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芳邻》 楔子 阴湿破旧的屋内,一双褐色的眸子迷茫的瞅着眼前栩栩如生的老鹰雕像—— 他想要变成一只老鹰,宁愿孤独一人,只愿无拘无束的在天际飞翔;他想要变成老鹰,跟它一样坚强,更能保护自己不被别人伤害。只要月兑离这个丑陋不堪的躯壳,只要忘掉身上传来的痛楚,只要无视耳边的怒骂,只要忽略心底的悲哀,他就可以变成老鹰!他是这么天真的想着。 只是火烧般的鞭痕撕裂了他滚烫的肌肤,唤回了他虚无缥缈的神智、打碎了他沉浸其中的幻想,那痛楚太过清晰,让他不能忽视;紧咬着苍白的双唇,娇小瘦弱的身躯蜷曲,将头埋在双膝间,极力忍着接踵而来的拳打脚踢及一声一声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都是你这个拖油瓶害的!当初要是没生下你,我现在也不会被你折磨成黄脸婆,我就可以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要不是当时年轻无知,被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不顾一切与他私奔、胡里胡涂的跟他上床,才会怀了你;可那男人竟敢抛弃我跟别人结婚,我挺着个大肚子,又没一技之长,只好下海当人尽可夫的妓女,都是为了你!结果你回报我什么?三天两头给我生病,是要让我更烦吗?” “我没有,妈妈……”细微嗫嚅的稚女敕嗓音无力地反驳。 “没有?那为什么身体那么虚弱,累得我医院、家里两头跑,赚的钱都不够养活自己了,还要付你的医药费,分明就是给我添麻烦的,还敢狡辩!” 头上传来一道用力拉扯的力量,好像整个头皮都快要掉下来,痛得他龇牙咧嘴。“我不是故意的,妈妈!好痛,妈妈你快放开我呀!”豆大的泪滴已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啪的一声,突然一个巴掌声清脆的响起,瘦削的脸颊立即浮现五指印,颤抖的唇角渗出一丝血液。 “早知道就把你丢在路上,随便任何一个人捡去都好。” “不要,妈妈!我会乖乖的,我保证我不会再生病的,你不要丢下我!”他害怕、惊恐,小小的头犹如博浪鼓般直摇着。 “哼!看你可怜,把鼻涕擦一擦,你老妈我正好签大家乐发了一笔小财,带你去吃好料的。”内心的怨气发泄完后,她仿佛要消除自己的罪恶感似的,换上了一张和蔼的睑,心血来潮的要补偿儿子,于是便牵起儿子的小手。 “嗯。”猛力的将鼻水吸回,他怯生生的反握住母亲的大手,享受片刻的温情。 人就是这么容易健忘又容易习惯的生物,就算已受尽折磨,仍可坚强的活下去。母亲是他在世上惟一的亲人、惟一的倚靠,只要学会麻痹自己,那些痛楚便显得微不足道。 某个下雨的日子,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窄小的房内,铺着廉价已发出阵阵异味的榻榻米上,横躺着两具彼此赤果交缠的身躯,那是母亲和她的“客人”,婬秽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传出,他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努力地让自己像空气般感觉不到存在。 饼了好久,才见那男人穿上衣服,丢了一笔钱在地上转身就要离开,突然冲进三个魁梧大汉,开口便要那男人还债。双方一言不和吵了起来,其中一名大汉拿着刀猛刺男人,一旁的母亲早已吓得大喊救命,抱住一旁僵硬的他,而他只能呆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就这样倒下,鲜血不停流出,流到了他的脚边…… 为了杀人灭口,三名大汉手上的刀毫不留情的刺进母亲的身体,身子不停颤抖的他被母亲紧紧的拥在怀中,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浸染了他的睑、衣服,黏湿微热带着腥味的鲜血令他想呕吐。忽然,母亲以奇异的姿势倒向一旁,而紧握着他的双手,也随之松开了! 倏地,一道刺眼的闪光划过他的额际,令他顿时额头发热,而那闪光又袭向他的身上,他不禁害怕得大叫起来…… “啊……不要……”忽地,一道纤瘦的身子自深蓝色的大床猛力弹起,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脸庞隐约可见滴滴汗水濡湿了整个脸,急遽的喘气让单薄的胸膛猛烈地起伏着,室内传来阵阵暖气温暖了他冷颤的身子。 茫然无神的眼眸看了看周遭,这是他自己的房间……是梦……原来是一场梦,一场他不愿再去回忆的恶梦!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叹息,散发着孤独气息的人影细数第一千个失眠的夜晚! 第一章 日本京都 一栋坐落在高级住宅区的红色洋楼显得突兀却又有说不出的协调,大门上悬挂着“齐藤”的门牌,门前停着一辆计程车,车内一名手上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总挂着笑容的司机正坐在驾驶位上耐心地等候客人。 紧闭的大门终于被推开,走出了两个人,一老一少。 “小纪,真的要去吗?”走在前头的老人不死心的问着身后的人。 “嗯。”走在后头的人淡淡的回应。 “你昨晚又睡不好了,是吗?”老人温暖的大掌带着怜惜抚上他秀丽的脸庞。 他知道小纪仍为失眠所困,可是,他没有办法帮他,因为这必须靠他自己的力量,从小时候的阴影中走出来,他所能做的只有在一旁为他加油打气而已。 “没有。”齐藤纪仍是淡淡的一句。 小纪就是这么倔强的人,怕添人家麻烦、怕别人担心,总是把所有的事闷在心中,齐藤总一郎不禁暗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等薰回来吗?”他伸手温柔的顺一顺齐藤纪不服贴的发丝。 唉,那时他才五、六岁,身高才到他的大腿而已,一转眼,他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头,每次跟他说话总要仰着头才行。 “不用了,薰哥哥在大阪的工作繁忙,恐怕是赶不回来了。”他淡淡地说,褐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温柔。 “你一个人在那边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三餐要记得吃,天冷了要多加衣服,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去看医生,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反击回去,学业上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江端先生,有任何问题也可以请教他,记得每个礼拜要打一次电话回家报平安,就算是天天打也没有关系……小纪,你真的要去吗?”齐藤总一郎又重复问了一次,语气中明显的希望他能改变心意。 “我想趁这个机会看看母亲生长的地方是怎样的,顺便去母亲的坟前点一炷香。” “既然你这么坚持,不让你去的话,就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无奈的垂下嘴角,齐藤总一郎心疼的为他拉紧围巾,帮他一一的将大衣上的扣子扣好。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从他来到日本之后,对于在台湾的事包括他母亲的事只字不提,他也识相的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前几天,小纪突然说要参加学校举办的“交换学生”活动,要去台湾的一所高中当交换学生,为期半年,等结束半年的学业后再回国。 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令他措手不及,小纪怎么会突然想去台湾,甚至还跟他问他母亲安眠的墓地地址,说想要去看一看? 这地址是他托在台湾的朋友帮他查的,本想有机会便带小纪去祭拜他的母亲,可是当时他似乎不愿想起有关台湾的一切,想必那些日子一定不堪回想,小纪既然想把它忘了,他也不勉强。 可是他怎么突然说要去就去,还要在那里住上半年?他本来坚决反对,因为小纪一到不熟悉的地方总会有些焦躁不安、情绪起伏不定,严重一点的话还会生病,说什么他也不放心让他一人去台湾。但是,学校方面早已安排好,临时反悔不得,重信诺的他逼不得已也只好让小纪去了。 “您不要担心了,我会好好的。”双手覆上放在自己身上的厚实大掌,将它握紧在手心,他向他保证地道。 “不然等薰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叫他去台湾陪你,好不好?”薰处事冷静、稳重,心思又细腻,若让他去台湾照顾小纪的话,他绝对能放心。 微抿的薄唇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淡淡笑意,齐藤纪开口:“薰哥哥有他自己的事要忙,要他为了我抛下工作,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闻言,齐藤总一郎难得的发了脾气。“自己的家人还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你对我们这么生疏,难道是不把我们当家人看待?”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擅言语的他总是辞不达意,误会也因此产生,他索性不再说。 顿时,气氛僵凝,让两人不知如何再开口。 “先生,请上车,不然可要错过飞机了。”一旁的司机好心的提醒两人。 “谢谢你,请再等一下。”齐藤纪礼貌的朝司机道谢,继而转向齐藤总一郎。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和薰哥哥都是我最亲爱的家人,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那个意思。”晶亮的褐眸带着希冀原谅的眼神。 齐藤总一郎立即心疼的抱住他,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温柔的语气有一丝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罢刚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只是你从没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心里实在是很担心才会口不择言,不是你的错。” “只有半年,半年过后我会马上回来,您放心,我会记住您说过的话。” “嗯,说了可要做到,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好好照顾自己,我可是会跑到台湾打你的!”放开了齐藤纪,齐藤总一郎叉着腰佯装生气,借以和缓别离的气氛。 不经意瞟到齐藤总一郎斑白的发鬓,齐藤纪的心中忽然流过一道暖流,不习惯与人接触的他冲动的抱住齐藤总一郎,不禁月兑口而出:“爸爸,您自己要保重,代我向薰哥哥再见,还有……”停顿了一会儿,齐藤纪秀丽的脸难得泛着淡淡的红晕,支支吾吾的接着说:“我……我……好……” 到刚才话止,小纪对他总是用敬语,不曾叫过他爸爸,让他真有一点沮丧。没想到今天他竟主动叫他爸爸,又抱着他,此时,齐藤总一郎的心中充满着幸福,他好高兴小纪终于肯认他做爸爸了! 靶动归感动,只是小纪吞吞吐吐的不知为啥?让他很担心。 “你怎么了?”不明所以的齐藤总一郎关切的询问。 蹦足了勇气,齐藤纪不好意思的吐出一句话:“我好爱你们!我走了!”旋即坐上车子,吩咐司机开车。 虽然很小声,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霎时,齐藤总一郎高兴得流下眼泪,许多感触涌上心头。小纪长大了,虽然平时不擅言词又倔强又固执,可是——他懂得去爱人了、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证明他已经慢慢的月兑离从前的阴影,这是他所收过最好的礼物! “小纪,要好好保重你自己呀!爸爸等你回来。”齐藤总一郎用力地挥着手,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计程车,直到不见踪影仍舍不得进屋。 车内的齐藤纪坐在后座,握紧手中的机票,漂亮的唇型动了动,“爸爸、薰哥哥,谢谢你们的照顾。” 驰骋在高速公路的车子很快的载着他来到机场,下了车,齐藤纪心情复杂地一步一步往登机室,准备回去他那感觉陌生的家乡,以及……办一件重要的事! ****************** 台湾 丢弃了传统的大学联考制度,转而采用多元化的入学方法,虽是为学生减轻了不少负担,增加入学率;学生却必须从高一开始,就要为三年后的入学提早作准备,这究竟好还是不好,还有待观察。 抛开这些不说,有一所高中的学生却毋需烦恼日后的升学问题,即是赫赫有名的“绿风学园”。这所学校是特别的直升学校,读完高中后便可直升隶属学校的大学部——只要成绩通过最低标准。因此,学生可以尽情的享受高中三年的生活。 只不过要想进入这所学校,可不是简单的事,因为这所学校是一所“贵族学校”,来入学的几乎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不然就是五育优秀、成绩斐然的学生,才能进入此学校就读。 学生会的会议室内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几乎要把屋顶给掀开了。 “你……你这家伙,究竟把神圣的学生会当成什么?”学生会会长夏靖一脸气愤的指着大咧咧斜靠在单人沙发上的男孩。 他交叠修长的双腿靠在前方的会议桌上,慵懒舒适的伸了伸懒腰,不理会耳边嗡嗡的叫声,只是翻个身又继续睡觉。 “邵杰!我限你三秒钟给我立刻起来。”夏靖铁青着脸下最后通牒。 只见名唤邵杰的男孩动了动,似乎要起身的样子,下一秒却见他长臂一伸,探向桌上的面纸盒快速的掏出两张面纸纸,揉成一小团后塞入耳朵,拒绝嘈杂的声音扰人清梦。 他怎么会有这种讨人厌的亲戚?就像老鼠一样,让他简直想拿起脚上的鞋子向他砸去。夏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哼!说到会长这个位置,他才想到那家伙是世界上最奸诈狡猾的人,燃着熊熊火焰的双眸忽地射向躺在沙发上的邵杰,像要把他的头烧出一个窟窿来似的。 “你这个副会长的位置,到底是用来给你纳凉的还是摆着好看的?放着正经事不干,又经常翘课,到底跑去哪里混了?上学期你的出席日根本不够,要不是我私下贿赂老师,暗中帮你增加出席日,就算你成绩再怎么好,肯定会被留级。 现在新的学期开始了,你不但没有给我好好反省还变本加厉,你还没得到教训吗?要是被人发现我这个会长竟然违反校规,我铁定是第一位还没卸任就被人踢下台的会长!下次你再有这样的情形,我可是帮不了你,我还想光光荣荣的退休呢!喂,你到底有没有在给我听啊?邵杰——” 夏靖在邵杰耳边足足喊了一分钟,直到涨红了脸、喘不过气才停下来,而躺在沙发上的人依旧没有一丝反应。 好呀!他火了!他真的火大了! 他不想管了!避他会不会留级都不关他的事了,就算邵杰是他的表哥,他也不帮他了。 夏靖气得转身便要离开,一只手臂倏地压在他肩上,接着一道很低很低的浑厚嗓音从后头飘了过来:“靖小表弟,发这么大的脾气干嘛?小心身体啊,你可不要年纪轻轻的就脑溢血,这样表哥我可是会很伤心、很伤心的。”邵杰逼真的挤出了一滴眼泪,珍贵的一滴眼泪。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咒他死!?“你伤心个屁!还不是伤心没人让你捉弄,别在那里装模作样,还用口水沾湿眼睛,恶心死了。”夏靖不客气的甩开肩上的手臂,旋过身,径自坐上办公椅。 “你呀!可别再让阿姨为你伤心,她和姨丈之间的事就已经够她头大了,你再插一脚下去搅和的话,阿姨不气死才怪。” “嗯。”邵杰冷淡的回了一声,带点野性气息的俊挺面容一时阴郁了起来。 将近一百九十公分高的昂然身躯,无声无息的走在铺着毛毯的地板上,慢步踱至窗边,邵杰轻靠在窗台旁,两手交叉环抱于胸,冷峻的眼神直视窗外的景物。 唉!夏靖暗自叹了一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商业界,有谁不晓得“邵氏企业”,无论电子、商业、建筑、房地产均有一番丰功伟业的邵氏企业,是由邵熹鸿即邵杰的老爸,也就是他的姨丈一手创造,员工一万人以上,公司年收入大约估计有一千万美金以上,直逼世界富豪。要有如此伟大的成就,高超厉害的经商手腕是不可少的,而天生的商业头脑更是每次投资都会为他赚取包多的财富,加上又娶了“昱海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昱湘芸当老婆,等于整个“昱海集团”不久的将来亦是他的囊中物。 邵杰的妈妈是个大美人,因为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五官非常深邃迷人,邵杰承袭了母亲的容貌,再加上桀骛不驯的气质,让整个绿风学园的女学生皆为他疯狂!而邵杰的母亲除了拥有美貌,在家是一个家事一把罩的贤妻良母;出外,漂亮的交际手腕更为丈夫建立了完美的形象,这样进得了厅堂,上得了台面的妻子哪儿找? 有这么出色的父母,且邵杰自小接受英才教育让他跟同年纪的小孩逐渐有所区别,个性原本就比一般人冷漠的他,一直处于高位,这样的隔离让他愈来愈冷漠,而周遭的人只当他是邵熹鸿的儿子,见着了他莫不阿谀谄媚,拍足了恶心至极的马屁,只求能得到一些好处;而他父母又每天忙着赚钱、忙着交际,根本无暇分心照顾他,直接就交给保母带。 这样的环境让邵杰疏远了所有人,跟父母的关系日益冷淡,甚至很少交谈,等到邵杰年纪稍长,便自己到外面租房子过生活。而他的双亲对于他一人在外生活一点也不关心,惟一的要求是成绩一定要在优等以上,而家里每个月也会定期在他的户头汇入一笔为数可观的零用金供他生活。 就这样,各自过各自的生活,邵杰跟父母的感情终至渐行渐远! 最近,姨丈有了阿姨那么能干又美丽的妻子还不满足,竟然在外面偷养女人!阿姨知道后气得扬言要离婚,现在为了钱财问题及儿子归属问题,两人闹上法庭。人家说“一夜夫妻百世恩”,既是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何苦撕破了脸弄得那么狼狈。 因此,邵杰不喜欢甚至厌恶跟别人谈论父母的事。为了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夏靖乘机转移话题:“你知道你们班上要转进一个交换学生的事吗?好像是从日本来的样子,等等……我这儿刚好有他的资料。”说着,便从夹在腋下的牛皮纸袋取出一份文件,在邵杰面前挥来挥去。“想不想瞧一瞧呀?” “没兴趣。”紧抿的双唇逸出冷言,就算对方有多大的热情,也会被这降到零下几度的冰冷回应给一头浇熄了火,令人大叹此人真是不解风情。 反正邵杰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跟他相处那么久,没模着个七、八分,好歹也有五、六分,而他也早已练就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绝世武功,对于邵杰的冷嘲热讽,他都已经应付自如,只是……时常都会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就是了。因此,现阶段,他还要再往更高段的武功境界修练一番。 无视邵杰的冷漠,夏靖径自将文件摊在桌上,逐一的把内容念出来:“齐藤纪,十九岁,出生日本京都,身高一百七十六公分,哇!这家伙还真高。”欣羡的赞叹了一声,夏靖继续讲下去:“父亲齐藤总一郎,兄长齐藤薰,五育成绩均为优等,噢!看不出来这么厉害。咦?他怎么会是外宿?而且这外宿的地址好熟悉!我想想……我在哪里看过……嗯……”夏靖锁着眉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啊!我想起来了!齐藤纪的地址和你的一样,只不过你是住二十三号,而他住二十四号,照这样看来,你们不就是邻居了吗?” 真稀奇!学校高中部的学生一律规定住宿,就连老师也不例外,除非像邵杰一样,父亲对学校捐献不少慈善基金,学校的设施一半以上都是他父亲赞助的,说难听一点就是,学校把他父亲当成大金主。所以,当金主的儿子想在外住宿,学校那方面当然是立刻点头答应。 谁不知他们是不敢得罪邵杰,怕学校的经费就此断绝,要不然若出席日不够的学生,保证是会被留级的,学校把关十分严苛,更不准有贿赂老师这种违反校规的事发生,邵杰却可以顺利升上高三,可见老师也不敢真的让邵杰留级,才会接受他的拜托。 所以说,除非有像邵杰这么显赫的背景、有一个有钱的老爸,就可以任意选择要住宿或是在外租房子,更甚者可以住在家里,否则是一律免谈!这就是现实的地方。 而这个齐藤纪有什么本事竟也可以在外住宿? “你说的齐藤纪是他吗?”低哑的嗓音突然响起,邵杰锐利的眼睛仍盯着窗外,颀长的身子背对着夏靖问道。 “咦?哪里?”夏靖急忙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边。 夏靖顺着邵杰手指的方向望去,立即看到绿风学园的总主任——江端康成,而他的身旁则站着一位身材纤瘦的男生,微风吹动着他褐色的发丝,他正低垂着头与总主任交谈,略长的发丝垂落下来,覆盖住他的脸庞,露出他白皙的项颈。 “你刚来这儿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避告诉我没关系。”江端康成和蔼可亲的看着眼前有着漂亮面孔的齐藤纪。为了打响学校的知名度以及增广见闻,和别的国家共同举办交换学生是不可避免的,绿风学园正朝国际化的目标迈进,而第一次与日本有名的京都高中交换学生,竟是自己熟识的友人的儿子。 他和齐藤总一郎是在日本大学时期的同学,一毕业后两人各分东西,他离乡背井来到台湾,便被绿风学园招聘为日语老师,然后一路爬升至总主任的位置,之后便在台湾定居。十四年前偶遇齐藤总一郎,来不及细问他来台湾为何事,久违的两人各自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后,便匆匆的分手。过了几天,他突然兴起想去找他聊天,却发现他已搬离了那个地方。 没想到几天前接到一通越洋电话,竟是齐藤总一郎从日本打来的电话,拜托他照顾他的儿子齐藤纪,那时,他才知道这次的交换学生是好友的儿子。 “我帮你跟老师报备过了,第一天不用急着上课,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或是逛一逛校园熟悉一下环境。”江端康成已事先为他办好各种繁杂的手续。 这个叫齐藤纪的少年,静静的不太爱说话,给人冷漠的感觉却又十分礼貌,好似不喜与人交谈;虽然有点难以接近,但又不令人讨厌,甚至让人想更接近他。记得齐藤总一郎喜欢广结朋友,跟不熟识的人也可以相处得很好,想不到他的儿子却与老爸的个性大不相同! “对了,总一郎最近还好吗?是不是还戒不掉饭后一杯酒的坏习惯呐?” 提到齐藤总一郎,齐藤纪的眼眸闪过一丝温柔,嘴角微微的扬起,露出一个淡淡的梨涡,显得纯真年轻了不少,整个人感觉也不一样。“爸爸身子还很健朗,一点儿也不像五十岁的人,早上还会在附近慢跑一圈才回来。他现在比较少喝酒,只是偶尔才会喝上一、两杯。” “呵呵呵!是这样吗?想不到以前饭后必饮一杯酒的总一郎,结了婚有了小孩以后,竟改掉了他的酒瘾,真是想不到呢!”齐藤纪侃侃而谈,江端康成也跟着闲聊起来。 “我记得总一郎他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吧,是叫齐藤薰没错吧?” “嗯,他是我哥哥。”齐藤纪点点头。 “看你这么优秀,想必你哥哥也差不到哪里去。总一郎也真是厉害,闷声不响的就蹦出两个儿子来,哪像我现在头顶都没毛了,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真是感触良多呀!”说着、说着,他便模起他光秃秃的头顶,自怨自怜。 噗哧一声,齐藤纪不禁低声笑着,使得他原本不苟言笑的脸庞瞬间亮了起来,为他本就漂亮细致的五官更添上一分色彩,不再像一尊不会呼吸、没有感情的人形玩偶。 “连你都笑我,可见我是真的娶不到老婆了。”看到齐藤纪的笑容,江端康成瞬间看呆了。原来男生笑起来也可以像中国古代形容美人的一句话——回眸一笑百媚生! “不,是江端先生太看轻自己了。”齐藤纪柔柔的嗓音说起安慰的话还满有说服力的。 “说得也是。老师时常告诫学生,不能随意贬低自己,就算是多么卑微的人,也一定有他的优点在。这样看来,身为一个教育者的我,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实在是太不成熟了。”江端康成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齐藤纪微笑的摇摇头。 “光跟你聊天,都忘了问你累不累。怎样,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嗯,我想整理一下行李,可是这儿我还不太熟,能否麻烦江端先生送我一程?”齐藤纪习惯性的使用敬语。 “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你是总一郎的宝贝儿子,在这儿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于情于理我都要好好照顾你,说这种话就太见外了。日后有什么问题,尽避来找我,就算是有关学业上的问题,我也有办法帮你的。”齐藤纪很得他的缘,因此江端康成对他的态度比对一般学生来得热心、关切。 “那就先谢谢江端先生了。” “不用跟我客气了。我帮你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套房,路程不算太远,也有公车直达学校,上下课很方便。走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此时,齐藤纪抬起头,露出他秀丽略嫌瘦削的脸庞,以及一对夺人呼吸的褐眸,晶莹剔透宛如玻璃珠,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亮眼的光泽。正欲弯身提起行李的齐藤纪,忽地感到身后有一道异常灼热的视线,令人觉得全身不舒服。 转过头去,探向视线的来源,就这样对上了一双深得不能再深的双眸,仿佛教人不能自主的坠入魅诱人心的深邃眼眸,却又透露着锐利的光芒,像要将他整个人看透似的。 他讨厌那种探究的眼神,好似在那对眼眸的注视下,自己毫无遮掩。过分注重礼貌的他,头一次不客气的当着那人的面先把眼神移开,接着又把头撇回去,只为了回避那人灼热的视线。 察觉齐藤纪没跟上来,江端康成停下脚步。“怎么了?”看他往二楼会议室的方向望去,他也跟着往上看去,只是他现在的位置刚好被一棵树木挡住,因此看不到什么。 “没什么!江端先生,咱们走吧。”提起行李,齐藤纪迈开步伐跟上江端康成,不知为何,临走之际他又转过头,而那个人依然伫立在窗边,似笑非笑的唇角带有一丝侵略性,深邃细长的眼眸此时间着挑衅的意味。 一股莫名的悸动骤然涌上心头,不知所措的齐藤纪选择忽略这种令他害怕的情绪,一脸防备地挺直背脊转身大步离去,只是那视线仍固执地追随着他,令他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感。 “喂,邵杰,你干嘛一直看着齐藤纪,还拿你那双死鱼眼瞪人家,没瞧见人家被你吓跑了吗?拜托你能不能用正常一点的表情,要笑不笑的,连我看得都起鸡皮疙瘩了!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作奸犯科的大坏蛋吗?”说完,夏靖作状的搓搓手臂。“等等,你要去哪里?你没忘记等一下要开会吧?”看邵杰走向门口,他连忙唤住他。 “开会这种小事还用不到我这个副会长,而已有你这个能者多劳的会长,没有我,会议也是可以照常举行。”字句里明褒暗贬,说得夏靖眼露凶光,大有把邵杰碎尸万段的架式。 “邵杰,你胆敢给我跷头,试试看!”哼!看谁比较狠。 邵杰丝毫不在意,扬手说了声再见就走人。 “咦?副会长怎么走了?等一下不是要开有关社团费用的会议吗?”约有四、五个学生会的成员推开门,劈头就问夏靖。 “不用理他,就当没他那个人存在!”说完,还用鼻孔重重的哼了一声,以示愤怒。 对于会长和副会长两人之间的吵闹,几乎每次都是副会长占上风,而会长总是气呼呼的,看这情形,想必是会长再一次的落败了!众人识相的将嘴巴拉上拉链,安静地坐定位,等着会长平抚情绪,恢复成原来那个举手投足皆彬彬有礼的会长。 第二章 好闷呀!生长在日本的齐藤纪,还没遇过这么热的天气,整个身子黏答答的,好不难受!随时注重清爽的他,个性有些洁癖,他确定将门锁上后,便走向主卧房内的浴室,将月兑下的衣服整齐的放在洗衣篮里,踏进由毛玻璃所围起来的淋浴间,再扭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从莲蓬头流泻而下,洗去他一身的烦躁。 冲洗完毕后,齐藤纪没有立即穿上衣物,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白色浴巾,漾着水珠的胸膛上悬挂着一个串有老鹰图腾的木制项链,他用手拨开湿渌渌的浏海,一道细微粉红色的疤痕刻划在靠近右眉上方的额际。 齐藤纪用力的将身躯往床上一抛,过大的挤压让弹簧床发出声响。突地,一对黑如墨子的双眸跃进他的脑海,深沉幽黑得犹如一颗巨大的磁石,邪魅地牵引着他往更深的黑洞跳入,献上自己,然后从此没了自我! 齐藤纪猛然一怔,危险!那不是他所能碰触的危险地带。仰起头甩了甩,让自己的脑子清醒过来,重新振作起精神,只要避免和那人见面,自然不会有接触的机会,再说,校园这么大,要遇上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现下不能再分心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他从丢在地上的背包中取出一台手提电脑,将电源插上,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快的舞动,萤幕上的画面不停的转换。 齐藤纪水晶般的褐眸反射出蓝色的萤光,将全副心思集中在眼前的电脑上,偶尔露出沉思的表情,漂亮的眉毛微微的蹙起,一堆类似密码的程式一行接着一行往上跑,看得令人头昏眼花,然而,键盘上的手指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到了!”齐藤纪俊丽的脸庞扬起一闪即逝的笑容。不愧是“汉羽科技”,光是侵入他们中央处的主电脑,就花费了将近三十分钟,但接下来的将会更难。 齐藤纪大大的吐了一口气,继而又埋头苦干起来。 此时,电脑萤幕出现追踪侵入者的英文字,齐藤纪不慌不忙的建立起反追踪的程式。虽然这个程式有时间的限制,若不赶紧完成,时间一过就会被困住,到时不只是电脑被放入难解的病毒,连他也会被“汉羽科技”的人发现行踪。因此,齐藤纪细长的手指加快的不停敲打,直到萤幕上出现一大串属于公司内最私密的客户资料。 齐藤纪将磁碟片插入磁碟机,按下存档的图示,不一会儿,电脑显示完成,他连忙退出,前后不过十分钟。 他看向床头上的手表,显示晚上七点整,那日本就是八点整了。他随即拨了一通越洋电话。 饼了半晌,熟悉的嗓音从遥远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这里是齐藤家,请问是哪位?) 耳边传来温暖的声音,齐藤纪紧绷的心情立即放松不少,柔美的嗓音缓缓的吐出:“是爸爸吗?我是小纪。” (是小纪啊!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在那里会不会不习惯?有没有多穿点衣服?有没有……)连串的问题滔滔不绝的问出,急促的声音充满浓浓的关切。 齐藤纪极力隐忍着激动的情绪。 “爸爸,我很好。”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记得三餐要按时吃,我会请江端先生帮我注意一下,可别以为没有我盯你就不吃饭了,知道吗?) “嗯,我保证我会吃的,你不要担心了。” (会就好。啊……等一下,好像有人来了,我看,我过一会儿再打给你好了。) 清楚的门铃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不用了,我等会儿想要休息一下,你去忙你的吧!” (好吧!那你就好好休息,记得不要让自己太累哦,就这样。小纪,爸爸会想你的。)说完,齐藤总一郎挂上电话,匆匆忙忙的为等候已久的客人开门。 齐藤纪望着手中的话筒发愣,直到远处的猫叫声让他回过神,他轻启唇,对着话筒说:“爸爸,我也想你。”然后才不舍的将电话放下。 黑暗中,陌生的环境特别令人感到害怕,而且一入睡,那恶梦又会来侵袭他,尤其是最近更加严重。因此,齐藤纪点着亮亮的彩绘灯,拿起新发的课本,一一的翻阅熟读,除了不让自己睡着,也为了迎头赶上这儿的课程,他希望成绩能保持在优等,做个好学生,他不想让爸爸丢脸。 就这样,房内的灯到凌晨三点才关掉,距离齐藤纪第一次上课的时间仅隔四个半小时。短暂的睡眠让齐藤纪顶着黑眼圈,精神有点不济地上课去了。 ****************** “在推选吧部前,老师先介绍从日本来的交换学生,齐藤纪。”三年一班的导师亲切的示意齐藤纪站到台上,接着又说:“齐藤纪虽然会讲中文,不过他刚来台湾,一定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你们可要好好跟他相处,要多多照顾他,知道吗?” “知道。”坐在底下的学生异口同声的回答。 导师拍了拍齐藤纪的肩膀,一脸和善的指着靠近窗户那一排的倒数第二个空位。“去坐那边吧!不用害怕,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微微的行个礼,齐藤纪走到位子上坐好。 “那现在开始来推选吧部,首先是……” 导师温和的嗓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齐藤纪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讲台,心中却想着昨日未完成的工作,右手不禁探入背包内模索,还在,现在他必须再入侵一次,以取得完整的资料。 不经意的瞄向窗外,早已过了上课的时间竟还有人慢条斯理的走入校门,齐藤纪微眯起双眼,想要看得更仔细。 像是心有灵犀般,那人忽然抬起头,望向身处三楼的齐藤纪,霎时,四目相交。 是他!齐藤纪压抑不住满心的诧异。直到今天他还以为自己以后绝不会碰到他,没想到他晶亮的褐眸直勾勾的往下斜睨着那人,而那人亦不甘示弱的回瞪,两人像是在比赛,看谁先转头。 齐藤纪原本淡然的性子,一遇上那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譬如现在,两人对看已超过四分钟,蓦地,一道声响唤回齐藤纪的注意,他下意识的转头,只见原来是隔壁的同学不小心把书本掉落至地上。 就在齐藤纪转过头的那一刹那,窗外那名带有浓厚混血血统的男孩,立体的五官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犀利,随即大步的走进校内大楼。 而当齐藤纪反应过来,往外一瞧时,那人已不见身影。这时,干部的推选已到一个段落,导师宣布可以下课了。 还来不及收拾东西的齐藤纪立即被一群好奇的同学围住,各式各样的问题纷纷出笼。 “齐藤同学是从日本的哪里过来的?日本是不是都很冷?” “为什么会想到台湾来呢?” “齐藤同学怎么会讲中文呢?而且还讲得那么标准!” “齐藤同学身高几公分?体重多少?喜欢什么东西?有没有女朋友?” 饼近的接触及紧窒的呼吸空间让齐藤纪整个人就要透不过气来,秀丽的脸庞有着紧张,以及极力隐藏的害怕。倏地,他毫无预警的站起身子,“对不起,我想……” “他想去熟悉一下校园,你们干嘛还挡着人家?”他的话被身后一名男孩打断。 被吓着的齐藤纪往后一看,强压下欲呼出的惊讶声,想要无动于衷的离开此地。 “那我陪你逛校园,好不好?”其中一位同学立刻热心的说。 “我带他去就好了。”短短的一句,却饱含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其他人纷纷识趣的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教室只剩他们两人。两人均不发一语,齐藤纪清楚的感觉到身后强大的压迫感,以及一道像要穿透他的灼热视线在他身上游移徘徊,令他全身寒毛都竖立起来了。 一分钟再也待不下去的齐藤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走向门边,一只铁臂忽地揽上他的肩头,厚实的大掌加诸在他肩上的力道使他挣月兑不了,温热的气息轻吐在他敏感的耳垂,“你输了!” 一时搞不清楚他的意思,继而闪过刚才的画面,他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时之间,齐藤纪不禁感到哑然失笑。“无聊!”他挣扎着想要摆月兑那人的钳制,无奈他的手如鹰爪般牢固。 侧过头,齐藤纪这才瞧仔细了那人的容貌。如同黑潭般深幽的眼眸、浓黑有个性的眉毛、坚挺直立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颚,以及那微微扬起的薄唇,宛若在嘲笑他似的…… 齐藤纪猛地回过神来,柳眉拧起,“请把你的手从我身上移开!” 良久,身上的力道仍是没有消失,只见那人正好整以暇的隔着薄薄的衬衫,修长的手指不断摩擦着他。 屈辱的感觉霎时涌了上来,然而自幼接受的礼仪,却又让他努力压下高张的怒火,微微的暗自调息,不让自己平静的音调透露太多情绪。“请你放开我!” 这次,肩上的大掌听话的离开,转而执起他的手。再也忍无可忍的齐藤纪,高昂的音调将怒气表露无遗:“你做什么?快点放开我!”而空着的另一手,想也不想的便扬起,欲往那人脸上挥去,却在半空中被他拦截下来,手腕处紧紧地被擒住。 只见他深沉的眼眸迸出一道异样的精光,将齐藤纪受困的双手高高举起,分置在头顶的两侧。 对于那人的步步逼近,齐藤纪毫无办法地只有拼命往后退,直到背部碰上一道冰冷的墙壁为止。一直处于弱势迫使齐藤纪极力想挣月兑,脑中的警铃大作,催促着要他赶快离开此人,愈远愈好! 相较于齐藤纪力持冷静的神情,邵杰却是一派优闲状,改用一手制住他的双手,而另一手则攫住他的下巴,让两人四目相对。 如同暗夜般的黑眸闪过一丝促狭,魔魅般的男低音终于开口:“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我叫邵杰,你呢?”像是为了安抚齐藤纪,邵杰的手极温柔的触模他的下巴,与他全身散发出来的霸气完全不同。 紧咬着下唇,齐藤纪不愿臣服在邵杰无形的压迫下,那会显得自己太懦弱了!但是,不习惯的亲密接触却又使他的呼吸开始紊乱起来,为了证明自己不受他的影响,齐藤纪故作冷静地嘲讽道:“你都是这样交朋友的吗?把人压在墙上,用胁迫的手段逼人家?这样的话,恕我这个凡夫俗子不能苟同,我没那个荣幸和你做朋友,请、你、放、开、我、的、手!”最后几句,齐藤纪是由齿缝中迸出来的。 “快别这么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邵杰边说边欺近齐藤纪,近到齐藤纪可以听到邵杰的呼吸声,近到他可以感觉邵杰所传来的热意,近到属于邵杰的男性麝香萦绕在他的鼻息间…… 有一瞬间失神的齐藤纪,只能呆愣的微张小嘴。冷不防地,邵杰俯下头,将唇轻抵在齐藤纪白皙优美的颈项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项,让他回过神。他极力想挣月兑邵杰的控制,反而不小心让自己的身子与邵杰健硕的身躯摩擦,他忍不住地再次沉声低喝:“我叫你放开我,你听到了没?快点放开我!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然而抓着他的大手丝毫不放松,只是用身体贴近他,将他锁在墙壁以及他炽热的身躯中间,“没想到看来斯文的你,也会有这么倔强的一面。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这样好了,你若告诉我名字,我就放了你。” 这种暧昧不明的姿势让齐藤纪心慌,再也无法忍受如此亲昵的接触,因此而有些失控,“那真是我的荣幸了!现在,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不然我就要翻脸了!” 饼了几秒,邵杰宛如没听到齐藤纪的警告,依旧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礼又霸道的男人,而又那么正好让他碰上? 齐藤纪想要不动声色地抬起腿将邵杰踢开,但受限于距离太近,加上邵杰比他快一步地用脚压住他的脚,硬是将右腿挤入他的双腿间,制止他下一步的举动,这样一来,两人的身躯可说是紧密贴合,毫无空隙。 “日本人都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既然如此,我也应该礼尚往来的示范中国人的待客之道才不为过,你说是吧?”他那副模样看得齐藤纪握紧了拳头,直想一拳挥下。 “我才不……啊,你做什么?” 就着齐藤纪的颈项,邵杰的双唇袭上那片白雪,轻轻的、柔柔的,带有挑逗性地划过。然后抬起头,扳起齐藤纪的脸,挑着眉,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随即又低下头,准备再一次的掠夺。 就在邵杰快逼上齐藤纪的颈边时,只见他咬着牙,愤恨地别开脸,“齐藤纪。” 霎时,邵杰遵守信诺的移开他的手及身子。 “齐藤纪?很好听的名字,是为了纪念什么吗?”精光毕露的双眸像要看透齐藤纪似的,毫不掩饰地直盯着他。 得到自由的齐藤纪快速地抄起桌上的背包,心中讶异邵杰竟能一语道破他名字的来由。没错!他的“纪”字是爸爸为了纪念那天他成为养子所取的,没想到一个外人轻易就看出。为掩饰被说中的不安,齐藤纪面无表情地倾着身子越过邵杰,欲往门口走去。 就在齐藤纪离开之际,一只大手从后面轻轻掬起他飞扬的发丝,再任它由指缝中滑过,低沉浑厚的嗓音倏地响起:“齐藤纪,你引起我的兴趣了,期待明天以及未来与你相见的日子。”幽黑的眸子闪着坏坏的深沉,隐含深意的浅笑、唇角微微地上扬,不可一世的霸气宛若天生,让人无法小觑。 冷着脸沉着气,齐藤纪迅速地平复自己的情绪,没为邵杰的话有一丝动摇。他只想赶快远离他,不想再让邵杰牵动他的心;他也下定决心,从此不再让任何人如此地搅乱他原本淡漠的心绪,没有人可以! 不理身后灼热的视线是如何打探他,齐藤纪挺直身子,一步一步踏出邵杰掌控的范围。 寂静无声的教室里,忽地扬起一道小小的笑声。邵杰将手靠近鼻间轻嗅,上头还留有齐藤纪的淡淡发香,就如同本人般淡雅,却又散发着疏离的冷漠感,高傲不可攀。从没有仟何人能全他心上留下深刻的印象,惟独他一人;也从没有任何人能挑起他的兴趣,惟独他一人;更没有任何人勾起他心底潜藏的狩猎之心,只有齐藤纪一人! 他笑了,笑得令人身子发颤! 在他冰冷的面具之下,是怎样的风情?邵杰径自猜想齐藤纪更多不同的面貌,因此,更激发他想要驯服齐藤纪的。 若齐藤纪是一头完美的猎物,那他就是手执猎枪的猎人,放下追捕器,等着猎物落网! ****************** 饼了通学及上班的巅峰时段,街道上显得冷清,只剩三三两两的行人。看了手表一眼,齐藤纪加快脚步往学校方向而去,错过了上学时的班车,必须再等三十分钟后才再有一班,情急之下,只有以飞奔的速度尽快赶上第一堂课。 在日本从没迟到过的他,无论前天多晚睡,隔天他依然能准时的照常上课,但,来到台湾以后,一切都不对劲了! 昨晚原本预定要做的事全被耽搁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水土不服,身子有一点着凉,想到这里,齐藤纪不禁泛起一抹苦笑,告诉自己别再自欺欺人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那个人,只是他一味的逃避,不愿承认罢了。 原是平静无波的心湖,自从遇见了他,一池春水就此被搅乱,直到现在,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邵杰炽热的体温,忽地,手指不经意的抚上颈项,想起邵杰轻佻的轻吻。他的宣示犹如热铁般烙印在他心上,宛如他已是他的囊中物,逃也逃不掉了。 他太危险了,像一团烈火似的,那样炽热、那样令人难耐、那样的烫人,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灼伤,一不小心就能轻易的夺去他的理智,甚至是灵魂,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那俊逸非凡的面孔、漆黑深幽的眼瞳,唇角不经意地扬起摄人心魄的魅笑……思及此,齐藤纪心脏猛跳,鼓噪的心情难以平静,身体瞬间都燥热了起来,思忖自己为何如此容易受他影响? 一阵疾驰声打断他的沉思,将他唤回现实,齐藤纪下意识的将身子移往人行道的里侧,以策安全。一辆嚣张的重型机车从他身旁飙过,快得吓人,蓦地,在前方三百公尺处紧急煞车兼来个一百八十度大回转,逆向行驶往他疾驰而来,不消片刻已横挡在他面前。机车骑士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叛逆有个性的面孔,就是邵杰! 他一手环抱着安全帽,一手轻松的搁在机车把手上,颀长的身驱半坐在机车上,瘦长的双腿交叠着,似笑非笑的唇角斜勾起,增添一分独特的性感,再加上轮廓鲜明的五官,只要是少女见着他莫不拜倒他脚下,拿他当希腊神般膜拜,可惜他不是女生,否则事情就单纯多了。 邵杰因半坐的姿势,形成两人身高相等,四目直线交锁,瞬间,两人似乎感觉到对方在伪装面具下同样孤独寂寞的灵魂,然而对方却是惟一解救自己离开地狱的人,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这从未有的震撼,让两人暂时失落了神智,相对却无言。 远处传来的钟声惊醒了失神的两人,邵杰首先反应过来,长臂一伸,让毫无防备的齐藤纪踉跄了几步,跌到邵杰怀中,他没有试着挣月兑,只是冷静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快上课了,顺便送你一程吧!”邵杰站起身子,将预备的安全帽套上他的头上,并把齐藤纪拉上车子,双手抓住环上自己的腰,低叫:“抱紧了。”说完,右手加紧油门,瞬间如子弹般的射出,往前方疾奔。 呼啸的风从耳边穿过,扑上他的脸、发丝,齐藤纪对于快速骋驰的车子并不感到害怕,反而觉得能放心地将生命交付眼前的人,不会有任何危险。这样的念头充斥他的心,宛如一阵电流通过他的四肢百骸,触动了他紧闭的心门。途中,两人未再交谈,短短的几分钟后,车子驶进尚未上锁的大门,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邵杰熄灭车子的引擎,慢慢推至教师专用的停车场,随意找了个位置停放好。 “谢谢。”齐藤纪表情疏离而礼貌地向邵杰道谢,将安全帽交至他手中后,直往教室而去。 他又是一副冷淡的模样!邵杰一脸深思的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他觉得他并不是像外表表现得那样坚强、孤傲,好似轻易一碰就碎般脆弱,甚至有一种无助感,正被动地等着人救赎。让邵杰不禁冲动地想笑出声,这……分明是自己的写照,他也期待有人来解救他,可惜,没有一个人能! 看到齐藤纪就像看到另一个懦弱、令人厌恶的自己,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想要将齐藤纪的高傲外表深深地毁坏,看他哭泣的模样、听他痛苦的申吟,似乎这样做,就会让自己残缺不全的心好过一点。 冷笑一声,邵杰邪魅的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鹰隼般的眼紧盯着眼前的猎物不放,令人不寒而栗!愈是这样如此难驯的人儿,愈是值得挑战。 虽还未上课,但学生大都已坐定位,要不就是在教室里跟朋友哈啦兼打屁,走廊,已空无一人。齐藤纪与邵杰两人一前一后,各自散发的独特气质吸引了教室内众人的目光。 白皙的肤色,褐眸褐发,秀丽却又冷傲的五官,柔和而纤细高挑的体态,齐藤纪举手投足皆是众人的焦点。 迸铜的肤色,黑瞳黑发,深邃又带狂野的五官,刚强而健硬挺拔的身躯,邵杰全身上下有着王者的气息。 这样的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地赏心悦目,宛如天生一对,让人不自觉的停下动作,怔愣地看着像是从古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神。 第三章 好不容易,仿佛有一世纪那么长,齐藤纪走到位于走廊末端的教室,一言不发的坐上位子,过了一会,邵杰也走进教室,他那昂然的身躯差个几公分就可以撞上门框。 “哇塞!天要下红雨了,你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天的藏镜人,开学后的第一天竟然准时上课,简直可以登上金氏世界纪录了!莫非今天是什么可怕的日子或是世界末日要来临了?同学们,咱们赶紧逃离要紧啊!”其中一位同学夸张的语气以及惊讶的表情,惹得同学哄堂大笑。 倒是邵杰不慌不忙的顶了回去:“高三了,当然要努力一下,免得到时升不上大学。”深邃的眼眸饶富兴味地斜睨着齐藤纪,故意走向他,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将身子微靠在他的桌缘。 邵杰的动作让齐藤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在他走过来的那一刹那,他还以为他又要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令他不禁握紧拳头,身子也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哎呀!凭你的聪明才智,随随便便就能考到前三名,要是你真努力起来的话还得了?” “对了,齐藤同学,日本的功课压力会很重吗?说一说你在日本的生活,跟台湾有什么不一样,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我们这些从没出过国的人可是很好奇呢!”其中一位同学突然问。 立即有人坏心地吐槽:“谁像你这个乡巴佬呀,长这么大还没出国,还敢说出来丢人现眼。” “要你管!”那人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齐藤纪。“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嘛!” 没想到有人突然将矛头指向他,让齐藤纪有一瞬间的愕然。 看着众人张大眼睛等着他回答,齐藤纪极力思索该如何开口。过了半晌,却只能挤出简短的话:“对不起,我不会描述。” “算了!别勉强人家了。既然不想说就直说嘛,何必拐弯抹角的拒绝人家呢?人家那么高傲,才不屑跟我们说话。”一道具有敌意的女声尖锐地扬起,字句里净是对齐藤纪明显的反讽。 “你说话干嘛带刺?听了让人很不舒服,何况齐藤同学并没有那种意思,对吧!齐藤同学?”先前提出问题的男生,有着阳光般的笑容,一看就是运动健将,好心地为齐藤纪开口反驳。 刷地一声,教室的门忽地被推开,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师走至讲台,丝毫未察觉教室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一上讲台就叫同学翻开课本,自顾自的在黑板上写起艰深的三角函数问题。 齐藤纪知道邵杰与他同班,却没有心理准备去消化他坐在他身后的这件事。从邵杰一坐下来,他纤细的神经也跟着绷紧,加上无时无刻感受到那炽热的瞳眸直盯着他,不用转头也可以想象他的嘴角正扯起一抹戏谑的笑,他整个人就坐立难安。 抬起头,望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齐藤纪勉强地将心思扯回,僵直着背脊,不去在意身后的目光,将全副精神放在课本上。只要上课时间结束,他就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逃离那个危险的人! ****************** “齐藤纪,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去打电玩,放松放松一下呢?” 悦耳的下课钟声响起,同学个个像出了笼子的小鸟,三五好友结伴讨论着要去哪里玩或是闲聊,学生几乎走得差不多了,各班只剩下值日生在整理教室。齐藤纪刚好与那位阳光男孩同是今日的值日生,他刚才得知他叫孟书炜。 两人尽责的将垃圾分批打包好,工作也告了一个段落,便可以将门锁上了。 交换生向来是受瞩目的,尤其是齐藤纪拥有一张俊美的脸,有很多人急着想跟他做朋友,就连隔壁班的同学也闻风而来。因此,一到放学时间,他立即收到不少的邀约。他犹如一个发光体,不少人被他吸引而来,有的只是单纯的看一看他,直接一点的话就邀请他。 对于那些连见都没见过,也没谈过话的陌生人,齐藤纪是绝不可能会答应的,对于他们接踵而来的邀约,齐藤纪只是淡淡的一笑,客气的婉拒他们。 虽是当面被拒绝了,可见着那么漂亮的人对你展开笑容,就算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笑,心中有任何不快也抛之脑后了。孟书炜一边看着整理背包的齐藤纪,一边这么想着。 “孟同学,我先走了。”将背包甩到肩上,齐藤纪转身就要走。 “呃?”回过神的孟书炜立即出声唤住齐藤纪:“等一等,我跟你一起走。”胡乱的将东西塞进背包里,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他。 一路上,齐藤纪仍是沉默不语,然而孟书炜却受不住这样静默的气氛,话匣子一开,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陡地,齐藤纪停下了脚步目光锁住前方。孟书炜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了然地叫了一声:“是他们呀!唉!那厢是落花有意,这厢却是流水无情。”他有感而发的说道。 “为什么?”齐藤纪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却一脸专注地等着孟书炜的答案。 “那个女的就是今天早上说话尖酸刻薄的柯媚盈,真不晓得她是怎么当上校花的?总之,这位虚有其表的千金大小姐一见着邵杰,简直就是蜜蜂遇上了花蜜自动缠上去,从一年级到现在,整整三年。 有时,我还挺佩服她的毅力,这出戏分明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邵杰甩也不想甩她,只是偶尔会随便敷衍她一下,从此,这女人就自作多情地以他的红粉知己自居,每天黏在邵杰身边,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亏邵杰受得了,换是我,不如去撞墙还来得痛快!”说完,他还冷哼一声。 齐藤纪专注的看着不远处那一对外表登对的金童玉女,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们是相配的一对。仔细瞧着柯媚盈飘逸的秀发、妩媚的神情、一对含情脉脉的勾人眼眸,红艳的双唇噘起,小鸟依人地轻靠在邵杰身旁,既亮丽又显眼! 看着这个画面,齐藤纪感觉心中似乎有某个重要东西遗落了,也许……他只是选择忽视罢了! 隐约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他们,原本背对两人的邵杰蓦地转过身。齐藤纪刻意回避地垂下眼眸,反而是孟书炜大方地朝邵杰猛挥手,却招来柯媚盈一记超大白眼,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强烈的怨恨,认为他们破坏了她和邵杰谈情说爱。 只是某个神经大条的呆人,竟浑然未觉那道杀人的眼光,还不怕死地想上前攀谈。 见状,齐藤纪连忙拉住孟书炜的手,“走吧!别打扰人家了。”语毕,他便拉着他离去。 待两人消失在围墙外,柯媚盈的音调骤然拉高,“你和那个娘娘腔的齐藤纪到底是什么关系?” 女人敏锐的直觉加上第六感,她直认为邵杰和齐藤纪之间似乎有着暧昧不明的情愫。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因为邵杰出色的外表、狂野不羁的个性,自我风格强烈,已有一堆女生被他掳获芳心,就算是男性,也会拜倒在邵杰的魅力之下。 像刚才,她就清楚的瞧见邵杰眼中迸射出意味不明的独占欲,那是只有在看情人时才有的独特眼神,而那齐藤纪的态度也明显的有些怪异。 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先勾搭上邵杰的,哼!真是不要脸。 使出缠人的功夫,柯媚盈不满地拉扯着邵杰,嗓音更是娇嗔:“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人家好歹也是你知心的女朋友,情侣间不该有秘密,感情才能长长久久。可是,你心中有许多秘密我根本不知道,也不了解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对你是全然不了解,这样还算得上是一对情人吗?你到底把我柯媚盈当成什么?你的心中究竟有无我的存在?” 冷嗤了一声,邵杰双手交叉环胸,身子斜依着墙壁,眯着眼,以着冰冷的嗓音道:“我从没承认你是我邵某人的女朋友,我们只是刚好同个班级里的同学,所以不论我做什么,都没必要跟你报备。还是说……你是我老妈?” “你……”被当场羞辱的难堪,令柯媚盈顿时为之气结。 “如果没事,我想离开了,柯、同、学。”句尾故意加重的称呼,邵杰就此厘清了两人间的关系。 “邵杰——”柯媚盈气得大叫,奔上前拉住邵杰,阻止他离开。 “难道你看不见我对你的心吗?为了你,我拒绝了多少人的追求;为了你,我抛段迁就你;为了你,我不顾面子的讨好你;为了你,我投入了我的真情真意,这些还不够吗?既然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我?你是把我当傻子耍吗?还是存心看我笑话?你太过分了,邵杰!” 从没有人敢这样玩弄她,将她的真心弃如敝履!霎时,柯媚盈有一股强烈的怨恨,三年了!这三年来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只因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为他绝美的面容遗落了自己的心,从此,邵杰便成为她惟一的追求目标。 而邵杰的态度是不反对也不拒绝,他暧昧不明的举动无疑给了她更多信心,自认终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你一定要给我解释明白,莫非……是因为那个齐藤纪的缘故?你该不会对他有兴趣吧?还是你们早已背着我勾搭上了?对不对?对不对?”柯媚盈气急败坏的追问。 “是或不是,有或没有,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邵杰无动于衷的反问。 柯媚盈迅速点点头。“没错,我想要搞清楚。” 忽地,邵杰冷笑出声,那笑让人瞬间由脚底冷到头顶,不寒而栗。“你不是看出来了吗?对于齐藤纪,就如同你心里所猜测的,我是有万分的‘兴致’把他变成我的人。”语毕,他不客气地甩掉柯媚盈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停车场走去。 ****************** 秋风徐徐,温暖的阳光穿透枝桠,轻洒在两旁种着木棉树的小径上,树下还有供人休憩的藤椅。仔细瞧,还可以看见轻盈飞舞的蝴蝶……在高楼林立的都市里,如此不可多得的美景,使人忍不住想慢下脚步,敞开心扉,投入大自然的怀抱。 在学校的宿舍前与孟书炜分手的齐藤纪,想到得回去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便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疲累的身子在藤椅上坐下,绷紧的神经也暂时得以放松。 头有点晕,甚至有些轻微的痛楚,齐藤纪把头往后仰,将双手支在额际,浓密卷曲的睫毛也随之轻轻的合上。阳光洒在齐藤纪的身上,顿时让他的心情平缓下来,平常伪装的冷漠亦不复见,周围笼罩一层光圈,仿若是降落凡尘的天使。 顷刻,远方的天空飘来乌云,天空的颜色瞬间由蓝转灰,兀自闭目养神的齐藤纪浑然不觉,待点点雨滴急促地落下来,打在齐藤纪苍白的脸庞上,他才倏然惊醒。 “下雨了!糟糕,没带雨伞。”昨晚气象局明明报导今天下雨机率是零,怎么毫无预警就下起雨来? 只见路上行人急急忙忙的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可见大家都跟他一样,相信了的气象报导。 齐藤纪望着行色匆匆的路人,还有人不小心滑倒了,模样极为滑稽,他忍不住笑出声,原本欲挡住雨水而抬起的双手不自觉放了下来。雨中散步也许别有一番滋味,齐藤纪于是漫步在湿了一地的红砖路上,不急着寻找遮蔽物。 对于他的举动,行人莫不好奇地瞄他一眼,然而,齐藤纪仍独自享受着沁湿的凉快感,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突然,一道尖锐的煞车声在他身旁响起,齐藤纪不多想地便继续往前走。 走没两三步,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将他一把揽进自己的怀中。毫无防备的他霎时跌入一个结实的胸膛,一股属于男性的气息占据了他的鼻间。 “你是傻子吗?想感冒不成!”邵杰饱含怒意的低沉嗓音响起。 不明白邵杰为何生气的齐藤纪只想赶快离开他的怀抱,于是身子拼命的扭动以挣月兑他的钳制,两人暧昧的姿势让不少路过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惰。 “除了捉人以外,你还会什么?”齐藤纪不悦的低喝。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荣幸,只有你而已!”邵杰呵出的气吹拂在齐藤纪耳际,顿时令他神经紧绷,极为不舒服的感觉使得齐藤纪想逃开。 “那你大可去找那位柯同学玩这种游戏,我想她肯定非常乐意。”手一反转,他想借机挣开邵杰紧握的手。 意识到齐藤纪的企图,邵杰只是轻轻地顺着他的甩动,趁势一个使力,将齐藤纪的手反剪在背后,冷酷地加重力道。 “唔……”手腕快被捏碎的痛楚,令齐藤纪细长的浓眉皱起,紧抿着双唇,他不想在邵杰面前示弱,让求饶的话语自唇中逸出。 睨着齐藤纪微皱的脸,邵杰嘴角噙着淡笑,带着怜惜的大手抚上他的眉间,拨弄着他被雨淋湿的浏海,不经意地看见被发丝覆盖的额际上,有着一道要近看才能瞧仔细的淡淡疤痕。 手指不自觉地描着它的形状,邵杰心中忽地涌上一股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痛楚,正撞击着他心底最深处,为什么他的心就像被人揪紧似地难过?为什么有一种近乎心疼的情绪不停地翻腾着? 这一切太突然了,也太好笑了! 齐藤纪只是他的玩具、他的猎物,供他闲暇时玩乐的工具罢了!再说,他早就没了心,不是吗? 像是怕被人碰触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般,齐藤纪用力甩开头,让发丝再垂落额上,可故作冷静的语气却有着一丝慌乱。“别碰我,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我?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你放开,快放开我!” “为什么?”停顿了一下,邵杰捏着齐藤纪的下巴,将他的脸扳回,以着低哑嗓音轻诉:“因为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人,不论身、心或你的灵魂。我想要看你臣服的模样是怎样的诱人!对你,我誓在必得。” “你疯了,我没兴趣和你玩游戏,更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众目睽睽之下,他竟敢说那种话?齐藤纪从没如此尴尬过。 “怎会没兴趣呢?我可以看见外表冷淡的你藏着比任何人都火热的心,我要让它解放,尽情的为我展现。你难道不想尝一尝放纵堕落的滋味吗?别想逃开了,我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手的,你注定是我邵杰的猎物,这将是一场刺激的追逐游戏,我衷心期待。”意有所指的挑逗,让人不禁燥热脸红。 而邵杰眼底的,看得令他身子打了个冷颤。这个人实在太霸道了,齐藤纪瞅着眼前那张狂傲的俊容,心不自禁地颤抖。光只是这样靠在邵杰的怀里,他的神智就陷入一片迷乱当中,足见邵杰的影响之大, “胡言乱语!我从不是你的猎物,我不想要的话没人逼得了我,从头到尾,只是你一个人自导自演,别把我算进你无聊的游戏里,也别想试着操控我。”迅速恢复冷静的齐藤纪,勉强地吐出话来。 雨势有愈来愈大的趋势,雨滴打在两人身上,引起一阵些微的刺痛。而齐藤纪单薄的衣裳早已被雨水淋湿,引得他的身子不停地哆嗦,原本无血色的脸庞更显得苍白吓人,紧抿的唇瓣被他咬得破皮,渗出小小的血渍。 瞧见齐藤纪那副倔强的模样,似极力隐忍着身子的不适。邵杰不禁低咒一声,他不是没看出他的异样,只是硬着心肠想要让他屈服罢了,现下,却让自己陷入困境,他的心好像被无数的细针刺着,扎得他好痛!硬生生地压下想安抚齐藤纪的,邵杰月兑下他的黑色外套,粗鲁地套在齐藤纪的身上。 “我不希罕你的同情,收回你的外套。”说着,他便要月兑下外套。 一双大手突地扣住他的肩膀,以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说:“你若月兑下它的话,信不信我会在这里吻你?”眼底明显的坚持证明他是说真的。 不愿屈服在邵杰的威胁下,齐藤纪仍是执拗地伸手解开扣子。当他解开第一颗钮扣时,他炙热的唇瓣已然袭上他发白的双唇。 陡然遽升的怒气,使得邵杰略带惩罚性地低头攫取齐藤纪的双唇,掠夺他的呼吸,以一种放肆的戾气撷取他的芳香、甜美,反复地吸吮那两片诱人的唇瓣,描绘那优美的唇型。 骤然的猛烈亲吻,让齐藤纪双手反抗地使劲推着邵杰的胸膛,摆动着头想要挣月兑他的掌控,然而邵杰却空出一手用力地制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动弹不得,而他欲出口的抗议声也全被他男性的气息所吞没。 饼了半晌,邵杰终于移开他的双唇,转而滑向齐藤纪的耳垂,以一种危险的嗓音说道:“这样你相信了吗?乖乖的穿上衣服,然后服从我的命令,要不然我很乐意再示范一次的,听清楚了吗?”邵杰缓慢的抬起头,却不期然地撞见一张绝美的脸庞—— 齐藤纪清亮的眼眸此时泛着一层水气,湿润迷蒙的褐瞳蛊惑人心;因吻而变得肿胀红艳的双唇,宛若邀请人品尝般地微启,吐出如兰的气息;两颊也仿似晕染了天边的彩霞,迷茫的神情中更带有一丝羞惭,煞是迷人! 邵杰一瞬间被齐藤纪脸上不自觉的娇羞摄去了心神,鼓动的心不停地跳跃,下月复莫名的升起一股火热的冲动,体内的血液正奔腾,渴望得到解放,而目标正是眼前的人儿! 然而身旁响起的窃窃私语,让邵杰顿时回过神,路人投注过来的眼光,使得他扯着齐藤纪的手往停放机车的地方走去,却讶异齐藤纪的手烫得吓人,很显然的他发烧了。 当下,他更是拖着神智不清的齐藤纪急速地走向机车。 被拉扯的痛楚让齐藤纪惊醒过来,忙不迭地出言抗拒:“你……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回去了,你别再来烦我了,赶快放开我呀!” 难道他连自己生病了也不知道? “混蛋!你想自己走回去吗?都已经发烧了还在那边逞强,说不定走到半路就昏倒了,别再让我生气!” “我怎样也不关你的事,我自己走得回去。”像是要证明自己没错,齐藤纪用另一手拼命推开邵杰紧握的手,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突然脚下踩了一个空,眼见身子就要倾倒,邵杰的手已快一步地扶住他的身躯,顺势环上他的腰。 “你就那么爱让自己出丑吗?明明都已虚弱得不能再走了……”语气顿歇,却在瞧见齐藤纪苍白的脸色时,怒意再次高张。“把扣子扣上!” 齐藤纪怔忡着,在毫无选择下穿上邵杰的外套。好温暖呀!他略带凉意的身体完完全全地被邵杰的外套包覆住,顿时驱走了大半的寒意。这件外套很大,而且……还残留着一些些体温和淡淡的香味,那是专属于邵杰的独特气息。 他不了解,为什么邵杰要这样对他? 不给齐藤纪思考的时间,邵杰把他押上机车,又为他和自己戴好安全帽,转过头命令道:“不要给我半途昏迷,手要确实抓牢,可别随意松开,你听清楚了吗?” 随即,像是不放心地模模腰上的手是否有抱紧,待齐藤纪牢牢抱住后,才往前疾驰而去。 第四章 天色已渐暗沉,齐藤纪张着迷蒙的双眼,看着身旁的景物飞快地往后掠过,身子因发烧而直冒汗,不幸的是冷冷的夜风直扑而来,更令他的头阵阵发疼,好像有人在敲打他似的,疲累又酸疼的身子已不堪负荷,加上月复中的翻搅让他直想呕吐,只好虚弱地呼喊身前的邵杰:“你快停下来,我已经快受不住了!” “你别吐,再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邵杰冷冷的俊容掩不住对齐藤纪的担心,频频注意身后的情况。 医院?他不想去医院呀!听到邵杰的话,齐藤纪连忙出声阻止:“不要,我不要去医院,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叫计程车回去,我不要去医院。”他不住地捶打邵杰的肩头,想让他停下来,然而那无力的拳头打在邵杰的身上,一点也起不了作用。 “你别乱动,生病了就要看医生,难道连这么简单的常识你也不懂吗?你给我坐稳,千万别再给我惹麻烦!”冷冽至极的语气从邵杰的口中逸出。 他气齐藤纪那么不爱惜自己,却又心疼他的身子。记得租屋大楼的附近有一间颇有名的医院,他又加紧了油门,不一会儿,邵杰已可以看见斗大的招牌,赶紧停在医院前,这时他才发现身后的人已体力不支地昏厥。 见状,邵杰横腰将他抱起,冲进医院,那紧张发怒的模样,吓得里面的人还以为又发生了枪战。还好今天来看病的人并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 胖胖矮矮有着一头白发的老医生推着老花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轻微的感冒,我给他开个治感冒的药,按三餐吃个两、三天就会好了。不过,这位病人可能压力太大、情绪容易焦躁不安等种种的原因,所以造成身体的健康情形不太稳定,我再帮他开个镇定心神的药,应该可以改善情况。” “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嗯。别紧张,我先给他打一剂营养针,等他醒过来后就可以回家休养。他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因为病人的体质太弱,才会显得比别人更虚弱。放心吧!平常休息足够、营养足够,最重要的是放宽心,别对自己太严苛,毛病自然就会不药而愈。”医生一面说明一面写药单。 待写完后,便交给前头配药的护士。“先去外面等,好了自然会叫你的。” 药是很快就拿到了,可是齐藤纪却一直昏睡不起,而医院又实在没有多余的病房,幸好租赁的地方就在不远处,邵杰便将机车暂放在医院前,抱着齐藤纪走路回去。 齐藤纪身高足足有一七六公分,但体重却没想象中来得重,抱在手上竟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脸着怀中熟睡的脸孔,完全没了平时的冷淡,浓密卷曲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覆盖着,看起来有点稚气未月兑的模样。 回到住处邵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玄关处已站着一位中年妇女,看见邵杰时立即迎上前去。“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晚?我真是担心死了,少爷要晚些回来,也应该打个电话,害得刘嫂在这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直蹦蹦跳的,担心少爷是不是出事了!还好少爷不安无事,要不然看我怎么跟夫人交代?” 刘嫂是邵杰的母亲安排照顾他起居生活的佣人,举凡是打扫、整理或是饮食方面都会帮他打理好。但刘嫂是不在这儿过夜的,通常是等到邵杰放学回到这里后,确定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才会离去。 “少爷,你手上抱的是谁呀?哇!好漂亮的一个男孩子,是少爷的朋友吗?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刘嫂一脸好奇地问。因为少爷从没带朋友回来过,这是第一次碰见少爷的朋友,实在是太难得了。 “刘嫂,去帮我把冰枕拿出来。”邵杰直走进自己的房内,将齐藤纪放在床上。 “少爷,冰枕来了。是不是发烧了呀?那我去煮一些怯寒的姜汤给这位客人喝,等一下我再来帮他换衣服、擦擦汗。少爷还没吃过晚餐吧?我都已经煮好了,少爷先去吃,您的朋友由我来照顾就好了。” “不用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可以先回去,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邵杰淡淡地出声制止,他知道刘嫂是好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别人碰齐藤纪的身子,就像是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不愿让人随意触碰般。 “既然这样……那晚餐在桌上,还有垃圾已经清完,衣服也都整理好了,少爷可千万要记得吃晚餐呀!那……我就先回去了。”少爷说一不二的个性她可清楚得很,既然少爷说要自己来,她也就不再多说话,恭敬地朝他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刘嫂,等一下——”他语气顿了顿,“以后多准备一个人的份。”背着刘嫂,邵杰轻描淡写的交代。 “是,少爷!”高扬的语调有着藏不住的兴奋,想到日后有人伴着少爷,与少爷做朋友、与少爷一起玩乐,那少爷就不会寂寞了!想到这里,刘嫂真是有说不出的感动。加上那位男孩看起来很温柔、心地很好的样子,而少爷似乎对他非常重视,照这样看来,两个人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刘嫂按下门锁,对着里头大喊:“少爷,我回去了,明天我会再来!” 床上的人儿仍旧未醒,从那微露出的白皙颈项连接了凸起的锁骨,形状优美得让人忍不住想抚模,而他身上半湿的衣衫显得有些透明,就这样服贴在他瘦削的身躯上……突地,邵杰的视线被某件事情吸引住一滴浑圆的水珠因齐藤纪的翻动从颈项滑落至锁骨,然后停止。 这样的画面触动了邵杰强烈的视觉感官,激起了他体内深藏的爱怜,令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伸出舌头舌忝舐那颗水滴;他将齐藤纪的衣衫扯开,露出一大片胸膛,老鹰图腾的项链映入邵杰的眼帘,很特别的一条项链,就跟主人一样独特。 伸手碰触那只老鹰,想必齐藤纪非常珍惜、重视它,才会把它做成颈链,随时挂在脖子上……重视它?邵杰的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悸动,宛如火烧般的妒忌让他冲动地扯下齐藤纪的项链,将它挂上自己的颈项,满意地看着齐藤纪空无一物的胸膛。 今后,他眼里只能看得见他,心里只能想着他! 突然床上的人儿无意识地死抓着床单,自光滑的额际流下一道道汗水,表情十分难受,似乎是陷入了深沉的梦魇中。而他微皱的眉头此时已纠结在一起,呼吸也一次比一次更快,端秀的脸庞不住地扭曲。 仿佛是再也无法克制,齐藤纪终于大叫出声:“妈……妈……别……再打了,小纪会听话的……”断断续续痛苦的嘶喊,让人好不心疼。 齐藤纪这突来的变化,令邵杰有点措手不及,但不一会儿他随即回过神来。他想将他打醒,却不知为何怎么样也下不了手,心中隐然有些不舍,不想让他秀丽的脸庞受伤。 然而只见齐藤纪益发痛苦,甚至整个人缩成一团,口中不停地叫喊:“好痛!好痛!别再打了,小纪的背好痛,妈妈救救我!” 邵杰心中满溢着不舍,以及不知如何帮忙的无力感。 但是,在转瞬间,邵杰的双手似乎有自己意识般环上齐藤纪颤抖的身躯,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双手轻柔地拍打齐藤纪的背部安抚,用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语调,对着怀中的人低喃着:“别怕!不痛了!” 对于自己的异常行为,连邵杰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从小到大,他所接触的人事物,以及身处在商场上见惯的尔虞我诈,让他体会到:不能同情弱者、不能随便心软、不能轻易相信别人,要比别人更狠、要比别人无情,更要比别人冷血,千万不能让别人看透自己…… 天真幼小的心灵自此被迫早熟,邵杰变得不爱笑,忘了怎么去笑;变得总是伪装自己的情绪,没了喜怒哀乐。而父母之间的不愉快由来以久,让邵杰更明白,这世上没有长久的情感,最后一定都会分离,所以,他学会无心,没了心就不会伤心! 但是,他却想不到齐藤纪对他的影响如此大,见到孟书炜对他那副亲热的模样,就令他恨不得想立刻将齐藤纪拥入怀里独占他,瞧见他淋着雨,心里就有万般不舍;看见他陷入梦魇的痛苦模样,他的心有如被人揪紧般难受。 齐藤纪原本激烈颤动的身子,被邵杰轻轻地抱在怀里安抚,慢慢地渐缓下来,然而他的眉头依旧深锁,脸庞犹带一丝痛楚。过了半晌,邵杰的抚慰似乎起了作用,只见齐藤纪整个人静了下来,随即沉沉地在邵杰怀中睡着。 怕吵醒了他,邵杰就这样抱着他和衣而眠,低沉的嗓音不停地在齐藤纪耳边呢喃:“别害怕,不管是什么恶梦,我都会替你赶走,所以别再害怕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对于齐藤纪究竟抱持着什么情感?此刻,邵杰心绪复杂得连自己也理不清,他望着紧拥在怀中的人轻声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你可以自地狱中将我救赎吗?你是否也会以相同的情感回报我?” 他不知该怎么办,他对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压根儿不信,但是矛盾的是,在伤害别人的同时,心底深处却又希冀有某个人能够让他相信。他一直在等待那个人,直到齐藤纪出现在他面前,心里的声音不断告诉他,齐藤纪就是他等待的那个人! 也许他该试着让自己去相信一个人!但或许该让自己在尚未陷入情网、尝到背叛的滋味前就应抽身…… ****************** 浓郁的火腿香味刺激着他的味觉,对于空着肚子的人来说,简直是一大诱惑!齐藤纪灵敏地嗅到阵阵香味传来,他挣扎着要继续睡觉或起床吃饭,但是,对于很少睡得安稳的他而言,睡觉的念头强了许多,而且这个床好柔软、好舒服,似乎散发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让他根本不想爬起来。因此,在闻到令人不禁垂涎三尺的香味时,他只是微嘤咛一声,翻个身又继续睡去。 只是齐藤纪依稀靶到十分奇怪,在睡梦中似乎有人用着温柔至极的语气跟他说话,轻柔地抱着他,平静了他的心,使他能安稳地睡了一觉。稍微醒过来的齐藤纪,睁开迷蒙的双眼,入眼的是同系列的深蓝近似墨色的床单、薄被—— 这分明不是他的床! 齐藤纪吓得惊醒过来,这里到底是哪里?昨天……他跟邵杰在马路上发生了争执,又被他强押上车,然后因为身子不适而昏厥了,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事他就完全记不得了!莫非是邵杰带他回他住的地方? 就像要证明他的猜测没错,一个有着狂野气息的高傲男子出现在门边,暗黑的瞳眸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眼神紧脸着他,放心、怜惜、炽热、抗拒、冷淡等种种复杂的情感,掺杂在深不可测的黑眸里。 在一瞬间找回自己声音的齐藤纪,用着沙哑的嗓音问:“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每说一字,干渴的喉咙就让他痛得蹙起眉头,为了滋润干燥的唇瓣,他下意识地伸舌舌忝了舌忝双唇,红色的小舌滑过两片唇瓣。 齐藤纪这无心的举动却引发邵杰心中一阵火热的悸动,想象那粉色小舌溜过他的身子,挑起他敏感的神经,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使他燃起熊熊的,想要立即占有他的念头几乎让他把持不住。邵杰为这样的自己苦笑不已,他何时变得如此冲动了? 是遇见了齐藤纪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吧!虽然一再地想抗拒,但总骗不过自己最诚实的需求。昨晚整夜无眠,一直盯着齐藤纪秀气的面容到天亮,看着他寻求保护似地偎进他怀里,闻着他淡淡发香,这才发现原来被人依赖、需要的感觉是如此的好,脑海里突然闪过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念头。永远这两个字,对容易见异思迁的人们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从父母的无数次吵闹中,他认定了自己一定会孤独到老,没想到齐藤纪一出现便推翻了这个想法。整晚,想要与他共渡一生的不停地在他体内呐喊着! 心底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要看清自己,然而天生对人的不信任,以及对自己没有把握,他甚至不知如何去爱一个人,这些都让他犹豫了起来。 直到刚才为止,他仍在踟蹰不已,却在齐藤纪刚才状似不经心的举动下了解他对自己的影响。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挑起他的情绪,而且重新激起了昨晚未能满足的欲火,差点当场就崩毁他骄傲的自制力。 他投降了!他想要得到他,不管他愿不愿意,他这一辈子绝不会放他走! 斜眼瞄着邵杰阴晴未定的脸,邪魅的黑瞳直瞅着他,而若有所思地紧抿着薄唇,齐藤纪有点害怕地将身子直往角落退,不想与他靠太近,然而喉咙十分难受的他忍不住开口要求:“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邵杰暗自低骂了一声,自己竟粗心地没发现齐藤纪的不适!他立即转身往厨房走去,倒了一杯温开水,一并拿了昨晚医师交代的药,默默地将它们放在床头,淡淡的说了一句:“吃药!”然后坐在房里附设的单人沙发上,交叠着双腿,双眼注视着他。 是他带他去看医生的吗?他不敢问,只能用虚弱的语气试探:“谢谢你带我去看医生,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对不起。”无论之前邵杰对他如何,受到人家的帮助却是不争的事实,基本的道谢他是决计不会忘的。 见邵杰沉默不语,确定是有这么一回事。齐藤纪柔顺地将药丸吞下,然后一口气将茶水喝完,感觉舒服多了,便又用一贯的淡然面对邵杰。“谢谢你,我已经觉得好多了,我也该告辞了。”语毕,他便要翻身下床,不知何时,邵杰却来到他面前,略嫌粗暴地将他又压回床上。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怒气:“身体还没好之前不能下床,我已经帮你跟学校请假,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他怎么这么固执!就爱勉强自己的身子。 齐藤纪有些怀疑地睇着邵杰,为什么今天的邵杰有点不太一样?似乎少了点高傲,多了点温和,不悦的口吻里却让人感到一丝关怀,让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他对邵杰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怦然。只能掩饰地按住胸口,极力安抚自己快速的心跳。“对不起,我想我回自己的地方休息就可以,不用麻烦你了。”慌乱中仍力持平静,然而直觉却叫他赶紧逃离邵杰。 “别急着要走,你不仔细瞧瞧这房里多了什么?”邵杰面无表情地说着。 他不喜欢齐藤纪对他心存畏惧,更不喜欢他那么急着想要逃离他,想到此,邵杰就忍不住心浮气躁起来,又恢复成原来的冷酷模样。 经邵杰这么一说,齐藤纪往四周看了看,赫然发现,他来台湾带过来的东西全都整齐地排放在地毯上,连他的书本、手提电脑、衣服都在里头,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他,只能呆愣地看着邵杰,说不出一句话。 未等齐藤纪回过神来,邵杰不慌不忙的又给了一记晴天霹雳。“从今以后,你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而这里,就是你的房间。”虽是轻轻的几句却饱含不容忽视的威严及命令。 “你开什么玩笑?”乍闻这个消息,齐藤纪不禁失控,大声怒骂:“是谁准许你这么做的?无故闯进别人的地方,又私自把别人的东西随意迁移,你有什么权利可以如此胡作非为?况且,我并没有说过要跟你住在一起,为什么没有问过我就径自决定这些事?你简直是太无礼了!” 低嗤了一声,邵杰缓慢地说:“就凭我是这栋大楼的所有人。你不知道你租的套房就在隔壁吗?不过很不巧的,今天早上我已经叫房东租给别人,你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还是你要再麻烦江端先生再帮你租房子?要知道,在台北地区可是很难找到好的套房,就算有,价钱方面也不便宜。这样,你还要再另外找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邵杰一定知道他最不喜欢麻烦人家,何况江端先生已经帮他很多忙了,他怎么好意思再去拜托人家! “我不是说过,我要的东西没有要不到的。”邵杰沉着脸说。 其实邵杰心底深处并不是这样想的,会让他搬过来跟自己住是不放心他的身体状况,因为昨晚医生说他体质虚弱,营养又不足,想必一定是他不懂得照顾自己。若跟他一起住,刘嫂一定会发挥她天生的母性,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而且他不想让齐藤纪离开他太远,他想要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他,两全其美的方法就是留他在自己身边,因此,他是不可能让他逃离自己的。 然而这些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坦承自己的真心,只有用强硬的态度逼迫他。 “哼!我也说过我不想陪你玩你一时兴起的游戏,若是你要证明你无穷的魅力,何不去找个女生?凭你的条件,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愿意。我是个男生,不是女生,不要把我扯进你的爱情游戏里,因为我不是一个同性恋!” “这不是个游戏!”邵杰呢喃似的低语,让站在离他五步远的齐藤纪根本听不清楚。 “无论如何,我很感谢你照顾我,所以,你把我赶出套房的这件事就算扯平,我不欠你什么了!至于租房子的问题,不劳你费心,我今天自己会去找,等找到之后,我再请人把东西搬走,就这样。”语毕,齐藤纪转身便要离去。 待他走至门边,手探上门把正要转开之际,邵杰蓦地将门锁上,迅速地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对他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邵杰手上的磁碟片是他在网路上从“汉羽科技”窃取下来的客户资料,这种行为可是违法的。 “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拿走?还给我!” “你应该知道客户资料是最机密的东西,你不怕坐牢吗?”他无意间看到齐藤纪忘了把磁碟片从电脑里取出,好奇心驱使之下,他便开电脑看了里面的东西。 闻言,齐藤纪怒气冲冲地质问:“你看了里面的内容?”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随便乱放,也只能怪你自己太不小心了。姑且不论你和汉羽科技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若被人发现,不只是你有事,连身为你的监护人的江端先生也会无端受到连累,你愿意让这种情形发生吗?现在磁碟片在我手上,我可以决定帮你保密或是告密,全看你如何选择。” “你竟敢拿江端先生威胁我?你太卑鄙了!”怒不可遏的齐藤纪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褐色的眸子充斥着怒意地瞪视着邵杰,紧握的拳头松了又合,拼命克制自己想出手揍人的冲动。 “你的决定呢?”邵杰沙哑的嗓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沉思了半晌,齐藤纪不说话,转而走向先前邵杰坐过的单人沙发坐下来。他不想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等于是向他示弱,他不会这么做的! “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我们只是刚好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日子,两个人互不侵犯。现在,能否请你出去让我休息?” 他知道自己卑鄙了些,但为了留他下来,无论用什么方法,甚至截断他所有退路,逼得他只能投向他,他也不在意。在等待齐藤纪回答的同时,他一度认为以他执拗的个性,有可能豁了出去也说不定。等待的时间似乎有一世纪那么长,邵杰几乎屏住呼吸等待,直到他无言的承诺要留下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这样的自己,邵杰不禁扬起一抹苦笑。为了齐藤纪,他变得不像他自己,情绪的骤然转变,全都只为了得到眼前的人儿,然而,他却甘之如饴。 “我很乐意让你休息,不过,这里也是我的房间。”放松下来的邵杰神情不再那么严肃,听那语气、模样,就像捉弄夏靖般无赖。 从没看过邵杰这模样的齐藤纪瞬间感到愕然,他也会跟别人一样耍无赖?但,在听到他的最后一句时,他也立即地回过神来。 “你的房间?”他像鹦鹉般地重复。 齐藤纪那惊慌的可爱表情,让邵杰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去吻他。天知道,他有多么想要吻遍他全身,尤其在他敞开的衣襟里,他诱人的身子,不由得一阵热血冲头。 抬起头,正要质问怎么回事的齐藤纪,深色的褐眸却对上邵杰炽热的黑瞳,赤果果的欲火表露无遗,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深处。齐藤纪不能克制地颤抖着,体内似乎有一股电流通过,激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却奇异的有着快感。陌生的突然来袭,手足无措的齐藤纪用着喑哑的嗓音说:“我想要离开一下……” 倏地,邵杰的唇来到他面前覆上他,将齐藤纪未说完的话全吞入口中。感觉到邵杰湿热的双唇紧紧地吸吮着他的唇,两手分别置在沙发的两端,将他困在其中,无从退后的齐藤纪只能以双手使劲地推拒着他,奈何两人的力道实在有些差距,只能无力地让邵杰逼近自己。 他可以感到邵杰的贴近,近到他只能呼吸着他的气息! 第五章 齐藤纪被这狂热的亲吻弄得喘不过气,敏感地感觉到邵杰的唇每一次舌忝吻,他的身子就一阵战栗,唇中净是邵杰独特的气息,不禁让他头晕目眩,脑子一片混沌,只能任由邵杰炽热的双唇把他推向激情深渊…… 良久,邵杰才意犹未尽地将唇退开,他不想在此刻就吓着了齐藤纪,而且考量到他的身体状况,不该再给他太多的刺激。他极力克制想要吻那两片樱唇的,顺着脸颊一路吻上齐藤纪的耳垂,却只是轻轻地舌忝吻。 齐藤纪偏过头闪开邵杰贴在耳旁的灼热双唇,他的脸发热,身体也似火在烧般,甚至连体内的血液也热得快沸腾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邵杰的吻带给他一股莫名的快感,让他就要陷进去! 邵杰贴着齐藤纪的耳垂低声呢喃:“这次就先这样,让你有心理准备一下。你从昨晚就没吃东西,刘嫂已经为你做好丰盛的早餐,等你沐浴完后,就出来吃吧!可别辜负了刘嫂的一番好意,若是让我知道你没有吃早餐的话……”顿了一下,他随即带着恶意地以唇舌轻划过齐藤纪的耳垂。“这样你清楚了吧?” 倏地,邵杰将置在沙发两旁的双手撤回,站直身子,深邃的眸子凝视着齐藤纪许久,才缓缓地转身离开。 待邵杰走后,齐藤纪不由自主地大口吸着气,他简直快被邵杰那双唇瓣及眼眸给夺去了呼吸,唇上依然还留着他温热的气息,是那样的炽热,灼烫了他的唇……以及他的心!无形中,他已被邵杰所布下的情网困在其中,眼见就要管不住自己的一颗心了…… 不对!不对!完全都不对了!这一切明明是错误的,为何自己还会允许邵杰这样做?自己既不是同性恋,为何会任由邵杰对他做跟女人才会做的事?所有的事全都月兑离了他的控制,连他的脑子也变得混沌起来,自己对邵杰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现在,他根本不能再用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聪慧去分析一切。 思绪复杂得连自己也理不清的齐藤纪,神情茫然地走进浴室,机械地月兑下衣服,拿起莲蓬头就往自己头上冲,不管温热的水已跑进眼里,弄得自己痛苦地眨着眼睛,他只是维持着同样的动作。 细致的肌肤已然红通通,宛如要月兑一层皮下来,才见齐藤纪走出来,将全身擦拭干净,再从自己的衣物里随便抽出一套衣裳,正要套上之际,赫然发现—— “这是什么!我身上什么时候有伤痕的!”卧房里的置衣柜旁有一面全身镜,镜里反射出齐藤纪略微白皙的胸膛上有着多处的青瘀,他不记得自己有受过伤。 “还有,我的项链怎么不见了?”自己从不离身的鹰环项链,怎会不见? 门上的轻敲声唤回了他的沉思,不待他回答门已被推开,走进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一脸担心地问:“纪少爷,怎么了吗?早餐都已准备好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吃呢?太晚吃对身体可不好,尤其纪少爷现又在生病,更要细心照顾,刘嫂我煮了很多滋养的补品,包准纪少爷吃了之后,身体很快就会复元的。” “谢谢你,刘嫂,我马上就去吃。”虽然是被邵杰强迫地住下来,心底有很多的不满,却也不愿添别人麻烦,何况眼前的妇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蔼可亲,更是狠不下心拂逆她的好意。 “来,坐下,我先帮你盛一碗冬瓜鸡汤,可以抑制体内的火气,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之一,来,趁热喝。”刘嫂从锅里盛了满满一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到齐藤纪面前,两眼直盯着他看。 “邵……杰他……”齐藤纪不自在地问刘嫂,还没问完,刘嫂就抢着回答:“你说少爷啊?他已经去上课了,本来今天早上学生会要开会,应该要提早去的,可是少爷担心纪少爷的身体,说一定要看你醒过来才肯放心,还嘱咐我要好好看着你吃饭、留意你的状况,说你要是身子不适的话,要尽量休息、吃药。瞧!少爷多么关心你,老实说,我还没看过少爷这么关心过人呢!不过呀——”刘嫂突然停了下来,神秘兮兮地细声道:“刚才我说的可别让少爷知道,因为少爷警告我不能说给你听的,千万要记得呀!” “嗯,我会的。”齐藤纪虽是淡淡地点点头,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是这样的吗?邵杰威吓他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他完全没想到是刘嫂讲的那回事,他有点不敢置信,自他们相遇以来,他们不是互相嘲讽便是恶言相对,邵杰甚至还不断地逼使他屈服,这样的邵杰真如刘嫂所说的那样吗? 不可讳言的,在听到刘嫂说的话之后,他的心中便充斥着一道暖流,让他有一丝丝的温暖,可是,他更怕这是邵杰为了强占他所使的手段之一。他不了解邵杰,所以,他无法相信他。 齐藤纪在刘嫂的监督下,大约吃了半个钟头才吃完。事后,刘嫂一边清洗碗盘,一边对着正要回房的齐藤纪大声说道:“纪少爷,你的药放在那边的柜子上,我现在忙不过来,你自己照指示吃一包药包,然后看你是要休息或看书都行,就是不可以让自己太过劳累,若是累了,一定要去休息哦!”等会儿她还要清洗衣物、整理家务,不能分心照顾他,只好事先跟他交代,免得她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齐藤纪看到客厅沙发旁的矮柜上有刘嫂说的药,便拿起放在上面的药丸咕噜地吞了下去。他突然发现半透明的矮柜里有一张照片,忍不住好奇地打了开来,仔细一看,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 “那是少爷小时候和他的父母合照的照片,少爷那时大概是十来岁吧!”刘嫂突然开口。 被刘嫂看到自己偷看邵杰的隐私,齐藤纪瞬间感到难为情,然而刘嫂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就像把齐藤纪当自家人似的,很自然地向他解释手中的照片。 虽然知道打探别人的隐私是不礼貌的,但是,齐藤纪却很想知道任何有关邵杰的事。“他的父母是怎样的人?” “这……原本我是不能在雇主背后道他们长短的,可是我实在是替少爷抱不平。虽然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帮佣的,可是少爷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也会担心他,何况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自我在这里服侍少爷以来,我从没看过少爷的父亲来过,甚至连个关怀的表示也没有!我知道少爷的父亲是一个非常有名望的生意人,可是就算再忙,只要有心拨个几分钟也可以打个电话,他连这一点也做不到。 夫人则是偶尔会来,只是说没两句就又匆忙的离开。生了孩子就把他丢在一旁,一点做父母应尽的义务都没有做到,其实孩子只要父母的几句关怀的话就够了,然而连这么小小的付出都办不到,这样还能叫父母吗?”刘嫂一脸气愤,还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以示不满。 “唉!最可怜的是少爷。其实他内心很孤独,虽然他嘴里不说,可是我知道少爷还是非常渴望亲情的。在这里只有我这个老太婆陪他,也帮不上他太多忙,但是你就不同了。从少爷对你的关心来看,他一定是把你当成特别的人看待,凭我的直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让少爷不再继续寂寞下去,我真的是很高兴!”刘嫂用着祈求似的眼神望着齐藤纪,像是要他保证他会好好跟邵杰相处。 纠结的情绪拉扯着齐藤纪的心,就算他知道邵杰复杂的家庭状况时,心中净是满满的不舍,但是,对于刘嫂无言的暗示,他却佯装不懂。因为他根本理不清他和邵杰之间的暧昧关系,更不知他在邵杰心中占了什么样的地位。 是真如刘嫂说的?还是他只是邵杰所说的“猎物”? 见齐藤纪沉默不语,刘嫂有些失望地回道:“少爷并不像外表那样的无情,倘若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只是他不会诚实地表达内心真正想说的话,因为没有人教他做,也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做!”说完,刘嫂便转身离去,继续打扫。 独自一人留在客厅的齐藤纪,在心中不断地咀嚼着刘嫂的话,纷乱的心思百转千回…… ****************** “会长,要不要等副会长来再开呀?” “不用了,都过了三十分钟,就算再等下去,邵杰也不可能会来的。”夏靖挑着眉说。显然,这位会长大人一大早怒气就在爆发边缘。 “我这位小表弟,这次你可算错了。”随着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邵杰颀长的身影跟着出现,他同样地坐在专属位子——会议室里的单人沙发,而非和大伙儿坐在会议桌旁的办公椅上。 看到邵杰第一次破天荒地参与开会,虽然是让他们枯等了超过半小时,还是感到不可置信,纷纷瞠大眼,用着怀疑的眼神死盯着邵杰,像是要瞧出个端倪似的。 “怎么?今天大少爷兴致来了,想到来会议室参观一下?那还真是我们的荣幸。”夏靖脸色不好地嘲讽。 反常地,邵杰并没有再回嘴,而是沉稳地问:“不是要开会吗?今天要讨论什么?小宇,把资料拿给我看一下。”他天生的威仪自有慑人的魄力,被点到名的书记——潘曜宇,立即将手上的资料递给邵杰。 夏靖一脸狐疑地瞅着邵杰,看他正经的模样,自己不免跟着严肃起来。就当他是真的有心参与讨论吧! 会议结束后—— “你是真的改了性,还是想到才来的?”一等其他人都走掉了,夏靖连忙将心中的疑惑提出来。 “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反正日后只要事先通知我,我就会来开会,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邵杰含糊其词地回答,却说出让夏靖既惊讶又高兴的消息。 惊讶的是,邵杰竟会自动地负起副会长的责任,原本他还不奢望邵杰能来开会,没想到一来就道出惊人之语;高兴的是,以他的聪明才智、果断明确的作风,对他来说是非常大的助力,处理事情必定也能事半功倍。就像刚才令他头痛不已的社团经费分配问题,若非邵杰逐步删减或增加,现在一定还陷入胶着状态。 他一直深信邵杰的才能绝对高于大多数人,他只是故意装得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他这个表弟在劝了几次都没用后,也不禁沮丧的放弃了说服他展现才能的念头。然而,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竟会让他改变心意,他实在很想知道。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夏靖仍不死心地追问。 “没什么,只是不想再虚度光阴下去罢了。”邵杰云淡风轻地说。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满足夏靖,他仍是死缠烂打的追问:“你就告诉我是会怎样?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跟我小声的说,我保证绝对不会乱说。”他举起右手,作发誓状。 “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也许……”邵杰幽暗的眸子凝视着远方,自言自语地道。 “也许什么?话别说一半吊人胃口,继续说下去呀!”他细长的单凤眼极尽所能地瞠大。 “你不是有手机吗?借来用用。” 没料到邵杰会突然转移话题,夏靖一时反应不过来,当场愣住,手却听话地从袋子里掏出轻便小巧的手机,再呆呆地交给邵杰。 按下一串号码,邵杰等着来人接听,不一会儿,另一头传来刘嫂的声音,邵杰轻声地问着:“他怎样了?” 刘嫂讲了一堆,邵杰一直用心地听着,似乎得到满意的答覆后,才结束通话。 一旁的夏靖早已清醒过来,用着高八度的嗓音尖声质问:“她是谁?我以会长的身份命令你这个副会长,马上将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字字不漏的告诉本会长。” “他就是他!”简明扼要。 “别给我打马虎眼。”夏靖蹙起眉,忽地,他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查了一下刚才的号码。“这号码不是你租的地方的电话吗?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金屋藏娇!我认不认识?叫啥名字?长得怎样?身材如何?有没有……呜呜呜……”一连串的问题在一粒苹果塞入他口中时戛然而止。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狠心地压住苹果,让夏靖只能被迫张着大嘴,无助的发出呜呜声。 “你真不是普通的烦人!”见夏靖一副要送医的苍白脸色,邵杰才好心的松开手。 一恢复自由,夏靖气急败坏地连忙吐出苹果,还顺便吞下因太过用力而咬下一口的苹果,再揉一揉差点扳不回来的下巴,正要破口大骂之际—— 只见邵杰已慢步至门口,说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他不是那个她!” “她不是哪个她呀!这是新发明的绕口令吗!他妈的,邵杰,你给我说清楚呀!”夏靖气得连粗话都骂出口,可人早已走远了。 “好,你不让我知道,我自有办法,哼!”我就不信挖不出来!夏靖在心中暗自发誓。 ****************** 离绿风学园的下课时间虽还有一个小时,可齐藤纪不知已看了墙上的钟几回、在原地反复的来回走了几次了。整个人心浮气躁的,他没有办法好好地坐在沙发上,心情更是焦灼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因为那个人就快回来了。 他要如何面对他?他又该怎么对抗他?又该如何不让自己陷落他所设下的游戏中?他根本毫无头绪。 就如同现在,自己的一颗心早已不受控制的不停跳动,是兴奋?是紧张?抑或是期待?他已经无力去深思其中的缘由,只想着要如何逃避,然而,那人的影响却如此大,他早已不自觉的受他牵动,也许就在第一次见面,两人就已种下情缘。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愫?谁快来告诉他?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心已然失落,落在那个誓言要得到他的霸道男子身上。 齐藤纪无意识的又看了时钟一眼,刚好五点整,原本慌张的神情迅速换上原有的淡然,轻轻的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准备面对邵杰的任何举动、挑衅。 悦耳的门铃声就像与齐藤纪心中的想法相呼应似的,不差分毫地响起。刘嫂现在正忙着晚餐,而他又最靠近大门……迈开极不自然的脚步来到门口,干脆的拉开大门,却忘了邵杰有钥匙,怎么会按自家门铃这回事! 所以,一打开门来,毫无预期的看见一个陌生人,着实让齐藤纪呆愣了一会儿。 他微启唇正要问明白时,那个陌生人快一步的说了出来:“快累死我了,邵杰还没回来吧?真是有够给他幸运。呼……先不理这个,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喝杯茶?”不等他回答,那人便径自走了进去,就像在自己家似的没有迟疑的直冲往厨房。 齐藤纪只得关上门,跟着这不速之客进入屋内。他和邵杰有何关系? 看他一副似乎与邵杰十分熟稔的模样,说不在意是骗人的,只是一方面却又为自己找借口,以掩饰自己的慌乱,甚至还有察觉不到的小小醋意。 那人有着令人十分熟悉的单凤眼,再加上知道邵杰住处的,惟有那一百零一个人选——夏靖。 为何他会来到这里?肇因正是起于今早和邵杰赌气,要不是邵杰心胸狭窄,他又何必一下课便从学校一路狂奔至他的租屋处! 为了比邵杰早一步来到这里,老师才刚说出“下课”两个字,他就以百米的速度冲了出去。平时,他这个学生会长多半都会留下来,先跟同学、老师哈拉兼打屁,要不就是帮助同学解决困难,借以拓展一下人际关系,顺便保持他完美的形象,提高他的声誉,这些都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没想到,他辛苦经营的成果就在今天毁于一旦,他仍记得当他冲出去的那一刹那,同学、老师脸上的惊愕,就像被鬼吓到般可怕。可是,就算赌上自己的面子,他也一定要知道邵杰口中的神秘人物。 牺牲这么大,若没达到目的,他誓不罢休。 邵杰住的地方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刚好也有公车通过,原本他想搭公车,继而又想到正值放学、下班的巅峰时段,交通一定瘫痪,以那种蜗牛爬行的速度绝对赢不了邵杰高超的骑术。逼不得已,夏靖只好派出他最原始的工具:双腿。 以往他在学校的田径比赛中,都是不上不下的名次,说穿了就是运动细胞差,这次他是拼了老命,使劲地往目的地奔跑。 人的潜能是无限大的,此刻,他非常相信这句话,他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杀到邵杰的住处,连他本人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次是他第二次来到这儿,记得第一次是邵杰刚搬来的时候,那次他只参观一下便回去了,之后,便再也没来过,不是说他不愿意来,而是邵杰不喜欢邀请别人到他住的地方,更讨厌被人打扰,他又不是自讨没趣的人。 不过,这次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赴龙潭虎穴一探究竟。 还好邵杰还没回来!因剧烈的运动让他惨白着一张脸,口也渴得要死,因此一到这里不由分说,便直接先往厨房去,倒了一杯冰凉的开水,刚好遇上正在做菜的刘嫂。 “夏少爷,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呢?”由于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大,得扯着喉咙大声说话才能听得仔细,刘嫂只好先将它关掉。 这刘嫂他也认识,她本来在他家帮佣的,后来因为要带小孩才辞职,那时他只有三岁而已,对刘嫂还有一点印象。直到前几年,阿姨向母亲询问哪里有好的帮佣,母亲想到刘嫂前几天刚回来探望过,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选,便向邵杰他妈妈推荐刘嫂。 “因为我想你嘛!我好想吃你亲手做的清炖排骨、红烧牛腩、芙蓉虾卷、豆瓣鱼鲥鱼……想到我就流口水了。你知道学校的东西不仅难吃,又不像刘嫂把爱心贯注到每一道料理,吃起来让人觉得幸福。所以,今天才想来看看刘嫂好不好,顺便祭祭我的五脏庙。”拍马屁要拍得好、拍得妙,凭他多年的经验,要先让自己委屈成为弱者,再不断的夸耀对方,以搏取他人的同情。 “真是可怜!难怪变得这么瘦,看得刘嫂心疼死了。难得夏少爷来,就留下来吃晚餐,人多也比较热闹。你先去客厅跟纪少爷聊聊天,让我在厨房好好的大展身手,好了之后,我再叫你们来吃。”刘嫂爱怜地将夏靖推出厨房,转身继续她的工作。 夏靖一脸计谋成功的得意样,本来正愁没理由留下来,想不到刘嫂就叫他留下来吃饭,哈哈哈哈!真是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简直是无人可比呀! 兀自沉醉在自我膨胀的得意中,脑海突然闪过一件事。“啊,差点忘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对了,刚才好像有人帮我开门,不会就是那个神秘人物吧?”这时,夏靖已走到客厅,而那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用着淡然的神情望着他。 “你好,我叫夏靖,不幸的是,邵杰那家伙刚好是我表哥,不过,千万别把我跟他归为同一类的人,我可是温文儒雅的绅士哦!”夏靖一就坐在他的身旁,以亲切的态度以示友好。 “咦?我好像在哪里有看过你的样子?让我想一想。” “啊!你是从日本来的交换生,叫齐藤纪,没错吧?”会想起来,是因某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双褐眸,还有秀丽的容貌,看过了就绝不会忘记。 “嗯。”齐藤纪微点头,仍是不多话。 这儿只有刘嫂和他两人,那邵杰口中的人必是这位齐藤纪。难怪邵杰会说什么他不是那个她,他还以为是什么绕口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对了,你为什么要在外租房子,住宿舍不是很方便?而你又怎么会和邵杰同住?你不是住在他隔壁吗?” 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让齐藤纪微微蹙着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状,夏靖连忙的拍拍他肩头,一副豪气万千的模样。“没关系,做人就要心胸宽阔,别像邵某人心眼儿小。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谢谢你。”他下意识的漾起一抹浅笑。这个夏靖的感觉有点像孟书炜,都是那种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的人,活泼健谈,待人又亲切上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知道刘嫂最有名的一道菜叫什么吗?” 齐藤纪摇头,但笑不语。 “注意听了,它就叫作翡翠白菜。那是用上等白菜用大火快炒,再淋上浓缩高汤的酱汁,最后来个勾芡再摆盘,在盘缘放上少许的香菜点缀,看起来晶莹剔透,闻起来香味四溢,不禁令人食指大动,哇!扁想就觉得好吃,更遑论再加上刘嫂这么高超的厨艺,吃起来简直不输日本的料理铁人做的呀。”他边说还边吸口水,一副嘴馋的模样。 看到他逗趣的表情,齐藤纪不禁低笑出声,这个夏靖真是让人打从心底的喜欢。 “哇!你笑起来很好看耶,右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梨窝呢。”意识到齐藤纪不喜交谈的个性,夏靖便努力的想要炒热气氛,免得两人相对无言,到时就很给他尴尬。 没想到效果出乎人意料。齐藤纪不笑的时候也很俊秀,但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力的木偶;只要他一笑,感觉便完全不同,似乎更有人性、更漂亮、更耀眼,使人目不转睛。 “谢谢。”又是一记浅笑。 “别一直笑嘛!好像我很耍宝似的,我可是再严肃不过了。”夏靖故作受伤的表情,直让人忍俊不住。 齐藤纪虽然不多话,谈话也多由夏靖单方面主导,但齐藤纪仍会适时的加入对话,两人倒也谈得尽兴。 第六章 下午六点整,邵杰甫进门的第一眼,便瞧见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趴在齐藤纪的身上,两人连头都靠在一起!当下冷了一双黑眸,阴鸷的神情冷似寒霜,带着怒火步至两人身旁,一把抓起那人,再往对面的沙发一甩,让他整个人跌落至沙发上。 “干什么呀!痛死我了。”夏靖呼天抢地的大吼:“邵杰,好歹我也是你的表弟!可不是什么杀父仇人,你这么用力是想谋杀我吗?我是哪里碍到你了?真是的,今年的疯子还真不少,难怪台湾的治安会变坏,都是你们这些家伙搞的。” “你没事吧?”惊呼出声,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齐藤纪,第一个反应就是到夏靖的身旁,想查看他哪里受伤,却在起身迈开脚步之际,被人硬生生的扯了下,以不容反抗的力量将他定在原本所坐的位置上;随即身旁的沙发陷落,邵杰紧靠在他身侧,像要宣示所有权似的,右手霸气的揽上齐藤纪的肩头。 齐藤纪立即使劲挣月兑邵杰的钳制,径自走向夏靖,温柔的询问:“你有没有伤到哪里?”顺势坐在他的身边。 “没事、没事,我骨头硬耐得住摔。”情势忽地转变,夏靖偷觑一下邵杰冷冽的眼,正脸色铁青的盯着他看,好像要将他千刀万剐般,让他不寒而栗。 白痴也瞧得出气氛非常的不对劲,尤其是那两人刚才暧味的行为,更使人怀疑。 邵杰沉着脸,肃杀的语气掩藏着浓浓的怒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来看看刘嫂,这样也不行吗?”就算邵杰此刻的脸有多么吓人,有别人在场,想必不会真的狠心对他下手。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怎么邵杰的语气就像抓到情人与别人偷情时的口吻,有那么一点点的妒火,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心急?鬼灵精怪的夏靖偷偷的瞧了两人一眼,只见邵杰虽是对着他问话,然而双眸却一直停留在齐藤纪的脸庞上,深深的凝视着他;反观齐藤纪瞬间淡然的神情,像是浑然未觉邵杰的目光,恍若无视邵杰的存在。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夏靖灵敏地嗅到空气中有着诡异的气息,他将今早邵杰的言谈举止和刚才一连串的事联想起来,很明显的指向一件事,那就是邵杰对齐藤纪怀有异样的情愫,至于齐藤纪是否也有,他就看不太出来了。 “刚才?刚才我有做什么吗?”夏靖故意装傻,作势更偎进齐藤纪身边。 “夏、靖、!”隐含的怒意全表现在邵杰阴冷如鬼魅的俊容上,他怒不可遏地狠狠瞪着对面仍一副气定神闲的夏靖。 僵持不下的局面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似乎将要一触即发。齐藤纪再怎么淡漠也无法再旁观下去,用着一贯的轻柔语调缓缓地解释:“他刚刚只是想要帮我把睫毛上的东西拿掉,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对啊!我只是好心想帮他而已,况且我那个举动又惹到你什么,让你看不顺眼就把我摔开?我都还没跟你计较,你就摆一张臭脸给我看,你又不是小纪的谁,却不准我碰他,你这个人真的很蛮横!”夏靖说得理直气壮。 “小纪?你们何时变得这么亲热?你不是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怎么说变就变?真教人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双面人!”这个“你”当然不可能是指夏靖,而是指面无表情的齐藤纪。 字句里的冷嘲热讽重重打在齐藤纪的心上,打得他好痛。自己不是早已经习惯被别人伤害、学会不被击倒,为何仍被邵杰无情的口吻伤到? 脑子里如遭雷击般轰然作响,震得他整个人无法思考,只知道邵杰误会他,让他的心好痛! 笔意忽略齐藤纪受伤的神情,邵杰烦躁地撇过头。他知道是自己口不择言,然而心中熊熊的妒火早已燃烧掉仅存的理智,让他就像无法自制的醉汉,明明心里想要将他紧紧拥抱在怀中,不让任何人再靠近他,吐出来的话却是恁地伤人,他一点儿也不想这么做,却教妒忌蒙蔽了心。 “邵杰,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闻言,夏靖立即替齐藤纪抱不平,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齐藤纪打断—— “我想我要和谁做朋友,并不关你的事吧?我是不是双面人,也不关你的事,你只是我的一个同学罢了,谈不上有多亲密的关系让你有权来质问我的交友情况。”他无关紧要的吐出与自己不相干的话来,殊不知他得要装得多么冷静、镇定,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此刻,夏靖才发现齐藤纪对邵杰并非表面上那么淡然,也就是说两人对对方均怀有暧昧的情愫,却因不知名的误会造成现在这样的状况。其中的缘由他虽不清楚,但两人个性看来都十分倔强,加上他所了解的邵杰是个非常强势的人,硬碰硬的下场只有两败俱伤。 他是很想帮啦,可是该从何帮起却令他头痛不已。看两人之间笼罩着危险的气氛,万一帮倒忙,被扫到台风尾还没关系,要是搞得更僵的话,那可是凄惨万分。想想,他还是不要趟人家的浑水,赶快溜之大吉要紧,完全忘了他就是挑起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 夏靖才想站起身告辞,刘嫂便流着满头汗,用浑厚的嗓音告知他们三人:“少爷,你回来了?正好饭已经都做好了,可以来一起吃饭了。”刘嫂根本不知客厅里所发生的事,还直热络的招呼他们。 宛如没发生什么事似的,齐藤纪一脸平静的率先走向厨房。跟着,邵杰也起身走在他后头,只剩下夏靖一人,斜眼瞄了瞄大门。 此时此刻,就算是有山珍海味等着他,也比不上想夺门而出的强烈,但…… “夏少爷,怎么不过来,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哦!” 唉!这种情况怎么走得了?夏靖边走边喃喃自语,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 桌上净是美味的佳肴,却食不知味,夏靖此刻正陷入这种困境。 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夹在齐藤纪和邵杰两人中间,不知如何自处的夏靖只有埋头苦吃、囫囵吞枣。他心里此刻只有“尴尬”两个字。 “你今晚要留下来过夜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塞得满嘴都是饭菜的夏靖心陡地猛跳了一下,不会是在问他吧? 等了几秒没人回答,这下子确定是在问他了。自饭碗里抬起头,他故作可惜地道: “我是很想留下来,可是我没事先请假,所以不能随便外宿。下次若有机会,我一定会住下来的,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不,没关系。”齐藤纪浅笑回应。他留夏靖,是因为他不想和邵杰共处一室,虽然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静淡漠得像是不在乎他的存在,但仍无效。他没有自信能和邵杰相安无事,他害怕此刻邵杰比平时更为炽热的黑眸,像要将他整个人烧尽似的,让他下意识想逃离他。 夏靖无意识地盯着齐藤纪的笑容,蓦地,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直朝他射来,他偏过头,只见邵杰正用双眸恶狠狠的瞪着他,惊得他将还没嚼烂的饭菜硬生生的吞下去。努力快速地扒完碗里的东西,他站起身,用着惋惜的口吻说:“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我虽然想继续留下来,但我怕赶不上门禁时间,所以我先告辞了。还有,刘嫂你做的菜实在很好吃,下次有机会再做给我吃,我走了,拜拜。”语毕,他像一阵疾风般地冲向门边,迅速的打开门,砰的一声,人已经走了。 在夏靖走后不久,齐藤纪也跟着起身。 “我吃饱了,刘嫂,谢谢你。”他随即转过身,朝主卧室走去,然后听到一个细微的喀啦声,门被上锁了。 独自一人的邵杰,烦躁不已地捻起一枝烟,想要借此减轻郁闷,却是愁上加愁。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齐藤纪接受他?忽地,空着的一手探向裤子的口袋,模到一只小盒子,脸上不禁泛起一抹苦笑。 在学校时,他无时无刻不想着齐藤纪,恨不得能够紧紧将他拥入怀中,想要再次品尝他甜美诱人的双唇,直到他情不自禁地从口中逸出他的名字。天知道,今天早上的那一吻,得要用尽他多少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已充塞在心中几近溃堤的,那种烧遍全身的渴望,快要让他招架不住了。 他将盒子拿出,打开一看,一条银白色的手链静静地躺在里头。邵杰将它取出在手中把玩,手链上头有着一只只耀眼夺目的银色老鹰,虽然体积甚小,雕工却是非常的精细,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跃动的感觉宛若欲振翅而飞似的。而许多的银色小老鹰借着银色勾环相连起来,显示出这条手链的独特造型。 今天他赶回家的途中瞥见路边有很多年轻人正在摆地摊,他的视线突地被一样东西吸引住,遂停下车,跟其他人一样毫不忸怩的蹲在地上,拿起那样东西细细观看。 它的感觉跟齐藤纪有一点像,既疏离又冷淡,脑海里突地闪过一个画面,这东西若戴在齐藤纪的手上会是如何的相配,让他兴起了想买回去送给他的念头。 这是第一次,他想要买一样东西,送给一位特定的人。 私底下他不否认,买这样东西确实带有讨好的意味,然而,这都是为了让齐藤纪能够更接近他,能够不再因害怕而逃避他,希望两人能有一个重新认识对方的开始。 现在,两人间的鸿沟似乎越来越大,距离越来越远,远到齐藤纪坐在他面前,他却无法望进他的内心深处,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他不想要这样。 忽地,刘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少爷,我都已经整理好了,今晚我就先回去了。” “嗯。” 刘嫂稍嫌丰腴的身躯摇摇摆摆的走至玄关,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着邵杰,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细声劝道:“少爷,朋友间有误会要尽早解释清楚,免得到后来渐行渐远,那时就算想挽回也没办法了。”轻轻叹了一声,她便转身离开。 闻言,像是心中下了决定似的,握紧他手中的盒子,霍地站起身,住房间而去。 ****************** 他不知道自己会说出那么冷酷的话来,一点也不像他,一切都变了,连自己也变了! 他变得容易被小事牵动,变得容易急躁不安,而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愫,似乎快要冲破他极力维持的表象,撕裂他的伪装。 所以,他才要逃离邵杰呀!他知道自己的改变全是邵杰所引起,他不是没有抗拒,而是抗拒不了啊!明明警告自己不能踏入他布下的陷阱,更是做好了防备,为何在见到他的一刹那,所有的防备却都选择离他远去…… 自己能逃得过吗?邵杰的无形密网不知何时已牢牢将他捕获,愈是挣扎愈是逃不开,愈是想逃愈是紧紧地缚住他。 逸出了一声轻叹,齐藤纪为着这样的自己而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结里。他到底还记不记得来到台湾的目的?莫非他忘了自己终其一生都没办法和人相爱?连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如此冷淡的人,这么起伏不定的情绪波动在他身上都显得多余! 像是再也隐忍不住般,溃堤的情绪让齐藤纪用双手将脸捂住,从手指细缝中缓慢的渗出一滴滴宛如珍珠般的透明泪滴。齐藤纪没有办法将泪停住,这样无声的哭泣却更令人感到心疼、不舍。 他到底在哭什么?是因为邵杰先前伤人的话语而落泪?还是因为不能坦诚的心意而哀悼,他已经分不清了! 深深的吸一口气,平息自己已然紊乱的心,再一次重新调整自己。齐藤纪短暂的放任后,再抬起头来,平静无波的脸庞已看不出什么异状,只是微湿红肿的双眼似掩饰不了刚才哭过的痕迹。他走到浴室用水努力洗尽,动作之大,连衣衫的胸口部位都被水浸湿。 哗啦哗啦的水声掩盖了门被打开的细微声响,齐藤纪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进入房内,逐自做着重复的动作。像是要洗去什么,直到自己觉得够了才停下,随手拿了一条毛巾,擦干湿渌渌的脸庞后,便一脚踏出浴室的门,却在见到房内的人时,禁不住的呆愣了好一会儿。 待回过神,齐藤纪用着沙哑的嗓音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你忘了这房间是我的,就算你锁上了,我照样可以取出钥匙将它打开。”意有所指的字句,隐含着一丝的霸气。“白天时我看到你这里还有一间空房,我想我还是搬到那儿睡,这样就不用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也可以省去许多不便。”齐藤纪旋即越过邵杰,却猛地被邵杰有力的长臂擒住左手腕,一个拉扯,跌入邵杰宽厚的胸膛。 齐藤纪用空着的右手使劲地推着邵杰,虽然两人身形相差不大,无奈力气悬殊太大,被齐藤纪推着的邵杰一动也不动,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邵杰的身体紧贴着齐藤纪,自胸膛以下没有一丝的空隙。 原本钳住他左手的大掌,不知何时改而揽上他的腰际,邵杰的气息顿时喷洒在他敏感的耳际,低沉的嗓音听得出其压抑的怒气。“你为什么要急着逃离我?我有这么令你感到害怕吗?还是你讨厌到不想看到我?” 腰上的束缚瞬间圈紧,执意要得到答案。“我……没有!”齐藤纪困难的吐出一句话。 “没有?你说谎!”加重力道,邵杰此时的表情犹如鬼魅般吓人。 “没错!我是想逃离你又怎样?你干涉得了我的行动吗?除非你把我用绳索绑起来,否则我终其一生都想逃开你。”痛得几乎流下眼泪的齐藤纪,紧咬着下唇,最后终于忍不住地动怒,连自己讲了些什么话也不知道。 齐藤纪不自觉从口中吐出的挑衅,挑起他狂暴的怒气,邵杰几乎是用拖的将齐藤纪带到床边,再利用身体的力量把他压至床上,整个身子顺势贴在他的身上。 “你放开我!你放开……呜!”邵杰炙热的双唇狂猛的袭上他的唇,狠狠蹂躏他绵软柔女敕的唇瓣,毫不客气地需索,充满掠夺的吻丝毫不让他有喘息的空间。 挟带着霸气的舌粗暴的撬开齐藤纪紧闭的双唇,以不容反抗的威势长驱直入,攫取他口内的蜜液、汲取口内的芬芳。 齐藤纪感到一阵战栗,邵杰炽热的唇瓣已扰乱了他所有的思想,夺去他所有的呼吸,占据他所有的感觉,不停的在他唇上肆虐,好热……好热……他整个人好像快融化掉一样,而体内也有一股热流缓缓的升起,他就快要沉溺其中了! 思及此,齐藤纪顿时拉回自己的理智,身子不断的扭动,想要逃离邵杰的控制。他困难的抬起双手用力地推拒他,将头往后仰,让邵杰的双唇离开他的唇,偏过了头将下唇咬得死紧,不再让邵杰侵入。 冷笑了声,邵杰炙热的双唇乘势就着露出的颈项欺上那一片光滑,不停的舌忝吻,再顺着白皙的肌肤一路往下吻去,停在诱人的锁骨上,用力的吸吮、啃咬。毫无预警的,邵杰不发一语便用双手拉下齐藤纪的衣衫,将它褪至手臂的关节处,纠缠的衣物正好阻碍了齐藤纪的行动,也露出他的胸膛。 “你做什么?”手足无措的齐藤纪宛若任人宰割的猎物,下意识的扭动身子,企图离开邵杰的掌握。 无视齐藤纪的反抗,邵杰的唇顺着他细腻的颈项、瘦削的肩膀一路来到胸前。 身体上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让齐藤纪忍不住要呼喊出声,但马上的,他又紧紧地咬住下唇不放。然而随着邵杰的进逼攻势,齐藤纪的体内燃起一阵阵的烈火,如焚的漫天焰火在他体内不断地流窜,扩散到四肢百骸。 霎时,强烈的异样感受瞬间夺去齐藤纪的呼吸,身子无法承受的战栗着,剧烈起伏的胸膛不断压迫着他,令他气息急促又粗重,体内原始的欲火正一点一滴的被邵杰挑起,原本紧闭的双唇此时已微微的轻启,断断续续的申吟声也不受控制地从口中逸出。 察觉到齐藤纪的变化,邵杰的唇再度回到那两片微启的红唇,一反先前的粗暴,温柔至极的细细亲吻。先是试探性地舌忝舐那两片柔软的唇瓣,轻柔得像是一阵舒服的轻风拂过。 禁不住邵杰这样温柔的逗弄,齐藤纪终于撤下防备,微张的檀口诱人地邀请着邵杰。毫不犹豫的,邵杰再次攫住他眷恋不已的唇,灵活的舌积极的缠绕住齐藤纪的舌,恣意的舌忝吮,大手慢慢却又略带独占地圈绕着齐藤纪的脖子,把他更推向自己,加深两人双唇间的密合。 齐藤纪的脑子一片空白,连怎么呼吸也忘记了,只能随着邵杰炙热的气息一吸一合、一开一张。然而体内深处最原始的欲念,却驱使着他伸出红色的小舌,青涩地跟着舌忝舐对方的唇。 面对身下人儿无意的撩拨引诱,瞬间激起邵杰更深一层的,仅有的自制力也随之瓦解,深邃的黑眸此刻正盈满浓浓。 修长的手指延着线条优美的腰线而下——不断摩擦着。 齐藤纪倒抽一口气,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无法思考也无法阻挡。为什么邵杰要这么对他?他不是女人呀!还是这就是猎捕猎物时所耍的手段? 如果是这样,他不要!霎时,被屈辱的感觉如一桶冰水浇醒了他,体内的火焰也瞬间冷却下来…… ****************** “我不要!”齐藤纪大叫出声,接着猛地一使劲,趁邵杰分神之际,将他推离自己,再连忙拉上衣服。却在不经意下,瞥见从邵杰敞开的领口内跃出的一条老鹰图腾的项链,那是他的呀! “还给我,你这个小偷,将我的东西还来!”为何自己的声音有一丝哽咽?还有,为何眼前模糊不清呢? 被推落至床下的邵杰,对于这样的转变稍稍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的恢复过来。 勉强的克制住自己生理上的需求,耳边传来感觉既遥远却又清晰的冷言,不知齐藤纪在说什么的邵杰,随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膛上,才知道他指的是那条项链。站起了身子,慢步走向齐藤纪,赫然发现齐藤纪细致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神情却是如此倔强。 “为何哭了?是因为我吗?”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他晶莹剔透的泪珠,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见他没反抗,邵杰便乘势坐在床边。 “我没哭,更不是因为你哭,我只是要你把东西还来!”齐藤纪固执地道。 见他如此的执拗,邵杰心底有着不舍。他不喜欢他这样哭泣,因为那样会灼痛了他的心。 但他却也不愿戳破他的谎言,害怕伤害了他。 低下头,想要用吻舌忝去他颊上的泪,蓦然瞥见齐藤纪因自己先前无情蹂躏而红肿的双唇,邵杰这才惊觉自己的粗鲁,一面暗自责备自己的卤莽行为,一面温柔爱怜的舌忝去泪水,而长指带着万般怜惜的轻轻着他的双唇。 以为邵杰又要再次侵犯他,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教他原本要推开他的双手硬生生的停顿了下来。他的动作是那般温柔、那样的疼惜,丝毫不带半点,令他迷惑。为什么邵杰要这样对他?他到底是霸道还是温柔?到底他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真意?他完全不清楚。 理智不断警告他要赶紧逃离邵杰,耳边却传来一声轻叹,旋即感觉到邵杰拨开他的浏海,在他额上烙下一吻,很轻很柔,低沉喑哑的嗓音随之响起。 “对不起,原谅我的粗鲁。我只是被妒忌冲昏了头,又听见你说的那些话,才会红了眼,对你做出伤害的举动。所以,请你原谅我。”他不怕说出来丢人现眼,只害怕误会更加深他们两人的距离。 为何要向他道歉?这一点也不像邵杰会说的话!他真的不了解。 随即,他又感到邵杰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搂进他怀中,他下意识地抗拒着,邵杰却拉住他的手放在他胸前。“别动,仔细听我说好吗?” 等到齐藤纪不再反抗后,邵杰才又再说下去:“我喜欢你,这不是骗人的!不管你是男或是女,我只是喜欢齐藤纪这个人而已!这不再是游戏,不知何时,我已经对你动了心,之前所对你使的手段,只是为了不让你离开,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想要你眼里只看着我,想要独占你一人,更想要你的心!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的一切,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邵杰将心中所想的全都坦白地说出来。 “我知道你对我也有一丝情意的,对吗?”邵杰的声音中藏着难以察觉的不确定。 情意?自己对邵杰?突地,齐藤纪的脑子里轰然一响。原来自己对邵杰所怀抱的,是男女间的爱情,难怪自己心情会随着他起伏,难怪自己每次见着他总有心悸的感觉,难怪当自己看见他和柯媚盈一起时,心中有着莫名的刺痛,也难怪自己脑海里存在着他的影子,挥也挥不去、忘也忘不了。 虽然齐藤纪不否认也不证实,只是一径地反抗,但不知怎地,邵杰却觉得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禁欣喜若狂。只要他不讨厌他,他可以慢慢让他爱上自己,对他来说,时间不再重要了,他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只为了他一人! 双手下意识的将怀中的人圈紧,邵杰用着如誓言般的低语在齐藤纪耳边呢喃:“我会等你,等你真的愿意来到我的怀抱,我会撒下情网一步一步追求你,让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爱情的俘虏。所以,请你再给我们两个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如此令人窒息又心动的宣言,让齐藤纪原本坚定不移的心意顿时动摇了起来,徘徊在两难的抉择中,就像站在天平上,摇摆不定。 面对邵杰的柔情攻势、齐藤纪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但是,与生俱来的强烈不安硬是在最后一秒扯回他的理智,默不作声。 尽避如此,邵杰并没有被击倒,他从口袋里拿出先前把玩的小盒子,取出其中的银手链,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套在齐藤纪的手腕上。 “跟我想的一模一样,戴在你手上是那么的漂亮。如果你不放心,起码先让我们当朋友好吗?如果可以,这条手链就当是做朋友的见面礼,嗯?” 齐藤纪失神的看着手上银饰,是老鹰的图案,他知道自己喜欢老鹰?然而不管他是知道或是恰巧,不可讳言的,在他心底确有一股暖流正缓慢地流过,连手腕处也传来一阵阵热流,不禁舒服地让人忘了一切,最后,齐藤纪终于点点头。 虽是小小的一个点头动作,却带给邵杰无以复加的喜悦,好不容易他卸下了一点心防,怎不教人高兴! 他故作镇定地拿下颈上的项链,以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那相反的,这条项链可以当作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吗?” 这次齐藤纪只迟疑了几秒钟,便点头答应。那个老鹰的图腾是他在日本一家专门卖小饰品的地方找到的,他喜欢老鹰,所以平时会搜集有关老鹰的东西,看见那个图腾的第一眼,便深深被它那份狂野吸引住。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它的。”难掩的喜悦化成字句,邵杰欣喜这美好的第一步。 轻轻的一句却包含了许多的情意,齐藤纪不是听不出来这弦外之音,却佯装不懂,然而心中早已感动不已。 “我也谢谢你送我这条手链,很漂亮!只是它看起来价值不菲,是不是太贵重了点?” “不用担心,这样东西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贵,你尽避放心的收下。” 他突然瞥见齐藤纪脸上淡淡的倦意,又想起他身体未愈,于是轻声说:“你身子还没完全复元,早点休息,这房间就让给你睡,我去隔壁房睡,今后我不会再对你做出任何你不愿的举动,除非是你自己愿意。”他会用尽力气克制自己随时想要亲吻他、抚模他、拥抱他的,虽然这会有点难。 邵杰倾身向前,在齐藤纪耳边吐出呢喃般的低语:“希望你的梦里有我,而我则会一直梦见你。”站起身,他幽深的眸子毫不掩饰情意地凝视着齐藤纪。 第七章 看着他的身形齐藤纪这才发觉,两人虽然身高只差十公分,邵杰的身子此刻看来却是那么的颀长昂然,跟自己修长却略显单薄的身子完全不同。 不知怎地,他眼里蓦地映出刚才邵杰在他身上留下令人炙热难耐的吻痕,不由得体内一阵燥热,秀丽的脸庞难得的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煞是娇媚动人! 邵杰从没看过齐藤纪会有这样的表情,他多想将他抱进怀中,在他全身上下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不愿别人同他分享这诱惑人心的容颜,以及那故作坚强又执拗的性子,这些都只能是他所有! 顿时,两人间的暧昧气息撩惹着两人,仿佛轻轻的一碰,身子便不住的酥麻、战栗,着实令人心痒难耐。邵杰默不作声,动也不动地将目光胶着在床上的人儿,怕会打破这甜蜜又宁静的一刻。 齐藤纪被邵杰火热的眸子看得手足无措,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原是平静无痕的心湖起了一阵阵的涟漪,吹起了一道春风,也为齐藤纪注入一丝的温暖,低垂的脸虽力持平静,然而微红的双颊却泄露了他极力隐藏的思绪。 饼了好半晌,邵杰才如梦初醒般轻轻咳了一声,用着不太自在的音调低诉:“那你就好好休息吧!”随后便合上了门,似乎也带走了那片旖旎春光。 等邵杰离开后,齐藤纪依旧垂着眼,把目光锁在手上。他知道邵杰骗他,但是却不愿道破,因为两人好不容易没有任何的争执不再针锋相对,能够平静的对谈,那种感觉带给他一种奇异的温暖,虽然陌生,奇怪的是不令人感到讨厌,更不想去抗拒它。 想到邵杰霸道、冷酷却又温柔、坚决的个性,似乎能将他带离这困境。然而他需要时间来证明一切,让时间来证实这一切的真伪,就让命运之轮自己转动,看邵杰是否真能让他相信,是否能帮他带走盘据心中已久的伤痛…… ****************** 邵杰果真信守诺言,到他身子康复可以上学的这两天时间,邵杰谨守绅士之礼,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非分之举。早上按照时间上学,下午约五点便回到家,而自己则在刘嫂的细心照顾下,身子很快就复元了。 原本他昨天就可以上学,谁知邵杰竟说要再休养一天才行。而刘嫂又很听邵杰的话,既然他都这么说,原本同意他提早一天上课的刘嫂也临阵倒戈,转而叫他再多休息一天。 他很高兴,除了爸爸和薰哥哥之外,还有人这么关心他,尤其是邵杰,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停的对他表现他的关怀之意,只是偶尔仍以强硬的态度要他多吃东西、多休息。然而他却能感觉到他的温柔体贴,要他多吃东西为的是要将他的身子养胖,要他多休息是为了把他的病养好,邵杰没说,他却能够了解。 其实,他对于邵杰这些举动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心中却充满感动,戒备也正一点一滴瓦解。 今早,两人好似有默契般等着对方,原本搭公车上学的齐藤纪在最后一秒没搭上,随后邵杰便出现在他面前,开口说道:“我载你去学校。” 仿佛早就安排好的,齐藤纪没反对地上了车,坐在他身后,两人是如此的贴近,齐藤纪还可以闻到邵杰独特的阳刚气息,也只有在这时刻,他可以允许自己放心地靠在他身后。 到了学校,同学对于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倒没感到讶异,而是对于邵杰一连几天准时上下课啧啧称奇。齐藤纪这才知道邵杰以前常常翘课,这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怎不让人觉得好奇呢? 于是,一些胆子较大的人就问邵杰原因。对于邵杰的改变,他自己也想知道,便装作不在意,私底下却是屏气凝神地听着。谁知邵杰笑而不答,任凭大家如何追问,他依旧紧闭双唇没回答,教一群人全失望地坐回自己的位子。 就在齐藤纪跟众人一样颇为失落的拉回了心思,等待老师来到之际,邵杰将手支在下巴,状似不经心地把头靠近前座的齐藤纪,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句:“那个原因就是——为了能够跟你在一起罢了。” 因为他们两人坐在教室的左后方,后面没有人,而左边是窗户,很少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所以邵杰才敢说出这种话。 听见邵杰如此大胆的表态,齐藤纪霎时红了脸颊,背脊一阵酥麻,仿佛一道电流窜过,震得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邵杰短短的一句,他就起了如此大的反应,宛如心底也在回应他似的。 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齐藤纪勉强的力持冷静,但那狂奔的心却怎么也克制不了,声音大得让齐藤纪害怕别人也听得到,还好,大嗓门的老师掩盖了他的心跳声,令他不禁松一口气。 到了放学时刻,两人并没有一同回家,反而是一直对齐藤纪表示亲切的孟书炜跟他走在一起。两人走到距离齐藤纪搭乘公车的位置有十步远之际,一辆黑色重型机车停在对面的车道上,似乎在等人的样子。 那是邵杰!虽然他没拿下安全帽,齐藤纪却能一眼就认出,他是在等他吗?他忙不迭地对身旁的孟书炜连声道歉:“对不起,就到这里就好了,我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语毕,齐藤纪便慌忙的奔至斜对面的车道。 连想也没有多想,孟书炜与齐藤纪道再见后,便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待孟书炜走远,邵杰才取下安全帽拨了拨微乱的头发,对齐藤纪说:“等你很久了,上来吧!我载你去个地方。”说完,他便将另一个安全帽递给他,示意他上车。 齐藤纪略微犹豫的问了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那里你自然会知道,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快上来!”他语带保留地说,强势的一面不自觉的又展现出来。但是,齐藤纪并不会讨厌这样的邵杰,比起先前的他,他真的变了很多,连刘嫂也这么说。 犹带不满的低沉嗓音打断了齐藤纪的冥想,“怎么了?快上来呀!” 褐色的眸子紧瞅着眼前狂野的邵杰,只见他一脸急促焦虑的模样,齐藤纪不由得笑了开来。 黝黑的瞳眸望见那抹灿烂的笑容,有着许多的惊讶。邵杰第一次看见他笑,那笑容就如同他在脑海里早已幻想多遍般如此的动人、如此的美,原本微拧的双眉也跟着他舒展开来,因感染他的愉悦,坚毅的薄唇也往上扬起。 “在笑什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不,没什么。” 齐藤纪双颊微红的连忙否认。他说不出自己笑只是因为邵杰的举动带给他感动,令他心中高兴得不自觉便笑出了声。 “你笑起来很漂亮,真让人想一口吞下你。”真的!天知道他多么的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碰他,他的笑充满了诱惑,心中倏地燃起的火焰。 邵杰的眸中泛着不陌生的,这几天,邵杰时常这样看着他,自己总被他赤果果的眼神给弄乱了心绪,情不自禁地想要回应那双眸子。 眼神往下移,瞧见邵杰形状优美的薄唇,忽地,又忆起他的双唇曾在他唇上、身上留下炙热的痕迹。 思及此,他不自觉的耳根子一阵燥热,连端秀的脸庞也更加泛红了。怎么最近脑中常会浮现那些画面?难道自己私底下也是欲求不满吗?此刻的他竟然想再一尝邵杰那两片诱人的唇瓣甜美的滋味!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你知道你笑起来脸颊上就有一个可爱的梨窝吗?”邵杰轻柔含笑地说,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齐藤纪唇边小小的梨窝。 邵杰轻触的地方不受控制地灼热了起来,心一阵狂跳,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齐藤纪勉强装作不在意,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句话已经有人跟我说过了。” “那个人是谁?快告诉我!”竟有人比他早一步得到齐藤纪的笑容?此时,强烈的妒火正充斥他心中,这绝美的笑容只有他能独享,其他人都不行! 盯着邵杰一副欲将那人碎尸万段的凶狠模样,若是他知道那个人是夏靖,他会怎么做呢?思及此,齐藤纪不禁又笑出来,他这个反应是在妒忌夏靖吗?就因为他的笑容先被其他人瞧见吗?这么说来,邵杰是在跟其他人吃醋,他能自私的这么想吧? 再次听见那悦耳轻柔的笑声,邵杰原本浮躁、怒气腾腾的心顿时被安抚了下来。仿佛能抚慰人心似的,齐藤纪的笑容又再次让他瓦解,只是仍有点不甘心。 蓦地,强健的手臂不顾周遭的眼光,将眼前的齐藤纪一把揽进怀中,将他按上自己的肩头,在他耳边柔声呢喃:“别怀疑,我就是在吃醋。不管那人是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日后你只能在我面前笑,只能一让我看到,绝不能再让别人瞧见了,知道吗?” 两人那么的贴近,而那温热的气息又不停地吹拂着,加上邵杰魔魅般的低沉嗓音,正吐露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齐藤纪整个人简直要融化在邵杰的怀里。但路人的指指点点却让他清醒过来,随之挣月兑邵杰的怀抱,只是脸上犹带一丝羞赧。 “别再胡闹了!”齐藤纪柔声的轻斥,听起来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反倒带点撒娇的意味。 “都听你的。那现在你可以下来了,还是要继续站在那里?”邵杰温柔的黑眸,似带着笑般深情望着齐藤纪。 表面伪装冷淡的齐藤纪,在挣月兑心防后,是如此羞怯、容易脸红、笑容娇媚的大男孩,邵杰很庆幸能够早一步认清自己的心,也能够清楚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他会耐心地等待齐藤纪将他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然后带着与自己同样的情意投入他的怀抱…… 沉默无言,齐藤纪似乎有点赌气地套上邵杰丢给他的安全帽,再跨上机车。 随后邵杰也戴上安全帽,侧过头,细心叮咛身后的人要抱紧自己,感觉到一双手臂圈上腰际后,他旋即加紧油门,往不知名的地方奔驰而去。 ****************** 车子疾驰在黄昏的道路上,逐渐西坠的太阳染红了大地。晶亮的眸子里反射出晚霞般的艳红,景物一直在变化,却只有红色夕阳伴随着他们,齐藤纪着迷地看着夕阳余晖的景致。 直到邵杰把车子停下来,并且熄了火,齐藤纪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转而望向四周的环境。不远处的地方正闪着粼粼的波光,耳边传来极有规律的潮汐声,一波接着一波,空气中充斥的浓浓的海水味,闻起来咸咸的。 邵杰将车子停放好后,牵起齐藤纪的手,温柔的说:“很漂亮吧!这儿我很喜欢来,所以才想带你来看看。” 齐藤纪难为情地想要挣月兑邵杰的手,却没有办法,不禁急得向邵杰低喝:“你快放开我的手,有人会看见的!” “别担心,天色已经有点暗了,看不清楚的,而且这里很少人会来。”邵杰当然明白齐藤纪的顾忌,但他并不打算放手,反而将他的手牢牢的握紧,生怕他会不见似的。 无可奈何之下,齐藤纪放弃了挣扎,放任自己的左手被邵杰厚实的大掌包围住。 缓慢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那是一种好温暖的感觉!这时,他才知道原来人的手心是如此的温暖、舒服,而且另一种甜蜜的滋味也正伴随着这亲昵的举动轻轻柔柔地在他的心间扩散,心情也不自觉地跟着放松了下来。 邵杰牵着齐藤纪的手,沿着路旁的阶梯而下。阶梯往下蜿蜒至一片白色的细石沙滩,沙滩的尽头连接着刚才所看见的深蓝海洋,海洋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虽是那么遥不可及,但似乎只要把手伸出去,人们仿佛也可以碰触到海天相交的地方。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海面上,一层一层红蓝交错着,编织出一幅美丽的画面。安静无声的沙滩上只听得见波浪拍打的声音,以及两人的心跳声;徐徐的海风迎面而来,吹拂着两人仅着单薄衣衫的身躯,许是吹来的风有点冷,令身子刚复元的齐藤纪不禁瑟缩了一下。 察觉到身旁的人有些异样,邵杰连忙将他背对着自己,再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中,双手伸到他的腰际,就这样紧紧环抱着他,企图让怀中的人温暖起来。 两人的身躯几乎紧贴着,齐藤纪发现到此时两人是如此亲密。很少跟人有过这么亲昵的接触,他的脸上顿时染上一抹淡淡的桃红,忽地瞥见远处似乎有人走过来,他不禁有些羞窘地轻推他,“邵杰,有人过来了!” “别管他们,这儿有点冷,抱在一起可以取暖,我可不许你再感冒了!”语毕,他更加的圈紧手臂,霸道的举动说明没有商量的余地。 “谁叫你带我来这儿的!”轻嗔的语气有一丝责备。 “因为这儿很漂亮,又是我常来的地方,所以,我想把它跟我心爱的人一起分享,才会带你来的。小纪……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邵杰低沉沙哑的嗓音在他敏感的耳际呢喃着。 “谁是你心爱的人?还有,不要故意把我叫得那么恶心!”虽然齐藤爸爸和薰哥哥也是这样叫他,但邵杰叫他时好像是情人间的呼唤,那么地黏腻心悸,不禁让他整个人酥麻了起来,令他浑身无力,像要瘫软在那声叫唤里。 “怎会恶心呢?你再仔细听,小纪、小纪、小纪……”轻声的呼唤,邵杰勾起唇角,深邃的黑眸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戏谑,恶意地用脸颊磨蹭着齐藤纪那早已晕红的双颊。 齐藤纪是又气又急,他倏地转过身,在顾不得其他的情况下,只好用手挡住邵杰的唇,停止那声声的低语。 “你答应我不再喊,我才愿意放开手。”瞅着邵杰,齐藤纪丝毫没察觉现在两人的姿势比刚才来得更暧昧,更像情人间亲密的举止。 其实邵杰的力气比齐藤纪还大,要想扳开堵住嘴巴的双手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那带着淡淡香皂味的双手,虽不像女人那样柔弱、纤细,却让他忍不住就着这样的姿势,亲吻那令他心动的手。 不过,他还不至于这样下流,更不想吓着了齐藤纪。只见他微点了头,表示听见了。 “你保证?”他一脸狐疑地紧盯着邵杰,像要仔细看清他是否在说谎。 面对眼前的人所投射过来不信任的目光,邵杰也只有苦笑的份。谁教自己这么没信用,就算悔过后仍得不到齐藤纪的信赖,无奈之下,他又再次点点头,这次可是非常用力地点了下去。 松开了手,齐藤纪将身子稍微退离邵杰的胸膛。“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看海吗?” 知道他刻意避开先前的话题,邵杰倒也不在意,顺着他的话回答了他的问题:“嗯,我很喜欢看海,它可以静静地倾听人们的各种心情,失落、高兴、伤心、快乐…… 它不会问你原因,就只是看着你,用它那广阔的心包容你所有的优缺点。仿佛只要你望着它,现实中所有的不快都会随那一波又一波的浪潮逐渐远去,就能忘掉你不想记起的事。每次我来这里,就像回到熟悉的地方,让我不禁想沉醉在无尽的海面上,就这么随波逐流。” 听着感性的话从邵杰的薄唇缓缓逸出,那狂野不羁的俊容似乎染上了一抹愁意,深邃的黑眸正凝视着远方的一点,眉尖也蹙了起来。 透过肌肤的接触,齐藤纪宛如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孤寂,他不自觉的抚上邵杰微蹙的眉头,温柔得像是在呵护珍贵的宝物。 原本沉浸在过往中的邵杰,忽地感受到额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抚触,不自觉地和齐藤纪四目相接,他在齐藤纪眼中看到了关心,还有丝丝情意……他感动不已,心中的郁闷顿时消失无踪,厚实的大掌也随之覆上额际的手,将它紧握在手中,再也不放开了! 惊觉自己大胆的举动,齐藤纪羞得连忙抽回手,却反而被拉进邵杰的怀中,两人的身躯再次紧贴着。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喜欢老鹰?能不能告诉我?” 完全没料到邵杰会如此问他,齐藤纪有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你……怎么知道的?”他并没有告诉过邵杰,更没有告诉过别人,这是他的秘密。 “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的。从你送我的这条项链看来,你是一个喜欢老鹰的人,再加上你时常看着手链上的老鹰图案发呆,所以,我才敢这么断言。我猜得没有错吧?” 他不知道邵杰这么注意他的行为,更能猜中他的心思,霎时,被人看穿的困窘让齐藤纪红了脸,而邵杰眼中浓烈的深情更是教他喘不过气来。待暗自调息后,他才僵硬地开口说:“你猜得没错,我是喜欢老鹰。不过,并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单纯的喜欢老鹰而已。” 邵杰怜惜地抬起齐藤纪的脸,他知道他仍不愿透露他的心事让他知道,他并没有失望,只有心疼。 “你可以告诉我你所有的事,也可以将所有的情绪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不论是生气、难过、高兴……或其他,更毋需隐藏真正的自己。现在我不会强迫你一定要说出来,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主动的告诉我藏在你心中的所有事,我会等你的!好吗?” 什么真正的自己?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就是他了啊! “我没有任何事可以告诉你,我也没有隐藏……”齐藤纪慌乱的语气像要证明什么似的。 然而他说到一半,随即被邵杰霸道的截断:“我可以吻你吗?”低哑的嗓音蓦地吐出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来。 “呃?你说什么?”没头没尾的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让齐藤纪顿时呆愣住。 ****************** 邵杰的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笑里带有难以言喻的深深情意……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谅解。 由齐藤纪的反应看来,下意识还是一直抗拒着他,说不急是骗人的,他此刻多想要拥抱他、他,让他变成自己的,不论是身心。 但是,这却是急不来的,他不想现在为了一件事就把气氛弄僵,所以才会杀出这么一句话,更何况他已经控制不了想亲吻他的念头,他好想触碰那两片娇女敕的唇瓣! “我说我想要吻你,就是现在。可以吗?嗯,小纪?”喑哑的低沉嗓音藏不住。 “我……”原本要拒绝的话在看见邵杰充满的黝黑眸子时,深得像要把他整个人吸人,让他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齐藤纪在邵杰的注视下早已意乱情迷,当他轻抚上自己的面颊时,温柔得像云朵一般,却又带着一丝挑逗、戏弄,让他只能无意识地吐出虚软的叫唤:“邵杰……” 暧昧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两人,像是被催眠般,齐藤纪被动地注意着邵杰的一举一动,感觉他的长指在每一个模过的地方,皆燃起了火苗,而他略带粗糙的指尖磨蹭着他敏感的肌肤带来莫名的快感,快让他不能呼吸! 充满的蛊魅黑眸直视着齐藤纪,带着撩勾的意味,更有着强烈诱惑的性感。 齐藤纪被那炙热的眸子夺去了灵魂,占去所有心智,弄乱了呼吸,挑起体内的欲火。 微倾身,他低首舌忝舐齐藤纪的唇角。 靶觉温热的气息欺进自己的口中,齐藤纪反射性地想制止,却教那探入的湿舌勾缠走所有的思考。他只能微启着唇,承受邵杰既火热又狂猛的侵袭,口中的温舌带着魅惑的不停地掠夺,极尽所能的勾弄,交缠上他的舌。 两人紧贴的双唇,像是得不到呼吸似的,不断地在对方的口中汲取;渴望的舌持续地在对方温热的口腔内寻找,缠绕再缠绕…… 第八章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邵杰才满意地结束这个拥吻,只是炽热的唇仍在齐藤纪唇边逗留,时而轻舌忝,时而吻舐。 气喘吁吁的齐藤纪犹不能从刚才的狂吻中恢复过来,脑海一片空白,神智混沌,体内的火仍残留着不去,身子早已虚软得站不住,只能靠着邵杰放在腰际的双臂支撑住,而他的手仍抓邵杰的衣衫。 不可置信自己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羞惭的神色瞬间让秀丽的脸颊抹上一层红红的彩霞,就像之前所看到的夕阳,那样的美、那样的动人,连吐出如兰气息的神情都是那么的诱魅人。 意识到邵杰的唇仍未完全退离自己,齐藤纪气息微乱地开口:“好了吧?你也吻够了吧?还不赶紧放开我!” “不够,永远都不够。我想要一直吻着你,我想要吃遍你全身上下,永远!”邵杰的唇不知何时又移到齐藤纪敏感的耳后,几乎贴近的唇正低语呢喃着露骨的表白。 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垂,赤果的情意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光是这小小的举动、短短的几句话又挑起他体内的欲火。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对劲,齐藤纪胡乱地说着:“刘嫂还在等我们,我们也应该回去了吧?” “你现在才想到刘嫂?别担心,我已经先叫刘嫂回去了,所以,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带着浅浅笑意的幽深黑眸,优闲地欣赏着齐藤纪羞赧的红颜,意有所指的字句让气氛又更加地暧昧不明。 “这……我……”情急之下说出的推托之辞没想到早已在邵杰的预料之中,一时之间,让齐藤纪紊乱的脑子想不出什么借口来。 睇视他紧张慌忙的模样,邵杰不禁低笑出声,大手轻轻拂开齐藤纪稍嫌过长的浏海,轻触他右眉上方那淡粉的疤痕,低首柔柔的印上一吻,随即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让两人四目相对,“就听你的话,咱们回去吧!嗯?” “嗯。”点点头,齐藤纪垂下眼,不敢看那双深邃的眸子。 “能不能放开你的手?我自己会走路!” 没忘记缠在腰际上的手臂,他不想让自己看来像是柔弱到需要别人的搀扶,也不想要让这亲昵的举动再来扰乱他的心绪。 “不行,这里又黑又暗,还是两人走在一起比较安全,免得待会儿摔跤了。”邵杰说得理直气壮。 听见邵杰令人无法反驳的话,齐藤纪不禁好气又好笑。反正怎么说都是他最有理,自己是怎么也辩不过他。但真是这样吗?是辩不过还是不想辩? 也许是自己早已放弃抵抗,才会任由邵杰为所欲为;更或许是他自己纵容邵杰对自己的任何亲密动作,才会让他吻了再吻,而自己也沉醉在其中。 ****************** “你说的是真的吗?” 学生会的会议室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名男孩正对另一名男孩恭敬地报告他所听来的消息。 “据可靠的消息来源,绝对错不了。”其中那名男孩一再地拍胸脯保证。 “嗯,你可以先回去了,顺便谢谢你的消息。” “为了会长,小的就算是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只要会长一吩咐,小的立即去办。”男孩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和他高大的身躯实在有点不适合,令人发笑。 “你别那么恶心好不好!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一天到晚称自己小的、小的,你真的有那么小吗?我倒想瞧一瞧。”这种一语双关的露骨话,还真只有夏靖这种厚脸皮的人说得出口。 “这可不行,我还是处男,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看的,我要好好保护它直到第一次与心爱的人办事时,再来发挥我的实力,所以,让你失望了。” “天呀,我快受不了了!你以为你是女生啊?真是的!” 夏靖一副快昏倒的模样,不能相信那种话竟从那个虎背熊腰的男生口中吐出,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别来烦我了。” 像是习惯了夏靖的指使,那男孩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堆了满脸的灿烂笑容道:“悉听尊便!不过,只要会长一声令下!小的随传随到。” “拜托你,行行好!不要一副欠人扁的样子,让我这个绅士为你破了戒而出手伤人!” 绅士?那为何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实在是睁眼说瞎话! “是,小的这就闪人!免得坏了会长的名誉。”语毕,那人才慢条斯理地走出了门外。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夏靖,清秀斯文的脸正显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口中还不时发出奸笑声:“邵杰……嘿嘿嘿!” 此时的夏靖鬼灵精怪的脑子里正计划着某件事,某件让他感到非常有趣又好玩的事,令他迫不及待地冲向位于三楼的三年级教室。 “小纪,幸好你还没走!”气喘如牛的夏靖大声地叫着。 “夏同学?你是来找我的吗?”齐藤纪扬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兀自拍胸口喘气的夏靖。 “别叫我夏同学,听起来怪别扭的。我称你小纪,你叫我阿就好了。” 齐藤纪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 “我想找你去吃东西,好不好?学校附近有一家咖啡馆,里面的蛋糕很好吃,可是,我一个大男生一个人进去的话,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才想要找你陪我一起去。小纪,好嘛,你陪我去嘛!”撒娇他最会,因为他常看他老妹跟她男朋友耍赖,久了也就学会那一招。 “这……”齐藤纪端秀的脸上此时有一些的迟疑。 “齐藤纪,你就陪我们这位会长去吧!”教室里尚未走掉的同学也加入了说服的行列。 “对啊!我们这位会长可是不轻易邀请人的,要是换作我们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呢!”调侃的口吻中有一丝的钦羡。 “别说得我好像有多高贵似的,我对每一位同学都一视同仁,日后有机会,我也会找你们的,到时可不能拒绝我哦!”言谈之间,夏靖不忘交际。 “大家有没有听到?这下子,会长可赖不掉了,我们就等着会长!”其他人闻言,随即高兴地出声附和。 “小——纪,走嘛,我很想要你陪我去,难道你就不能赏个光,还是说你忍心让我伤心?我可是打算要好好请你一顿的,好不好嘛?你们也快来帮我吧!”夏靖仍不死心地继续说服,还游说其他同学加入阵线。 只见众人学着夏靖,张着期待的大眼,同时地锁定眼前的人。 “好吧!如果是各付各的,我就跟你去。”抵不过那一对对的目光,齐藤纪终于屈服。 “只要你愿意陪我去,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哦哦!双方皆大欢喜!”见状,其他人在一旁也跟着欢呼。 有必要这么兴奋吗?齐藤纪见同学们和夏靖夸张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既然齐藤纪答应了,那我们也要走了,只不过会长可别忘了约定。”其他同学慢慢走至门口,还不忘回头再次叮嘱。 “嗯,不会忘的。”夏靖笑容可掬地跟他们挥手再见,心里却希望他们赶快走。 见他们离开后,夏靖立即转过头来,心急地问:“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了吗?”他可是等不急地想向齐藤纪问个明白。 “走吧!” 待两人相偕走至离学校几步远的咖啡馆前,齐藤纪突地转向夏靖。“你先进去,我去办一下事情,等会儿就进去了。”语毕,他便转向学校的另一边,匆匆地小跑步离去。 闻言,夏靖并没有进入咖啡馆,反而是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后面,突然,齐藤纪停了下来,夏靖连忙找掩避物躲藏,确定他没发现,才敢将头探出来瞧个仔细。 只见齐藤纪正和一名机车骑士交谈,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夏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身穿绿风学园的制服,更可以确定那就是邵杰本人,因为那部黑色重型机车他在邵杰往的地方看过。照两人之间的情况看来,他的猜测一定是对的! 夏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如其来地呵呵大笑,趁两人还在谈话之际,先冲回咖啡馆里坐下来,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再啜了一小口,慢慢地等着齐藤纪的到来。 才过了一会儿,就见齐藤纪推门而入,因他身形较为高挑,很快便看到夏靖。 “你要喝什么?”夏靖亲切地询问齐藤纪。 “就跟你一样吧!”他不常喝咖啡,所以也不知该点什么,见着夏靖先点了一杯,便也跟他点了同样的咖啡。 很快地,服务生再送上同样的一杯。 “你跟邵杰是不是情人?”刻意压低的嗓音一字不漏地传入齐藤纪的耳里。 “呃……什么?”完全无法接收的字句顿时让齐藤纪当场愣住。 “我说,你和邵杰是不是一对情人?”对于齐藤纪会有这样的反应,早在夏靖的预料之中,他于是又重复问了一次。 “你怎么会这么问?”力持冷静的齐藤纪反问。 “听说我们学校最会翘课的学生会副会长邵杰,自从开学后,一反常态地准时上下课。原本以为他是作作样子罢了,没想到他却坚持到现在,而且态度也不像以前那么桀骛不驯,整个人亲切柔和、平易近人多了,待人不若从前那样冷酷,也很少会露出让人发颤的冷笑,这样的邵杰,简直是跌破了众人的眼镜!”夏靖边说边偷瞄齐藤纪的表情。 起初被吓着的齐藤纪,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过来,秀气的脸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听着夏靖说话,除了垂下的褐眸闪过一丝丝的异样,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夏靖也险些被齐藤纪骗了,却在见到他耳垂上印着一个难以察觉的吻痕后,失落的信心瞬间又回来了! “那又关我什么事?”支着下巴,齐藤纪动作优雅地搅动着眼前的咖啡。 “关系可大着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挑明了说。”顿一下,喝了一口浓郁的咖啡,夏靖又继续说下去:“邵杰会有如此大的改变,想必是他喜欢上了你,可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情!我呢,在上一次去邵杰住的地方时,就看出你们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偏偏你们都是那种不肯轻言低头承认的人,我还以为你们的情路一定是比别人来的艰辛,也需要更长的时间。没想到,从邵杰最近的行为看来,想必是你们两人有了更新一层的关系,因为惟有你,才可以让邵杰从头到尾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的确是如你所说的,我不否认我们之间暗生情愫,不过,我们还没成为情人,只是比普通朋友还要来得亲昵些。”依夏靖如此敏锐的观察,他再瞒下去也没办法了。 自从海边那晚过后,两人的关系向前跨了一大步,像是有默契似的,虽然没有互相约定,但邵杰总是在每天早他一步地先在外头等他,然后再载他一同上下课。 回到了邵杰住的地方,通常在用过晚餐后,刘嫂便先回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人。有时各做各的事,像是邵杰喜欢看一些杂志,而他则是在一旁温习功课,对他来说日本史有那么一点困难,所以他会趁记忆犹新之际再复习一遍,两人就静静地各据一角,共同享受宁静又带点亲密气氛的时光。 有时两人也会一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时邵杰便会霸道却又不失温柔地将他拥在身侧,有力的手臂环上他的腰际,而空着的另一手,则会不时地拨弄他的头发,像是玩上瘾了似的,弄得他想好好专心看电视也不行。本想怒斥他一番,却每每看见他眼底深处的柔情时,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红着双颊,力持平静地从他怀中挣月兑。 然而每一次却总教他抱得更紧,而邵杰高热的体温也从两人的拥抱中快速地传递至他身上,男性独特的麝香味瞬间包围了两人,此时,呢喃般的低语就会在他耳边响起——“我可以吻你吗?”随之而来的是邵杰带有试探性的轻吻。 邵杰的吻,先是很轻很柔地触碰他的双唇,温柔得醉人,让他的心不禁一阵悸动,的火焰因邵杰而燃烧起来,情不自禁地微启唇瓣,想要邵杰更多的吻。 邵杰便会用着他灼热的双唇,深深地需索他口中的芳甜,温热的唇舌不停地舌忝舐、吸吮,像是要将他融入他的身体里,是那么的炽热、迫切,撩起了他全身的渴望,整个人只为邵杰炙热的双唇着迷不已,一切都被他夺去,甚至连呼吸也都忘了。 等邵杰吻够之后,他才会将唇移开,满意地看着他羞赧的神色,依旧将他拥在怀中,长指继续温柔地逗弄着他的脸颊、发鬓。 自从睡在邵杰的房里,躺在那依然残留有邵杰独特气息的深蓝色大床上,就像被他拥在怀中似的,那么的令人感到安心、舒适。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自此他就很少做恶梦,仿佛恶梦已离他远去,不会再来侵袭他! 这样平静又甜蜜的生活,令他深深地陷入,无可自拔,沉溺在邵杰所织的温柔情网中。但是,两人的亲密关系也只仅止于亲吻、拥抱,并没有更进一层的举止。他知道邵杰在等他,等他愿意成为他的人,等他愿意真正敞开心胸,毫无顾忌地投入他的怀抱。 “那你们应该也有亲吻过了吧?只差最后一垒还未上垒成功是不是?”夏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着令齐藤纪脸红的窘困问题。 “……”齐藤纪简直无言以对,然而啡色的红晕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一路延伸至耳垂、白皙的颈项,微带娇媚的神情让人不愿将目光自他身上移开。 “我说的到底对不对?反正我都知道最重要的事了,这种小小小事告诉我也无伤大雅吧?” 夏靖脸皮有多厚,从这里就可以瞧出端倪。 “小纪……你就偷偷跟我说嘛!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死缠烂打的要领,先是极尽所能地撒娇、装可爱,再煞有其事地发誓,最后就是手到擒来! 面对夏靖高超的攻势,齐藤纪终究松了口。“没错,我们是有亲吻,你是怎么猜到的?” “依我对邵杰的了解,还有你耳垂上的吻痕。”语毕,夏靖还假装好心地指了指齐藤纪右耳垂上的痕迹。 那是刚才邵杰在他耳垂上印下的一吻!但邵杰只是轻轻地用嘴唇刷过去而已,怎会留下吻痕? 然而齐藤纪却不知道,邵杰虽是淡淡地亲一下,却以牙齿非常轻柔地咬了一小口,才会留下这一道齿印。 闻言,齐藤纪的脸更红了,借着右手不经意地覆上耳垂,想掩饰邵杰留在上面的痕迹。 “别紧张,若不仔细瞧是看不出来的,何况,现在社会这么开放,身上有一、两个吻痕不算稀奇,有些人还会故意露出来炫耀一番呢!你这么大惊小敝的话,说不定会更惹得别人注意。” 齐藤纪对于夏靖如此开放的态度,不免有些惊讶,继而又想起当他知道邵杰和他的事时,脸上不仅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情,反而是一副异常兴奋的模样,不禁将心中的疑虑问出口:“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不对的吗?” “你是说你和邵杰的事吗?”见齐藤纪点点头,夏靖喝了一大口咖啡润润喉,颇有欲长篇大论的架式。“别看我保守的样子,我的思想可是很前卫的!对于同性恋或异性恋,这些都只是人们随意加上去的名词,我只知道当我某天遇上了一个我愿意真心爱上的人,我会不顾一切地把握住,才不管他是男或是女。所以,我并不能现在就断言我是绝对的异性恋,我也不拒绝爱上同性的人,因为真爱是那么的难寻,千万不能放弃得到真爱的机会。” “总归一句话,我是非常地高兴终于有一个人能够压得住邵杰那家伙,我巴不得你赶快来制伏那只猛兽,以后我就有好日子过,更可以把你当靠山,就算跟邵杰吵起来,对他开任何的玩笑,只要躲在你身后,谅他也绝不敢对我怎样。”原来夏靖打的是这种如意算盘。 “谢谢你。”齐藤纪带着浅浅的笑意柔声说道。 “谢我什么?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夏靖一副感激在心的模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仍是淡淡的笑,但褐色瞳眸有着一丝难得的戏谑。 “哇!别说邵杰,我觉得你也变了很多,莫怪世人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可以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也可以让人们为了它而牺牲性命,你说,是不是很厉害?” “嗯。”齐藤纪轻柔地回了一声。 安静祥和的咖啡馆内,浓浓的咖啡香伴随着轻声细语,还有从收音机慢慢流泄出来的动人老情歌,悦耳的旋律不停地回荡在咖啡馆里。 ****************** 邵杰有点心不在焉地吃着晚餐,深邃的黑眸不时往门口望去,眼底更带着一抹担忧。 “少爷,别担心,纪少爷也许有事耽搁了一下,等会儿就回来了。”刘嫂好笑地看着邵杰心急的模样,不禁开口。 这时,大门传来开门声,果真是齐藤纪回来了。 “我回来了。”齐藤纪柔柔的嗓音从玄关处清楚地传来。 邵杰原本烦躁的心在听见齐藤纪的声音瞬间平静了下来,却在下一刻看见齐藤纪微红的双颊,以及略显迷茫的眸时,眉头不禁紧蹙了起来,口气也跟着变得十分不悦:“你怎么会脸红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蛋糕里面加有一点点的酒。”虽然身子有点摇晃,齐藤纪的神智还是非常的清醒,他知道邵杰生气的原因是因为担心他,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暖流。 “酒?你喝了酒?夏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他人呢?”邵杰像是要杀人似的,尤其是在提到夏靖时,神情更是吓人。 “他送我到楼下后,便回去了。”原本他想请夏靖上来坐一坐,谁知他马上一口回绝。 虽说要拿他当靠山,但夏靖说还是有那么一点怕邵杰,又说等他确定制伏了邵杰后,才要好好地先来个下马威,再调侃他一番。 “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休息一下。”说完,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入原本是邵杰的房间。 也许是喝醉了,齐藤纪一躺在床上便立刻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当齐藤纪辗转醒来时,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清楚地看到沙发上有一个人影,他遂起身走进一看,在见着人影之际,嘴角也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 邵杰的体贴关心让他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思及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改变、努力,让他想在他的面前坦承自己所有的情感起伏与思绪。再看一眼熟睡中的邵杰,俊逸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心中像是确定了某件事似的,齐藤纪的脸浮上些许红晕。 也不知是不是仍有着一丝酒意,齐藤纪大胆地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他性感的薄唇,轻轻地舌忝舐、柔柔地吸吮,就像邵杰亲吻他时那般温柔深情。 正当齐藤纪要退离时,一双有力的臂膀顿时揽上他的腰际,把他压入自己的怀中,炽热的双唇一如往常霸道地袭上他柔软红润的双唇,极尽魅惑地挑逗他的唇舌,灵活的舌尖不断地勾弄着他温热的口腔内壁,汲取口中的芳香,渴望的舌尖卷上他的舌,诱引他与他一起缠绵。 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齐藤纪只能张嘴吸取拥吻时剩余的空气。 “刘……嫂回……去……了?”气息微乱,趁着两人亲吻时的空隙,齐藤纪断断续续地问道。 “早就回去了。”邵杰正将唇瓣转移至他的唇角,所以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你先停下来,我有事想告诉你。”勉强地抗拒他诱人的薄唇,齐藤纪坚定地用抵在邵杰胸膛上的双手,将他轻轻地推开。 “怎么了?”邵杰不情愿的停下来,黝黑的眸子紧睇着齐藤纪因刚才的激情而染上一抹潮红的脸,衬着因吻而更加红艳的朱唇,娇媚的神态摄去了他所有的心神,不能自主地想再品尝他甜美的唇瓣。 “不行,你再吻下去的话,我就不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娇嗔的嗓音扣人心弦。 这时,邵杰才肯停下来,凝视着有点反常的齐藤纪。今晚的他似乎不太对劲,先是主动吻他,然后又用着近似撒娇的语气威胁他,这样的他,似乎变得更娇艳了些,更令人忍不住想立即占有他。 “你别那样看我,好像要把我吞进去似的。”邵杰的眼神好像要将他穿透般的灼热,黑眸闪着异常清亮的光芒瞅着他看,让他感觉自己宛若没有穿上衣物,正赤果着身子站在他面前。 “我是想吃了你没错!”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齐藤纪羞红的脸庞,满意地引得怀中的人一阵酥麻之后,才又继续说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要你抱我。”虽然难以启齿,就算多么丢人、令人脸红,下定了主意的齐藤纪,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什么?”他没有听错吧?他不是不曾幻想过齐藤纪有一天会自己主动要求他,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来临,仿佛在做梦似的,邵杰不可置信地瞅着齐藤纪,说不出话来。 “我说——”故意吊人胃口的顿了一下,齐藤纪将唇靠近邵杰的耳边,用着坚定的口吻重复说道:“我要你抱我,我想成为你的人。这样,够清楚了吗?”学着邵杰的动作,齐藤纪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你确定吗?不只是亲吻,还要更深一层的占有,你确定你要这样吗?”他不想去探究齐藤纪何时想通了,又为何会想通,他只想好好把握现在所拥有的。 “嗯。”染红的双颊是那么的娇艳,齐藤纪点了点头。 “在这之前,我要先确定一件事。”双手怜爱地捧起齐藤纪的脸,两人四目相交,邵杰用着略带激动的嗓音低问:“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不再掩藏自己的真心、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不再抗拒两人间的情愫,齐藤纪用着无比坚定的神情缓缓回答。 第九章 全身的酸痛让齐藤纪蓦然转醒,迷蒙的褐眸微微张开,室内刺眼的光亮令他一时之间无法适应。稍微将四肢轻轻地伸展,左手却触碰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侧身一看,那赤果宽阔胸膛的主人竟是邵杰!脑海里快速地忆起昨晚两人的缠绵,瞬间红潮染上整个脸颊。 “你醒过来了?还好吗?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不知何时,邵杰已然清醒,大手也覆上齐藤纪的腰际,慵懒地用着另一只手支着下巴,深邃的黑眸带笑地直瞅着他,用沙哑的嗓音关心地问。 “现在问不会太迟了吗?”齐藤纪低缓地启唇,有点娇嗔。 “太迟了吗?不然再来做一次,这次我保证马上问你,绝不会让你抱怨太迟!”语落,邵杰的手作势地要分开齐藤纪的双腿。 “邵杰,大白天的别胡来……”怒斥的话在瞧见邵杰眼底的戏谑,以及扬着调侃的笑意时,倏地中断。“你是故意捉弄我的吗?”虽然是质问的口吻,却不见齐藤纪有任何动怒的迹象。 “谁教某个人在言语上挑逗我,让我忍不住又兴奋了起来。”暧昧的气息吹拂在齐藤纪微红的脸颊上,惹得他一阵战栗。 “是你自己爱胡思乱想的,根本就不关我的事。” “到头来都是我的错,我只不过关切地问了一下,却被人误会,难道你利用完后就要一脚将我踢开吗?”舒畅的心情让邵杰完全没了平日的狂野,黑眸正闪着一簇明显的玩味,俊逸的面容佯装一副委屈的模样。 听见邵杰的话,齐藤纪白皙的脸庞又再次染红,看见邵杰一脸的无辜委屈,他忍俊不已地低笑出声,娇嗔地说道:“不跟你说了,上课要来不及了。”说完,他挣月兑邵杰放在腰上的钳制,欲起身下床。 “你忘了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假日,他只想与情人耳鬓厮磨一番,遂把齐藤纪拉回到床上。 “是吗?看来是我迷糊了。”浅浅的笑不知为何却夹杂着一抹忧虑。 邵杰不禁坐起身,抚模齐藤纪柔软服贴的褐发。“怎么了?是不是我昨天弄痛了你?还是我表现得不够好,让你觉得不满意?” “谁在跟你想那些有的没的?”齐藤纪不自觉地漾起一抹笑,随即轻推开邵杰,把深蓝色的绸被揽上身,走下床面对邵杰,秀气的脸已不见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从所未有的严肃。 “我有一些事想让你知道。”不等邵杰回答,齐藤纪深吸了一口气后,接着说下去:“我现在的父亲并非我的亲生父亲,而是我的养父。我的母亲原本是一位骄纵的千金小姐,却与一名男人私奔,被男人骗尽所有钱财,最后落得被抛弃的下场。她跟家人断了关系,又怀有身孕,加上无一技之长,因此在生下小孩后,为了养活她与小孩,只好去做妓女。” 他顿了顿,又道:“也许是落差太大,母亲从原本过惯了奢靡舒适生活的千金小姐,一下子要过着穷苦生活,或多或少心理都不能平衡。再加上对那男人的怨怼愤恨,在无处发泄的情况下,只有将满心的怒气全数发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每天鞭打、怒骂他。一开始对那个小孩来说,的确是很痛苦,可悲的是,人会自动习惯,久而久之,小孩也学会习惯母亲的鞭打,更习惯了在母亲工作时视而不见,只是心还是会不时地抽痛。 有一天,三个男人突然闯进来,将母亲的客人杀死,为了杀人灭口,那三名男人对无辜的母亲及小孩狠心下手。母亲为了保护小孩当场死亡,而小孩也奄奄一息,刚好被来台湾工作的齐藤总一郎发现,赶紧送去医院,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后来,齐藤总一郎将那小孩收为养子,带回日本,并将他取名为齐藤纪,就是现在的我。”齐藤纪说得轻松,仿佛刚才说的都事不关己。 邵杰震惊得无法言语,心中涨满的痛楚、疼惜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完全不知道齐藤纪有这么一段不欲人知的过往。虽然他一脸淡然的样子,可是他知道,他的心底一定有着难以痊愈的伤痛。 邵杰站起身,轻轻地将齐藤纪拥在怀中,带着无比温柔、深情地抚触他的脸,抚过他的眉、眼、唇。 要说出这些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在经过昨晚之后,也许是邵杰时常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赐给他勇气,让他坦承所有的一切,相反的,他同时也害怕邵杰在听到之后,会露出同情或是……鄙视的眼光。 低垂的头在瞬间被抬起来,齐藤纪褐色的眸子没有准备地撞进深如大海的温柔里,邵杰幽深的黑眸眼底毫不隐藏地表露出对齐藤纪浓烈的情爱,找不到任何的一丝鄙夷,只有浓郁到几乎醉人的深情。 邵杰温柔地抚着他的背脊,手心隔着绸被传来温暖的体温,让齐藤纪感动不己,将脸埋在邵杰的颈边,让自己深深呼吸以压下心中的悸动。 不需要言语,就能感觉彼此的情意! 倏地,齐藤纪在邵杰的怀中转了个圈,将整片赤果的背部对着邵杰。“你有看到上面的伤痕吗?那是母亲鞭打我时所留下的痕迹,因为齐藤爸爸是有名的外科医生,他替我将伤口磨平,才不致留下更丑的疤痕。” 在白皙光滑的背部上,细细长长交错而成的淡粉色痕迹,更显得清楚。 “这就是你不喜欢上医院的缘故?”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心疼与了解。 为何邵杰总是如此明白地知道他的任何思绪?更多的感动涌上心头,齐藤纪再也忍不住地反身抱住邵杰。“嗯,因为我害怕被别人看到我丑陋的一面,害怕别人眼里的猜疑。” “别怕别人怎么看你,你就是你,你就是那个让我心醉不已的人!还有你的背部并不丑,我也不准你说丑……”语气顿歇,邵杰的手似带挑逗地抚模他线条优美的背部,长指轻刮过背脊敏感的地方,一路往下,“这身子多么诱人、多么撩人,每一寸肌肤都让我爱不释手,你身体上上下下每一个地力都让我流连不已!”。 他大胆的言词简直让齐藤纪无法呼吸,心底的悸动更加剧烈。 “别……这样……”他困难地开口说道,因为呼吸全被邵杰夺去了! “别哪样?我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不能说的!”邪魅的语气有一分逗弄也有一分正经。 眉间淡淡的忧愁瞬间被邵杰冲淡了不少,齐藤纪扬着一抹淡笑,继续说道: “你知道‘汉羽科技’的总经理是我的亲生父亲吗?做梦也想不到吧?当年,父亲看上母亲只是为了钱,却万万没料到母亲与家人断绝关系,他二话不说便抛弃母亲去寻找新的目标,结果遇上了汉羽科技创办人饶颖奇的独生女,一跃龙门,入赘至饶家,成了汉羽科技的总经理。 这些事是我无意中从报章杂志看到的。自小,我就没见过父亲,只知道他叫何少扬,没想到我竟会在日本得知他的消息。看到他志得意满的模样,也许这是上天故意安排的,让我有机会替母亲报复这个负心的男人。所以,我才会借交换学生来到台湾,而那一片磁碟片正如你看到的,都是汉羽科技重要客户的详细资料,我本来想要用它来威胁何少扬,甚至将它流散出去,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也尝尝潦倒的生活!”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却在提到何少扬时露出小小的怨恨。 “我的心很邪恶吧?竟想要害人!”齐藤纪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嘘!别这么说,我知道你的痛楚,我可以感受得到,虽然你这么说,毕竟你还没做,不是吗?”邵杰温柔的长指轻点齐藤纪微启的双唇。“每个人都有邪恶的一面,就连我也不例外,问题是你并没有付诸实行,你只是在心底这么想而已,我知道你恨你父亲,但是怨恨并没有击倒你,反而让你更坚强。老实说,我心底其实很庆幸因为这件事,而促使你来到台湾,让我们两人相遇,更让我发现了你。若没有这件事,也许我永远都遇不上你,终其一生在茫茫人海中寻觅、孤独到老,所以,我衷心感谢老天爷的安排,把你带来我身边。” 他捧着他的脸,“如果说,你心底对你的父亲依然不能释怀,那么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你做了什么,我依然站在你身边陪伴着你,永不离开。”说完,他轻轻放开齐藤纪,走至房间内的桧木桌前,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磁碟片,转过身将它递到齐藤纪面前。 怔愣地看着那张磁碟片,齐藤纪缓慢地抬起头,对上邵杰深邃的眼眸,此刻,他?徨、迟疑、挣扎! 只要接过它,就可以将那负心、抛弃他们母子俩的男人轻易地毁灭,那母亲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自己也可以从此解月兑了。 思及此,齐藤纪不再多想,从邵杰手中一把抓过它,将它紧紧握在手心,用力到手掌微微地颤抖,手心不由自主地沁出汗来。 “我想要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去办一件事。”褐眸里闪着坚定的光芒,对着邵杰俊逸非凡的脸庞轻声说道:“你不用陪我,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我……” 话说到一半却被邵杰炙热的双唇夺去,惩罚性的加重亲吻,霸道地吸吮着他无法反应的唇舌、咬上他的舌尖,不放过地不停舌忝吻,狂猛得令他无法招架,几乎要挤压出他胸膛里全部的氧气。 就在他快要缺氧、喘不过气来之际,邵杰终于离开他的双唇,大手定住他的脸庞说:“我刚才不是就说过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陪伴着你,难道你不相信我?还是要将我的心剖开呈现在你面前你才愿相信?此生,我只愿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不分离!”低沉嗓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怒气,还有深深的坚决。 闻言,齐藤纪的眼眸充满水气,眼角微微的湿润,对上同样深邃的黑眸,然后绽放一抹绝艳的笑靥! ****************** 宁静寂寥的墓园里,时间是静止的、空间是停止的,石棺里躺着沉睡安息的人,他们虽已腐化,灵魂却永远存在,世界上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论身前的功与过、善与恶、是与非,全都化为虚无,烟消云散。 一对老态龙钟的老夫妇,相扶持地走在杂草丛生的小径里,沿路上净是细碎的小石子,尤其是在下过一场雨之后,露出凹凸不平的泥泞地,湿渌易滑,原本就迟缓的脚步更是慢了下来。 “慢走呀,这路可真是有够难走的。”老先生提醒妻子。 “别只顾着我,你也要小心慢走。”老妇人也随之关心地说。 鹣鲽情深的模样不禁令人既钦羡又敬佩,这世上还有情得歌颂的爱情。 在远处,两位年轻高挑的男子,站在一个看来年代久远的墓碑前。 “母亲,我终于来看你了。”齐藤纪轻柔地开口,褐眸望着眼前墓碑上依旧美丽年轻的容颜,仿佛人就在眼前。 “你母亲很漂亮。”右手揽上齐藤纪的肩头,邵杰将他拉至自己身边。 “嗯,她的确是个美人。”他似笑还愁的唇角微微地勾起。 “你难道不恨你母亲吗?”没有一个小孩子能够忍受那么痛苦的折磨吧?更何况那痛苦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加诸在自己身上的! 沉默了半晌,齐藤纪才缓缓地说道:“我恨,我恨她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为何我要有这样的母亲!可是,在她临死之前,她却将我紧紧抱在怀中保护我,我才知道,她还是爱着我,只是没有办法忍受如此不平的待遇罢了。” 邵杰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将齐藤纪抱入怀中,双手放在他的腰际上,将头窝在他的颈边,磨蹭着他略微冰凉的脸颊,温柔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被人抱着的感觉好温暖,也抚平了他的心,齐藤纪把双手环上邵杰的颈项,嗅着属于邵杰的独特气息,静静地任由他将自己圈在他的怀抱里。 良久,邵杰微启唇说道:“走吧!”放开齐藤纪,他反而将他的手牵起,握在手中。 通往墓园的路只有一条小径,齐藤纪和邵杰两人循着来时路回去,一对老夫妇迎面走过来,显然也是要去扫墓的吧!无可避免的,他们与那对老夫妇擦肩而过之后,又各自走向相反的路,就如同陌生人一般。 “咦?刚才……”老妇人突地停下脚步,迟疑地撇过头,看向刚才路过的两名年轻男子中较矮的一个。 “怎么了?”老先生关心地问。 “刚才那位年轻人好像……”老妇人喃喃自语着,眼神仍是看向他们,似乎想要找出什么来,随即又摇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老先生根本不知道妻子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走吧!青荷还在等我们呢。”老妇人回过头,收回视线,扶着先生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两人缓慢地来到一座墓碑面前,却发现墓碑前放了一束百合,纯白的花瓣微微地盛开,花缘上还沾着透明的露珠,吐露着沁人的芳香。 “有人来过了,而且还摆了一束百合!”老先生惊讶地高声说道。 “青荷生前不爱花,却独钟百合花,这件事只有我们俩知道,而且也只有我们知道青荷葬在这里,怎么会有人来?又带了青荷最爱的百合?”老妇人亦是十分讶异,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跟他们的女儿青荷又有何关系? “到底是谁和青荷相熟?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老先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莫非是刚才……”老妇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着老先生扬声惊呼。 “刚才怎么了?” “刚才不是有一对年轻人和我们擦身而过?” “没错,那又关我们什么事?”老先生依旧皱着眉头,不知其中有何关联。 “来这个墓地的,只有我们和他们而已,而且你不觉得其中一名长得和当时诱骗青荷与他私奔的何少扬很像吗?”她现在才想起来,那名青年为何看来似乎有点面熟。 “刚才我并没有仔细看,你确定吗?”老先生不可置信地问着妻子。 “我确定,我非常的确定!”她不是眼花,那名年轻人真的跟何少扬很像。 “跟何少扬长得像,又知道青荷喜爱百合,而且以他的年纪来看……莫非是青荷的孩子?”除了亲人关系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了。 “可是,当初咱们接获青荷死亡的消息时,并没有任何有关青荷的孩子的消息,也没有人告诉我们青荷有小孩的事啊!”老先生一脸茫然地自言自语。 “有的!有的!”老妇人神情激动地道:“当初有人告诉我青荷有一个小男孩,大约五、六岁,因为受伤太严重、生命垂危,被人送去医院了。那时,我有告诉他们若有任何的消息要立刻通知我,谁知后来音讯全无,我等了好久,等到我心灰意冷,便以那小孩可能是死了……”老妇人说到后来,声音哽咽,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老先生愤怒地对妻子大声咆哮。 “我怕又让你再伤心一次!那时青荷刚死,你对她的死自责不已,身子变得更差,精神也不好,医生说你不能再承受更大的打击。所以,我才想说等确定青荷的小孩没事后才告诉你,免得又让你痛苦。”老妇人只要一想起自己的独生爱女死时,丈夫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就难受不已。 “你应该让我知道的,无论多大的痛苦我都能承受,我不要到死之前都还不知道青荷有个小孩子,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孙子!”老先生既悲伤又激动地说着。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又不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他住哪里?要怎么找得到他,确认他就是我们的孙子?”老妇人擦擦眼泪,打起精神问着丈夫。 “等。我相信老天爷会让我们再见面,我们每天都来这里等,他一定会再来的。”老先生振作起精神,他不能再让自己的亲人从他眼前离去。侧过头望向妻于,他的眼底闪着无比的决心。 “好,我们等!”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也跟随! 第十章 此时,在汉羽科技总经理的办公室内,何少扬正在核对上一期和这一期的收益比相差多少,桌上的内线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按下通话钮,何少扬口气不悦地问道:“有什么事?” (总经理,楼下有两位年轻人要见您。)总机小姐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堂堂一个总经理,可不是随便任何一个人想见就可以见得到的,下次再拿这种小事来烦我,你就可以准备卷铺盖走人了!”随即,他就要结束通话。 (可是,总经理……)总机小姐急忙唤住。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随便打发他们走!”何少扬已经快捺不住性子了。 (有一名自称是‘邵氏企业’的小开,说有事要与总经理商量,到底要不要让他们上去?) “不早说,赶快让他们上来。” 在商业界,谁不晓得邵氏企业的大名,他在商业界的时间也不算短,却连邵氏企业的创办人邵熹鸿都没见过,更遑论生意上的往来。他一直想和邵氏企业合作,借由交易让汉羽科技获得更多的商机,也带来更多的钱财。 “总经理,人已经到了。”秘书敲敲门,恭敬地通知何少扬。 “进来吧!” 得到何少扬的命令后,秘书轻轻地推开门。“两位请进,总经理已经在里面了。”等两位客人进去后,秘书再轻轻地关上门。 原本坐在办公椅上的何少扬连忙站起身!必恭必敬地欢迎两人。 “想必您就是邵氏企业的小开吧?我是汉羽科技的总经理何少扬,不知您今天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事?”何少扬的这些话是对着邵杰说的,因为他一眼就看出邵杰天生的王者气质和不可忽视的威严。 “不用这么多礼,今天算是来打扰你了,我只是以我私人的身份来的,跟我父亲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是想要与邵氏企业合作,我想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邵杰淡然又冷漠的态度,不禁令人心生畏惧。 “当然没有!我欢迎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想谈那些杀风景的话。”不愧是在商场打滚多年,何少扬立即见风转舵。 “我想要让你认识一个人。”邵杰稍微地移了子,让身后的人露出。 “你是……”乍见的瞬间,何少扬的脑海闪过一个女人,一个很久以前他狠心抛弃的女人。 “我应该叫你父亲吧?当年,你与我母亲官青荷私奔后,不久便抛弃了她,那时她已经怀了身孕,而我就是她肚子里的小孩,所以,我理应称呼你为一声父亲,没错吧?”齐藤纪毫不掩藏眼底的怨怼。 “你胡说些什么?谁是官青荷?我根本没听过她的名字,也不认识她,更别说会与她有一个孩子,我自始至终都只有我现在的妻子,而且我也没有小孩,我想你可能是把我和某人搞错了吧!”何少扬一脸无辜的模样,不禁让人想相信他说的不是假话。 “你尽避否认,我却可以将这件事透露给别人,让别人都知道你何少扬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让你身败名裂!”为什么他要否认?那就像否认了他的存在似的。 “商业界里的大老,不乏在外有几个小老婆、私生子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而且大家也不一定会相信你说的,说不定认为又是来炒作新闻,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闹个两三天,最后又会无疾而终。”尔虞我诈的商场他待得久了,反应不只快,口齿也厉害。 “你真的不承认?只要你承认,我还可以放过你。当初,你抛弃了母亲,让母亲沦落至风尘,最后落得被人杀死的下场,难道你一点愧疚也没有?难道你心中一点忏悔之意也没有?”齐藤纪紧握着拳头,厉声质问。 “我有什么好承认的?这些事都是你一人在那边自编自演,而且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些事?” “若说要证据,何先生,相信你听过dna血型比对吧?经过比对之下,有没有亲属关系一目了然,想要弄清楚你究竟是不是他的父亲,也就不是一件难事了。”邵杰扬着冷冷的语调,勾起一抹冷冷的笑,似是嘲讽又带点鄙夷。 “你们……”何少扬气得瞠目结舌,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但旋即又恢复过来。 “好,就算我承认了又怎样,我跟你母亲并没有任何婚姻上的约束,男女之间因不合而分离的事不知有多少。你母亲骄纵成性,我受不了她那样的个性,导致两人最后分手,难道这种事也犯法了?分手之后,我和你母亲从此就没有关联,她怀孕是在我们分手之后的事,当然也就不关我的事。更何况我不知道她怀孕了,她也没告诉我,可见她并不想让我知道。不知者无罪,说起来应该是你母亲蓄意隐瞒。”大风大浪他见得可多着了,这种事难不倒他的。 “你知道母亲为了你,吃尽了多少苦头吗?我也要让你尝尝那种滋味。”没想到,他的父亲竟是这样的人。他替母亲不值,为了这样的男人,浪费了她一生的青春,净在痛楚里沉沦。 “说起来,你就是不愿承认你的错!”恢复一贯淡漠的神情,齐藤纪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这里面有你们汉羽科技高级客户的详细资料,要是将它外流给其他公司,不用我说,你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的。” “哼,被其他公司知道又怎样?若是真心与我们合作的话,客户就不会被拉走;要是真的被其他公司抢走也没关系,再找就有了,而且我也有自信留得住客户,甚至找更多新的客户,你这个举动,对我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看见那张磁碟片时,何少扬确实受到不小的惊吓,他却仍面不改色地撂下话,他料想他没那个胆子,因为若是被发现窃取他人的文件,他可是会吃上官司的。 “如果说,这份资料让我们邵氏企业得到的话,你还能保得住你的客户吗?”语气虽轻柔,却藏有不容忽视的威吓。 “商场上尔虞我诈,你是最清楚不过了,商业间谍窃取机密文件或资料更是时有所闻,公司是防不胜防。哪天若是得到了其他公司的重要资料也不稀奇,只能怪自己保护措施不当,这就是弱肉强食的商场。何况你刚才不也说过证据?你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窃取你们公司的资料吗?”邵杰边说边轻握住齐藤纪的手,像是要给他力量般。 “你们究竟想怎样?”没了优势,何少扬终于挫败地低喝。 齐藤纪看向邵杰,只见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自己被怨恨笼罩的面容,齐藤纪忽地惊觉,那样的自己是多么的丑陋不堪,若是他真的让何少扬身败名裂,自己会好过吗?让他尝到痛苦的滋味后,自己真的会高兴吗? 他的心在动摇,蓦地,温热的大掌抚上他的脸颊,透过指尖传来灼热的体温,怜惜地轻轻抚模。齐藤纪顺着手臂,褐眸往上望向邵杰俊挺的脸庞,黑眸里没了自己丑陋的彩子,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坚定不移的深情,此刻,他全想开了! “怎么了?”低沉的嗓音温柔地响起,邵杰的大手着齐藤纪柔软的褐发,虽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饱含深深的情意。 “我……”一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地深爱着邵杰,而幸福正围绕着他,他却几乎将它推开。 每一件事都该去珍惜,而不是抛弃! “我在你身边,永远。” 邵杰深情的眼直视着眼前最令他眷恋的容颜。 他知道邵杰话里的涵义,他知道无论自己心中如何决定,邵杰永远不变,他会一直在他身边,这一切就已经足够了,他不能再任由自己错下去了! 齐藤纪覆上邵杰的手,将它轻握在双手间,用着坚定的神情对着何少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到母亲的坟上向她忏悔,每年母亲的忌日,你都要亲自到她的坟前献上一束百合,直到你生命结束的那天。” “这……”闻言,何少扬迟疑了。 若他答应了,这件事势必瞒不过饶家的人,最后他们一定会知情,到时他在饶家的地位恐怕会动摇,连带他总经理的职位也会受到影响。 “凭你的口才,要如何让饶家的人接受这件事,又不让你的地位受到牵连,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若是我将此事还有磁碟片公诸于世,台面上的事可不是关起门来就能私自解决的,我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让你还能保留住你的面子,我并没有要求你把母亲娶进家门,也没有要你尽案亲的责任,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爱我的家庭,我不想让自己亲手毁了这些后,才来后悔!” 他冷眼看着他,“这是为了我自己,并不是为了你!”语毕,齐藤纪忽然有一种解月兑的感觉。 “好,我答应。”那小子说得没错,这件事绝不能搬上台面,否则就会变得更棘手。何况哪个男人不偷腥,就连他岳父饶颖奇也不例外,只要找个能让自己站得住脚的理由,再将岳父也拖进这混水中,相信事情很容易就解决了。 “如果你没有遵守承诺,我会毫不犹豫就将这些事公开。”齐藤纪语调轻柔却饱含警告之意。 “我答应了的事就会做到!”何少扬大声地保证。 “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从此以后,你不是我齐藤纪的什么人,我们之间不再有一丝关联了!邵杰,我们走吧。”主动牵起他爱人的手,齐藤纪头也不回地离开何少扬,也离开他此生惟一有血缘关系的人,离开了在他心中已久的伤痛,更远离了他不复回忆的恶梦! ****************** 两人走出了汉羽科技,徐徐的秋风吹来,仿佛带来了新意,带走了烦人的郁闷。 齐藤纪笑得愉悦,那浅浅的笑颜,绝美动人,吸引了周围的人,皆舍不得将视线移开半分,全呆愣在他醉人的微笑里。 “别笑!”霸道又强硬的命令响起,一双铁臂将齐藤纪揽向自己。邵杰微拧起眉,不愿别人看见情人的绝美笑颜,那只能由他独占,是他自己专有的权利。 “真不可思议。”齐藤纪笑着低喃,突然冒出一句令人不解的话。 邵杰挑着眉,搞不太清楚怀中人儿异常的行为,只知道旁人的眼光全被情人吸引了过去,让他涌上一丝醋意。 “你是故意跟我打哑谜的,嗯?”毫不顾忌地将齐藤纪更拉进怀中,邵杰不由自主地轻点那只有微笑时才展露的浅浅梨窝。 “我突然发现……”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似的,齐藤纪停顿了一下,斜眼瞄着邵杰略微紧张的俊容。 “发现了什么?快说呀!”他再次更圈紧搂在怀里的腰,邵杰施加压力地命令着。 “我发现自己突然好爱好爱你,这样你满意了吗?”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字说出来,齐藤纪紧睇着邵杰的反应。 “是吗?我早就知道你爱我爱到不能自拔了!”邵杰露出得意满满的微笑。 “这么有把握?搞不好我又不爱你了。” “那我会用尽办法让你再次爱上我,永远也逃离不了我。” “好,就让你把我锁在你身边一辈子吧!”秀丽的脸庞浮上因自己大胆的言词而显得有些难为情的绯红色,只因他还不大习惯在邵杰面前说出那么肉麻的话。 从所未有过的满足感涨满了他的胸口,令他激动地抱紧齐藤纪。 齐藤纪笑得腼腆,让他的脸看来有几分稚气,而唇角依然扬着耀眼的笑容。 “我还是不喜欢你笑,你以前淡淡、冷漠的样子比较好。”就算将他拥在自己怀中,还是阻挡不了他人热切的凝视,深深的挫败感和极力的不满,让他开始想念从前齐藤纪不常展露笑容的日子,就没有人会与他分享情人绝美的笑靥。 没有回答,齐藤纪只是一径地勾着动人心弦的浅笑。 “你刚刚是在戏弄我?”邵杰并没有放过齐藤纪眼底小小的戏谑。 齐藤纪但笑不语,他终于明白自己总算能放下心里的顾忌,放下心去真正享受爱情,不需要那么多的自制,更不需要压抑感受,他想要在邵杰面前坦白自己所有的情感。 “还是不说话?”邵杰性感的唇角挑起一抹笑,跟着轻咬住他的耳垂。 “邵杰!大庭广众下别这样。”推开邵杰,齐藤纪故作严肃地轻喝。 “这样就可以了吗?不后悔?”邵杰的问话里意有所指。 “我从不奢望何少扬会像其他人的父亲一般,今天的事,让我顿时释然,我的心中不再对谁有任何怨恨,何少扬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母亲也已经是我回忆里的一部分,永远沉睡在我的心中,我觉得已经足够了。何况我也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港湾,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那就是你! 世界是多么不可思议,让我遇见了你,将你带进我干涸、孤寂的心里,让我逐渐远离潜伏已久的伤痛,我很感谢你,把我带进幸福的光圈里。”齐藤纪紧握住邵杰的手,忍着激动不已的心情,用着略带哽咽的嗓音柔声说着。 “我也同样要谢谢你,你丰富了我的人生,让我知道爱情有多美妙!遇见你,爱上你,永远陪伴着你,我此生再也无憾!”邵杰淡淡地说,嘴角却满足地漾出笑。 纵使身旁人来人往,嘈杂喧哗,两人却从未如此地感到平静,周围的空气似乎凝结,将两人阻隔在纷扰的俗世外,终于觅得心中的真爱。 ****************** 在邵杰的租屋处,只见刘嫂忙进忙出,嘴巴还不停地动着:“夫人,您会不会渴?要不要顺便留下来吃饭?还是……”话说到一半,就被坐在客厅的一名女人打断。 “刘嫂,不用忙了,我待会儿就要走了,我只是要跟那孩子说一些事而已。” “少爷今天可能要开会,所以会比较晚一点。” “哦,是这样吗!”她从来不清楚儿子在学校的事,刘嫂是他的佣人,却比她更了解,她真是一位不太负责任的母亲。 “是少爷回来了。”刘嫂敏锐的耳朵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急忙奔至玄关处。 深灰色的大门从外被人拉开,邵杰和齐藤纪一前一后地踏进门内。 “少爷,赶快进来,夫人已经在客厅等你好久了。” 邵杰低头看了看,难怪鞋柜摆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他还记得母亲喜欢红色。 “今天怎么会有空来这里?”邵杰吐出疏离又带点反讽的问候。 “我有一些事想让你知道。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同学呢?”她故意忽略邵杰眼底的疏离,却在见着邵杰身边长相秀丽的男孩时微微一愣。听刘嫂说,邵杰几乎不带同学到这里,如今却破天荒地与人同住,她不禁好奇地想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竟能让自己的儿子撤下心防。 “不用了!”邵杰专横地一口拒绝。 轻扯了一下邵杰,齐藤纪有些不满地瞪着他,接着便转向邵杰的母亲,“我叫齐藤纪,是从日本来的交换学生,现在和邵杰是同学,因为不习惯住宿生活,才和邵杰合住在这里。” “我叫昱湘芸,是邵杰的母亲,若邵杰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包涵。”昱湘芸见齐藤纪如此有礼,她也跟着多礼起来。 “您太多礼了。我进去看刘嫂需不需要忙,你们慢慢聊。”语毕,齐藤纪便转身入厨房。 “很得体又贴心的一个男孩,还满得人缘的。” “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邵杰单刀直入地问,显然是不想再多废言。 轻轻叹一口气,昱湘芸知道现在会有如此的局面,自己也难辞其咎。“我跟你可能爸爸要分居一段时间,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轻轻地嗯一声,邵杰面无表情的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波动。 “最近跟你爸爸闹得不太愉快,对你十分过意不去,却也因为这件事,让我有时间静下来反省自己过去的作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位尽责的母亲,从没做过母亲该做的事,这是不是太糟糕了?”昱湘芸泛起一抹苦笑,继续说着:“也许有些太晚了,但从现在开始,我会学着去当一位母亲,我知道你心里多少有点怨恨我和你爸爸,我并不祈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很熟悉的一段话,就像那时他为了希望齐藤纪能够给两人一个新的开始。邵杰望着母亲苍白的面容良久,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下来,轻轻地点点头,表示答应。 “你变了,是不是因为里面那个男孩的缘故?”她本来以为这件事会很困难,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快就答应,也许是母亲的直觉,她认为儿子的转变必然和刚才那位男孩有关。 “嗯。”邵杰毫不讳言地向母亲坦白,眼底在提到齐藤纪时,闪过一抹深情。 “我想跟你商量一些事。”突地,邵杰正经了起来,眼底闪着坚毅的光芒。 ****************** “为什么又想来了?”走在通往墓地的小径上,邵杰疑惑地问。 “不知为何,突然想要来看一看,好像这里有什么在等着我、呼唤着我。”齐藤纪同样有些困惑地答道,总觉得必须再来墓地一趟,否则就会错过一些他必须知道的事情。 饼了半晌,眼见母亲的墓碑就在不远处,心底仿佛在催促着他似的,齐藤纪加紧了脚步,却在转弯处遇见一对老夫妇,令他停下脚步,因为那对老夫妇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不禁月兑口而出:“你们是?” “你是青荷的儿子,对不对?我们是你的外祖父母呀!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当初我们根本没有你的下落,一晃就是十几年,没想到却在几天前看到你,我们简直太高兴了,可是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只好在这里等,希望你会再来,今天终于让我们等到了。想不到我在生前还有机会看到青荷的孩子,我们真是死也瞑目了!”老先生激动地说着,随即往前将齐藤纪抱个满怀,不停地抚模着他的脸颊,眼角也流出满足的泪滴。 “我也要抱我的孙子!”在一旁的老妇人将丈夫推开,先是细细端详着齐藤纪的容貌,轻轻触碰他跟官青荷同样微扬的眼角,心中充满无限的感动。然后将齐藤纪抱得紧紧的,仿佛怕他消失不见一般,一刻也不愿松开手,嘴里不时地呢喃:“这是我的孙子,这是我的孙子……” 齐藤纪轻轻推开那位老妇人,柔声地问道:“你们是我的外祖父母?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亲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而今天我会突然想来,也许是母亲在冥冥之中,催促我赶快来。”此刻,他对外祖父母并没有存着恨意,反而充满感激,也许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也说不定,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再没有任何亲人,却突然跑出外祖父母,怎不令他感到高兴呢! “你现在住在哪里?你现在过得好不好?你……”两人不停地向齐藤纪询问各种问题,非常想知道自己孙子的任何事。 “现在我叫齐藤纪,是被一个叫齐藤总一郎的日本人收养,我还有一个哥哥名叫齐藤薰,我和他们都住在日本,他们对我非常好,完全将我当成家人看待。”停了一下,齐藤纪蓦地将眼神转向自始至终都被当成透明人的邵杰,继续说道:“我一直把日本当成我的家,因为那里有我许多回忆,所以,我并不会考虑在台湾定居,只要在台湾的课业结束后,我就会回到日本去。” “你不在台湾住下来?你是不是还恨我们,所以才不愿跟我们在一起?”官老先生伤心不已。 闻言,齐藤纪绽出一抹笑容。“不,我对你们从来没有恨,就算有,也早已云淡风轻了。我很高兴我有外祖父母,可是,在日本的养父他们对我也很好,就像我刚才说过的,我已经把他们当成我真正的亲人,我不会轻言就离开他们的。” “说得也是,我们也不能强迫人家。可是,那我们不就看不到你了?” “你真笨!”官老妇人突地对丈夫大喊:“反正台湾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不如咱们搬去日本住,就可以天天见到我们的孙子了,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那就照你说的,我们搬到日本去,真是太好了!” 只见两人兀自沉浸在与孙子同住的美梦中,当场就开始热切地商讨去日本的各项事宜,兴奋的表情让他们看起来顿时年轻了好多岁。 齐藤纪在这时走到邵杰的身边,双手自动地环上他的颈项,眼底盛满了深情,轻柔地说道:“那我该拿你如何?长距离的恋爱?一年飞来台湾四、五次,两人诉诉情衷?还是你飞来日本?该怎么办呢?” 将额头抵上齐藤纪的额际,大手怜爱地抚模他柔顺的褐发,深邃的黑眸望进他迷蒙的褐眸,唇角扬着深深的笑意。“为了心爱的情人,怕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变了心,我只好也跟着他去日本。” “真的吗?你要跟我去日本?你的父母同意吗?那你的学业要怎么办?”今天真是有太多惊喜了,先是未曾谋面的外祖父母出现,再来是邵杰说要同他一起回日本,他简直不敢相信,美好的事接二连三地来到,令他不禁害怕是否在做梦! “嗯,那天我已经跟我母亲商量过,她也答应了。关于学业问题,有你这么一位老师教导,加上我天资聪颖,相信要上个日本大学应该不是难事,至于日后的事,我们再来慢慢讨论。”邵杰自信满满的口吻令齐藤纪忍俊不住。 “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一对刚出现的外祖父母,还有一个爱我的情人,我觉得我真的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齐藤纪的唇角露出幸福的笑,晶亮的褐眸闪耀着光芒。 邵杰没有回答,只是将齐藤纪紧紧拥在怀中,带有独占欲的双手环在他腰际。 忽地,齐藤纪抬起头,好笑地说道:“齐藤爸爸一定会很惊讶的,没想到我去了一趟台湾,竟然带了三个人回去,其中一个还是我的情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 “没有问题的,我们一起让他们接受。”仍是一贯霸道的口气。 “好,我们一起努力,我们绝对可以让他们接受,我相信你。”齐藤纪绽放了一个邵杰见过最美的笑容后,两人便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浑然不在意身旁还有别人的存在。 此刻,他们的眼底只有对方,以及那化不开的深情! ****************** 深蓝的大床上,两具身躯相拥着,空气中弥漫着激情过后的宁静气息。 一道轻柔的嗓音忽然响起:“你不是曾经问过我为何喜欢老鹰吗?” “嗯!”邵杰慵懒地把玩着手中飘着淡香的褐发,将它放在鼻间轻轻地一嗅,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 “因为我想象老鹰那样坚强,能够保护自己不被伤害,能够防御别人对我的种种伤害,可是,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我不用再去追随老鹰了,我找到了……” “不要说话,我想再好好的爱你一遍。”语毕,邵杰炙热的双唇袭上不停诱惑着他的红唇,挑逗的双手重新燃起火焰。 真是的,他都还没说完呢! 他原本想告诉他自己找到一只属于自己的老鹰,那就是他!不过算了,日后还有机会,何况身上那双炽热的大手,勾缠走他应有的清明思绪,让他双手不自觉地环上情人的颈项,跟他再次沉醉在激情的欲心海里。 灼热的爱恋持续加温,似乎漫长永无止境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