御心宅里多了玉诀作陪。”扬着笑,罗御擎发自内心的回答。 “是吗?”虽然是狐疑的说了一句,他神情中却还是掩不住一丝自傲。“其实,担心你的安全问题是另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我怕事务所的那些像饿死鬼投胎的豺狼虎豹一看见你来,就会兽心大发的把你生吞活剥,啃得尸骨无存。怎样,那些家伙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猥亵的动作?有的话,我就罚他这个月每天加班到七点。”不愧是律师,说起自家人也同样不留情。 “大哥,你也留点口德,他们是热情过了头,不过,还不致像你说得那么可怕。”翻了个白眼,龚玉诀在心中暗自替那些人叫屈,瞧大哥把他们损得像什么样子了。 “没有就好,所以我才叫你和正华没事少来这里,免得遭受‘狼手’摧残蹂躏。” “看你还有心情亏别人,看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既然这样,我和擎就回去了。” 在看见龚克齐没事后,龚玉诀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神色轻松的拥了他一下,再向他扬扬手之后,便与罗御擎一同离开事务所。 ************** 两人坐进车子,却没听见车子启动的声音,龚玉诀侧过头,看了看手握着方向盘的罗御擎。“怎么了?不是要回去了?” 沉默了半晌,罗御擎像是下定决心的正色道:“我可以吻你吗?” 还以为他是要说什么大事,龚玉诀一度还紧张了起来,没想到却是这回事,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突然问我这种事?害我吓一跳。”原是本着开玩笑的心态,然而在迎上那对幽黑中带着深沉的眸子后,突然脸红心跳,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我想吻你。”罗御擎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别人会看到。”在电梯里的大胆仿佛昙花一现,龚玉诀此刻是羞赧得不知所措。 “你忘了这玻璃能看得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吗?”爱极了看到龚玉诀一脸红潮的模样,罗御擎体内的又更加高张,一个轻吻并不能满足他,他想要深深侵入那柔软的唇瓣,印上属于自己的气息。 几乎要将他看穿的黑眸,隐隐约约挑逗着他,勾引着他的神智,迷乱他的灵魂,龚玉诀像被催眠似的,下意识的点头。 同一时间,他的下巴立刻被罗御擎抬起,炽热的唇瓣深深的贴上,情色气氛顿时在两人交互缠绕的唇瓣中蔓延,犹如身处沙漠中的人渴望着海市蜃楼般的绿洲,饥渴的吸吮着那两片柔女敕红唇,仿佛能借此得到慰藉。 瞬间,他的心被紧紧揪起,虽然有些痛,却又感到无比的快感,激情奔流在体内,龚玉诀无法克制的从喉咙吐出深深的叹息,及甜美的申吟。 听在罗御擎的耳里,无疑是一道催情剂,助长了他体内的焰火,紧紧将他揽进怀中,加深了这个吻,并趁着龚玉诀启唇之际,舌头长躯直入,探进那湿热的柔软口中。 从没有与人深吻的经验,龚玉诀只能被动的承受那种近乎濒临窒息的绝美滋味,无助的启唇任由灼烫的唇、舌攫取自己的呼吸,侵占自己的领域,在口内极尽所能的舌忝吻,仿佛永远都要不够的翻弄他的唇齿!诱人的舌尖挑逗的吻过每一个贝齿。 察觉出龚玉诀的青涩,罗御擎将他的双手搭上自己的肩,稍微退出,但仍留恋在敏感的唇畔,低哑的说:“抱紧我,别放开我。还有,伸出舌头跟着我。” 咒语般的呢喃缓缓流进他的心中,意识迷乱的他早已没了思考的能力,只能照着耳边传来的低语行动,双手交叠,紧紧环着罗御擎的颈子,陶醉的享受徘徊在唇角那道湿热的唇,露出动人神态。 然而在罗御擎的唇舌退出之后,就一直迟迟未探入,像是存心吊人胃口,温柔的舌忝弄周围。 “嗯……唔……”就像体内被抽出了某样东西,顿时感到空虚不已,龚玉诀忍不住逸出半似埋怨半似渴求的喘息,下意识寻求对方的唇。 在两人舌头轻碰的刹那,罗御擎立即狂猛的缠住报玉诀探出的小舌,吸附着、逗弄着,炙热的激情狂卷两人,粗重的呼吸不知是从哪里发出,只见两人同是猛烈的索求着对方的深入,就像要将对方溶入自己体内似的,不停的缠绕。 罗御擎忍耐已久的,几乎就要一触即发,他怕自己最后会克制不了的直接在车内要了他。不甘心的慢慢停下动作,眷恋的舌忝弄爱人的舌尖后,他的唇才完全退开那被他吻得红肿的双唇,平复了自己的激动,然后爱怜地望着他。 “这么厉害的吻技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尚沉醉在刚才的热吻当中,龚玉诀慢半拍的回过了神,可能大脑还没正常运作,不禁把心底的疑问月兑口而出。 失笑地凝视着眼前的“佳人”,虽然他的长相只称得上是清秀,此刻的他,眨着微微盈着水气的瞳眸,仿佛罩着薄雾的湖面,朦胧中独有一股诱人的风味;原本白皙的双颊,被落霞般的奇幻红晕染上,引得他蠢蠢欲动;红艳的双唇更是特别令人无法抵挡,尤其是在品尝过那甜美的触感后,更教他瞬间又燃起欲火。 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比得上他,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一个人。思及此,罗御擎的胸口充斥着深深的自傲。 “你是我第一个亲吻的对象。”这是老实话,他也是第一次跟同性拥吻。 他兀自猜想着,之所以感觉会这么好,也许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心醉的人,彼此都是倾尽全心投入这个吻,而且只想着一件单纯的事——顺从内心的渴望,享受深吻的滋味。 启动引擎,罗御擎深情款款的凝望着一脸羞红的龚玉诀,轻柔低语:“咱们回去了,嗯?” 甜甜的滋味涌上心头,还未从刚才的热吻中回复,心仍是不由自主的急速奔腾着,还能清楚的感觉到脸上热潮未退,龚玉诀慌乱的只能点头示意,眼神完全不敢对上罗御擎的眸子。 有别于刚才激情的气氛,取而代之的是宁静中带着扣人心弦的浓浓情愫,心有灵犀的交会中让两人静静的享受着情人间才有的甜蜜气息。 ************** 蜿蜒的山路在眼前蓦地展开,通往位于半山腰的御心宅必须要先通过有些曲折的坡路。罗御擎沉稳的控制方向盘,在下一个转弯之际,左脚踩着煞车,想要缓下速度,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情形。 都已经踩到底了,车速却是依然维持不变,煞车功能并没有正常的反应,罗御擎不想去面对,然而事实却摊在眼前。 敏锐的察觉身旁的人倏地在瞬间绷紧了身体,虽然神情不动如山,龚玉诀就是知道有事情发生。“怎么了?”他不自觉压低了嗓音,隐约的不安浮上心头。 “有人故意在我们车上动手脚,因为煞车器失灵了。”严厉的目光显示情况危急,罗御擎只能将加速器打松,不依靠煞车而让速度逐渐慢下来。但这仍须要有高超的控车技术,如何在转弯时不让车子失控而打滑,或因速度不当而冲出路旁。 “有办法吗?”左边虽然不是什么悬崖峭壁,但也是个坡度很陡的小山谷,要是连人带车的跌落下去,情形恐怕不乐观,龚玉诀镇定的直视前方。 “嗯!情况还不算太糟。”不想失了自信,罗御擎平静无波替自己打气。“你会害怕吗?”倏地话锋一转,他问了个突兀的问题。 只思索了一会儿,仿佛眼前的危险不存在似的,龚玉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会,因为身边有你陪伴,就算有多大的危险,我都可以放心将生命托付给你。而且在你身旁,我深信任何事都能迎刃而解,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他一字一句的从内心深处缓缓道出。 莫大的欣喜牵动着罗御擎性感的唇角,扬起的笑意中蕴涵无限的爱意,转化成动人的话语,倾诉深深的浓情。“我也是!苞你一起,就算危险也觉得甜蜜。” “我们是不是太糟糕了?对方可是费尽心思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咱们两个竟然还有闲情逸致谈情说爱,套句我大哥的说法——吊起来毒打一番。”袭玉诀禁不住轻笑,柔情似水的瞅着罗御擎。 “的确是过分了点。”惊讶自己还能笑得出来,罗御擎不敢相信要是从前的自己,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甚至不会认为这是可以开玩笑的。 “虽然看来还不算糟,不过,接下来可能就不是咱们可以说笑的时候了。”龚玉诀瞬间敛起了笑,神情顿时沉重,刚才的轻松自若已完全消失,用眼神向罗御擎示意后照镜的反射。 小心翼翼的操控车子,尽量顺着道路的弧度,以接近滑行的速度,在每一个弯曲的山径不让车子跑出中央线,以免冲撞到一旁的护栏导致摔落山谷的惨况。虽然看似简单,却需要准确的判断力,才能在转弯时将速度拿捏得当。 罗御擎顺着龚玉诀的目光,看到了与他们车子保持着约五公尺距离的黑色轿车紧紧尾随在他们的身后。一看也知道来人不怀好意,无奈现在车子等于是没了煞车器,根本无法将对方甩掉。 “要跳车吗?”眼见他们两人居于劣势,而后面的车子大有一冲而上的态势,龚玉诀提出了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就算想也不可能了!因为他们已经逼到我们旁边。”话语刚落,随即而来的撞击震得两人的身子直摇晃,原本还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子,已经开到了他们左边,明显的挑衅行动就是要用车身狠狠撞击他们。 “手抓紧车门。”紧张的气氛快速凝结,罗御擎沉着脸命令道。 仿佛目中无人地在将车子开离他们一段距离后,又大弧度的转动方向盘,重重撞上他们的车子。轰然一响,车子相撞的声音听来令人感到触目心惊,车头的地方已明显的凹陷。 “啊!”突然的一道惊呼由龚玉诀的口中吐出。伴随着撞击,他的身子被迫弹跳起来而撞到车里的某物。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必须专注眼前的路况,还要小心控制车子,罗御擎无法转过头查看,只能焦急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撞得有点疼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想让他担心,龚玉诀连忙解释。 才怪!说不要紧是骗人的,因为撞击的力道太大,致使他的右额头不受控制的撞上刚硬的玻璃,疼痛立即席卷而来,再加上几乎要使内脏移位的痛楚,逼得他终于忍不住惊喘出声,几乎可以感觉到额头上的伤口不小,而且似乎渗出了丝丝血液。 但是为了让罗御擎全神贯注于眼前更甚于自己伤口的惊险情况,他只有忍住,忍着那种慢慢扩散到整个头部的痛苦,压抑的念头让他不自觉的咬着下唇,借此分散注意。只是流出的血液逐渐下滑,正好覆住他的眼角,使得他右眼的视线顿时变得有些模糊,他克制想要伸手擦拭掉的,怕被罗御擎发现。 “你还好吧?”巧妙地转动方向盘,让对方的每一次撞击,都能减轻加诸于他们车子的力道。虽然情况危急,罗御擎仍不忘询问身旁的龚玉诀。 “嗯,我没事,只是我们要一直任由他们攻击吗?再这样下去,我们若不是会被压成肉饼,就会因失控而撞上右边的山崖。”冷静地分析,目的是想要忘了头上传来的火热痛楚。 “既然煞车失灵了,我们就跟他们来玩个游戏。”他冷峻的目光紧盯着身旁的黑色轿车,黑眸窜出炯炯火光。 反其道而行,罗御擎突然毫无预警的加速,双手利落的控制方向盘;而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猛然加速,忙不迭的想要跟上,觑准了时机,罗御擎几乎将方向盘转了一整圈,随即猛烈的撞上对方的车子。 然而对方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正努力想要反击回去。洞悉他们念头的罗御擎,冷冷的扬起唇角,依旧踩着油门,将车子稍稍右偏了一下,对方见机不可失,连忙想要反击回去。 就在这时,更猛烈的撞击从罗御擎倏然左行的车子引起,现在两辆车子是紧紧贴着,危险地并列在另一边的车道。对方擦撞护栏的声音不断传来,间或引起小小的火花。 “准备一下,等会儿按照我的指示跳车。”他边指示龚玉诀,手也不空闲的将领带用力扯下。 看出了罗御擎的举动,龚玉诀冷静自持的从他手中拿过领带。“我来,你继续开车。” 报玉诀将领带先绑在身旁的手煞车,然后绕过方向盘,随即弯腰下去,将上半身埋进驾驶位置下方的小空间,就着罗御擎脚踩的姿势,将领带在加油板上环了两圈,抬起头,把领带的未端拉直,调整适当的长度之后,最后再将它紧绑在手煞车处,固定三者的位置。 “打开车门。” 闻言,龚玉诀立即将车门打开,呼啸的疾风从颊边掠过,有点刺痛。 将油门踩到底,罗御擎自车内的后视镜瞄了龚玉诀一眼。“准备好了没有?” “嗯。”点了点头,龚玉诀已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就等着罗御擎。 两人仿佛心灵相通似的,在罗御擎放手的那一刹那,龚玉诀主动拉过他,两人紧紧相拥,毫不畏惧的跳出车外。 第九章 从高速疾驰的车内滚落到地面可不是件简单的事,身子可能会严重擦伤、骨折、激烈碰撞等危及性命的情况发生。罗御擎将龚玉诀纳入自己的怀抱,用双手将他紧紧护卫住,隔绝跌落地面时可能会有的伤害,完全不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眼里。 他惟一的念头只有保护龚玉诀免于受伤的执着,交叠的双手毫不在意撞击地面时所带来的痛苦,用自己的身躯抵挡翻滚时折腾的摩擦。 庆幸的是这时并没有其他车辆往来于这条路径,否则他们有可能会被车子碾过。 持续以惊人速度行进的车子,逼得对方的车子在下一个转弯处,因无法及时转过来,而失控直接撞上外围的护栏。砰的一声,车头严重的凹陷,里头的人想必好不到哪里去。 “怎样?有哪里受伤吗?”自己身上已多处擦伤的罗御擎低头询问怀中的人。 “没事,有点昏头转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回复罢了。”明显的调侃意味是为了化解罗御擎的紧张,龚玉诀朝他扬起一抹无关紧要的笑容。 “还说没事!那你的额头怎么会流血?”奇怪他为何用手捂着额头,罗御擎强拉开他的手,却心惊的看到鲜红的血液缓缓从不知何时撞到的伤口流出。 大力的扯下因磨擦而变得有些破烂的衣袖,将它抵在龚玉诀额上的伤口止血。 “这是刚才不小心撞到车子的玻璃。”他可能顿时放松了心情,痛楚的感觉渐渐明显。 “会不会头痛?还是想要呕吐?”照他看来,乐观的想法是轻微的脑震荡,严重的话……不,他不愿假想会是这种情况,他不会让它发生! 轻轻将龚玉诀打横抱起,突地,手关节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罗御擎脸瞬间刷白。极力忍住痛,将他安稳的抱在胸前,因为此刻的他最忌移动,他只能小心的不让自己有太大的动作,以免加深他的伤口。 虽然可能因刚才的滚落动作,使得他的脑子有片刻的混乱,却不代表他的眼睛看不到,龚玉诀可以望见滴滴的汗水从罗御擎的颊边滑落,神情有异,似乎正隐忍着痛苦似的,心疼的酸楚立即泛上胸口。 “快将我放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无视额上的伤回,龚玉诀激动的扭动身子,想要月兑离罗御擎的怀抱。 “不行,怎么可以让你自己走!”他严厉的斥责,更是收紧了双手的力道。 “你自己明明也受了伤,还要逞强抱着我,要是再不放我下来的话,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他撂下狠话,清澈的眸子透着异常坚决的光芒,死命的瞪着罗御擎。 迈开的脚步倏地停住,罗御擎迎上那双令他依恋的眼眸,嘴角不悦的紧抿,僵持不下的局面在过了半晌后,像是服输的轻叹了一口气,双手仿若抱着易碎物品似的,极其小心的将怀中的人放下,大手改而揽上他的腰际。 “别紧张,刚才的晕眩已经没了,应该是轻微的脑震荡而已,还是先关心你的伤势。” 正欲查看罗御擎的伤口之际,车子的声响由远而近,最后嘎的一声停下,正好停在他们的身前,挡住了他们的前进,明显是针对他们而来的,而且跟刚才的是同一伙人。 “啧啧啧,看来好像很凄惨的样子,要不要我们帮帮忙呀?只要开口求求我们,大哥哥就会好心的伸出援手帮你们。”从车内走出两人,其中一名恶意地朝他们问道。 两人聪敏的不回应,只是屏气凝神的看着对方,依本能摆出防卫的姿态,彼此交换着无声的讯息。 “嘿,人家可是很有骨气的,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这样,我们也不好意思再耽搁人家的时间,还是办正事要紧。”嘲讽的话刚歇,两人动作一致的从衣内亮出乌黑的短枪。 “来来来,我们手中的枪可是不长眼睛的,识相的话给老子双手高举过头,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一改刚才虚伪的和善,口气顿时粗俗,对着他们大声斥喝。 “你去把那小子带过来。”手指着龚玉诀,示意另一个同伴,自己则是盯紧着罗御擎,可能是之前有人失败的教训,看得出他对罗御擎丝毫不敢大意。 “很抱歉,虽然你是无辜的,不过,谁叫你那个律师哥哥不识相一点,让他撤销对我们老板的控诉他偏不要,警告多次也没用,逼得我们非要来硬的,我们也是不得已。”与无奈的语气不同,那人粗鲁的一把抓住报玉诀的短发,毫不留情地扯着他离开罗御擎的身边。 那种几乎要将整个头皮连根拔起的撕裂感痛得让龚玉诀忍不住皱起双眉,眼睛也被逼出了泪水,仍强忍着,不想让罗御擎看见。 “那他怎么办?”似乎认为龚玉诀在他们手上后就可以稍微的放心,那两人嚣张的对着手无寸铁并毫无反击能力的罗御擎出手,用膝盖猛力朝他的月复部往上顶,肆无忌惮的笑着。 “当然是留他的小命来当传话筒。”扯着龚玉诀的那人收回了腿,站在一旁看着同伴继续用脚尖踢打着罗御擎。“停下来!你们要针对的人是我,不是他。”心倏地揪紧,龚玉诀心疼的看着罗御擎,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小子,搞清楚状况,你可是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的。我们要怎样就怎样,要把他杀了也是我们的自由,你还是自求多福。”他粗声恶语的说道,还顺便用拳头朝龚玉诀的肚子补了一拳,再将垃着他头发的手大力的往后一扯。 “唔!”吃痛的闷哼出声,龚玉诀紧咬着下唇,不让申吟逸出。 “你们干什么!”眼红的瞪着施暴的那人,罗御擎大声的低喝,却换来另一个人的拳脚相向,此刻的他,虽然身体已是多处的瘀伤,仍是面不改色。 若非碍于玉诀在他们手上,他非要将那个胆敢对玉诀出手的人碎尸万段。 “啐,听好,回去告诉那个龚大律师,要是想让他的宝贝弟弟完整无缺、没断手断脚的话,就叫他将对我们老板所有不利的证据放在纸袋里,明天下午五点准时到东区放置货柜的地方。可别笨得想要来救人,这位人质小弟弟会被我们妥妥当当的藏在另一个神秘之地的;也别妄想叫警察来,让我们知道的话,可就不保证这位会不会少根毛,还是少掉一只眼睛了。”说完,再对罗御擎踢上一脚。 “走。”那两人一左一右的架着龚玉诀,正转身要离开。 倏地,原本被踢得半跪于地的罗御擎猛然站起身,咬牙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的!” 话才落,精壮的身躯伺机冲出,狠厉的踢倒其中一名,右手趁势想要拉过龚玉抉。只是这中间出了错,因为被踢倒的那人显然对这么一点小伤毫不在意,身体就像钢铁铸成般的异常强壮,几乎是在下一秒来临之前就快速站起,将手中的枪柄狠狠的朝罗御擎的后脑勺一敲。 而另一个人则是同时抡起粗大的拳头,往他脸上一挥。“别以为我们好惹,要想救他,就赶快爬回去通知你们的人,哼!”他重重的从鼻孔喷了一口气,随即毫不留情的拖着龚玉诀。 看罗御擎一脸狼狈的样子,龚玉诀是说不出的心痛,他宁愿代他受那些伤,也好过无能为力的看着他被打时的心痛,那几乎弄拧了他的心,害得他无法呼吸。 “擎!大老爷会有办法的,他知道——”龚玉诀在被粗鲁的塞进车子时,对着罗御擎说了这样的话,然而后面的话却消失在关上的车门内,然后扬长而去。 “该死的!真他妈的!”忍不住低咒出声,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罗御擎从没有觉得自己是这么没用过,懊悔到想杀了自己。 他发誓,他们要是敢再伤害玉诀的话,他会要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 “哼,一群卑鄙无耻的家伙,只会耍这种不入流的把戏,等将他们绳之以法后,我会把他们整得很惨,惨到让他们后悔做出这种事来。”接获消息的龚克齐,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奔到御心宅,一听到自己的宝贝小弟被捉走后,压抑不住的怒火盲目了他的理智,像机器人似的在客厅重复的来向踱步,咒骂声不停歇。 “克齐,行行好,你就坐下来,我的头被你搞得快爆炸了。”罗尚熹揉揉两边的太阳穴,说得有气无力。 “你就听老头子的话吧!我们也很担心玉诀,可是你这样走来走去并不能解决问题,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该怎么办才是。”罗御阎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严肃看待,说起来是比在座的任何人还要来得冷静。 “对不起,我实在太生气了。”沮丧地坐下来,龚克齐禁不住暗骂自己全没了律师该有的冷静。 “都是我不小心,没尽到保护的责任,才让他们捉走玉诀,都怪我。”压抑的声音含着浓浓的自责,罗御擎愧对龚克齐的托付。 “不,说起来应该是我的错,我明知道那种人被逼到角落后,肯定会使出什么龌龊的手段,却还是这么掉以轻心。我知道你已经尽力,我根本不会怪你。”望着浑身是伤,而且后脑勺还严重瘀伤的罗御擎,他可以想象当时他的情况有多惨,很佩服他还能撑到现在。 “停!你们可以停止这种无用的自责,赶紧说些有建设性的话来。”无奈的摆起手,罗御阎忍不住调侃了两人。 闻言,龚克齐知道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刻,开始正色起来。“他们不要我撤销告诉,反而要我交出证据,想也知道他们是打什么如意算盘。肯定是要在最后一次上诉的时候让我难堪,没了证据,我根本没办法控告他们,他们再乘机反咬我一口,反过来控告我毁谤他们,要让我名誉扫地。”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开庭的时间已近在眼前,他不能无端取消控诉,却也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照你这么说,证据不就不能给他们?”罗御擎单刀直入的问。 “嗯,说什么我也不会这么做。但,问题是玉诀在他们手上,我们等于是处于挨打的状况。”律师的职责告诉他绝不能让证据落入他们手中,然而他却又要让玉抉安然无恙的回来,他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同时顾全两者。 “问题就在这里,要是我们先将玉诀救出来,那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罗御阎一语惊醒梦中人,罗御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向一旁的罗尚熹。 “玉诀说大老爷会有办法。”罗御擎心急如焚的神情掩不住一丝狼狈。 “我?”六只眼睛同时望着他,罗尚熹却是模不着头绪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会有办法?难不成是要我亲自去救他,还是说要我去做人质?”荒唐的念头他从过于吃惊的脑子迸出。“啊!”突地,脑海闪过一个东西,罗尚熹奋力地抓住它,似乎想起了某个重要的关键。 “老头子啊什么啊?还是真的让你想到什么办法?”罗御阎一副不相信的神色。 “我知道玉诀为什么会这么说了,因为我有线索可以查出他被关在哪里。” “大老爷,快说呀!”罗御擎急得口气有些不佳,忘了平常自己是多么谨守礼仪。 “克齐你忘了吗?玉诀手指上的戒指藏有高科技的卫星追踪器呀!只要开启追踪器,就算玉诀被藏在多隐密的地方,甚至是外国,我们一样可以找得出来。玉诀真是聪明,竟然会知道这个办法。”罗尚熹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得意的解释。 “我真是乱得脑袋一片空白,竟然忘了有这件事。没错,这样我们就可以找出玉诀在哪里,然后一面将他偷偷救出来,另一面仍假装不知情的赴约,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只是要让谁去救玉诀?” “我去,这里面我身手最好,而且保护玉诀是我的责任,理当由我去,我保证绝不会再让他受伤,我会尽全力将他平安救出来。”坚决的目光透着冷峻,罗御擎用着不容置喙的口吻回答。 “可是你的伤不要紧吗?”罗尚熹担心的反问他,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瘀青,他不用想象也知道有多痛。 “不要紧,只要能赶快将玉诀救出来,其他事都无所谓。”罗御擎毫不在意的摇头。对他来说,这些伤只是皮肉伤,他胸口的窒碍才是最需要被松缓的,而能替他做这件事的惟有玉诀。惟有亲眼看到他站在他眼前,也惟有将他拥进怀中感受他的体温,他胸口的痛楚才能真正消失。 “我相信擎的能力。”罗御阎在一旁出声支援,因为他知道一旦罗御擎下定决心后,没有人能劝得了他。何况英雄救美这档事最适合两情相悦的情人,可以借此让感情更甜蜜。 “这……”罗尚熹望进罗御擎顽固的眼眸,深知就连自己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好吧!就让你去,不过,阎这小子也必须跟你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 怎么突然点到他?罗御阎老实不客气的瞪着自己的父亲,却招来一记不屑的眼神。 “你成天坐办公桌,要不就到处找花蜜,是该锻练锻练你的体力了。” 见罗御阎似乎没有异议,龚克齐露出干练的神情,十足的律师嘴脸说道:“再来,一些细节问题就需要共同商讨一下了。” ************** “你们注意点,这名可是重要的人质,更是能不能将老板放出来的重要关键,要是出了什么差错的话,我们就死定了。”一名看似头子的人正严厉的吩咐底下的人。“在用电话通知你们将人带过来之前,不要让人跑了,必要的时候让他受点伤也没关系。”说完,他便领着三、四个人离开。 对方的谈话声隐约的由门的另一边传过来,龚玉诀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却听不到任何一丝有助于他目前陷入困境的线索。 被那两人塞进车子,同时也附送了他一条蒙眼的黑布,在解开之后,自己就身处在一间坪数颇大的房间。看房内的摆设布实,皆是名贵的家具,看来他是被关在某间豪宅内的某个房间。 只是这栋豪宅是何人所有呢?心思一转,龚玉诀当下几乎可以很确定这栋豪宅的主人就是纺织界的龙头—辜青严所有。在他被大哥控告走私人口后,他的住处应该随时受到警方的监控,而在尚未上诉到最高法院之前,照理说他的房子应该会被限制,不准有人随意的进出。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将他藏在这里,是该说警方办事不牢,还是说那些人大胆到将他藏在如此危险的地方,不论是那一个,目前最重要的是该如何逃出这里。 被绑在背后的双手仍不放弃的拉扯着,试图松开绳子的紧缚,以找到空隙让双手自由。无奈的是这绳子像是被打了死结,怎么也挣月兑不了,早知道他就去练什么软骨功的,如此一来,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挣月兑绳子。 自他们把他丢在这个房间不闻不问后,已过了一个晚上再整整一个早上,而现在正确的时间大概是下午的三、四点吧。 “难道只能乖乖坐在这里?”环视四周,在自己双脚可达之地没有可以作为切割绳子的工具,看来那些人算准了他想逃跑的念头,房内除了家具之外,什么也没有。 正当龚玉诀觉得有些丧气时,一道细微的声响清楚传进他的耳里,随之而起的是打斗的声音,缓缓地,龚玉诀扬起了唇角;先前的沮丧一扫而空,炯炯的目光直视房门,仿佛正等待着某人似的。 饼了半晌,外头的声音愈来愈小,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龚玉抉被关的房间,最后停在门前,空气中隐含着沉稳的气息,一道俊挺熟悉的身形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 “你来了。”短短的一句话包含了许多的深意,代表着龚玉诀对来人的信任,也代表着对他的到来感到深信不疑。 “嗯,我来了。”刚才还充塞在胸口的不安、焦躁、担忧在这一刻全换成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罗御擎也露出一个性感迷人的笑容。 “你的伤不会痛吗?”侧过头,他低头询问正蹲子帮他解开绳子的罗御擎。 “你会感到心疼吗?”沉默了一秒,罗御擎突然反问他。 “会,我会难过、心疼、不舍,我多希望那些伤是打在我身上。”毫不遮掩地说出实话,龚玉诀的语气虽是平静却是深情不悔。 “那么这些伤也不足挂怀了,有了你这些话,一切都值得。”站起了身,将看来有力的大手伸出,做出邀请的姿势。 无言的跟着站起身,龚玉诀迎视那双载满着对自己深深情意的黑眸,世界仿佛暂时停止了运作。偌大的空间只剩对方的存在,眼里只看得见对方,心里只感觉得到对方,耳朵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两人之间筑起的缠绵眷恋,是远远超越情人间的单纯爱情,两人在这一刻体认到,对方是自己这一生惟一的伴侣,永远的惟一。 递上自己的手,感受那大手传来的炽热,龚玉诀朝罗御擎展开一抹再灿烂不过的笑靥。 罗御擎紧紧握住掌中的手,释放心底浓烈的爱意,不愿再轻易松开。 “小心!” 突如其来的警告,唤回了两人的注意。 两人极有默契的拿起身边的椅子和桌灯,准确无误的掷到一名正要对他们两人开枪的人。使得那人为了躲避,而将子弹射偏了,随后立即被人用狠厉的手刀劈昏倒地。 “拜托你们两个,看看时机吧!不要特地选在这种危险的时刻在那里谈情说爱。”罗御阎原本俊美的脸庞破相地挂了几道伤口。 “阎?你也来了?”袭玉诀开怀的笑看罗御阎可怜的俊脸。 “老头子下的命令,我哪敢不从。对了!你怎么会清楚老头子有办法?” “我猜的,因为我一直怀疑罗老爷子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然后他又说戒指是他的,我就想说是不是戒指里头藏有追踪器,没想到真让我猜对了。”龚玉诀轻轻的带过,他想他们两人还不知道戒指根本是他偷来的,才不是罗尚熹送给他的。 “原来如此。”罗御阎了解的点了点头。 忽地,行动电话的钤声从某个倒地之人的口袋响起,罗御阎快速的找到目标,压低嗓音,不知与对方说些什么,随即结束了简短的通话。 “对方打电话来通知‘我们’将玉诀带到目的地,好戏要上场。”罗御阎笑得好不狡黠,笑得令人不禁头皮发麻。 ************** 所谓的东区是位在接近有名港回的不远处,集中着一些大型货柜,以便船主放置隔天要运来的货品。下午五时,早已过了港口入船的时刻,此刻不见平时人来人往的人潮,也不见装卸货品的人员。 夏天的白昼较黑夜还长,刺眼的阳光瞬间让人睁不开眼,然而在几乎有两层楼高的货柜屋遮盖下,形成了部分照不到阳光的阴暗角落。 报克齐站在两个货柜间所营造出的阴暗处,手拿着纸袋,脸上的表情教人无法看清。 “嘿嘿嘿,龚律师很准时嘛。”从货柜的转角处走出了五个人,个个不怀好意,还露出沾沾自喜的邪笑。 “我小弟呢?要先让我看到他,我才愿意将东西交给你们。”他心急的命令道。 “龚律师……”为首者故意用着亲切却又嘲笑的语气叫他,引来其他人的哄堂大笑。“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们?这里可不是法院,我们是发号司令的人,应该是你要好好照我们的话去做才对,别搞混了。” “你们这些人渣,表面是循规蹈矩的商人,私底下却是干人口走私这种卑鄙的事,就算我没办法治你们,终有一天也会有其他人揭发你们的罪行。”龚克齐义愤填膺的低斥。 “不劳你龚律师替我们操心,我们担当不起,只要这些证据被消灭了,我们老板就会被释放,然后我们就会将整个‘事业’迁移到国外,先打点一下关系,再继续干着你说的卑鄙事,赚你这辈子也赚不到的肮脏钱。”他洋洋得意的在龚克齐的面前吹嘘。 “是吗?”低着头,袭克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一闪即逝。 五人中的老大正与旁边的人耳语着,然后转过头来,对着龚克齐说道:“你想见你那个宝贝的小弟?我就好心的让你看看。” 一声令下,就见三个人从刚开过来的车子走出,龚玉诀被紧紧挟持在其他两人的中间。 “大哥!”龚玉诀清秀的脸庞看来有些憔悴。 “玉诀,你没事吧?”袭克齐焦急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的放松。 “哦,感人的兄弟相会。”为首者夸张的尖声嘲笑。“你也很想你小弟平安无事吧?那就快点来进行交易,把你手中的东西丢过来,乖乖的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哼!”龚克齐冷哼一声,然后照着那人的话,将纸袋丢在前方的地上,冷眼斜睨。 那人捡起了纸袋,打开查看里头的东西,待确定无误后将它置于腋下。“哈哈哈,龚律师,谢谢你的合作,这样一来,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你做你的大事业,我们干我们的走私业,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要再来干涉我们,你要什么好处我们都可以给你,怎么样?”他话中贿赂的意味浓厚。 “不用废话,快将我的小弟放回来就是!”袭克齐不耐的拒绝了那人的提议。 “哈哈,别心急,等我们老板真的无罪开释后,再让你们兄弟团圆。我们够慷慨了吧?”他自以为仁慈的对着龚克齐放声大笑。 “哼,你还真以为我会让你们这么做?你以为我会笨得让你们这些比人渣还不如的家伙得逞吗?”犀利的眼神倏地射出一道寒光,龚克齐嘴角扬起冷笑。 “你说些什么屁话!难道你不要你小弟的命了?” “当然要,而且我还要看到你们被关进牢里时的蠢样。” “你!”那人被龚克齐莫名的自信给惊得说不出话来。“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必对你留什么狗屁情面。把人带过来。” 报玉诀被挟持他的两人粗鲁的拉到那名发号司令的人身边,他不断的扭动身躯想挣月兑束缚,无奈却敌不过置在双臂上的蛮力。 “我就让你看看不势好歹的下场。”语才落,那人握着拳头,手往后一拉,眼看就要落在龚玉诀的脸上…… “你想打他,还得先问过我的意思才行。”一只强壮精瘦的手臂轻轻松松的挡住那人的拳头,低沉浑厚的嗓音正是来自站在龚玉诀两旁的其中一人。 “你是哪个混蛋家伙?”那人震惊的大声质问。 “我们是你这混蛋家伙的‘手下’呀!”另一人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了一张唇角泛着嘲弄的潇洒俊容,玩世不恭的神情更显出罗御阎致命的吸引力。“怎么不认得了?” “你们——”那人震惊的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瞠目。“还不快上!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意图冷静的声音却难掩一丝颤抖,泄露了他心中的惶恐。 闻言,在一旁还搞不清是怎么回事的四人,只能被动的听命行事,却在连姿势都还没摆出之前,就被罗御阎与罗御擎两人联手打得落花流水,哀号的掩着脸或抱着身躯,时间也不过只花了一分钟。 “怎么这么弱?我还以为可以活动筋骨久一点?”罗御阎不屑的看着倒地的人,真是太久没运动,忘了揍人不啻是发泄精力的好管道,抑是强身的好方法。 “你们这些人竟敢骗我!”孤立无援的那人,恶狠狠的咆哮。 “为什么不敢骗你?”挂着讽刺的笑,龚克齐目光炯炯的瞪视。“敢伤害我小弟,还用这种龌龊的手段胁迫我,你以为我会轻易如你的愿吗?很可惜,刚才我们之间的对话已经一字不漏的被录下来,这是一个很有利的直接证据,你想赖也赖不掉!相信在法庭上,你和你的老板就算有多大的本领、有多大的势力,也难逃坐牢的命运。”话落,他便扬起手中小型的录音机。 见自己完全处于下风,那人倏地从腰带掏出一把手枪,犹如被逼到绝路的猛兽,对着他们张牙舞爪大吼:“来呀!来呀!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开枪毙了他,不要命的就上来。” 就算是落水狗,也具有意想不到的杀伤力,四人秉持着相同的想法,均不敢轻举妄动,然而正好面对面的罗御擎与龚玉诀却在暗中互使眼色,传递着两人才晓得的讯号。 “想坑我?就凭你们?”见他们一动也不动的,那人马上又恢复了嚣张自满的神情。 “对付你这个人渣!凭我们还嫌多余呢!很快的,你就会知道吃牢饭是什么滋味。”龚玉诀凉凉的挑衅,不怕死的火上加油。 “不知死活的小子!我就先拿你来开刀。”那人被激得怒不可遏,血液直往头顶冲,二话不说的把枪口对准了龚玉诀。 仿佛像是电影中停格的画面,趁着那人的注意力全被龚玉诀吸引住时,罗御擎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那人身后,突地,有力的双臂环上那人毫无防备的颈子,猛力一束紧。而龚玉诀则乘机上前,用手肘往那人月复部一拐;另一手也不空闲,不留情地的扭转那人持枪的右手,逼得他不得不弃械,然后再将它踢走。 “这样你信了吗?”好整以暇的瞅着那人,龚玉诀扬着淡淡的笑意。 “你们两个还真有默契,什么时候培养如此深厚的感情呀?”罗御阎邪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语带暧昧。 “别聊了,还是尽快将这些人交给警察处理。”做事实际的龚克齐不浪费时间,急切的想把他们绳之以法,所以听不出罗御阎话中有话。 正当四人要行动之际,之前最先被击昏的其中一人,好死不死的醒了过来,更凑巧的模到了被踢到他身边的手枪,在众人都没有发现之际,悄悄的拿起手枪,对准了背对着他且离他最近的龚玉诀。 似乎有股不安的预感袭上心头,罗御擎仿若受到牵引似的抬起了头,不料却看到了瞬间揪紧了他的心的画面。“玉诀,背后!” 虽然人的反射神经偶尔可以快过子弹,但如此近距离的射击却是让人来不及躲避,龚玉诀在那千钧一发的一刻,被罗御擎敏捷奔上前来的身躯扑倒在地,逃过一劫。 随后,龚克齐迅雷不及掩耳的奔到开枪的人身前,狠劲的拳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揍上那人的脸,接着是下巴,然后是月复部,打得那人再次昏倒在地。别小看龚克齐只是个专靠嘴巴吃饭的律师,龚玉诀的功夫有一半是他教的,他身手自然也是不弱的。 “擎,有没有怎么样?”心急的轻摇压在他身上的罗御擎,却发现他毫无动静,不好的念头闪过他脑海,龚玉诀揪着心再唤了他几声:“擎、擎,怎么了?起来呀!” 轻柔的呼唤却换来一阵的寂静,龚玉诀小心翼翼的撑起自己的身子,置在罗御擎腰际的右手猛然颤抖,不祥的感觉愈来愈深。似乎要印证他的预感似的,温热黏腻的滑溜触感在刹那间布满了他的手,龚玉诀缓缓的、缓缓的将手伸至眼前,不敢相信右手染上了朱红的鲜血。 顿时,像是调色盘上的红色染上了他的双眼,胸口像被人紧紧的揪住般痛苦难当,时间仿佛就停止在这一刻…… 第十章 就算是刺鼻难闻的消毒药水,或是令人感到触目惊心的病患从救护车内被火速的送往急诊室的吓人场景,甚至是病人家属亟欲克制的低啜声,都让龚玉诀无动于衷。清秀的脸庞自罗御擎被送进医院后就没有变化,只有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开刀房门上显示“使用中”的闪烁红灯。 他无法挥去残留在脑海里的可怕画面,而当时历历在目的鲜红血液似乎还沾在他的手上,不断提醒他心中那股椎心的痛苦,不断刺激着他绷紧的神经。 “玉诀,你去休息一会儿吧。”龚克齐不舍的抚着小弟柔软的黑发,轻声的劝道。 “你看你大哥那么担心你,你就听他的话去睡一下,等医生出来了,我们再叫你起来。”罗尚熹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御阎那小子当然不敢迟疑的通知在家等着他们消息的他,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某家知名的大医院,心急如焚的拉住正要进手术房的开刀医师,问明详细的状况。 “因为有可能伤及腰部重要的动脉,所以,希望你们最好能有相当的觉悟。”年约四十的石医师看过太多类似的情况,深知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用,只能尽他所有的能力。话一说完,便急忙的走进手术房。 觉悟?想他叱咤商场多年,风风雨雨的经历也不少。从不杞人忧天,也从不悲观,他相信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也不可以轻言放弃。御擎虽是他的养子,但他从不差别对待,从他在孤儿院看到他那双不服输的眼神时,就知道日后的他绝对是个人才;而他果然也没有看错,御擎卓越的能力几乎是超乎了他的预期,甚至比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来得争气。 他相信御擎一定能靠他自己的力量度过这个艰难的困境。 “大老爷向你保证,御擎他会平安无事的,你对他也要有信心,不可以如此的丧气,嗯?” “我懂,我会默默为他加油打气的。”微颔首,龚玉诀似乎因罗老爷子的话恢复了点精神,只是胸口仍难受得紧。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快速流逝,就算想抓回一点点,也是遥不可及的事。龚玉诀从刚刚就一直存着要是当时是自己受伤就好的念头,这样的话,擎就不会躺在手术床上,忍受开刀的痛苦。 自罗御擎被送进手术房算起,已经过了五个钟头,没有人再说一句话……不,应该说他们连说话的都没有,惟一的关切就是里头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 蓦地,手术结束,龚玉诀忙不迭的站起身,最先奔到从里头走出来的医师。 “擎的情况怎么样?伤势要不要紧?开刀顺利吗?人是否清醒?还是……”他担忧的神情令人着实不忍。 “玉诀,停下来吧!就让医师好好说就行。”龚克齐打断了小弟那一连串的问题,恭敬的请石医师开口说明。 石医师拿下口罩,看了一眼他们,随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你们不用担心,病人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原本我们还以为伤及动脉,没想到子弹离腰际的动脉足足还有二寸远,真的是非常的幸运。子弹我们已经顺利取出来,伤口也完全缝合,病人正值年轻,应该能很快复元,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并不用担心伤势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现在就可以把病人转进加护病房,度过今晚,就没什么好担心。”他笑笑的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要他们放心,随即走往别处,看其他的病患。 闻言,龚玉诀全身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迅速流失掉,胸口也顿时变得轻松。 “这次可以安心去休息了吧?要是再不肯,大哥就直接扛着你去。”袭克齐怒瞪着脸色苍白还硬是强撑的小弟,威胁的语气加重了起来。 “嗯,我会照做的!但能不能在擎的身边安排一个床位?我想看着他。”自己就算知道他没事,但还是非得亲眼看见才能真正放心。 “好好好,我替你去安排,既然擎有玉诀和我在旁照顾,而老头子人老了体力也差,该回去休息,免得到时变成你生病了,我们还要分神照顾你;至于龚律师是不是也该赶紧去处理辜青严那个案子了?所以,你们两个都帮不上忙,就不要待在医院碍手碍脚的,浪费医院的资源啦。”罗御阎一脸愉悦的说道。 “谢谢你,阎。”他不清楚罗御阎是否洞悉了此刻的他极想与罗御擎独处的念头,总之,他很感激他的发言。 “说什么客气话,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罗御阎后面一句是含在嘴巴说,教人听不清。 罗尚熹可是竖起了耳朵,一字不漏的全听进去了。 他们两人的进展竟然这么快速!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风流死小子,总算他做了一件让自己高兴的事来,不枉他费尽心思就是想撮合他们。呵呵呵,距离他的美梦又更跨前了一大步,很快的、很快的就能…… “走走走,我去帮擎填写转病房的资料,顺便送你们两个出去。”一手搭着一人,罗御阎用着不容反抗的强硬姿态拉走了龚克齐和罗尚熹。 然而被强制离开的两人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心态,其中一人是巴不得赶快离开,好让他心目中“假想”的那对能有相处的机会;而另外一人则抱着不情愿的心离开,因为以他敏锐的直觉,似乎从刚才就感受到某种奇妙的气氛盈绕在自家小弟和正躺在病床上的人之间,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蓦然浮上心头,让他觉得有留下来探究原因的必要。 想是这么想,却在还没付诸行动前,就被罗御阎的蛮力拉离,而等他回过神来,自己也已经坐上计程车,往事务所的方向前去。 ************** “幸好你没事。”压抑的嗓音不自觉的泄露了太多的情感,龚玉诀坐在供家属休憩的椅子上,疼惜的看着还在麻醉状态的罗御擎。 俊朗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微抿的薄唇,原来他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成为他的一部分。他右手极尽轻柔的覆上他的脸庞,确认手掌下传来的温度,然后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末梢。 “赶快醒来,别再让我等下去。赶快醒来,跟我说话聊天……” 低声的呢喃有若情人间的倾诉,龚玉诀靠近罗御擎的耳畔,带着魔力的请求就这么的从他的唇边逸出。 说到后来已变成了规律的呼吸声,在身心全都松懈下来之后,龚玉诀累得来不及等护士小姐将临时的床位安排好,就把头靠在交叠的手臂上,趴在罗御擎身旁小小的空位,昏沉的睡去。 “没关系,就让他这样睡好了,不要将他吵醒。”办完事的罗御阎一走进来就对着显然不知该怎么办的护士说道。“呵呵,擎这好小子,比我还早得到一生的伴侣,看来我也要加紧脚步才行。”他玩笑似的调侃让人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他拿着刚才向护士借来的毛毯,轻轻披在龚玉诀的身上,而原本轻佻的双眸在看着他们两人时似乎闪过一丝羡慕,但在下一秒又消失不见,不禁让人误以为那是错觉。在检查了房内的各项事宜完毕后,罗御阎轻踏着脚步打开了门,轻声关上,将空间留给属于那两人该有的宁静。 纤细的脖子正抗议着不良姿势造成的僵硬感,还有身旁轻微的声响,龚玉诀在一呼一吸间伴随着申吟声,紧闭的睫毛也随之慢慢颤动,最后终于完全张开,看着四周,刹那间似乎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龚先生,昨晚睡得还好吧?”定时巡房的护士小姐正在查看罗御擎的状况,而刚才龚玉诀听到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嗯,还好,只是脖子有点痛罢了。”清醒过来的他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医院,而他竟然不知不觉间累到趴着睡着了。 “龚先生还没等我们将床准备好就先睡了,原本还考虑要把你叫醒,不过,另一位罗先生说不要叫醒你,那现在要不要我们将床准备好,让你能躺下来休息?” “不用麻烦你们了,我坐着就行了。”龚玉诀体贴的拒绝护士的好意。 “那如果有任何需要,或是病人有一丝的情况发生,尽避来找我们,不用客气,因为我们都是随时待命的。”她和颜悦色的对他交代完,然后又到别的病房做例行检查。 袭玉诀伸了个懒腰,转动一下僵硬的脖子,让血液畅通,将视线移到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是新的一天开始,自己睡了一整个晚上。 忽地,身旁传来音乐的悦耳铃声,龚玉诀连忙接起手机,快步走至门外,怕自己的说话声吵醒了还在沉睡中的罗御擎。 “是大哥呀!”一听到来人的声音,龚玉诀的唇畔不自觉的浮上笑意。“嗯,擎还没有醒过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你那边处理得怎样?”他问的是辜青严那件案子。 有力浑厚的嗓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送到龚玉诀的耳朵。 “那么接下来就是等着法院开庭,看来,这件事终于能够告一个段落……我会照顾自己的,你也要多休息,免得累坏了自己,就这样。”显然是龚克齐又不放心的嘱咐一番。 结束通话的龚玉诀收起手机,轻手轻脚的推开了病门,迎上了一双略显疲累却掩不住精悍的幽黑瞳眸,嘴角扬得更高。 “你终于醒过来了。” 袭玉诀缓步走到病床旁,才坐好椅子,深情温柔的大手立即抚上他的额头,模了模右额上那时留下的疤痕。 “医生说没关系,只是外伤,过几天痕迹就会变淡了。”看出罗御擎的担心,龚玉诀的胸口顿时盈满感动。“别只会担心别人,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幸好子弹没伤到动脉,要不然情况就不是这么乐观。”不知怎地,眼角突如其来的微微发热,就连说话的语调也有一丝丝的颤抖,然而龚玉诀仍故作无事。 “别哭。”低沉沙哑的嗓音饱含浓浓的心疼,罗御擎替眼前的人拂去发鬓,手指轻柔的沿着脸庞的轮廓,来到那双令他心灵深处渴望不已的唇瓣,描绘着它的形状。 “都是你害我想哭的。”他撒娇般的埋怨神情让罗御擎看得痴了。 “对不起,害你为我担心。”他深情地拭去龚玉诀不小心滴落下来的晶莹泪珠,歉疚的看着他淡淡的黑眼圈。 “哪有躺在病床上的人跟相安无事的人说抱歉的?”他哭笑不得的瞪着罗御擎,同时却又为他的情意感到动容。“那我就是第一个。”他低沉的笑声洋溢着满足。“对了,你不去学校不要紧吗?” “是啊,为了照顾你,我已经向学校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要是到时候我被炒鱿鱼了看怎么办?”他故意夸张事情,看罗御擎会作何反应。 “那就让我养你不就行了。” 他难得霸道的语气惹得龚玉诀轻笑出声。 “那我不就变成你的小白脸了?我才不要……”话至一半,就被一道炙热的双唇夺去了呼吸。 报玉诀可以感觉两人的唇瓣紧紧相贴,自己的舌头被擎紧缠住,绵密的吸吮着,热烈的需索着。透过深吻,对方独特的气息从口中传递而来,几乎令人心醉,令人无法控制的沉迷,下意识的将唇张得更开,承接着那就快要溢出的浓情蜜意。 浑然忘我的两人均深深陶醉在激热的拥吻中,根本忘了医院是人来来往的公共场合,更忘了随时会有人来探病。很不巧的,在他们吻得难分难舍之际,两道人影已反映在门上的玻璃,下一秒,那两人不经敲门就直接进入。 ************** “呵——看来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呢。”饶是罗御阎见多了这种场面,早已是见怪不怪,还能好整以暇的开玩笑。 没料到此刻会有人进来的两人,连忙分开紧缠的唇瓣,双颊同时浮上薄薄的红晕,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到后来,还是罗御擎强作镇定的说:“你们怎么会突然来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从进入就陷入呆滞状态的罗尚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明就里的质问他们。 “老头子脑筋不好,这么简单的情形还想不透,就你看到的那回事呀!”罗御阎看似好心的开口解惑。 “可我以为玉诀和御阎才是一对的,怎么会是和御擎呢?”他真的想象不到。 “我和阎?”乍闻,龚玉诀吃惊的忘了害羞,疑惑地瞅着罗老爷子。“我和阎只有像朋友、亲人那样的单纯情谊,何况我们应该没有做出任何让您误解的事情来吧?” “这……”是没有,因为那些都只是他的猜测,根本没有向当事人求证,只是他好面子,不愿说出来。 “哎呀,一切都是老头子在那里自作多情、胡乱想象,人家玉诀和擎才是真正的一对。” “是吗?”罗尚熹仍是不大相信的瞅着病床上的人,要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嗯,我爱玉诀,我希望他能永远陪在我的身旁,一辈子都不分离。”罗御擎深情的凝视着龚玉诀,缓缓吐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告白。 “哇,真是大胆的发言,一向顽固严谨的擎竟然也会说出这种浪漫的话来,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罗御阎无视某人的怒瞪、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给我收敛点!” 随着一声大喝,手掌忽来的一记的打在罗御阎的后脑勺。 “哎哟,痛死我了!老头子你真狠心,完全不顾父子亲情,下手这么重。”罗御阎吃痛的模模自己的后脑。 “谁理你呀!我问你,我以前拿给你的戒指,你收到哪里去了?” “问这干么?”老头子怎么突然将话题转到这儿? “既然玉诀手指上的凰戒拔不下来,就代表了戒指合该是属于他的,现在玉诀和御擎又是一对,那御擎应当也要配戴另一枚凤戒,这样才是成双成对。” 虽然琥珀戒是罗家的长男才能拥有,但就某些特质上来说,他觉得御擎比御阎那死小子还更像罗家的长男,何况罗家现在是他最大,他说了就算数。 “哦!因为我嫌戴在手上麻烦,当时就将它送给擎了,不信你问他。” “没错,那时我也嫌麻烦,可是阎一直要我收下,不得已我就将它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以免弄丢。”说完,罗御擎果真从上衣内掏出一条项链,中间正吊着与龚玉诀手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只差在那上头刻的是只凤。 “哈哈哈,人家说缘分天在定,真的是一点也不差。”罗尚熹惊喜的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命运是这么奇妙。 “老爷子不会反对吗?”龚玉诀好奇的询问,一般人听到自己的儿子“性趣”和大部分人不同时,不都会坚决反对,甚至还会掀起家庭风暴,怎么他不是这样! “反正一个和两个差不到哪里去,自从知道御阎不爱女人只爱男人后,我对很多事都想通了,没有子孙延续罗家也不是多严重的事,顶多去领养小孩罢了,而且我害怕御阎那死小子要是有小孩的话,搞不好是个跟他一样令我头疼、减我寿命、只会跟我作对的家伙,那我还是不要。”奇怪的论调被他说得振振有辞。 “老头子说话实在有失公平,对于你说的话我哪敢说不呢。” “其实阎也是很孝顺老爷子的,只是他表达的方式跟别人非常不同而已。”龚玉诀笑看着两人的斗嘴,清澈晶亮的眸子此刻异常显得勾人。 “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个二哥吗?”罗尚熹忽然想到什么的大叫,用着兴奋的眼神盯着玉诀。“我记得他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个性温雅又和善,不仅工作有成又会持家,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没有情人,对吧?” 几乎被罗尚熹眼底闪烁的光芒刺伤眼睛的龚玉诀,无法反驳的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只是他不知道二哥身旁的那头“黑熊”算不算是二哥的情人。还有,老爷子怎么那么清楚二哥?莫非他对二哥做了身家调查? “要不然你大哥怎样?想来克齐也是个不错的人选,精明能干,刚好可以帮御阎打理御天集团的事业,呵,我真是聪明,真是太佩服我自己。”兀自沉醉在重新筑起的美梦,而且这次还是两个上等的人选暴他比较,想着想着,他笑得眯起了眼睛。 而正在自己事务所办公的龚克齐,不知为何在如此炎热的夏天,却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身子莫名其妙的发冷。 “老爷子,阎已经偷溜走了。”一旁的龚玉诀好心的出声提醒。 “死小子,还说听我的话!要是再让他逍遥自在,我就不姓罗。”罗尚熹气急败坏的迈开脚步,寻着儿子的踪迹去了。 顿时,病房恢复了寂静,又剩下了罗御擎与龚玉缺两人。 “看来你那两个哥哥未来的日子可能会有些难过。”因为他非常清楚大老爷那种异于常人的执着,要不然他怎么能够在商场上屹立不摇,实在是其来有自。 “我虽然很同情,但我也爱莫能助。”故作无能为力的模样,却可以发现龚玉诀的嘴角藏着一丝的幸灾乐祸。 “不管他们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听到你对我说那三个字呢。”罗御擎性感的唇畔含带着浓郁的深情,幽深的黑眸透着挑逗的意味。 “哪三个字?”他一脸无辜的看着罗御擎,装傻的不知他所指的是什么。 “跟我来这一套,没关系,待会儿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口。”话才说完,罗御擎以着不同于病人的力道,一把捉过龚玉诀,火热的唇随即印上他的。 空气中充斥着暧昧的申吟,唇舌相缠中有着浓重的呼吸,不断变换的角度是为了能够再加深这个吻。口中交濡是拥有对方的证明,缠绕的舌尖带起炽热的,紧贴磨蹭的身躯刺激着脆弱的感官。 在两人微微退开对方的唇瓣之际,代表着世界上所有情人间共通的言语——我爱你!从其中一人微启的双唇中逸出,然后随之而起的是另一波的缱绻缠绵,而那三个字宛若还回荡在两人的身旁,缓缓地将两人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