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旁人来说媒》 序 序默亚 说起台湾的特殊新闻文化,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常常一个晚上看下来,不是血腥暴力的抢劫情杀,就是立委和政党的口水大战,让人倒足胃口之余,不仅要怀疑台湾怎么变得那么恐怖? 想起几年前默亚的一位外国友人曾说过一则笑话,话说当年她到台湾工作之前,她母亲曾花容失色的告诫她,千万别在夜晚到街上或酒吧闲逛,很可能会被人“一棒打昏,劫财兼劫色”,默亚当时一听立即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台湾比起美国安全多了,谁不知道美国可是“万恶深渊”耶。 不过,现在默亚可没有那种自信了,现在连大白天上街都有可能被抢了,谁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啊。 就连爱情这么美好的事,都可能招来血光之灾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那种玉石俱焚、极为不理智的行为不仅害人害己,也无法挽回已逝的爱情。 原本以为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是年轻人的专利,现在却连中年人,甚至老年人都来参一脚,看来面对爱情,即使是拥有足够的智能和社会经验,也难以全身而退。 谁说“爱到深处无怨尤”? 现代人谈的可是“爱你爱到你死”的恋爱,这算不算是变相的轰轰烈烈呢? 说到这里,曾有读者问默亚,为什么历史上那些令人赞扬传颂的伟大情史,在现实生活中却碰不上也找不到?又为什么书上的爱情总是惊心动魄,现实生活中的爱情却那么平淡无奇? 对啊,默亚也忍不住要问:为什么? 左斟右酌,上思下想了老半天,所得到的结论是── 因为它们够短命,也够缺憾! 为什么说短命呢? 想想,把原本十年份的、二十年份的爱情火花一次引爆,还能不灿烂夺目吗?happyending的爱情早就不稀奇了,缺撼的爱情才教人肝肠寸断,欲“忘”不能,就像断臂的维纳斯雕像一样,正因为断了一只手臂,反而更显现出她独特的残缺美。 但是美虽美,灿烂归灿烂,那种可歌可泣的恋情还是有空看看小说、作作梦就行了,因为默亚既不想短命,也不想有缺憾,顺顺利利、平平凡凡的恋情就是平凡人最大的幸福了。 像默亚这种平凡人,自然只想追求平凡的幸福,爱情的缺憾当然就藉由小说来抒发了。 第一章 向来气氛热络的会议室里,此时静得连呼吸都嫌大声,各部门主管无不屏住气,唯恐引来董事长关注的目光。 受到全球经济不景气的影响,公司营运状况不尽理想,这也是可以预期的事,只是话卡在喉咙里,就是没有人胆敢说出口,因为董事长向来痛恨这种推诿的借口,全公司,上至经理,下至打杂的小妹,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至理名言:与其浪费时间找借口,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去寻找解决的办法。 偏偏时局就是那么坏,即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办法可以提升业绩,那些被点名检讨的主管,只有默默的挨刮,而侥幸逃过一劫的人也笑不出来,想到长此下往,恐怕免不了落得被裁员的命运,唉,一想到此,人人不约而同的瞄向一旁神色自若的李若尘。 她大概是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人吧,瞧她一副事不关已的冷淡神色,也难怪嘛,人家可是董事长千金,就算天塌下来,也压不到她头上啊,更何况是董事长的炮火? 即使他们被轰得灰头土脸,她还是光鲜亮丽,连点炮灰都沾不上,董事长的火气越大,众人的心里就越泛酸,即使这个“酸”泛得实在有点没道理。 照理说他们这些身为长辈的人本来就应该“关爱”小辈,更何况这位千金不仅外貌,就连能力都完美得挑不出毛病,只可惜她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孤僻性格实在教人无力“关爱”,别说他们这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亲近”不来,就连那些想一步登天的青年才俊也“爱”不到啊。 冗长的检讨会议总算是结束了,各部门主管面有菜色的相继走出会议室,李若尘收拾起资料,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李经理。” “有什么事吗?董事长。”即使面对自己父亲,李若尘仍然一副公式化的口吻。 程朗撇开凝重的心情,温和的说道:“等会儿陪我吃顿饭吧?” “请问是公事吗?”李若尘冷冷的问道。 就连他的秘书,口气也比她亲切多了。程朗苦笑道:“难道做父亲的只有在谈“公事”的时候,才可以和女儿一起吃饭吗?” 李若尘讽刺的挑起眉。“恐怕我们之间就是如此。” 她的话实在伤人!但他不该感到惊讶的,若尘对他一向冷若冰霜,仿佛他俩只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看着那张酷似她母亲的柔美脸孔,却有着他冷酷的眼神,哦,是的,她的铁石心肠该死的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程朗无奈的叹口气。“若尘,我只是想和你谈一谈而已。” “这是命令吗?”她面无表情的问道。 “不是。” “那么我拒绝。” “若尘……”程朗开口叫住她。“上次我提过让你搬来和我一起住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不用考虑,我相信日理万机的董事长还有比扮演“慈爱父亲”更重要的事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会议室。 除去公事上的接触,他们真的就和陌生人没两样了,程朗感伤的望着她的背影,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事实上,不只是若尘,就连其他两个女儿,他也不知道该拿她们怎么办,这一生,除了事业之外,他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都失败啊。 程朗嘲弄的掀掀嘴角,他又能抱怨什么?这是他的报应,活该得忍受女儿们一辈子的怨恨。 回到办公室后,若尘-如往常的埋首公事,等她忙完时,才赫然发现已经过了九点,她又忘了吃晚饭了。 若尘关上计算机,疲惫的靠向椅背,一手揉着僵硬发酸的颈子。 其实她也并不是真的那么热爱工作,只是工作可以使她暂时忘记一切,所以她宁可工作,也不愿回家面对满室的寂寞和哀愁。 虽然她怕一个人独处,可是一旦和人群相处,她又有种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所以最让她感到自在的,就是坐在这里,看着窗外的同事,她既不感到孤单,也可以免除交谈的痛苦,因为除了方岑,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轻松的谈笑风生,她似乎忘了怎么去敲开交际的大门。 不,她是打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怎么去打开那扇门,因为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不论她是独处,还是身处在人群中,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直以来,她紧紧的封闭自己的心,不接触人,也不让人接近。 门上响起轻敲声,若尘回过神,重新调整坐姿。 “请进。” 一名男子开门走了进来。“李经理。” 她目光扫过那张带笑的端正脸孔,似乎见过他几次,但又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她陌生的眼神让林志成感到一阵挫败,说真的,很少有女人记不住他这张帅脸,尤真是他这么费心,不时“偶然”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忘了我吗?李经理,我是业务部的副理林志成。” 除了主管经理和自己部门的人之外,她显少费心去记住其他人。“有事吗?”她冷淡的问道。 “没什么,我刚加完班,送文件过来给同事,经过这里看见灯还亮着,你还没下班吗?” “正准备走。”若尘边说边收拾文件,希望他识相的赶快闪人。 但她的举动却令林志成感到一阵鼓舞,莫非她在暗示他?女人老是用这招,他可是看多了。 “太好了,那么一起走吧,都这么晚了,也许你肚子饿了,我请你吃消夜。” 若尘蹙起眉头,神情显得益发冷淡。“不用了,我没有吃消夜的习惯。” “那么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我已经叫了计程车在外面等。” “这年头一个女人自己坐计程车很不安全的,还是让我送你吧。” “不用了。”她断然拒绝。“多谢你的好意。” 连碰了几个钉子,林志成也看出她的不耐了,这下可真尴尬,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种鳖,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等他反应,若尘随即提起公文包走人,留下兀自发怔的林志成。 她一走,留下的男同事立即一窝蜂的靠了过来,谁说女人八卦又爱嚼舌根?一堆男人聚在一起聊女人也是嘴碎得很。 “你可真有勇气啊,小林。” “不是勇气,是笨啊!你也不探听一下,我们李经理可是出了名的冷若冰霜,你居然还想对她下手?” 被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嘲笑了一阵,林志成总算从打击中回过神来,自尊心立即抬头。“那种女人我见多了,不是我吹牛,对融化冰山我有得是经验。” “啧,我看你是来得不够久搞不清楚状况吧,李经理可不是那种表面上故作清高的女人,你不要到时冰山没融,倒把自己给冻伤了。” “哈,别的我不敢说,对女人我可是自信满满,若没几把刷子,你以为我会随便出手啊?” 他自大的口气教人又酸又妒,却又不得不承认。 “那也是,全公司大概就属你长得最帅,嘴巴最会“盖”了。” “不然你以为人家搞业务搞假的啊?我们做企划的是动脑,做业务的就是要靠那张嘴巴,有本事把死的说成活的,要不哪能做出业绩?” 瞧他们一个个酸不溜丢的。“喂喂喂,我这业务部副理可不是空口说白话,而是靠实力得到的耶。” “是是是,你“嘴上”的实力可真骗死人不偿命哦,随便两下就把公司里那些漂亮妹妹迷得团团转,害我们只剩那些“恐龙”妹妹可耍嘴皮了。” 这话引来众人一阵大笑,又忍不住频频点头。 “那些庸脂俗粉不过是甜点罢了,真正的大餐是你们李若尘经理,她不仅人长得美,再加上气质超优,而且有脑袋又有钱,假如能把上这种女人当老婆,那可不只是少奋斗十年。” “话是没错,但人家可是董事长的女儿,小心她一状告上去,你就吃不完兜着走啰。”另一个男人讪笑道。 “放心,这拿捏尺寸就得凭经验了,而且就是因为她是董事长的女儿才更有价值,笨蛋。”林志成信心满满的斥道。 “这谁不知道,但若换做是我,这种高傲的女人还是不要比较好,若真娶了她当老婆,岂不是一辈子被踩在脚下。” “呿,你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是啊,女人嘛,只要床上功夫压得了她,还怕下了床摆架子吗?” “啧,你可真下流。” “少来,谈到性,哪个男人不下流?”办公室内立即响起一阵苟同的笑声。 她讨厌多雨的季节! 透过车窗玻璃,若尘蹙眉望了眼天空,这样密密绵绵的细雨和灰暗的夜色一样,阴郁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小姐,我这儿有把伞,你拿去用,免得淋湿了。”司机好心的说道,这两年来,她几乎天天坐他的计程车回家,算来也是他的老主顾了。 “不用了,只有几步路而已,我跑一下就到了。”她婉拒了司机的好意,打开车门,步入如丝的细雨中。 迎面而来的寒意让她拉紧外衣,但懒得加快脚步,她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淋湿,就像对她周遭的环境,大多时候都是机械式,几乎毫无感觉,而在那少数有感觉的时候,她则宁可自己毫无知觉。 若尘的视线落在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上,她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想辨出车牌号码,当熟悉的数字映入眼帘时,她几乎想转身逃开,但她终究还是认命的走进公寓大门。 天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而劳动外婆不辞辛劳的从台中赶到台北,但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不管是关于她父亲、阿姨,或者是公司,她该死的一点都不在乎。 推开厚重的铜门,她一眼就看见林嫂和端坐在沙发上的外婆,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镌刻着苛刻与愤怒,一如往常。 若尘叹口气,反手关上大门。“外婆,你怎么来了?” “若尘,你怎么全身都淋湿了?还不快去换件衣服、洗个热水澡,要是感冒了怎么办?林嫂,你快去替她弄个热汤热茶什么的,真是的,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李老太太唠唠叨叨的关怀,倒是软化了几分她脸上严厉的线条。 若尘顺从的进房洗澡,换了衣服,走出来时,林嫂已经替她泡了茶。 “小姐啊,怎么你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柜子里也只有泡面,老是吃这些东西不行哟,偶尔也要自己煮一些营养的东西嘛,我不是教过你好几道菜吗?” “就我一个人而已,何必这么麻烦?在外面吃方便多了,也很营养,你不用担心啦。”若尘不在意的笑了笑。 但她的笑容在林嫂眼中看来显得有些落寞,这让自小看她长大的林嫂心里十分不舍。 “好了,林嫂,你不要唠叨个没完,我和小姐还有正事要谈。若尘,我问你,你见过谷正凡这个人没有?” 比正凡?若尘摇了摇头。“没见过,我们公司最近和他的公司正在进行一项合作计画,不过不是我负责的。” “不用想也知道!”李老太太不悦的哼道。“这项计画的资金那么庞大,程朗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让你接手?到时让你抢了他的风头不说,还会坏了他把曼琳那个贱货推销给谷正凡的如意算盘。” 一如往常,只要一谈起女婿和他后来娶进门的女人与两个孩子,李老太太就像被踩着痛处似的咒骂不止。 就连伺候了她三十多年,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的林嫂也受不了的躲进浴室里东抹抹西擦擦,因为她实在没有小姐高杆,可以从头听到尾。 其实若尘哪有那种好本领?她不过练就了充耳不闻的神功罢了,不然这种比泼妇骂街还恐怖千倍的穿脑魔音,除了聋子,哪有人受得了? 就算受得了恐怕也要人格异常了,若尘自嘲的啜了口杯中的热茶,那可不?他们一家从老到小,只怕就没一个心理正常的。 直到李老太太结束一连串愤怒的叫嚣,室内又恢复短暂的安静后,她才抬起头问道:“外婆,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天啊,枉费她骂得口沫横飞,气都快喘不过来,这孩子还是反应冷淡,真教人气馁,从小她就担心若尘和她妈一个样,心肠太软,教人欺负去了还责怪是自己的错,所以才不时耳提面命的告诫她人心险恶,尤真是她父亲更是人面兽心,但这孩子总是这样,不痛不痒,好像不干己事似的,看得李老太太是急在心里,又拿她没办法,本想再多念几句,但念了也没用,还是说说正事吧! “曼琳那个贱丫头上个月才得意的在我面前宣布和谷正凡订婚,今天却又突然打电话回来给她妈,说她和一个小警察公证结婚了,现在正在夏威夷度蜜月,还好是被我偷听到电话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这贱丫头说什么择日不如撞日,哼,连结婚这种大事,事前都不请示自己的父母,铁定又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需要这么匆促结婚。” 虽然她这同父异母的妹妹一向行为乖张,放浪形骇,但若尘听了不免还是吓了一跳。 “解除婚约的事对方知道吗?” “我担心的就是这件事,现在公司的合作计画才进行到一半,要是因为这件事泡汤的话,可是会损失惨重,当然了,这婚约也有可能是对方主动解除的,依我看啊,像谷正凡这么精明的生意人,是不会娶曼琳这种骚货当老婆的,像她那种女人玩玩就够了。” 闻言,若尘耸耸肩。“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谁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这件事真像那个臭丫头说的,是她临时决定搞出来的,那对公司的影响可大了,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这个合作计画对公司很重要的,偏偏程朗那老家伙又出国了,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一阵不好的预感让若尘不由得蹙起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将来这公司可是你的啊,若尘,你不要老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外婆知道你讨厌交际,可是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接管公司呢?难道你要让公司落入那个贱种生的孩子手中,你才高兴吗?” “他不是向你保证过穆涵和曼琳不会接管公司吗?” 李老太太重重的哼了一声。“那种人说的话能信吗?当初他不是向我保证会好好对待你母亲,结果呢?他还不是暗地里和冯琳英那只狐狸精藕断丝连,最后还逼死了你母亲。” 若尘沉默的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片,茶水凉了已变味,苦涩得难以入口,一如外婆的憎恨和怨怒,但她早已学会不去感觉,因为她发现那是唯一不让自己感到痛苦的方式。 好说歹说,孙女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真是急煞李老太太。“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若尘无奈地低叹。“外婆,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呢?合约不是我负责,就算真的出问题也有总经理会处理,至于婚约,那我就更不便插手了。” “什么叫不便插手?这事关公司的前途,你一定得亲自去,怎么说都是曼琳那死丫头不对,这件事是我们理亏。” “就算要去,也不该是我去吧?” “难不成你要冯琳英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去?还是你要我这老太婆亲自登门谢罪?再说,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若尘警觉的皱起眉头,她不喜欢外婆眼中闪烁的光芒。 “谷正凡啊,我调查过了,他可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家势、能力、外貌都是一流的人选,怎么看都和你十分相配,曼琳那臭丫头根本不够资格。” 若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婆,你要我和一个被曼琳抛弃的男人结婚?” “你不必那么大惊小敝,是男人都会被曼琳那种骚货勾引,反正男人天生就是贱骨头,差别只在于那个男人除了下贱之外,是否有足够的能力、脑袋和金钱罢了,依我看啊,那个谷正凡算是号人物,比起以前我想介绍给你的那些对像强多了。” 老天。“外婆,我说过我没兴趣。” “我不管你有没有兴趣,女人早晚总是要结婚的,在我进棺材之前,我还想看到你嫁出去,这样我才对得起你母亲。” 只要一提起她母亲,那真是抗议也无效了,况且她也没有精力去应付外婆接下来的“声泪俱下”,若尘放弃的点点头。 这下李老太太总算满意了。“好了,牛皮纸袋里的文件是有关谷正凡的个人资料。” 若尘惊讶的扬起眉。“外婆,你总不会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和曼琳会有今天这种结局?”这也太神道广大了吧? 李老太太得意的哼道:“只要是有关那两个丫头的事,我都会调查得清清楚楚,这叫防患未然,这些资料这下子可派上用场了。对了,上回我来不就叫你换个住的地方吗?又不是没钱,干嘛像穷人似的挤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澳天换间大一点又有质感的房子,那外婆就不用赶着回去了。” 那更是打死她都不会换了。“再说吧,外婆,时间也不早了,你还要赶回台中吧?” “是啊,你可别忘了外婆刚刚叮咛的事,记得一定要办好。” “知道了,外婆。”送走了外婆和林嫂,若尘疲惫的叹口气,整个人慵懒的瘫回沙发上。 这间二十坪不到的小鲍寓,对住边了豪宅的外婆来说,当然是寒酸得入不了眼。若尘笑着环视屋内,它的确小得可怜,书房一摆上工作桌、书桌和书架,就只剩走路的空间,而卧室摆上一张床加上衣橱和化妆品也差不多了,客厅勉强挤进一套沙发、茶几和一台电视,更别说那小厨房,简直像是装饰用的。 这整间公寓加起来八成还没她家客厅大,但她就是讨厌那么大的房间,空空洞洞的,整个人仿佛都要被巨大的空间给淹没了,她宁可挤在这小小的房里,听得到自己的呼吸,伸手就可以触模到实物,还比较自在。 她拿起桌上那一只厚牛皮纸袋,松开两边绳结,倒出里面的文件,映入眼帘的即是一小叠照片。 一看就知道是侦探社跟拍的照片,有正面的、侧面的,有西装革履,还有身着高尔夫球装的。 若尘翻了几张,也难怪曼琳会看上他了,虽然是匆促偷拍的照片,但效果却好得可以拿去刊登在杂志封面,这该说是拍照的人技术好呢?还是这个男人天生上相? 他有一张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端正脸庞。 一头漆黑的头发,同样漆黑的眼眸有着一对深深的内双眼皮,挺直的鼻梁,和坚毅的嘴角,真正教她惊讶的是,那对深邃得仿佛要将人灵魂吞噬的眼睛,既不温柔也不迷人,而是今人感到害怕的犀利,那是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人事的嘲讽和机智。 好半晌后,若尘才回过神,帅又怎样?八成又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败类吧。 套句外婆的话,丑男要犯贱,真的还贱不到哪里去,因为没有亮眼的外在,所以还有点自知之明,可是帅男要犯贱,那真是贱到骨子里去了。虽说外婆是因为有切身之痛,说出来的话未必准确,可是她倒是很赞同,她父亲不就是最佳例子吗? 若尘烦躁的丢下照片,但视线依然没有离开那一张刚毅俊帅的脸孔,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 他的确是个出类拔萃的完美对象,这点外婆并没有说错,绝对的完美! 若尘几乎笑了出来,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种点子,但谁知道呢,或许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是解决一切的最佳途径,因为她实在厌烦再过这种日子。 若尘拿起文件仔仔细细的读了一次,资料不多,只有他回台湾创业的短短三年,但已经足够让若尘知道他的确拥有过人的能力和手腕,她满意的将照片和文件收回纸袋内,起身走向小厨房,打开上层柜子,拿出一只小瓶子,习惯性的吞下一颗安眠药才转回房间,那是她睡前的习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换得一夜好眠。 第二章 棒日,天刚破晓,若尘就被扰人的电话铃声吵醒,接起电话,一听见外婆的声音,她的睡意立即消了大半。 “外婆,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 “都六点多了还早啊,外婆是要提醒你不要忘了今天去找谷正凡,还有,我昨天忘了告诉你,这星期不用回来了。” 喔,又来了“若尘叹口气。“这回又是谁?” “远企实业廖董的大儿子,前天才从美国回来,三十五岁,条件很不错,我已经和廖太太说好了,这个星期六在凯悦见面。” “外婆,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她根本不想结婚。 “什么叫浪费时问?你以为我还有多少时间能浪费?我这老骨头一脚都快踏进棺材了,也不想想外婆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拔长大,不过是想在死前能看见你找到好归宿,这有什么不对了?我那么费尽心思的替你介绍对象,就是怕你和你妈一样,碰上一个野心勃勃的穷酸男人,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啊。” “那么我不结婚不是更好?这样你就不必担心有人干预李氏财团了。” “你说那是什么傻话?哪有女人不结婚的?你要是不结婚,哪来的孩子?那将来谁来继承李氏?难不成让你姊姊的小孩吗?那整个李氏财团不就被他霸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严重性?” “我知道。”能不知道吗?三不五时的耳提面命,这些话早就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了。 “知道了就要去做,不要光用嘴巴说,我已经替你介绍不少好对象,相信外婆的眼光不会错,难不成外婆还会害你不成?你就别再东挑西捡的了,赶快从里面挑个中意的交往看看,再不然那个谷正凡也可以啊,你听见了没有?” 若尘敷衍的叹口气算是回答。 李老太太的口气这才转缓。“唉,最近天气老下雨。我的身体也不舒服,那些瓶瓶罐罐的药吃了也没什么用,一把老骨头就尽在这里折腾,要不是为了你,我还真想早死早升天算了。若尘,你就不要让我操心了,外婆这把年纪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就怕到时候,走也走得不安心啊。” 外婆的温情攻势比怒火更让若尘招架不住,她不是不能体会外婆的痛苦,但又有谁来体会她的苦? “好了,我也不啰唆了,你还要准备上班呢,就这样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等你见过对方之后,打个电话回来。”。 “嗯,外婆再见。”若尘无力的挂上电话,心情陷入一阵低潮和恍惚。 上一代的三角恋情活活逼死了母亲,也从此让外婆生活在仇恨之中,她所谓的父亲、阿姨,和同父异母的两个姊妹全成了外婆时时防备的敌人,外婆认定的亲人只有她,也正因为如此,她所承受的压力就更大了。 基于爱,外婆将自己的痛苦和憎恨灌输给她,那种扭曲的爱本来就是一种痛苦和压榨,是一种永无止尽的情感勒索。 不论是外婆的憎恨,还是父亲的罪恶感,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尽的拔河赛,将她不断的拉扯,早已遍体鳞伤的她,在狭窄的栅栏里无助的叫着,她想逃开,却又放不下,多年来,她的心就在这种矛盾的夹缝中持续不断的摆荡着。 她厌倦了,也累了。 或许是该将一切做结束的时候了…… 毕竟她已经逃避太久了,人生已经走到了该作决定的时候,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若尘掀开薄被,进了浴室,莲蓬头喷出的热水暖和了冰冷的心,水流顺着玲珑有致的曲线冲刷全身,满室的蒸气让她有种被温柔包围住的感觉,她喜欢水声,更喜欢热水滑过身体的感觉,那种舒适感能让人暂时忘却所有的一切。 直到热水冲到全身皮肤发烫,她才关掉水龙头跨出浴白,涂上乳液,套上浴袍,简单熟练的上了淡妆后,她直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喜欢自己看见的那张脸,即使那是一张让许多女人愿意花大把钞票整型也做不出来的美丽脸孔。 年轻细致的肌肤没有丝毫的皱纹,甚至连嘴角和眼角最细微的纹路都几不可见,对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来说,的确是奇迹,但这并非得天独厚,而是缺乏表情所致,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开怀的大笑过,就连会心的微笑都少得可怜。 唯一存在她记忆中的笑容,是当她不得不为了外婆而笑时,她的确笑了,但那滋味比不笑还难过。 若尘苦涩的牵动嘴角,是的,她的确拥有一张美丽无比的脸孔,但在她看来,那只是一张苍白而毫无生气的脸孔,一张和母亲如此神似的脸孔,看着它,她是看着她自己,还是她死去的母亲? 如果连她都感到困惑,她又怎能期望自己能摆月兑掉母亲的阴影? 若尘麻木的拿起口红往唇上涂,虽然明知这种艳丽的颜色并不适合她,但今天,为了她的决定,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老练。 呿!他讨厌和这批名声不怎么好的日本人做生意,明明是一笔谈妥七成的生意,却又临时因恶意的削价竞争而被抢走,虽然尔虞我诈是生意人的本质,但他一向痛恨使用这种非商业竞争的手段。 这种生意他不屑得到,更无意便宜了那些色欲熏心、头脑不清楚的日本浑老头,谷正凡厌烦地接起铃铃作响的内线电话。 “什么事?” “谷总,有位小姐想和您会面商谈。” “我不是说过取消上午所有的约会?” “对不起,我已经告知过了,可是李小姐坚持有要事相谈,非见您一面。” “李小姐?”谷正凡皱起眉头。 “是李氏财团的经理,李若尘小姐。” 比正凡顿了顿。“让她进来吧,还有魏副总一到,立刻请他进来。” “是的。” 若尘随着秘书走进办公室,心里讶异眼前所见到的。老天,这就算不是她生平见过最大的办公室,肯定也是最奢华的了。 从她脚下踩的昂贵东方地毯,到那张看了就让人忍不住想躺上去的皮沙发,和墙上显然是真迹的名家画作,每一件家具的摆设都精雕细琢的充满品味,独具匠心。 这哪里像办公室了?它简直舒适得像家一样。若尘转过头,赫然迎上对方研判的目光,她也毫不退缩的打量回去。 她突然发现照片中的他不尽然其实。 相机或许拍下他俊逸的外表,却照不出他眼底那抹犀利,和他浑身散发出的强烈自信和优越感,那无形中成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若尘暗自吞了口口水,强自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很抱歉,我没有事先预约就过来,我是李氏财团的企划经理李若尘。”或许她该说得更谦恭,但她一向就不善交际,更别说是客套话了。 比正凡似乎不以为意的朝她伸出手。“幸会,李小姐。” 若尘迟疑的伸出手,当她冰冷的手触碰到他温暖坚实的大手时,她反射性的缩了一下,迅速的抽回手,随即又对自已的突兀感到懊恼。 比正凡扬起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容。“请坐,喝点什么?” 对方颇感兴味的眼神,让若尘的表情顿时降至冰点,她最不希望的就是传递出错误的讯息,她很清楚曼琳的名声,也很清楚人们归纳法的偏见。 “不用了,谢谢。”若尘跟着坐下,这原本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却好像突然变得十分困难,她僵硬的挺直身子,仿佛坐着的不是柔软的沙发而是针椅,而坐在她对面的也不是人,而是可怕的妖魔怪兽。 这太可笑了,她竟然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可是她却笑不出来,老天,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即使是面对最繁琐的合约,最棘手的谈判,她都能够从容的应付,或许是因为这次她要谈的“交易”不是别的,而是她自己吧! “不知道李经理有什么事,是合约的内容有问题吗?” “不是。”若尘尽可能保持惯有的冷静。“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我妹妹曼琳,也就是你的未婚妻。” “曼琳小姐?我的未婚妻?”谷正凡惊讶的重复。 想起父亲曾经提过对方希望保密,若尘随即补充道:“你放心,曼琳说过你并不想公开,所以这件事除了家人,并没有外人知道。” “曼琳告诉你们要保密,不想公开我和她订婚的事?”谷正凡挑眉地玩味道。 老天,他是聋了吗?她刚刚不是明白的解释过了吗?若尘不耐烦的点点头,而他的表情几乎要笑出来了,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等听完她的话之后,只怕他不哭,也要青筋暴跳了。 “很抱歉,我必须告诉你,曼琳已经结婚了。”而新郎不是你!若尘决定这句话太过刺激,还是别说得好。 “结婚?和我吗?”他的表情介于惊愕和怀疑之间。 “不是,是和别人,我很抱歉。” 好半晌,两人之间的静寂似乎震耳欲聋。 若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到愧疚,这根本不关她的事,但她也并非想像中的无辜,若尘暗嘲,毕竟这意想不到的结果对她而言,或许是等待已久的结局。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小姐。”他冷淡道。 “恐怕我妹妹曼琳临时改变主意,不想和你结婚了。” “不想和我结婚?她是这么告诉你的?”他嘲讽的抿起唇。 “不,事实上,她似乎忘了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她已经和别人公证结婚,并且出国度蜜月了。”若尘宣布更残酷的事实,并等着预期中的愤怒,但半晌过去,他镌刻般的脸却看不出任何反应。 不是他耍酷,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他不过和李曼琳吃过几顿饭,虽然她的确长得美丽,身材又火辣,言谈也还算风趣,行动也够积极,但他实在没兴趣娶她做老婆,他也不以为她真的有兴趣嫁给他,天知道她为什么会对她的家人撒下这种谎? “介意我抽烟吗?”他漫不经心的拿出烟。 若尘摇摇头。 比正凡慢条斯理的点燃烟,好整以暇的打量她,标准的知性上班族打扮,那套剪裁合身,且质料极佳的松绿色窄裙套装是表现出她玲珑的身材,一头秀发也专业的绾了起来,但他发现自己更想看它们被垂放下来的模样。 虽然她化了淡妆,涂着对她来说太过成熟的豆沙红色唇膏,但她的美根本不需要这些人工彩妆,因为她柔美的脸庞和冰冷极不相称,但这样的不协调却形成一股不可言喻的美。 她和李曼琳之间简直找不出任何的共通点,让人很难相信她们是姊妹,然而比起热情奔放的李曼琳,他更喜欢冷若冰霜的李若尘。 她能了解他需要时间消化她带来的恶耗,但却不希望那双评鉴的眼眸在她身上猛打转,这不仅让她难以保持冷漠,那份沉默更让她坐立不安,就在若尘快受不了时,他终于打破静寂。 “我明白了!曼琳为了别的男人抛弃了我,所以由你急忙来向我道歉,好减低可能对你们造成的商业损失?”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言词却很尖锐,若尘不悦的蹙起眉。“我相信我们公司还承受得起这些损失,我来不过是基于礼貌向你解释清楚而已,这件事原本该由董事长出面,只可惜他出国了。” 他露出嘲弄的笑容。“李小姐,你可真是不擅长交际啊,看来你和妹妹不合的传言并非虚假。” 若尘微愕。“我和妹妹之间的感情似乎不该是你关心的事吧,谷先生,你似乎对曼琳结婚的消息一点也不在意!” 他嘲讽的扬起眉。“不然你认为我该表现出什么模样?” “伤心,或者是生气吧。”总之不是冷静得吓死人。 “你认为这样做会改变事实?” 若尘摇摇头。 “那么我又何必浪费精力?” 呃……片刻的讶异之后,若尘随即了然。“我想我大概明白你和曼琳的婚约是基于什么立场了。” “是吗?”他有趣的问道。“你认为是什么立场?” “又是件商业利益的结合吧!”她冷淡的语气流露出一丝轻蔑。“虽然你和曼琳之间没有感情因素,但损失这么一件大生意,你还能无动于衷,实在让人佩服。” “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受到赞美的感觉呢?”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 他毫不掩饰的大胆目光让若尘感到愤怒,但她的怒火有一半是来自于自己不知所措的反应,这男人比她预估的还要难缠,而她一向没什么和男人纠缠的经验,也没那种必要,直到现在。 若尘冷漠的回道:“很抱歉,我向来没什么赞美人的天分,我相信你也不需要我的赞美来满足你的自信,我今天来除了曼琳的事之外,还有另一件你或许会感兴趣的事。” 她的一本正经几乎让谷正凡笑了出来,但他忍住笑,不想进一步触怒她,就他初步的了解,她高傲的自尊很可能会就此扬长而去,那可真是他的损失了。 “我在等你继续说。” “事实上,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如果你同意的话,这项交易不但可以使你免于羞辱,还能保有原本应有的利益。”若尘顿了顿,以确定得到他所有的注意,然后说道:“那就是和我结婚!” 终于提出来了!若尘的表面镇静如常,但实际上她紧张得手心发汗。 前一秒,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随即的,那抹兴味盎然和无畏的笑容又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没听错吧?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若尘以冷静且不带感情的商业化口吻回道:“如果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这回他真的忍不住笑了,老天!“今天的惊喜可真是接连不断啊,还好我的心脏够强壮。”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不,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提议?你不介意我和曼琳的事吗?” 他锐利的目光攫住她,让若尘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好像她整个身体和心灵都被透视了,她试着忽视他扰人的目光,冷静的说道:“你过去的关系并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而基于曼琳结婚的事实和你的反应看来,你和曼琳的婚约也并非基于爱情的考量,而是利益的结合,那么对你而言,对象是谁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不是吗?事实上,我能提供给你的利益远远超过曼琳能给你的。” “是吗?”他对她的兴趣恐怕远超过她所能提供的利益吧!他意味深长的笑道:“比方什么?” “曼琳能提供给你的不过是和李氏财团的合作关系,而我将要给你的却是整个李氏财团。” 他的瞳孔一缩。“你能给我整个李氏财团?” “是的,我拥有李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外婆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将来也会属于我,而我父亲却只拥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换句话说,我只要吸取另外的百分之十一,就可以取代你父亲成为李氏的董事长?” “没错。”她点点头。 他不是没见过投怀送抱的美女,但捧着一堆钞票送上门来的美女还真的不多见,不禁要让人猜测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不会是什么新式的仙人跳吧?不是他多疑,而是他见过太多处心积虑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关你的事!”她冷冷的防卫道。“你只要告诉我,接受或者不接受。” 优越的头脑和出色的外表,再加上耀眼的财富,一向让他在女人堆中优游自在,不需刻意追求,就有一大票自动送上门的美女等着他青睐,所以他向来不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追求女人。 就这一点而言,他的确是被宠坏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得体贴,事实上他是个完美极了的情人,但也仅止于两人相处的时间而言,一旦热情的夜晚结束,女人通常就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外。 虽然他总是戏谑的看待男女关系,因为女人太多,为了公平起见,他只能平均分给每人一夜,但实际上并非因为如此,他纯粹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向来主张一夜,因为“一夜”长得足以满足的,却又短得不足以有任何的感情纠扯,对于这一点,他向来十分谨慎,即使在他事业有成之后,仍然没有改变,因为即使他时间多了,他对女人却失去了应有的热忱,又或者该说是他从来就没有过那种热忱。 他对爱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憧憬,既不会刻意去追求也不排斥,到目前为止,他也从来没碰到过能激起他恋爱之心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他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反正他向来不缺女人,对于这样的现况他感到十分的满足。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反而有种冲动想答应她? 他的目光像要将她一层层的剖开解析,令人招架不住,若尘只希望他能爽快的答应,要不就爽快的拒绝,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冰容”还能在他的视线下维持多久。 老天,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直接、强烈,而且充满自信、毫无畏惧的目光,仿佛她是他眼中的猎物,他只用眼睛就可以轻易的捕捉。 若尘直觉的想转开视线以逃避他的目光,但又不愿轻易示弱,她凝聚所有的力量,强迫自已回瞪他,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或者是有趣,两者都让她觉得光火。 他们的对峙陷入了胶着,她仿佛短暂的失去了听觉,周遭安静得不可思议,时间有如静止一般,她就这样和他互相凝视。 这仿佛成了一场毅力之争,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者只有几秒,就在她的眼睛开始感到酸痛之时,他终于移开了视线,若尘松了一口气的垂下眼,仿佛失去力气一样浑身发软。 她赢了,但天知道她赢了什么……若尘突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她抬起头,再次遇上他的目光,他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若尘咬紧牙,僵硬的坐直身体。 “为什么是我?这么优厚的条件,我相信有不少男人抢着要吧?” “的确,但像你条件这么优厚的男人并不多!”若尘实话实说。 “什么条件?”他的笑意扩散至唇角。 若尘不情愿的承认他的笑容的确十分迷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对男人的微笑也没有多大的研究。 “你的财势和能力,即使有我的股权,若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无法赢得其他股东的支持。” 她的话让他的笑容扩大成了实质的笑声。 若尘发现他的笑声低沉而悦耳,像大提琴,而这个事实让她感到十分不悦,但还好不是她钟爱的小提琴声,不然她很可能从今以后再也不听了。 “换句话说,这和我英俊的容貌一点关系都没有啰?真令人失望,我还以为你或许是对我一见钟情呢,看来你并不是那种冲动的女人。”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会谈爱情的男人。” 从她抑怒的表情看来,显然一点也不欣赏他的笑话,但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她并非如她所表现出来的冰冷。 “谁知道呢?”他坏坏的莞尔道:“理智特别容易在美丽的女人面前消失,尤真是像你这样美丽得无与伦比的女人。” 若尘眯起眼眸,对他言不由衷的言词感到极端厌恶。“比起冰冷的容貌,热情的美丽不是更能让男人心动?我想男人宁可融化在火山里,也不愿抱一块冰山。” “或许。”他微笑的耸耸肩。“不过我不是一般的男人,我喜欢可以让我保持理智的冰山。” “当然了。”现在她的语气几乎可以凝结成霜。“我相信这充分的解释了你当初选择曼琳的理由!”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而他似乎在嘲弄她。“你的幽默真令人激赏。” 一阵火热的怒意涌上若尘的心头。“恕我无法同样激赏你的谎言;谷先生,我提供你一项交易,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但我拒绝继续坐在这里听你毫无意义的笑话!” 这还真是有生以来最令他感到有趣的一次交易,谷正凡忍住笑。“我又多了解你一项缺点了,李小姐,你十分缺乏耐心,恐怕无法当个称职的生意人,这或许是你需要我的另一个理由?” 她怀疑他是在故意触怒她,若尘忍住气的瞪着他,不打算回答他无聊的揣测。 他似乎也不打算要她回答,继续问道:“我可以从这桩婚姻得到什么?除了李氏之外。” 傍他李氏已经够便宜他了,他还想要什么?“除了李氏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挑眉。 “没错,谷先生,我说过这只是一项交易,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她刻意加重语气,仿佛他突然得重听。 比正凡失笑的扬起唇角,活到三十几岁,他还是头一次碰到拒绝和他上床的女人,还好他向来自信心十足,不会因为女人的拒绝而感到信心受损,不过他怀疑她是真的对他没兴趣,还是又是另一项女人爱耍的欲擒故纵手段?他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我看不出来你可以从这项交易中得到任何东西。” “这是我的问题,不是吗?”若尘防卫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他淡笑。“我一向不信任这种单向利润的交易。” “难道你认为“实质婚姻”对我而言会是“利润”吗?”她的表情摆明在讽刺他。 比正凡大笑。“对其他女人的确是的。” 尽避已经怒火中烧,若尘还是拿出过人的意志力,压下那股奔腾狂舞的怒焰,一字一句的从齿缝中挤出平板的声音,“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对我而言,绝对不是!” “是吗?”他低喃,继而耸耸肩。“那么真遗憾,我恐怕不能接受。” 若尘先是愕然,继而感到愤怒,她牺牲名誉,低声下气的提出这项交易,她不相信任何脑筋正常的男人会拒绝这么大笔的财富,而他显然不是笨蛋,笨蛋不会有这么大的事业! “为什么?” “你的条件虽然令人心动,但却不是我最想要的。”他微笑,带着一丝嘲弄。“我不是个贪心的男人,我所拥有的财富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实在不需要再藉由婚姻来赚取,当然了,如果是附带的利益也未尝不可。” 这回换若尘感到困惑了。“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孩子!”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有点吓到,天知道他为什么会月兑口而出,也许是她挑明拒绝和他上床刺激了他,让他忍不住想捉弄她吧。 “孩子?”若尘无法掩饰她的震惊。 比正凡缓缓露出笑容,而他的微笑几乎是恶意的。“是的,孩子!唯独这件事是我无法独力完成的,为了拥有优秀的下一代,我想我必须慎选人选,而你妹妹拥有的美貌你同样也有,你甚至比她更完美,因为我不必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或许不是我的。” 他简直粗俗得令人憎恶!若尘几乎想一巴掌甩过去,不管她和曼琳的感情如何,她都不希望他侮辱李家人。 “如果你这么担心,当初似乎就不该选择曼琳。” “有些事不是我能作主的。”他意有所指的微笑。 “但我对自己的“能力”多少还有几分自信。”他故意引用她的话。“而且你也知道,同时拥有家势和美貌的女子并不多。你不仅美丽、聪明,而且教养完美无缺,除此之外,一个男人还能要求什么?” “品行!”若尘讽刺的说道。“你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的话却引来他的笑声。“我又不是要娶一尊菩萨回家供奉!美貌和才智才是我想要的。” “那两样东西你都有,不需要靠我,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很乐意为你生小孩。” “除了你!”他说道。“这就是你之所以完美的所在,你不要我,李小姐,而那些女人却不择手段的想绑住我,我虽然想要孩子,但可不想一辈子受女人纠缠。” 他的视线掠过她秀丽的脸庞,几乎笑出声。“你尽避瞪我,但我想你的时间不多了,我提出了我的条件,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 这场谈判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之外了。 她有必要为了李氏赔上自己的一生吗? 有一部分的她尖叫着说不,这并不值得她牺牲一切。若尘挣扎了片刻,最后那股长久以来折磨着她的怨恨战胜了一切。是的,她必须让这一切结束,如果这意味着赔上自己,那么就赔上自己吧! 她的心中一阵翻搅,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眸却冷如冰。“我接受。” 他似乎早已预知答案,露出笑容。“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完美。” 是的,完美得像恶魔!若尘瞪着他。“我明天会派人送合约来。” 他再次扬起眉毛,半揶揄道:“那么你希望我何时履行合约呢?若尘。”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刺耳,直到这一刻。“随你方便!”她蓦地站起身,脸上一片冷冽。 “怎么了?这么快就要走?你不觉得我们需要一起吃顿饭,彼此了解一下?毕竟我们就要成为夫妻了。” “你难道没听过了解就是分手的开始?我想我们还是保持在互不了解的状况,以免一方改变主意提早解约!” 她的话再次引来他的微笑,随着砰然关上的门,转变为爆笑声。 老天,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么荒谬的提议,这让他恶劣的心情一扫而空,就连损失的上千万也突然变得微不足道了。 第三章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了! 一出公司,若尘再也无法支撑微颤的双腿,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墙上。 这一刻,她只想大笑,只想尖叫,只想做些什么来宣泄心中的不安,但她最想做的是冲回去取消刚才决定的一切。 现在回头还不算太迟,她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尽避脑子里的思绪有如万马奔腾,急切的催促她行动,身体和思想却背道而驰,她的双脚定住似的僵在原地。 老天,她一定是疯了! 就算没疯,也是神智不清,才会做出那种完全不符合她个性的大胆行径,谷正凡不知会如何看待她? 若尘随即又自嘲的摇摇头,她又何必在乎他对她的看法?他不也同意了她不合常理的提议? 没错,她实在不该感到惊讶的。 男人不都是这样吗?即使她的提议再荒谬,条件却优厚得令人无法拒绝,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又有几个男人会平白错过? 多么讽刺啊,即使如此厌恶自己父亲感情不专的行为,最后她依然选择了同样为了利益而愿意付出的男人,或许自己终究和母亲一样,再怎么挣扎仍旧步入了同样的命运。 不…… 若尘坚定的摇摇头,她怎么会和母亲一样?她又不爱谷正凡,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可怜又可悲的境界? 魏理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后迳自进来。“咦?什么事让你笑得那么开心?该不会是气疯了吧?我听说了,乔治没接到合约。” 一提起乔治,谷正凡神情立即显得不耐。“乔治未能顺利取得合约也并非预料之外的事,毕竟他初到日本,对当地特有的社会文化和生意法则并不是很了解。” “那你干嘛还把重任交给他?”怪不得有气发不得,要骂也只能骂自己。 “说得好像我有选择似的。”谷正凡哼道。“老乔治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我至少欠他这么多,况且只要乔治再出几次错,不用我说,他老爸自动会叫他滚蛋,毕竟他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不会拿自己的钞票开玩笑。” “那倒也是。”魏理咧嘴一笑。“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干嘛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要结婚了,不该感到开心吗?”他哼笑道。 “结婚?谁?你啊?”魏理直直的看了他几秒,然后爆发出不可遏止的狂笑,他笑得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不容易,等到他笑累了,瘫在沙发上边喘气边说道:“正凡,你该不会是被雪莉那蜘蛛精磨到不行,决定投降了吧?”想到雪莉那锲而不舍的超级缠功,魏理又笑到不行。 比正凡皮笑肉不笑的瞪他一眼。“你笑够了没?谁说我要娶雪莉了,我要娶的是李若尘。” “谁?”魏理夸张的挖挖耳朵。“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难不成你见过我所有的女人?”谷正凡睨他一眼。 这下魏理可得意了,一向多话的他,谈起女人,话匣子一开,更是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地下情人是没有,但台面上的倒是看了一大堆,像前一阵子那个李曼琳啊,人是长得国色天香,偏偏臭名远播,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是玩玩,也不要这么饥不择食麻,你没听过“良禽择木而栖”吗?” 啧,他什么时候饥不择食过了?明明是那些女人对他“前仆后继”,就算他每天交一名女人也玩不完,更何况他哪有那种美国时间? “说到李曼琳,你相信吗?她居然自称是我的未婚妻。” “哇,这么猛啊,以前那些女人顶多以你的情妇或女友自居,现在居然有人更上一层楼,下回搞不好连你孩子的妈都出现了,哈……哈……” “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谷正凡反将他一军。 想起上回被女人拐骗的乌龙事件,魏理不好意思的模模鼻子。“那你打算拿那个假冒的未婚妻怎么办?让她继续招摇撞骗啊?” “放心,我还没来得及知道自己有未婚妻之前,她就自己落跑了。” “嗄?居然有女人舍得甩掉你这个金龟婿?” 比正凡不在意的耸耸肩,他还没自恋到以为全天下女人都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也好,省得你和她在一起破坏形象,让那些良家妇女都不敢接近你了。” 说得好像这曾经阻止过她们一样,即使明知他和女人向来仅止于一夜的关系,还是无法阻止女人接近他的,要不是她们也和他一样追求的只是欢愉,再不然就是笨得妄想可以改变他。 前者,他不介意,后者,他就敬谢不敏了,他一向不和女人有过深的牵扯,直到今天,说来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他居然会同意和她结婚?向来冷静理智的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刚的行为。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那个李若尘到底是谁啊?” 比正凡摊摊手。“她是李曼琳的姊姊,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什么?李曼琳的姊姊?该不会又是另一个“堕落美人”吧?” “美人是真的,“堕落”就言之差矣。”谷正凡咧嘴轻笑。“她可是个会让人冷到骨子里的“冰冻美人”。” 是吗?魏理一脸不相信。“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他耸耸肩。“那是因为在今天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什么?你们今天才初次见面,她就变成你老婆了?”魏理双眼大睁,满头雾水。“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想也知道当然是我的魅力无边,让这位冰冻美人一见到我,就忍不住化成一摊水,热情澎湃的捧着李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向我求婚了啊。”谷正凡配合著魏理夸张的表情说道。 “你在开玩笑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康的事?哪有美女会捧着白花花的钞票迭上门,让你人财两得?依我看,那女人要不是白痴,就是有什么隐疾,再不然就是另有阴谋!” “她有没有什么隐疾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白痴,至于有没有什么阴谋嘛,那就拭目以待了。”他轻松道。 “还拭目以待呢,我看你是脑筋秀逗了!” 其实说他秀逗也不为过,他的行为的确有些月兑轨,至于“短路”的原因,那就有待深思了,谷正凡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你不觉得她值得嘉奖吗?” “嘉奖?”魏理一呆。“那倒是,居然能让出了名的“一夜人”走入礼堂,的确是值得嘉奖,这么说起来,我倒真的对她感到好奇了,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你?” “因为她很有趣啊!”谷正凡半开玩笑地道。“你不知道,人一旦到了巅峰,就会发觉人生越来越无趣,就连女人也开始感到乏味了。” “喂,你怎么说起话来像个老头似的。” “唉,这就是事业太快达到巅峰的坏处。” “呿,你这是抱怨啊?我看你是最近忙翻了,性生活失调才会发神经,走走走,我带你把美眉去。”魏理作势就要拉他起来。 比正凡厌烦的叹口气,挥开他的手。“我现在对一夜没兴趣。” “那对结婚就有兴趣了?” “是没什么兴趣,不过难得碰到一个我想拥抱的女人,这点代价似乎也不算什么。” “拜托,你可是社交圈里有名的情场浪荡子耶,别说得好像没抱过女人好不好?” 比正凡嘲弄的扯扯嘴,笑道:“除了“办事”之外,我是没真心抱过女人啊。” “呿,你不要给我胡扯了,你到底为什么要结婚?” “天机不可泄漏。” 他越不说,魏理就越是忍不住好奇,卯起劲来的直追问,他原本也不是好奇宝宝,可是这实在太奇怪了,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居然要结婚了? “该不会是为了钱吧?你自个儿钱的都花不完了,干嘛要为了钱结婚?如果不是为钱,那是为了美色啰?也不对,什么样的美女你没交过,怎么可能轻易被色诱?难不成是因为她的内在美?那就更离谱了,你除了人家的名字和长相外,其他一概不知。”说完,他还自以为幽默的补上一句,“更别说是什么罩杯了,哈。” 比正凡受不了的白他一眼,其实也不是他卖关子不说,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的确对她产生浓厚的兴趣,与其说是兴趣,还不如说是吧,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对女人产生,但却是第一次强烈得超过他的理智。 而他向来以行动力著称,对于想要的东西,他从不浪费时间犹豫,如果单一前进能够达到目标,他就不会迂回前进,所以即使为自己的动机感到困惑,他仍然采取最直接的方式得到她。 至于后果,那就真的拭目以待了。 一看见若尘姗姗来迟,方岑急忙起身,跟着进办公室。“若尘,你跑哪儿去了?你上班从来不迟到的,今天却晚了几个小时,连一通电话也不打,害我担心死了,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我胡小姐,你好歹也买个手机吧,这样我才找得到人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电话。”若尘一脸疲惫的窝进沙发,方岑也跟着挨在她身旁坐下。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话才出口,她随即翻了翻白眼,真是有够猪头的,她又不是不知道若尘一向都有睡眠问题。“就当我没问。对了,你一大旱到底跑去哪儿了?” “去谷正凡的公司。” “谷正凡?这名字好熟……啊,他不是你上次说过的那个你妹妹的未婚夫?你去找他干嘛?” “去向他求婚啊。” “求……婚?”方岑第一个反应是笑,就算天塌下来了,李若尘也不可能会向男人求婚,但生性拘谨的她又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那么是真的了? 从方岑掉下来的下巴,可以看出这件事有多荒谬了,若尘自嘲的叹口气。“你要是再不闭上嘴巴,小心蚊子都要飞进去了。” 方岑猛地闭上嘴巴。“老天,你疯了吗?李若尘,那个谷正凡不是你妹妹的未婚夫吗?” “是“前”未婚夫。”若尘有气无力的纠正。“曼琳上星期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所以新娘就变成你?你脑筋秀逗啦?” 有时她还真希望自已秀逗了,若尘悒悒地将悸痛的头靠在椅背上。“不要对我生气,我已经够头痛的了。” “你是该头痛,老天,你连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都搞不清楚,就决定要嫁给人家?” “那又怎么样?”若尘苦笑。“就算知道得再多,也不能保证婚姻一定成功吧?比较起来,这样的婚姻好多了,至少不会变成恶言相向的怨偶,而且他还可以接管李氏,这不是挺好的?” “挺好?”方岑气得差点尖叫。 “对啊,你不是一直劝我结束这种生活吗?现在机会来了,这桩婚姻正好可以达成目的。” “话是没错,可是你也不用赔上自己的未来吧?你至少可以选择一个你喜欢的对象啊!” “彼此相爱又怎样?婚还不是离得一样快?结婚对象是谁对我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具备的条件,而谷正凡是目前唯一符合条件的人。” “可是他爱的是你妹妹。” “他爱谁和我没有关系。”若尘僵硬的回道。“我也不在乎,我和他是不相关的两个人,只要计画一实现,婚约也就终止了。” “若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婚姻不像合约那么简单。” 是吗?若尘闭上眼睛,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席卷她的四肢。“对于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而言,它就是这么简单。” 看着若尘,她常常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心痛,她知道无论自己有多么爱若尘,都无法解除她心中的伤痛,一如自己心中的伤口,也不是若尘给予的关爱所能消弭的,那是一种需要比友情更深的爱才能消弭的伤痛。 “永远不要这么说,若尘。”方岑心疼的责备道。“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若尘张开眼睛,一接触到方岑温柔的目光,几乎令她崩溃,她冰冷的表情化为脆弱的苦涩,惯于在人前武装自我的她,也唯有在这个相知甚深的朋友面前,才敢流露出内心的脆弱和痛楚。 “我不知道。”若尘低喃。“我开始觉得其实这就是我。” “才怪。”方岑的手温柔的揽住她的眉。“在国外留学时,是谁收留了被抛弃的我?是谁替我负担生活上的一切费用,照顾我直到我安全生下孩子?又是谁帮助我重新站起来的?是你,若尘,是一个只在舞会上见过我一次,甚至还谈不上是朋友的你,连一个陌生人,你都能够如此照顾,你怎么还能说自己是个无情的人呢?” 想起国外那段日子,真的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那时的她抛弃了所有的包袱,没有任何负担,也没有人试图从她身上找寻别人的影子,她就像只被放出鸟笼的小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一旦回到这里,她就像被关进了无形的笼子,感情的枷锁压得她就快喘不过气来。 或许她根本就不该回到这里…… “若尘,如果这里让你这么痛苦,为什么你不试着离开?” “离开?”若尘苦笑。“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只要李氏财团存在一天,我就不可能解月兑。” 方岑叹口气,其实她也知道不可能,若尘外表看似冷漠坚强,实际上,却易感而弱。 “那你至少可以试着放松心情,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嘛。”方岑试着让气氛轻松起来的说道。“而我正好知道有个能让你彻底解放到失控得想尖叫的方法,喔,至少对我是这样。” 想到方岑那宝贝儿子,若尘忍不住笑了。“的确,我现在还是很难相信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能有这么可怕的破坏力,不过我一点也不介意。” “我知道你不会的,那么今晚就麻烦你替我看顾桐桐了。” “没问题。”这大概是全世界她最乐意做的事了。 “那太好了。”方岑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随即犹豫的问道:“若尘,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主意?” 她语气中的担忧让若尘感到一阵温暖,她柔声的说道:“不要担心,我已经都计画好了。” 在她履行义务之后,她会结束李氏,同时也结束这桩婚姻,然而不管她设想得多么完美,心里仍然感到强烈的不安,谷正凡不像可以任人玩弄的男人,要是她不小心点,很可能会被他吞噬。 “替我找律师。”若尘顿了顿,然后补充道:“顶尖的。” 她需要最好的律师来替她订那份合约,在她因怯懦而改变主意之前。 再次走进这扇门,不知道考验的是她的勇气远是理智。 或许正如方岑所说的,要是她还有一丝理智的话,就该掉头走开。若尘握紧手中的文件,在自己有机会反悔之前,将文件递给他。 他的目光自手中的合约移向她美丽却冷漠的脸孔。“我以为你会反悔,毕竟那不是一项平常的提议,不过我很高兴你没有。” 可想而知,若尘在心底嘲讽一声。“你可以先看看律师草拟的合约,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她公事化、不带一丝感情的口吻几乎让他发笑。“就这样?”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不需要下跪吗?”他调侃的问道。“一般女人不是都希望有个浪漫的求婚仪式和誓言?” 若尘冷着脸,讨厌极了他唇边促狭的笑意。“你还是留着以后对其他女人说吧,我没兴趣。” “多可惜啊,亏我还准备了一篇感人肺腑的誓言呢。” 那才真是有鬼了,若尘在心里冷哼一声。“现在你可以看合约了吗?我等会儿还有会议要开。” “你是说你甚至没有时间和你的“未婚夫”一起庆祝吗?”他状似惊讶的扬起眉。 但若尘知道其实他一点也不惊讶。“我希望你能省去这种无聊的交际,你我都很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 他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不以为和自己未来的妻子吃顿饭算是交际,“亲爱的”,不管我们的关系是如何开始,我都打算让它“正常化”。” 他的话让若尘拧紧了眉头。“这是命令吗?” 他微笑的耸耸肩。“不是,但你可以将它看做是“附属条件”。” 若尘瞪着他,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面对他时,老觉得备受威胁,因为他和某人简直像极了,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甚至比她父亲更鸭霸,更自大,更讨人厌,因为他该死的很懂得怎么“勒索”她,这个交易几乎是从一开始她就处于下风,但她又何必在乎?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 “随你的便,你可以打电话和我的秘书安排。”而她会确定她忙得完全没有空。“合约你慢慢看,如果有问题再联络。” 离开他的办公室后,若尘松懈的叹口气,接下来就只剩下外婆了,想到她,若尘不由得愁了脸,想说服外婆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谁知道呢?也许会是意外的轻松也不一定。 毕竟这是外婆长久以来期盼见到的结果不是吗? 的确,比起她的父亲,外婆确实是容易打发多了。 一句“一见钟情”就让她开心得笑不拢嘴。 对于她父亲,若尘甚至连安慰的谎言都懒得说,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完全不把他的错愕放在心上。 程朗愕然的瞪着女儿,她一如往常,一脸漠然,仿佛她说的不是她的喜事,而是一项微不足道的交易。 “你要和谷正凡结婚?他不是曼琳的未婚夫吗?” “那又怎么样?”若尘冷淡的回道。“即使结了婚都可以离婚,再说“横刀夺爱”不正是我们家最稀松平常的戏码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敝?” 她的话刺得程朗心里一痛。 “还是你担心曼琳会受伤?放心吧,她有你的遗传,心脏一向强壮得很,没什么好担心的。” “够了,若尘,不要说那么刻薄的话,那不像你,我担心的不是曼琳。” “那么你担心的是什么?你想要的只是两个企业的势力结合,不管谷正凡娶谁,都不会改变你的利益,你该为此感到高兴,不是吗?” “若尘,我担心的是你。”程朗痛心道。 “够了。”若尘刻意漠视他睑上的担忧。“我没时间听你发表意见,我还有很多事没处理。”说完,她不再理会的迳自离开。 程朗抓起外套,急急走出办公室,甚至连对秘书交代一声都来不及的匆匆离开。 第四章 “什么?若尘和谷正凡要结婚?” 曼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有人比她的闪电结婚还闪电,她起码还和子龙谈了好一阵子恋爱。 “妈,你没听错吧?” “我怎么可能会听错,是若尘亲自回家告诉你外婆的。” “这就奇了,我没听说过若尘和谷正凡认识啊,难不成他们真的是一见钟情?嘿,那可真稀奇了,没想到冰山还会融化呢。” “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不然若尘也不用去向人赔罪,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连自己也赔进去了,我都快急死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 “这有什么好急的?”曼琳凉凉的讪笑道。“这下那个老巫婆一定高兴死了吧?她早就眼红像谷正凡那样的乘龙快婿被我“糟蹋”。” “你这孩子,亏你还笑得出来。”冯琳英拧眉叹道。 “我怎么会笑不出来?我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你是我妈,难道不替我高兴吗?” 冯琳英烦恼的叹口气。“傻孩子,你能找到心爱的男人我当然替你高兴了,只是我替若尘担心啊。” “省省吧,若尘根本不需要你担心,她这辈子一次错也没出过,简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不管怎么说若尘都是你姊姊,你至少也该关心她一下啊。” 曼琳娇声啐道:“人家又不领情,我干嘛那么鸡婆的拿熟脸去贴冷?” 这孩子真是口无遮拦,看来要她们姊妹相亲相爱,这一辈子是不可能的事了。“对了,曼琳,那个谷正凡不是追求过你吗?” 呃,说到这儿,她实在没脸说真话,还好谷正凡仁慈的没有在若尘面前拆穿她,不然可就糗大了。 “你怎么不说话?谷正凡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我怎么知道?我也不过和他出去吃过几次饭而已。”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老是吹嘘天底下没有你不了解的男人吗?” “话是没错啦,那些凡夫俗子我都模得透,偏偏谷正凡是属于我模不透的男人之一嘛,像姊姊的老公啊,也是怪胎一个,就连子龙我也常常搞不清楚他大脑的结构啊。” “我是问你谷正凡,你跟我扯到你老公和姊夫做什么?你姊夫怪不怪我不知道,不过子龙娶了你不怪也变怪了。” “哈,真好笑,妈,你难得幽默,原来还挺有天分的。” “你别跟我扯东扯西的,快说说那个谷正凡。” “我不是说了那个家伙教人模不透吗?抛开俊帅的外貌和多金的条件不说,表面上好像很温和幽默,可是感觉上又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存在。” “什么压力?” “也说不上来,有时会捕捉到他不经意流露的眼神,看起来很犀利、很冷酷,就像是头盯着猎物看的豹。”她突然笑了起来。“要真是如此,他和若尘不正好是绝配?一个够冷,一个够酷,鹿死谁手还真不知道呢!” “你怎么说没两句又不正经起来了。”简直拿她没辙。 “妈,你就别操那个心了,反正你也操不来,还不如静观其变,乐得轻松。好啦,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挂电话了,于龙快回来了,我饭都还没做呢。” 听到这里,冯琳英总算露出笑容,要是几天前告诉她曼琳会洗手做羹汤,那真是打死她都不相信。“好了,你去忙吧,不过你二姊的喜酒你一定要来,知道吗?” “呃……”现在谷正凡都知道她撒的谎了,见他不是挺丢脸的?不过也好,到时还可以乘机跟他解释一下,顺便谢谢他“圆谎之恩”。 “曼琳,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啦。”曼琳吐吐舌头,电话才刚挂上,门铃又响了。 不会是她老姊也跑来“兴师问罪”吧?唉,看来这顿饭是做不成了,哪知道大门一开,来人不是她老姊,居然是她老爸! 曼琳一时傻眼。“爸,你怎么跑来了?” “你说呢?”程朗气急败坏的朝着她吹胡子瞪眼睛。“为什么谷正凡和若尘要结婚?你又怎么会跑去夏威夷度什么鬼蜜月?你什么时候结了婚,我怎么不知道?” “真是的,我又不是在鬼月结婚,哪儿来什么鬼蜜月?”曼琳嘀咕的翻白眼。“老爸,我是替你们省麻烦耶,反正结婚是我个人的事,干嘛要昭告天下?打个电话告诉你们就行了啦,至于若尘,那我可不知道了。” “你说这是什么鬼话?我们是你的父母,又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什么叫打个电话通知就好?谷正凡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为什么又会跑出一个赵子龙?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想跟我打马虎眼!” “呃。”看来不说是很麻烦了,曼琳尴尬的叹口气。“唉,其实谷正凡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未婚夫妻,那不过是我胡诌的,谁教那天老巫婆说话这么过分,我一时气不过,所以才……” “所以你才要我不要说出去?”天啊,他简直快脑溢血了。“曼琳,你简直是胡闹!” “爸,你气什么啊,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说这没什么大不了,那什么事才叫大不了?”看她那皮样,真是气也是白气,程朗烦躁的挥挥手。“好了,这事我不想再说,那你和谷正凡之间真的没什么?他没有追求过你吗?” “这要怎么说呢……”曼琳歪着头想了半天。“不能说有,但也不能说没有,我和他是吃过几次饭啦,喂,爸,你怎么又掀眉毛了?” “那他是喜欢你啰?” “我也没说他喜欢我啊,我只是说他好像对我有“兴趣”,但又不是很积极,也从来没有试图吃我豆腐或是讨好我。” 老天!“那他到底是喜不喜欢你?” “那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他啊,我才刚让妈烦完,你又来凑一脚,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老的在白操什么心。” “废话,若尘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担心?那个谷正凡一下子追求你,一下子又要和若尘结婚,他到底安什么心?”他非得找他谈谈不可。 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好半晌却没任何声响,若尘纳闷的抬起头,随即对上一双犀利且散发着如猎豹攫取猎物时敏感又冷峻的眼眸。 她立即从怔愣中回神。“你来做什么?” “还用问吗?当然是来看我美丽的未婚妻啊。”他意味深长的笑道。 虽然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众多,但对于眼前这有别于以往他曾有过的女人,一股野性的狩猎和征服欲在他心底深处觉醒。 有什么好看的?她头上又没多长两只角,再说她也不相信像他这么忙的人会专程来这儿只是为了看她,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差不多。 若尘毫不领情的回道:“现在你看过了,可以回去了吧?我等一下要开会。” 要是她以为冷淡可以吓跑他,她未免也太小看他了,谷正凡扬起唇角,愉悦的笑道:“看虽然是看过了,不过意犹未尽哪,既然你有会要开,那我就长话短说,今晚我已经预订了餐厅,我们共进晚餐。” 他的擅作主张让若尘拧紧眉头。“我没空,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再忙也是要吃饭,弄坏身体我可是会心疼的,我已经让你的秘书将晚上的工作取消了。” 取消了?有没有搞错?“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竟然跑来这儿指挥我的人?”若尘杏眸圆睁,这方岑在干嘛?竟然乖乖听他的话? “我只是关心你的健康而已,而你的秘书显然也认为你的工作量太大了,有这样关心你的秘书,你实在应该替她加薪。”而他也该好好的谢谢她,光是看在她给了他这么多有用的情报份上。 “你……”若尘忍住吼回去的冲动,搪塞道:“我没有适合的衣服。” 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他这回是有备而来,打开手上的盒子,拿出一件美丽的小礼服。“放心,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若尘气结的瞪着他半晌,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兴趣,如果你不介意,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电话要打。”她拿起话筒,还来不及拨号就被切断。 “可是我很介意!若尘,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毕竟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他倾过身,若尘本能的向后仰,滑开椅子站起身。 “就算我说不可以,你也不在乎吧?就像我告诉你我不想和你约会,你还是来了。” 言下之意是说他厚颜无耻吗?嗳,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受到侮辱还是有趣,一向都是女人倒贴他,他可从来没吃过这种鳖。 比正凡似笑非笑的啾了她一会儿。“何必这么冷淡?未婚夫妻约会不是很正常吗?” “你很清楚我们的婚约一点都不正常!而约会并不在我的合约范围内。” “那么你不妨把它看做是游戏规则吧!”他笑着冷声道。 若尘一怔,随即忿忿的拒绝。“很抱歉,我向来不玩游戏,只谈公事。” 他耸耸肩,扬起嘴角。“那么就算是公事吧,我喜欢在进餐的时候谈公事,尤真是我们的“公事”。” 若尘蹙起秀眉,还来不及反驳,他又接着开口。 “除非你想中止这项婚约,我也不反对,今晚七点,如果你不到,我会了解的。” 这下若尘更火大了。“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谷先生。” 很好,谷正凡暗笑,总算有表情了,一旦她出现情绪反应,他就能更真切的看入她内心深处了。 “我只是“邀请”我的未婚妻共进晚餐而已。”他仍旧一派斯文的微笑。“哦,附加一句,我通常不接受拒绝。” 他近乎无赖的行为让若尘气得简直要抓狂。“你一向这么不择手段吗?” “这难道不是生意人的“美德”吗?” 美你的头!若尘一时失控的将桌上的礼盒丢到垃圾桶,盒子擦过垃圾桶边缘又掉到地上,她还来不及对自己幼稚的行为感到懊恼,就被他嘲弄的笑声惹毛了,在她怒火之下,他似乎笑得更愉快了。 懊死的男人! 比正凡适可而止的收起笑容。“看来在你开始“解体”这件礼服之前,我还是先离开吧,今晚七点,甜心。” 甜你个大头鬼!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他是石器时代的人吗?听不懂什么叫拒绝吗?若尘挫败的瞪着门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谷正凡。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和男人相处,她对男人的经验向来仅止于“视若无睹”、“冷漠以对”,再不然就是“掉头走开”三部曲,除此之外就一无所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在遇到谷正凡之前,这三招也从来没失灵过啊,哪里知道一碰到他,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相较于她的缺乏经验,谷正凡就明显的经验丰富了,跟他交手,自己真是亏大了! 下了计程车,若尘看了眼手表,差几分钟七点,还真是够准时的了,她自我嘲讽的叹口气,这时候还真痛恨自己不迟到的原则。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明明不想来的,却还是来了,她甚至可以想像他 脸上得意的笑容了,唉,似乎从她决定这项交易之后,她的行为思绪就月兑轨失常了。 不过失常的人可不只她,那个自称是她最好也是唯一的好友,方岑,居然敢出卖她,说什么一遇到帅哥就腿软脑袋罢工。 真是眼睛月兑窗,他哪里帅了?哼,就算帅她也不承认,还说什么没见过这么优雅又风度翩翩的绅士,真是见鬼了,明明就是小人而且还恶劣的要死,偏偏在她朋友面前装什么君子,真是气煞人也。 不过就算自己气死了,也拿他没辙,因为他根本无视她的冷漠,脸皮厚到不怕她拒绝,脑袋也灵光得害她不得不被他牵着鼻子走。 若尘不情愿的步上餐厅的台阶,玻璃门在此时自动滑开,迎面而来的冷气伴随鞠躬弯腰的欢迎光临声。 “请间是李若尘小姐吗?” “我就是。”若尘瞄了一眼男人名牌上的经理头衔,再看看立在两旁的服务生。 “恭候多时,李小姐,请这边走。”经理笑容可掬地道。 她淡淡地点了头,跟在经理身后,她一向知道这间餐厅有名,只不过这种经营手法也太不合乎经济效益了吧,光是门口迎宾就用了十几位服务生,还出动经理来带位?真不知是这位老板太凯,还是不会经营。 若尘的疑问随着一路走来反倒有增无减,先别说餐厅位置在台北属于精华地段,就算是一间烂餐厅在周末夜晚的黄金时段,生意也不可能如此凄惨,更何况是这闲知名的高格调餐厅? “你来了。”谷正凡咧嘴笑道,绅士的帮她拉开座椅。 他的笑容真够刺眼!那一身正式晚宴服穿在他完美的身材上更是耀眼得刺目,若尘假装没看见的冷着脸,视若无睹的瞪着桌上的洋桔梗,但对随之而起的优雅小提琴声,她就无法不动容了,因为那正巧是她最喜欢的乐曲。 “喜欢我选的这首曲子吗?” 他是她肚里的蛔虫吗? 若尘疑惑的瞪着他,她才不相信自己和他有一样的品味,她可不像他这么恶劣,一定纯属巧合!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取悦我吗?”她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 “我尽力而为。”对于她的冷淡,谷正凡丝毫不为所动的笑道。“除了你喜欢的花和音乐外,为了让你能有个安静的用餐环境,我还特地清了场,你有没有觉得一点点感动?” 她才不会感动!若尘毫不留情的嘲讽道:“你不过是在浪费金钱,我还以为包下餐厅这种奢华的老土方式只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有时候老土的方法也是很有用的,只要你喜欢就好,至于钱,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亲爱的,我多得花不完,不过你的关心让我感动极了,这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我们都还没结婚,你就已经会为我的荷包担心了。” 哼,懒得和他耍嘴皮子,省得浪费口水。“可以开始用餐了吗?”她只想快快吃完这顿饭走人。 “不急,先喝点餐前酒放松心情,你想喝什么?” “我不喝酒。” “可是我喝。”他温文的微笑道,手一招,原本为保留隐私权而站在大老远的服务生立即快步上前。“给我一杯威士忌,给小姐一杯柠檬汁。” 他的擅作主张惹来若尘蹙眉,烦躁的按捺着等他品酒。 “你从来不笑的吗?”他边啜饮边看着她徐徐道。 “你一直这么爱笑吗?”她冷冷的反讽。“还是笑容也在你的“游戏规则”之内?” 他对她的讽刺一点也不以为意,若尘也不以为他会因此而脸红,因为他的脸皮简直厚得像沙皮狗! “你酒也喝过了,现在可以开始用餐了吗?”若尘没好气的问道。 他露齿一笑,笑容诡谲而戏谑。“等人到了就可以了。” 什么人?若尘差点就冲口而出,但决定还是不问为妙,看他笑得那么诡异,就知道准没好事。 “怎么,你不感到好奇吗?”看她明明想问又不问的模样,谷正凡取笑道。 “好奇心害死一只猫,你没听过吗?”她冷冷的回道。 “没有。”他好笑的堵回去。“我只听过“好奇心乃科学之本”。” 若尘发觉要在他面前保持无动于衷,越来越难,她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人什么时候到?” “八点。” “八点?那你为什么约我七点?”大眼瞪小眼吗? “因为我想和你聊聊。” 立即,她感到无以言喻的愤怒,他简直是用一种游戏的心理在摆布她、作弄她,若尘忍无可忍的站起身。“可是我不想和你聊。” 他隔着桌子抓住她的手,牢牢地钳住它,若尘试着抽回手,但她那点力道哪能挣月兑他坚定又温暖的钳制,固执和恼怒的视线在空中交会,无形的沉默压迫着她的神经。 “放开我。” “你坐下,我自然会放开。” 她怒视着对面的男子,他对她的怒火非但无动于衷,还一副深感有趣的样子,让她备感挫折,恨不得大声尖叫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但她抗拒这种孩子气的行为,她花了好几秒才驯服自己的脾气,然后僵硬的坐回座位。 “现在你可以放开了吗?” 比正凡这才缓缓的松开她的手。“如果我每次碰你,你都反应得像“刺猬”一样,我怀疑我们的婚姻要怎么维持下去。” 他又在威胁她了吗?真是可恶极了。“我不记得合约里包括“触碰”这一项,还是这又是你的游戏规则?” “合约是不包括触碰,但却包括孩子,如果你不让我碰,那么请问你要怎么生孩子?你该不会是另一个圣母玛丽亚吧?”他懒洋洋的挑眉,挑衅而暧昧的笑道。 “你难道连“人工受精”都不知道吗?”天啊,为什么她得坐在这里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讨论这种亲密话题?除了愤怒,若尘还得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脸红。 卸去了冰冷的假面具,她的美丽益发闪耀,他好整以暇的欣赏她眼中闪耀的火花,和颊边醉人的红晕,一面继续逗弄道:“那么你打算要如何取得精子呢?说真的,我对自己动手“取”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若尘瞪大那双冰灿美眸,满脸晕红又羞恼交集地瞪着他。“那么你是想请别人代劳吗?” “你指的别人是什么?如果你是指别人的“种”,那是绝对不可能。如果你是指你愿意牺牲自己,动手取的话,或许我会考虑。” 若尘的自制力在这句话之后崩溃了,她不假思索地站起来,拿起最近的酒杯就要朝他丢过去,但是他迅速的捉住她的手,强迫放开它,酒杯坠落在地毯上,立即的,若尘左手捉过另一只空杯,接下来的事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因为谷正凡将她拉向他,而无法解释的,他失去了平衡,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在往前倒,他的重量拖着他们两人倒向昂贵的进口地毯。 她重重的落在他胸前,他发出一声痛苦的诅咒,若尘气愤的喘着气,由他胸前抬起头,怒目瞪着他。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该死的是!”他的话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他的脸色苍白,一脸压抑的痛苦。 若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她自认身形既不高又不壮,她的体重不可能造成他那样的痛苦,虽然她不在乎,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还好吗?” “或许。”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眼中也恢复惯有的嘲弄。“如果你能好心的移开你的膝盖的话。” 若尘往下一看,哦,天……她的膝盖竟然顶着他的鼠蹊部,若尘立即将腿移开,整张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一般。 他是罪有应得!她挣扎的想站起身,上衣的钮扣因拉扯而松开了,露出一小片胸前的春光,他的目光被她胸前雪白的肌肤吸引,大手不由自主的轻画着她柔软的肌肤。 那若有似无的轻柔碰触却像最强力的电流一般,若尘锐利地倒抽口气看向他,只见他的目光凝结在她领口处露出的饱满双峰,眼神有着毫不掩饰的赤果,她突然感到不知所措,因为他炽热的眼神让她自觉全果。 若尘努力的想表现出无动于衷,但她知道他一定看见了,因为他露出笑容。 “你实在是非常麻烦的交易,甜心。”他嗄哑的低语,视线锁住她的眼眸。“我现在开始了解那些男人为什么对你敬而远之了。”若尘还来不及反驳,就被几声尖锐的抽气声吓着,她转过头,只见楼梯口站着她外婆和阿姨,两张滑稽可笑又呆若木鸡的脸。 她们显然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惊愕的瞪着地上纠缠的两个人,那看起来就像要开始某件事,李老太太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若尘花容失色的倒抽口气,恼怒的看向谷正凡,而他眼中的笑意却更深、更浓了。她连忙推着他的肩头要他起身,怎奈他却置若罔闻,反而将她搂得死紧。 若尘气得双目喷火,脸色由红转白,再由自转青,死命的瞪着他,正预备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时,突来的一声怒吼让她一怔。 “老天,你们在干什么?” 随后上楼的程朗,愤怒得涨红了脸。原本怒火澎湃又糗到极点的若尘,在看见父亲的刹那,表情降至冰点,原本充满清绪的眼睛,变得好似一对没有生命的玻璃珠。 这一幕全都落入谷正凡眼底。“看来我只好“忍耐”一下了,甜心。”他强壮的手臂将她拉离了他身上,然后从容的站起身,伸出手想帮助她,但她气愤的拍掉他的手,起身低着头快速的整理仪容。 天哪,她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种羞辱!包别提居然是在她父亲和阿姨面前!若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优雅的坐回椅于上。 一时间,气氛尴尬得快要结冻。 似乎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就连一向言词犀利的李老太太都哑口无言,她阿姨更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干笑,在这种时候,似乎该表现出身为人父的威严,但程朗一时间又不知道该骂些什么,也只能恼怒的干瞪眼。 只有谷正凡若无其事的招呼道:“坐啊,我和若尘恭候多时了,相信大家一定肚子饿了,先用餐吧。” 看他怡然自得的表情,仿佛对刚刚上演的那一幕毫不在意,又或者是习以为常吧! 若尘恼怒的暗骂,但至少他的冷静化解了些许的尴尬,好不容易等到上菜时,她几乎要感谢得痛哭流涕了。 虽然牛小排非常地美味,酱汁也别具风味,但她却觉得如坐针毡,美味入口也形同嚼蜡,整个用餐过程就只有李老太太和谷正凡说话,而他表现得风度翩翩,一点也不像先前那么恶劣,李老太太是越瞧越开心,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一用完餐,若尘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外婆,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李老太太笑咪咪的拍拍她的手。 “没关系,外婆,我送你上车吧。”若尘坚持道,现在的她急需要好好吸口气,冷静一下。 “那好吧。”李老太太愉快的和谷正凡道别,若尘早已迫不及待的扶着外婆走出去,冯琳英朝程朗看了一眼,他会意的点了点头,冯琳英微笑的向谷正凡道谢,然后赶紧跟了出去。 “看到你和谷正凡那么要好,外婆总算是放心了,之前还有点担心呢。”李老太太高兴的笑道。 若尘有好久没有看见外婆的笑容了,只是她心中却不免感到酸楚,即使外婆再担心,为了李氏财团,她还是会执意要她嫁给谷正凡吧。 “好了,你快进去吧,免得程朗又不知道要在谷正凡面前说些什么了,哼,一整个晚上他就没有摆过好脸色,对你的婚事反对得不得了,我看他是存心想破坏,你得小心一点。” “妈,阿朗没那个意思。”冯琳英着急的澄清。“他只是担心。” “哼,若尘要他担心什么?不用在那里假好心了。”“快上车吧,外婆。”若尘催促道,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另一场战争。 “好吧,对了,若尘,你们赶快决定日子,日期定了就打电话告诉我,外婆好安排一下,一定要给你一个最风光的婚礼,知道吗?” 相较于外婆的急切,若尘只以微乎其微的声音应了一声。 第五章 “你是真心爱我女儿吗?”憋了一肚子的疑问,程朗总算找到机会问出口了。 “结婚除了相爱,还有其他理由吗?”谷正凡微笑道。 他若无其事的态度让程朗更是满心疑惑。“我想得到的就有好几个,比方说,金钱!”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和她结婚?”他嘲弄的挑眉。“在你听说我和曼琳订婚时,似乎没有这种疑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话中带刺,而且似乎针对他而来,程朗怀疑的盯着他。“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们是真心相爱,虽然事后曼琳向我解释过你们的情形了,可是你并没有向若尘说明吧?” 他耸耸肩,表示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如果若尘以为你和曼琳相爱,那么她怎么可能还会爱上自己妹妹的未婚夫?” “感情的事是很难说的,程先生,不要说未婚夫,就算爱上有妇之夫也没什么稀奇的,不是吗?” “或许,但若尘不一样,她对感情一向很谨慎,这点我很明白,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爱上有妇之夫。”程朗肯定道。 “那么你认为若尘为什么会嫁给我?难道是为了钱?” “当然不是。”程朗生气的反驳。 “既然如此,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他抿嘴一笑。 “但是我不以为……” “程先生。”谷正凡打断他的话,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目光严厉。“说实话,你的想法和我没有关系,我并非要征求你的同意,只是基于礼貌性的告诉你这件事。” “你……”程朗才想发火,就看见若尘匆匆的折回,他只好咽下一肚子的不满。“希望我的抢忧是多余的,谷先生,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若尘,我先走了。” 一等她父亲离开,若尘立刻发难。“为什么他们会来这儿?” 比正凡耸耸肩笑道:“我想你父母对这件婚事一定颇为担忧。” “所以你就安排演了这场戏,让他亲眼看见我们的恩爱,好解除他们的疑虑吗?”若尘忿忿地瞪着他满脸狡诈而诡异的笑容,那神情就像一只正在玩弄老鼠而不亦乐乎的猫。 “可以算是吧。” 她见鬼了才会相信他的话。“那我外婆呢?为什么也要她大老远从台中跑来?” “难道她不是你的家人吗?我还以为所有的亲人中,你最在乎她的感受。”她惊愕的表情让他露出满意的微笑。“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不想让你外婆高兴?” 让她外婆高兴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若尘无言的瞪着他。 “好了,你不必感激我,言归正传,我们决定日子吧,我喜欢速战速决,当然了,决定权还是在你,毕竟这是你的提议。” 说得比唱得好听,她什么时候有过主控权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除了是她提议之外,其余的都是他在掌控,她不过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人。 “随便,越快越好。”早死早超生! “很高兴我们有了共识,那么就下个月三号吧,下个月底我必须回美国一趟,刚好就当做我们的蜜月旅行如何?” 表才要和他去旅行!“我们是合约上的夫妻,不需要蜜月旅行。”若尘反驳道。 “但是我需要。”他的手抚上她滑女敕的脸颊。 若尘立即拍掉他的大手,眼底净是不满的控诉,反正她打定主意不去,难不成他还能强迫她不成? “怎么不说话?” 她的沉默倒是让他挺惊讶,也有点失望,当她不说话,冷冰冰的坐在那儿时,就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美丽瓷女圭女圭,而他发觉自己很不爱看到这样的她。 “既然如此,我就当你同意了,婚礼的一切就由你父母安排吧,我没有意见,至于费用我会负责,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口气好像在交代属下一样,我哪敢有什么问题?也许你一个不高兴,就开除我这个“未婚妻”也说不定。” 喔哦,她的眼睛又在冒火了。谷正凡忍不住对自己微笑,他的确知道怎么“刺激”她。 “我怎么舍得“开除”你呢,亲爱的,我宠你都来不及了。” “不要说这种恶心的话,那一点都不适合你。”尤其配上那低沉性感的嗓音,更让她浑身打颤。 “哦,那么你认为我适合说什么样的话?” “尔虞我诈的生意经!”若尘冷怒的讽刺。“既然事情都谈妥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只要在他身边多待一秒钟,她就要爆炸了。 今晚也够她受的了,就暂且放她一马!逼急了对他可没好处。谷正凡眼中闪过一抹满意又狡狯的笑容。 “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 若尘踩着愤然的脚步离去,一离开他的视线,她整个人立即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全身无力,感觉好像被掏空了,又好像被卡车辗过一样,全身支解。 她从来没发觉情绪原来这么累人。 随着婚礼的逼近,若尘的神经也益发紧绷,为了准备婚礼,外婆和阿姨专程上台北,若尘也被迫由小小安适的窝暂时住进父亲豪华冰冷的别墅中。 当所有人为了她的婚礼忙得不可开交时,她却满心晦涩,有好几次她几乎祈祷这件事并未发生,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 一场恶梦最不需要的就是有照片为证! 若尘再三反对拍婚纱照,但她的坚持最终还是在外婆唠叨的疲劳轰炸下投降了。 扁是想到要和那个人亲热作假的拍照,若尘的胃就快翻过来了,为了怕自己真的作呕,她决定拍照那天索性不吃饭了,省得到时吐出来,又得重新再拍一次。 老天像是存心折磨她似的,当天不但风和日丽,还艳阳高照。 从做造型到化妆,再加上层层纱纱的婚纱礼服,就已经快把她搞昏头了,更别提还得忍受室内和户外,加起来几乎长达七小时的拍照,不停的换装,一个换过一个的场景和姿势,令她的神经濒临断裂的边缘。 但最令她痛苦的,还是谷正凡的存在。 他是一股悸动的力量,澎湃有力而且危险,更恐怖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想漠视,就越是无法逃月兑。 他的气息热呼呼地吹在她耳际,还有他身上清新的气味混合著男性的阳刚一直刺激着她的感官,这些她都还可以应付,她最无法忍受的是当摄影师要求他俩含情脉脉相对视时。 别开玩笑了,她甚至不认识这个男人,更别提她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含情脉脉”了。 但是当他们眼神相遇时,一股电流疾窜过他们之间,若尘想要表现得无动于衷,但他的视线刺探得如此深,几乎像是穿透她的灵魂,让她无法逃避,她整个人惶乱而无助的被揽在他怀里,困在他深邃合情的目光里。 “好,现在吻新娘子。” 她几乎没听见摄影师喊了什么,只知道他的脸往她靠近,她根本还没察觉他要做什么时,他的唇已经印上她的。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柔软的唇温柔的相互接触,若尘只记得鼻腔吸进的是他身上好闻的气味,牢牢搂在她腰际的是他坚固的手,其余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不讨厌这种感觉,在那短暂或更久的一刻中,甚至还沉浸其中。 在摄影师连声好中,她才回过神来,那一吻之后,整个拍摄过程,她都只是迷糊的被摆弄着,直到结束后,整个人也许因为松懈,脑中反而一阵晕眩,人也跟着微晃起来。 “怎么了?”他的手立即稳稳的扶着她,担忧道。 等晕眩的感觉消失后,她才微微甩甩头。“没事。” “一定是累坏了吧。”他拦腰将她抱起,直往休息室走去,温柔的将她放在沙发上后,随即又反身出去。 呼,她真的是累坏了。若尘喘口气,全身放松的瘫在软沙发里,一定是因为她早上没吃东西,再加上紧绷了一天的情绪才会如此。 “好一点了吗?”他拉起她的手,将杯子放进她手心。“先喝点热女乃茶,精神可能会好些。” 原来他忙着张罗这?若尘看了眼手中的茶,不争辩的慢慢喝了起来,若说心里连一点点感动都没有是假的。 他静静的等她喝完,才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要的婚前协议书,律师已检核过也在上头签署了,你检查过后若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看着他递过来的文件,若尘整个人也清醒了,她打起精神坐直身子,看也不看的翻到最后一页。 “你不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吗?”他好心的提醒。 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若尘厌恶的签下名字。 “为什么你不干脆顺便要我签一份离婚协议书?这样不是更能确保我不会染指你的财产?” 他的唇上再次浮现一抹讥诮的笑意。“这样一来岂不是会吓坏我那些律师吗?” “既然现在你的财产已经远离我贪婪的魔掌,你可以离开了吧?”她没好气地道。 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急着离开的模样,反倒直勾勾瞧着她,那炽热的目光让她浑身不对劲的低下头。 他的眸子漾上了暖意。“我有没有说你今天美极了?” “不知道,这种没意义的废话我通常记不住。”但她逐渐发烫的脸,并不像她的话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她不明白为何他要这样深情的看着她,仿佛他深深受她吸引一样,若尘不自在的岔开话题。 “婚姻对你而言只是一场交易吧?” 他微笑,带着一丝玩笑的冷酷。“人生最大的一笔交易!” “所以自己要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这的确很像你的作风。”她轻蔑道,像这样针锋相对的谈话才适合他们。 “那么你呢?婚姻又算什么?”他反问。 “手段!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她站起身,冷冷道。“或许我们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他一脸深思的看着她,片刻后微笑道:“或许。” 若尘转身离开,没有听见他的低喃。 “又或许不。” 举行婚礼的日子终于到了。若尘在天际微露曙光时醒来,没有新嫁娘该有的喜悦,窗外晦涩的天色,似乎再适合她的心境不过了。 她苦涩的看着两天前才由法国空运来台的新娘礼服,它完全依她的尺寸量身打造,不但细致唯美,而且还所费不质,但她却无法在其中找到任何欢愉。 当她坐在化妆台前让阿姨为她做最后打点时,她所能想到的是,这项交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结束? “真美。”冯琳英真诚的说道,眼眶中含着泪水。“你母亲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若尘冷冷看她一眼。“我再说一次,不要在我面前提到我母亲,她有什么感觉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一个只因为感情挫折就弃母弃女自杀,留给存活者难以磨灭的痛苦的女人,根本没有资格为人母。 她严厉的语气惹来阿姨一脸错愕。“若尘,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母亲她……”阿姨的声音在她冰冷的瞪视下消失。“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真的为这个可怜的女人感到悲哀,她甚至比她母亲更可怜,因为她母亲已经死了,解月兑了,但她阿姨却仍在活生生的地狱里受苦。 虽然如此,她却无法同情她,因为是她自己造就了自己的炼狱,还牵连了一堆无辜的人跟着受苦,在她眼中,她就和她父亲一样罪有应得,即使她不值得同情,若尘仍然无法对她痛苦的表情视若无睹。 所以她转开脸。“如果可以,请你出去,我不需要帮忙。”更不需要她的眼泪来增加她的痛苦。 “对不起。”冯琳英黯然的说道。“我这就出去,还有,再过半小时礼车就会来接我们去教堂。” “我知道了。”若尘冷淡地应道,心里却为即将改变的人生而显得茫然。 这是个美丽而奢华的世纪婚礼! 她能感受到周遭人们的忙碌和兴奋,也看到了被布置得豪华气派的礼堂,但她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因为她不知道这些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她连最基本的爱都没有! 婚礼难道不该是一个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片刻吗? 新娘子难道不应该感受到无尽的喜悦和所有人对她的祝福吗? 然而她却只感到椎心的苦涩。 她继而甩甩头,拒绝为自己感到可怜,这是她必须做的。 是的,若尘在心里大声的告诉自己,这是她必须做的,但当她站在红毯彼端时,却忍不住靶到质疑。 靶觉到女儿的手在颤抖,程朗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嫁给谷正凡,但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这一个月来她父亲似乎不断在对她说这句话,这反而给了她勇气和力量,若尘傲然的昂起头。 “我不是懦夫,至少不像曼琳!” “从可能犯下的大错中逃开并不是懦弱,而是勇气。” “是吗?”若尘冷冽地看着他。“那么我恐怕和“你”一样缺乏勇气。” 在程朗有机会反驳之前,大门打开了,结婚进行曲跟着奏起。 下一秒钟,若尘发现自己走在红毯道上,她的手轻搁在父亲的臂上走向礼堂,此刻所有来宾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而她的目光只能定在站在圣坛前方的谷正凡。 他一身名家剪裁的合身西服,更加突显他不凡的气势,若尘举步维艰的走向他,仿佛她即将走向的不是圣坛,而是断头台。 当两人视线相遇时,闪耀在他眼里的是混合著胜利和骄傲的光芒。 他真是个冷血的人。 从他冰冷的算计婚姻的“获利”证实了这一点,他把她像一块黏土一样操控在指掌间搓揉,然而即使他手段高明,她仍然有机会逃月兑的。 但她却没有! 或许是因为她想要解月兑的决心超越了一切,又或者是因为某种她甚至不想探究的理由,一个和他吻她时,她没有抗拒他的同样理由。 想到那个吻,若尘不由得脸一红,她想说她痛恨它,但她的行为清楚地表示那是谎言。 即使没有任何经验,若尘直觉的知道谷正凡和别的男人不同,和他在一起,她感觉到某种截然不同的情愫,那股奇怪的一直持续,而且成长得几乎无法控制。 当他的唇触及她的唇时,一种奇异的魔力发生了,突然间她感觉像终于找着了她的人生伴侣,但是,若尘提醒自己,这桩婚姻不过是一纸合约,一项精密计算过的生意交易。 如果她忘了这一点,无知得让自已的感情牵扯进去,那么她失去的将不只是,想到此,若尘闭上眼睛,为那可能性感到恐惧。 那么她将步入她母亲的后尘,爱上一个无心的冷血丈夫。 不,她不能……不能让他摧毁她,一如她父亲摧毁她母亲一样。 若尘强压下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任由父亲将她的手交给谷正凡。 当他的手掌包覆着她的手时,他掌中的温暖似电流般窜过她的手心直达心底,若尘愕然的看向他的双眼,他逼人的眸光紧紧的锁住她,今她无法逃月兑。 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音乐再度奏起,仪式开始了,牧师的誓词像溪水流过耳边,她充耳不闻,直到惊觉轮到自己开口说我愿意时,她的心跳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 她的静默让牧师又重复一次,若尘却仍然沉默无语。 嘈杂声逸去,偌大的教堂在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明知道是自己的选择,她却偏偏说不出口,她偷睨了谷正凡一眼,只见他目光炯锐的直视着她,烧灼着她,似乎在挑衅着她,嘲笑着她的怯懦。 若尘木然的低语,“我愿意。” 偌大的教堂在瞬间恢复了生气,所有人爆出了热烈的掌声,牧师将她的手放在新郎手里,他的温暖随即包覆住她的冰凉,结实而坚强的力量似乎传给了她。 牧师开始了婚礼的祝祷词,而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利刀嵌进若尘的心,她怀疑自己怎么还能安静地站在这里,倾听那些嘲弄着他们虚假婚姻的话? 她一定比自已想像中的还要冷血! 在她能够平息痛苦之前,他掀起了她的面纱,手指轻托起她的下颚,俯身亲吻她,若尘不自觉地后退,动作轻微得让她怀疑有任何人注意到,但他显然注意到了。 他的手臂在同时不着痕迹的环住她,她无法抗议出声,因为他的唇猛地覆上她的,她感觉到他灼热的舌头强行要攻进她的牙关,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举离地面。 众人立即欢呼起来。 但她几乎没听见,若尘愤怒得想要拍开他,但是她不能在众人面前这么做,只能僵硬的等待他放开她。 而那似乎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仿佛过了一世纪,他才不情愿的放开她。 若尘抗议的瞪向他,他同样回视着她嫣红的脸庞,眼中再次闪着胜利的光芒,那点燃了她体内反抗的火焰。 若尘抗拒的退后一步,但他紧紧的环住她的腰,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或是他的触碰。 她想要伸手抹去他印在她唇上的感觉,但那也无法将它自她心头抹去,他是故意要这么做来吓倒她的,若尘预料得到自己的愤怒,但她始料未及的是窜过她血液里的陌生。 那一吻强烈而深入,在那短暂的一刻中,他仿佛抓住了某种她并不想给予他的感情,她感觉到他搂着她的手臂收紧。 “我很高兴你这么“热情如火”的看着我,甜心,但我怕自己抵挡不了你的“诱惑”,忍不住又要吻你,就怕宾客会受不了我们的“恩爱”。” 他目光暧昧,嘴唇又朝她靠近了一吋,吓得若尘赶紧转开头,他随即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在一片片的花瓣和米粒中,他领着她走出教堂。 若尘随意的丢出捧花后,走向等待在一旁的礼车,挥别了亲人后,礼车在群众的欢呼声中放动。 车里的寂静和他们刚刚摆月兑的混乱简直有若天壤之别。 她真的嫁人了! 若尘这时才有了真实的领悟,她挺直背脊,正襟危坐的和他面对面坐着,从教堂到饭店的车程不算短,想到要和他以及那对犀利的眸子共处,她的脊椎不由得窜过一阵轻颤。 相较于她的拘谨,谷正凡好整以暇的伸长腿,炽热的眸子专注在她身上,粉彩艳妆,精雕细琢出来的美女他见过很多,但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素颜,更何况是精心装扮下的她? 老天,他甚至无法形容她令人心醉的美,只可惜那样的娇颜上却少了该有的笑容。 “你不喜欢你的婚纱?” “没有。”她瞪着自己紧紧相扣的手指。 “那么是牧师的表现令你不满意?” “不是。” 他往前倾身,握住她的双手,感到她肌肤冰冷。“那么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令你不高兴吗?” 若尘僵硬的缩回手。“你和我一样清楚,这桩婚姻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 “是吗?”他放开她,轻松地靠回椅背。“我倒不这么认为,每一项成功的交易都会令我感到满足。” 他总是有能力使她生气,而且是在电光石火之间。“我很高兴至少有人为此感到满足。” 他发出愉快的笑声,仿佛刻意刺激她。“我的确感到心满意足,不过我更期待的是今晚。” 今晚?“不!”若尘瞪着他,眼中有着难掩的惊慌。 “不?”他扬起眉。 “不,如果你想的是新婚之夜……”仅仅只是说出那些字就令她感到慌乱和憎恶。“在你接管李氏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他讥诮的微扯嘴角,仿佛看穿她的拖延战术。“这并不是我们协议的方式,亲爱的。” 她真希望他能够停止这么叫她,但她知道说也是白说,搞不好还会引来他更恶心的称呼。 “我坚持!” “我恐怕无法同意,甜心,尤真是我每一个本能都在警告我这是个陷阱的时候。”他顿了顿,继而扬起嘴角。“你显然还不够了解我,若尘,我从来不做赔本生意。” 她拒绝让心虚浮上脸颊。“你是在暗示我会毁约吗?” “我不是在暗示。”他嘲弄的声音直直的敲进她虚张声势的愤怒。“我知道你会这么做,甜心,或许你一开始就打着这个如意算盘,但我想你必须重新修正你的计画了,因为这个交易必须是双方面同时进行。” “如果我拒绝呢?”若尘的视线迎上他,今她惊骇的是,他的气势完全压住了她。 他阴沉的对她一笑。“那么我们可能创下金氏纪录,成为历史上结婚时间最短的夫妻。” 从见面的第一天起,这个男人就掐住她的弱点,不断的威胁她,压榨她,她真是个大白痴,居然以为他是结束她悲惨生活的最佳人选。 事实上,他才是开始她梦魇的罪魁祸首! 她的视线纠缠着他的,感觉仿佛自己掉入某个深井,即将没顶。 她彻底的输了! 她知道,他也知道,谷正凡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若尘别开目光,感觉双手冰冷发颤。 一直到回饭店,若尘都没有再看他一眼,这对她而言是幸运的,如果她看了,只会使她感到更恐慌。 因为他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眸,无可解释的盛满了饥渴。 第六章 晚宴和婚礼一样,豪华奢侈得令人难以忍受。 名单上的名字超过五百人,其中有超过九成的人她根本不认识。 “有这种必要吗?”若尘面无表情的环视座无虚席的宾客。“这不过是一场交易婚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比正凡唇角-撇。“这不正是炫耀我的财富和势力的绝佳时机吗?” 他的回答只是令她更加轻视他。 “来吧!懊我们上台了。”他的大手覆住她冰冷的小手。“你感觉起来像冰。” 他的触碰让她浑身-颤。“我们需要这么亲密吗?” 他戏谑的勾起唇角。“你说呢?亲爱的“老婆”!” 若尘一震。是的,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若尘恐惧得几乎想逃走,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下了这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每走一步,她的恐惧就增加一分。 他领着她来到台上站定,现场立即响起一阵掌声,随即主婚人和贵宾连番上台致辞。 若尘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除了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不敢看他,但她每个感官都强烈的知觉到他的存在,强大而危险,他身上所散发出混和男性麝香的气味,强烈到今她的神经拉紧到濒临断裂的边缘。 在冗长的轮番致辞结束后,所有的人都举杯祝福。 “让我们祝贺这对新人永浴爱河,白头偕老。” 当所有的人都举杯祝福时,若尘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仿佛刚刚被众人下了一个诅咒,一个最强、最牢的诅咒。她颤巍巍地对着宾客举起杯,这么多的脸孔交错在她面前闪过,却没有一个是她熟悉的。 湿意突地涌上眼眶,若尘匆忙低下头,眨眼之际,泪水悄然滑落,唯一庆幸的是,所有的人都忙着喝酒,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眼泪,就算有,只怕也会以为她是喜极而泣吧,若尘酸楚的自嘲。 下一秒钟,她的头突然被转了过去,他的唇猛地攫住她的,下面顿时响起一阵欢声雷动的掌声,若尘惊愕得无法呼吸,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他的唇已离开,留恋不舍似的移向她娇美的脸庞,温柔的吻去她颊边的泪水。 “比起你的泪水,我还是喜欢你“生气勃勃”的样子。”他温柔的揶揄让若尘愕然地羞红了脸。 回到主桌后,若尘心情复杂得吃不下东西,但她却喝掉了每一次注满她酒杯的香槟。 今早牧师的话仍纠缠着她,她许下的誓言空洞地在她耳际回响,她承诺了要成为他的妻子,彼此要相扶相持,要互相照顾对方,直到死亡分开他们…… 这美丽的誓词全都是谎言,因为她的婚姻不过是场可笑的闹剧。 若尘下意识的看向谷正凡,他因身旁好友的某句话发笑,除了他的好友,男方没有父母,甚至任何亲人出席这场婚礼,可想而知,他对这场婚姻的“重视”了。 这时他却突然毫无预警的转向她,当场逮到她凝视的目光,四目相遇,一股电流激窜过他们之间,她想要对他表现出冰冷的敌意,但当他用那种像是要穿透她灵魂的目光看着她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就像是无助的猎物,掉入在他目光的网里,无力逃月兑。 他的唇角漾开一抹微笑,若尘刺痛得想要掴掉它,幸而阿姨适时的介入,她方能暂时月兑离他窥伺的目光。 “若尘,我们该去换衣服了。” 此刻,她衷心的感激她阿姨的出现,在阿姨的扶持下,若尘回到休息室。 “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好苍白,我注意到你一点东西都没吃,却喝了很多酒,对身体不好,很容易醉的。”这样醉了不是更好?一了百了,若尘消极的想。 接下来的时间,若尘主动的喝掉每一杯宾客敬的酒,仿佛察觉到她的意图,谷正凡露出嘲弄的笑容。 “当心“酒后乱性”!” 要乱性,那也是他,她又没有欲求不满!若尘不理会他的嘲弄,继续干杯,但她的企图再次被她父亲破坏。程朗知道她显少喝酒,酒量不佳,几乎替她挡掉了所有敬酒,虽然若尘抢喝了不少,但直到散场回到饭店,她仍然还没醉到不省人事,也没醉到看不见他月兑衣服。 她明明应该感到恐惧的,但酒精非但让她恍惚得害怕不起来,甚至还浑身发热。 老天……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你不要再月兑了……”但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的月兑起她的衣服。“你……在……做什么?”若尘想要抗议尖叫,但发出来的声音却好像猫叫似的申吟。 “看来你是醉得动不了了,我只好替你洗澡了。”谷正凡戏谑的看着她娇俏的醉态。 “不……要。”若尘想要挣扎,但她的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你……走开……” 他不理会她的抗拒,继续剥光她身上的衣服,随即抱起她走向浴室。她该反抗的,但她没有,只是像只温驯的小猫咪,浑身柔软无力的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男人抱过她,更别说把她看得精光,还外加替她洗澡,老天,她真该感到羞耻的,但酒精显然也剥夺了她的羞耻心,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浮在云端里,随着他手到之处,好像清醒了几分,又好像醉得更严重。 这是她第一次让人触碰她的身体,一股莫名的情感漩涡袭上她,他拿着柔软的大浴巾,轻柔的将她包裹起来,一如他无所不在的碰触,若尘不安的扭动身子,却引来他低沉的轻笑,他温柔的将她抱出浴白,在接触到冷空气时,她下意识的往他怀里缩。 他抱着她回到床上,仔细的擦干她身上的水珠后,将浴巾丢到一旁,她叹口气,轻轻的合上眼睑,舒服放松得几乎要睡着了。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无疑是上帝的杰作,娇俏的醉态,曼妙的身材,无瑕的肌肤,娇艳诱人得让人想一口将她吞了。 他倾,找寻她颈间优美的脉动,然后顺势而下来到她高耸的胸脯,若尘情不自禁的呢喃出声。 “不要……”她无力的睁开眼睛,想抗拒他的诱惑,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比正凡露出魅惑的微笑。“酒醉有个好处,它会让人的身体变得十分“诚实”。” “诚实?那是什么意思?呵呵……好痒……呵呵……好痒……”她的疑问在他的手指滑到她的腰际时变调,身子直扭,想避开他的魔爪,但她扭动的娇躯只是更加挑起他的。 “嗯……”当他的手指入侵她从未被抚模过的处女地时,若尘情不自禁的申吟出声。 她的愉悦更加鼓舞了他,他几乎吻遍、模遍了她全身每一个地方,但当他的手指触模到那片薄薄的屏障时,他却突然停住。 一向认为处女太过麻烦的他,此刻却被这个事实意外的取悦了,想到自己是第一个占有她的男人,竟带给他无比的满足和骄傲。 看着身下那张被笼罩,星眸微闭的娇颜,他突然发觉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单纯的。 他强压下蓄势待发的,沿着她的颈项向下吻,他感觉到她愉快地微颤,然后他的嘴下滑至她平坦如丝的小肮,再至更低处亲密地碰触她,他毫无禁忌地用他的舌抚弄、撩拨,让她在中颤抖。 酒精让若尘抛开一切的禁忌,享受纯然的喜悦,她在筋疲力尽中沉沉睡去。 今晚他对她的高贵情操,大概足以使他荣升天堂了吧! 比正凡微笑的俯身吻上她的唇,不禁佩服起自己圣人般的自制力,这个时候他最好下床冲个冷水澡,否则他难得出现的高操情感到头来恐怕会破功。 睁开眼时,若尘讶异的看着艳阳高照的窗外。 她慵懒的半坐起身,随即惊愕的发觉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她下意识的立刻拉起被单遮胸,一时间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记忆慢慢的回来,老天……她结婚了…… 若尘惊慌的四下张望,空空如也,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还好他不在,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若尘赶紧将被单密实的围在身上,正准备起身下床时,突然发现床头灯旁有张小纸条和……一朵玫瑰? 她怔愣的瞪着玫瑰半晌,才缓缓的拿起纸条。 早安,亲爱的老婆,你天使般柔美的睡颜差点让我舍不得离开,无奈公司临时有些重要的事得亲自去处理,记得想我,别担心,我一定会发挥超人的力量,快快将事情处理完,好回来弥补昨晚“未完成”的事。你亲爱的老公留。 未完成的事? 若尘歪着头,想了半天,越想脸就越红,忍不住发出申吟,即使宿醉,对昨晚她也并非全然没有记忆,她依稀记得他的吻,和自己热切的回应…… 老天,那真的是她吗? 酒后乱性这句话果然一点也没错,更恐怖的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一片模糊,还好什么事都没有,想来是因为她体力不支的昏睡过去才逃过一劫吧,不然,那未完成的事恐怕早就成了过去式了。 若尘越想越觉得恐怖,想到他就快回来了,她更加感到心慌慌。 经过昨晚,她知道他不可能让她轻易的逃掉,如果这场灾难注定无法避免,那她至少可以使过程变得容易忍受一些。 若尘迅速的下床着装,逃命似的赶着出门。 美丽的女人,不只是男人,就连女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李若尘就是这种女人。 方岑虽然也称得上出色,但和若尘比起来就显得失色多了。 就像那些满坑满谷的知性美女、个性美女之类的,或者是巧妆修饰、华丽装扮出来的美女一样,一旦遇见真正浑然天成的美女,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但方岑丝毫不会感到嫉妒,对于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若尘,她是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的,虽然自己也曾受过感情的创伤,但她生性乐观,即使失败,也能勇敢的站起来。 方岑微笑的走向坐在窗边的若尘,就见她一手支着下巴,忧愁的望着窗外。 “怎么,你昨天才结婚,今天就有空跑来找我吃饭,你老公呢?”她轻快的招呼道。 “方岑,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个字眼啊?听起来真够刺耳的。” “咦?当人家老婆还不习惯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你还好吧?” “没什么,头有点痛而已。” “你老公……”一看若尘皱起的眉头,方岑赶紧改口,“呃,他呢?你一个人出来没关系吗?” “拜托,我只是结婚而已,又不是卖给他,难道我出来还得经过他同意吗?” 若尘的火气让方岑愣了一下。“人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新妇上任三把火啊?火气这么大,该不会是昨晚欲求不满吧?” “方岑……” 一看她拉长了脸,方岑立刻投降的举起手。“好啦,不逗你了。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若尘迟疑了一下,问道:“我记得你表姊是妇产科医生吧?”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啦,只是想请她替我做手术。”若尘不自在的说道。 “手术?”方岑吓了一大跳。“你生病了?”看她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方岑不由得更紧张了。“你到底怎么了?快说啊,不要吓我。” “不是啦。”唉,这实在是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只是想请她替我弄破处女膜。” “你什么?”方岑一时呆若木鸡,随即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老天,我只知道有人想要假造处女膜,但从来没听过有人要弄破它,至少不是藉由这个方式,若尘,你不要笑死我了。” 若尘尴尬得直想撞墙。“你以为我想啊?可是我不要他自鸣得意的以为我会是个守妇德的女人。” 方岑一听,又笑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天啊,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事,你有没有搞错?居然要他以为你会“红杏出墙”?” 她也知道这很可笑啊!若尘懊恼的瞪着自己的手。“这样他才会改变主意,不要我替他生孩子,毕竟他不会想要一个随时可能让他戴绿帽子的老婆。” “老天。”方岑好不容易收起笑意。“有时候我觉得你实在笨得可以,你忘了他本来要娶你妹妹的吗?如果他连曼琳都敢娶,我敢打赌他一点也不会担心你。” “可是他从来没打算过要娶曼琳啊。”若尘冲口而出,接着脸一红。 “是他这么说的?”方岑饶富趣味的看着她。 “没。”若尘急忙争辩,哪敢说她凭的是直觉。 “那你干嘛脸红?”她好笑的看着若尘潮红的脸颊,她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激动过,看来自己帮谷正凡的忙是没帮错了。 “我哪有脸红,我是好热。” “热?是,好热,热死了,要不要把外套月兑了,再点客冰淇琳,凉快一点?” 若尘瞪了她一眼。“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帮,还能不帮吗?”方岑摇了摇头,要是被谷正凡知道,一定会杀了她,不过她要是不帮,又会被若尘剥层皮,唉,好人难做哦,看来只好用拖延战术了。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片刻后,她挂上电话,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十字架,希望耶稣不要怪罪她善意的谎言。 “护士小姐说我表姊前天开始请半个月长假,她决定二度蜜月“做人”去了,怎么办?要不要找别的医生?” 这么丢脸的事,她哪有勇气去找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医生啊!若尘垮着脸,摇摇头。“算了,等她回来再说吧。”若尘看了一下时间。“你也该回去上班了吧,我明天就会回去上班。” “啊,别急,还是在家待几天吧,省得别人闲话一大堆。” “别人的闲话我早听得麻痹了,不差这一件。”若尘苦笑道。“要我待在家里,那才真是活受罪了。” “好吧,随你了,那明天公司见了。” 和方岑分手后,若尘回到自己的小鲍寓,才打开门,一踏进屋里,却惊愕的发觉整个房子都空了,是遭小偷了吗?可是也未免搬得太彻底了吧? 她惊疑不定的冲下楼找管理员,这才知道东西全被搬家公司搬走了,管理员交给她一封信,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白纸,上面除了一行地址之外,什么也没有。 想都不用想,除了谷正凡,没有人敢这么做! 若尘气得揉烂纸条,火大的直冲他的公司。 “啊,夫人,谷总正在打一通重要的电话,他交代过不要打扰他。” 若尘不理会的冲进他的办公室。 “对不起,谷总,我拦不住夫人。”秘书匆匆的跟了进来。 比正凡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法文,随即挂上。 “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你是指一大早跑来上班的事吗?我不是说过我有重要的事必须亲自来处理吗?老婆。”他明知故问的叹口气。 “你在装傻吗?谁管你上不上班?就算你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公司,也不关我的事。” 她赌气似的孩子话让他好笑的扬起眉。“你是在气我丢下你不管吗?” “不要臭美了。”猪!“我巴不得你不要管我。” “那你在气什么?” “你为什么擅作主张的搬光我的东西?” “原来是这件事啊。”他夸张的恍然大悟道。“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自然得搬进我的房子,又不知道哪些是你要的,干脆全搬了。” 若尘瞪大眼睛,她并没有想到要放弃她的家,但搬去和他同住似乎又理所当然,成为他的妻子之后,她势必得和他一起住,但是放弃公寓意味着失去自由,而那几乎是她无法忍受的,惊恐再次掌握了她,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一直没有时间去考虑她所做的牺牲。 刹那间,她的喉中梗着感情的硬块,热泪险些夺眶而出,但她不允许自己懦弱的哭出来,尤其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 若尘眨眨眼,硬吞下泪水。 比正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吃顿饭吧。” “我吃过了。” “可是我还没有。”他抓起外套,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外走。 “你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想吗?”若尘气得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扣得死紧的手怎么也甩不掉。 “当别人想的和我要的不一样时,我通常不予理会。”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山顶洞人”! “笑一笑,甜心,还是你想让人看笑话?”她才不在乎,她家的笑话早就让人看光了。“你要是怕丢脸就放开我!”他却笑出声。 “我怕丢脸的人是你,甜心,你这样子就像小女孩在闹别扭一样。”这下若尘再气也作声不得,算了,去和他把话说清楚也好。 以前,她从来不会去注意周遭的环境,但现在,她却鲜明的感受到来自四周的注目礼。 打从他们进餐厅坐下没多久的时间里,很多女人明的暗的都往这边瞄,哼,这种家伙居然这么受欢迎,那些女人的眼睛都有问题。 比正凡不动声色的瞧着她脸上丰富的表情,比起以往的冷漠,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转变,更有趣的是,她只注意其他女人看他的目光,却没发现其他男人瞧她的模样。 她不屑的目光让谷正凡再次发笑。“你对我的长相有意见吗?” 有,你整张脸都该去整型整得丑一点!若尘冷哼一声,撇开脸,这种没营养的无聊话她才懒得开口。 可是她的答案全写在脸上了,谷正凡脸上的笑容无声的扩大。“其他的女人似乎相当满意我的长相。” 哼哼!“她们满意的是你的“口袋”!”若尘忍不住开口讽刺。 “喔,你总算开口了,你要是再不开口,我只好去把她们的眼睛贴起来,省得你嫉妒得发狂。” “谁嫉妒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是气死人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比正凡耸耸肩,轻松的转开话题。“对了,你的东西我已经替你处理掉了。” 处理?若尘眯起眼。“你说处理是什么意思?” “你的家俱还有一些衣服都捐给慈善机构了。” “你说什么?”若尘扬高声调道,家具捐了她还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连我的衣服也捐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请秘书替你选焙适合的服装了。” “你说“适合”是什么意思?我的衣服有哪里不适合了?” “我不喜欢你穿那些正经八百又乏味的套装,它们不适合你。” 天啊!“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不是有句话说“丈夫的喜悦是妻子的幸福”吗?” “你这个自大的……”她气得不知该如何形容他如土匪般强势的作为,为了抑止她体内尖叫的冲动,她可怜的细胞可能已经死了几万个,天知道每和他说一次话她就要短命几个小时。“我不想再和你说下去了,谷正凡,如果你以后再做这种无聊的事,就不要怪我也把你的衣服捐出去!” “那也不错,正好可以替我多做点善事积德,你果然是个好老婆。” “你……” 这个一向冷漠而面无表情,或者应该说是容易让人觉得她缺乏表情的美人,此刻正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就算她一巴掌甩过来,他也不会太惊讶,毕竟自己真的“太超过”了,但他就是忍不住要“欺负”她。 “我说过我一向能得到我想要的,不管要花多少时间、多少手段,我都会坚持下去,就是不知道你对购物有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看她恨不得宰了他的表情,谷正凡几乎笑了出来,忍不住火上加油的刺激道:“对了,顺便告诉你,你的工作我也替你辞了。” “什么?你实在太过分了,姓谷的。”她忍无可忍的骂道。“你凭什么把我关在家里?” “我没说过要把你关在家里,甜心,那不是太可惜了你的才干吗?事实上,我只是让你换到我的公司工作而已,夫唱妇随,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要是再乱用一次成语,她发誓一定一拳挥断他的鼻梁。“为什么我得到你公司?” “因为我想随时随地、时时刻刻能看着你。”他低嗄的嗓音混杂着深情的目光。 老天……若尘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他怎么能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像是要证实他的话,他集中火力,两道探幽的视线强力的向她放射,对他火辣辣的注视,若尘选择招架不住的落荒而逃。 这一次谷正凡没有阻止她,因为他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咧嘴一笑,看来落跑是她最常用来处理感情的手法呢! 第七章 哼,鬼才会去他的公司上班! 赌气离开餐厅的若尘,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东逛西逛,但即使她逛到腿都快断了,茶也不知喝了几杯,时间仍旧爬得像蜗牛一样慢。 她叹气的坐在电影院里,心不在焉的瞪着银幕,电影开演都一个小时了,她却连在演什么都搞不清楚,满脑子想的就是谷正凡,想到今晚将面临的风暴,她的胃就开始隐隐抽搐。 电影一散场,若尘忧愁的离开电影院,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街头游荡,而她凄惨的心境,真的比鬼好不到哪里去。 或者她干脆不回家,去住饭店算了……但依他那霸道的个性,恐怕会把全台北市的饭店都给掀了,没错,那男人看起来就像会这么做! 最后她不得不叹口气,认命的从皮包里翻出那张被她揉搓得早已皱巴巴的纸条,随手招来一辆计程车。 或许她回家时,他已经睡了?又或者他还在公司? 别作梦了!煮熟的鸭子,岂有让它飞走的道理?那个该死的男人才不会轻易放过她,他精明得像个鬼,哪会做赔本生意? 当计程车停在气派的大楼前,若尘的双脚像有千斤重似的下了车,走进大楼,慢吞吞的拿出钥匙开门,出乎意料之外,那居然只是一间两房两厅,一眼就能扫视完的小坪数房子,但布置得十分优雅而舒适。 “回来了?” 他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吓得她捉紧了手上的皮包,反射性的昂起下巴,要是他敢发难,拿她晚归的事大作文章,她会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看她一脸挑衅,巴不得找人吵架的可爱神情,让他忍俊不住的笑出声,除去她面无表情的一号表情,她实在是一点都不懂得隐藏。 “吃过饭了吗?”他温和的问道。 呃,他怎么一点也不生气?不问她去哪里?还关心的问她吃过饭了没?若尘狐疑的点点头。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她不打算让他知道。“你也住在这里吗?”若尘怀疑的问。 他似笑非笑的扬起眉。“不然我应该住哪里?” 哪里都好,总之他这种人是不会窝在这种小地方。“你在天母不是有栋别墅,为什么不住那里?”难不成他打算在那栋巨宅里金屋藏娇? 他没问她为什么知道,只是耸耸肩。“卖掉了,你不喜欢大房子吧?” 为什么他知道?若尘惊愕的眨了眨眼。“是谁告诉你的?”除了方岑,没人知道。 “只要用一下心就知道了。”他笑得柔情。 用心?什么意思?他干嘛要对她用心?“我喜欢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迁就我?” “也许我只是想取悦你。” 他又露出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暧昧笑容,若尘实在难以忍受他强烈的注视,不得不撇开脸,冷冷地回道:“我们只是因为交易而成为夫妻,你何必浪费时间和金钱来取悦我?”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多得是金钱可以挥霍,只要是我感兴趣的,不管花多少时间、多少金钱,费多少心血,我都要得到手。” 他当她是什么?一件物品吗?“得手之后呢?你又怎么处理?” 他轻佻的笑道:“保留或者丢弃,就看能吸引我多久了。” 哼,他倒是挺诚实的。“我劝你还是丢弃得好,省得占用你太多宝贵的时间,这世上有趣的东西实在太多,你若是一一保留,恐怕你会分身乏术。”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世上有趣的东西虽然不少,但能吸引我的却不多。” 天啊,若尘发现自己恐怕又要缩短几天寿命了,她不再理会的转身走向房间,随即愣在门口。这间是书房,那不就表示只有一间卧室? 哦,这个该死的男人,说什么为了取悦她,根本是睁眼说瞎话,他恐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只有一间卧室,那不是摆明了让她连睡另一间房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下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吧? 她好像已经感觉到背后那道嘲弄的目光了,睡地板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又立即被否决了,要是她真的睡地上,肯定会被他狠狠的嘲笑一番,那岂不是尊严扫地? 真是可恶极了! 若尘一咬牙,忿忿的走进卧室,然后用力的摔上门,随即又是一愣,为什么房门上连锁都没有? 一定又是他!哼,要是他胆敢闯进来,她就尖叫到他耳朵聋掉! 若尘愤然的打开衣柜,整排的衣服,从内衣到套装一应俱全,看来他秘书的品味倒是不差,夸张的是居然没有一件是她惯穿的保守套装,不过她已经累得没力生气了,每次和他见面都搞得她筋疲力竭,像跑了几百公里一样。 唉,至少厕所还有锁,他总算还没丧尽天良! 若尘匆匆的洗了个澡,随即窝到客厅看电视,还好他不在客厅,看来他也是一个工作狂,感谢老天,最好让他的公司再出点问题,那他就没有时闲来烦她了。 饼了一个小时,听见他从书房走了出来,若尘全身的寒毛立即竖立,整个人进入备战状态,意外的是,他居然没吵她的直接走进卧室,她不由得松了口气的继续看电视,但仍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房里的动静。 片刻后,她听见浴室水龙头关掉的声音,知道他洗完澡了。 虽然她很想就这样坐在客厅看一整夜的电视,但她知道这一点用处也没有,他不是那种会让她轻易逃避的人,依他强硬的作风看来,搞不好会捉住她的头发将她拖上床,想到那一幕,若尘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把他想成原始的野蛮人,或许是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应付他的缘故吧! 若尘叹了口气,与其坐在这里等着他“请架”,还不如有尊严的自己走进去。 一进卧室,入眼所见让她不由得倒抽口气,一个半果的男人……她是不是该庆幸他至少还懂得穿上睡裤? 他半果的坐在床边,皱着眉研究手中的药罐。“那是我的。”若尘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她真笨,干嘛拿出来放在床头柜?可是那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啊。 他不发一语的起身走进浴室,若尘怔了一下,随即追进去,等她挤进浴室正好看见他将药倒进马桶冲掉,随手将空瓶子丢进圾垃桶,转身看她。 “你不需要这种东西。” 若尘惊愕的瞪着马桶,好半天才挤出话,“你凭什么告诉我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你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老婆”。” 要不是她修养够好,早就一巴掌打掉他脸上的戏谑表情。“你以为你活在十八世纪吗?不管你是不是我“老公”,你都没有权利支配我的行为!”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讲出那两个字。 但他一点也不为她的怒气所动,反而弯身向前靠近。“你打算站在厕所和我争论这么“严重”的议题吗?” 若尘这才惊觉在这狭小的空闲里,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她立即转身走出浴室,他也跟着走出,往床上一躺。 “你在做什么?” 他悠闲的双手枕头,好笑的盯着她涨红的脸孔。“你好像常问我这个问题,我在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简直是不可理喻,彻头彻尾的山顶洞人!若尘咬紧牙关,阻止自己尖叫的冲动,她霍然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他从床上弹起拉住她。“你去哪里?” “出去!”若尘反讽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已经一点了,该睡了。” “要睡你自己睡!” “亲爱的老婆,你老公的神经很衰弱,只要听见一点声音我就无法入睡。”他可怜兮兮道。 表才相信!就算是真的,那也是活该。“那可真抱歉了,没有药我是无法入睡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用力一拉将她拉至床上,躺在他身边。 若尘气急败坏的想挣扎起身,但他却紧紧的扣住她,一脚重重的压在她身上。 “你想要我这样压着你一整夜吗?虽然我一点也不介意。” “你一向这么野蛮吗?”她的眼睛燃着熊熊怒焰。 他忍不住微笑。“视人而定了,甜心,你似乎很能激起我的动物本能。” 这只猪!居然还笑得出来?即使她气得牙痒痒却又莫可奈何,只好赌气的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见她乖乖躺着不动,他满意的伸长手关灯。 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的若尘,可以感觉到床在震动。 不是地震,也不是按摩床,而是她全身发抖所引起的。 天啊,此刻的她吓得全身僵硬如石板,而且还是块抖动的石板,要是他“压”上来,她很可能会应声断裂。 要不是他忍功一流,他真会笑到不行,他仿佛可以听见她神经绷紧的卡嚓声,唉,看来要她放松恐怕真得灌醉她了,就像那一晚…… 他的思绪不禁飘到新婚那一夜,她毫不保留的热情……哦,要是再想下去,他恐怕就要欲火焚身了,他赶紧悬崖勒马。 闭着眼的若尘仍是戒慎恐惧,深恐他随时可能伸出禄山之爪,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当他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时,她还是不敢大意。 一个小时过去,天啊,一定是上苍听见她的祷告了,他居然乖乖的梦周公去了,若尘几乎要感激得痛哭流涕。 或许她可以乘机溜下床…… 但她很快的就打消念头,要是他半夜起身发现她不在床上,天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她最好还是不要刺激他体内低等的动物基因。 若尘小心的翻个身,几分钟后,又翻个身,但不管她怎么翻,就是感觉得到他的气息。 为什么这张床该死的这么小?他就不能买张超大的双人床吗? 虽然她怀疑这房间是否塞得下,不过这也是他的错!为什么这整个房子该死的这么小? 难不成他和她一样讨厌巨大的空间? 若尘烦躁的叹口气,她从来不曾和人同床共眠过,再加上没有药,看来今晚她是别想睡了。 就在她第n次转身之后,他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捉过她,霸道的将她搂在怀里,他的动作引来若尘一声惊叫。 “睡觉,还是你想做睡觉以外的事?” “不,我要睡觉了,你“千万”不要吵醒我。”她惶恐的赶紧声明。 她惊恐的语气害他差点忍俊不住。“你确定吗?”他故意以充满情色的语调暧昧道。 “确定,非常确定!”就算用棒子打,她也得在一个小时之内“睡死”过去。 也不知道是他的威胁发挥了作用,还是折腾了一天她真的累了,又或者是包围着自己的温暖让她昏昏欲睡,她的眼皮好像真的越来越重了,最后,若尘连自己怎么睡着了都不知道。 看着怀中沉睡的人儿,那娇柔的模样看起来好像要碎掉一样脆弱,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溢满了他的胸口,他试着分析那股陌生的情愫。 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被她奇异的美丽震慑住了。 甚至不惜付出自由,也要拥有她的那股,强烈得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的眉峰一皱,对于女人从不执着,也不愿有所牵扯的他,在她面前,所有的原则和理智统统都不见了,他既不可能和她保持距离,也不愿和她单纯的,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她不是一个夜晚时供他发泄的女人,她是他的妻子,而且她并不仅仅只是这样。 她是他生命中的真爱。 是的,他爱她! 比正凡试着消化这个惊人的发现,虽然这并不在他预期之中,但他也不打算否认,而是理智的接受了。 现在他别无选择,若尘必须爱上他! 他可不想独自陷入这种脆弱的状况,虽然他不确定要如何使她爱上他,但他是个聪明人,他会想出办法的,尤真是当他决心要一个女人的时候,几乎没有女人能逃出他的诱惑。 等她再次张开眼睛时,天早已大亮。 真不敢相信,她居然在没有药物的帮助下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像婴儿一样香甜。 若尘讶异的眨眨眼,多年来,她从来没有一天早上醒来不感到头昏的,这对一向失眠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醒了吗?” 忽然冒出的声音吓得她惊喘一声,她急转过头,立即迎上他脸上昭然若揭的笑容,她顿时脸红发热,恨不得钻进被窝里,但这只会让他更加得意,若尘试着板起脸孔,感谢老天,这向来是她的一号表情。 若尘瞥了一眼闹钟,居然已经十点了,她立即从床上弹起来。 “别急,没有人会期望我们准时上班。”他笑道。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准时!“我可不想助长别人脑中可能有的暧昧念头。” 她的话引来他更加邪恶的笑容。“什么暧昧念头?” 明知故问!若尘不理会他的自行起身,等她准备完毕走出浴室,坐在化妆桌前化妆时,他还悠哉的躺在床上。 若尘试着不理会他,但他的视线让她很难集中精神,有好几次她几乎画歪了眉毛。 “我很高兴你为了取悦我,选择了这种色系的彩妆来掩饰你的美丽。”他赞许的说道。“我是个小气的男人,不希望和别的男人分享你的美丽。” 若尘的手立即僵在半空中,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为专业和冷漠,所以多年来一直习惯性的画上较成熟的彩妆罢了。 谁要取悦他了?真是该死了,这个男人也未免太厚脸皮了吧? 她气恼的立刻卸妆,选了适合自己的淡粉色系,重新上了淡妆,这一次是为了突显她的美丽,哼,气死他活该! 她得意的用力放下刷子,转过身,回他一抹“甜甜”的假笑,呃,从他发噱的表情看来,她做得并不成功,这让她更为之气闷,假笑她会,甜甜的笑她可不会,她又不是曼琳! “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慢慢睡吧!” “你不怕自己去上班,会引来别人更多的遐想吗?”他好心提醒。 若尘一怔,继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那个该死的男人又在她背后笑得不可遏止。 “哦,甜心,为了不助长别人脑子里的念头,我会尽可能从床上爬起来去上班的,对了,你可别走错公司哦!” 打死她也不会去他的公司上班! 若尘赌气似的摔上房门后,再也抵挡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怒涛,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即使是她那该诅咒的父亲,也不曾让她冲动得几乎失去修养。 若尘试着冷静下来,其实换个角度想,不去李氏对她而言也未尝不好,至少她可以不用面对李氏易主之后的风风雨雨,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就愉快多了,哼,那个山顶洞人一定不知道自己居然还帮了她吧? 若尘走后,谷正凡收起笑容,慢条斯理的起身整装。他当然知道若尘绝不会到他公司上班,否则他也不必大费周章的准备花钱买个公司,借口让方岑找她去上班了。 想到自已为了一个女人这么煞费心思,谷正凡忍不住苦笑,爱情这玩意还真是挺麻烦的。说到麻烦,李氏还真是个大麻烦。 就商业利益的考量来说,合并李氏其实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李氏这几年投资不利,加上公司又亏损连连,负债已经极其庞大了,幸亏李氏的组织还算健全,加上程朗的手段和迫力,公司还算撑得下去,但如果李氏的营运状况不在两年之内改善,届时恐怕也难逃倒闭的命运。 或许连若尘自己也不知道李氏的真实状况,所以才会捧着自以为是价值不菲的股票来和他谈交易吧。 既然签了约,他就不打算毁约。 他依约完成了收购李氏的股票,现在他有足够的股权可以接掌李氏,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一来是因为还没有完成对李氏改组的瘦身计画,他毕竟是个生意人,既然收购了李氏,自然要让它变成一个获利的机器,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对若尘还没有完全的自信。 在确定若尘爱上他之前,他不会完成单方面的合约,因为他知道若尘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遵守对他的合约,而他不想让她有任何理由逃开。 在咖啡店坐了一个下午,喝了一肚子的咖啡,若尘又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夜晚感到恐惧了,昨晚让她逃过一劫,今天恐怕不会这么好运了吧? 想了一下,还是赶快去拿药吧,这次她可不会笨得让他丢掉,一旦她睡着了,看他能对她怎样? 就算他真想怎样,反正她都睡死了,也没感觉了。 不过她实在太杞人忧天了,当她回到家时,他正忙得焦头烂额,连抬头理她的时间都没有,她开开心心的吞了颗药就兀自梦周公去了,等她隔天醒来时,他早就去上班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维持同样的模式,每天若尘万般辛苦的在外头闲晃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她都不知道原来当个英英美黛子竟然比上班还要辛苦,早上还好,她可以做做家事打发时间,一到下午出门就真是今人头痛了,对逛街、看电影、唱歌都没兴趣的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最后只好躲进网咖里,但无意义的上网其实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而他并没有对她的行为提出任何责难,相反的,他的态度十分和善,这反而注她有些愧疚,她实在不了解他为什么好像突然变个人,居然对她这么温柔? 包奇怪的是,他丝毫没有跟她“嘿咻”的意思,每晚两人同床共枕,除了强制性的拥她入睡之外,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这实在今人匪夷所思,之前他还表现得那么“禽兽”,现在居然却像个“柳下惠”似的安分守己? 莫非他对她失去“性”趣了吗?还是他早在外面解决了? 这个想法让若尘不自觉的蹙起眉头,心头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和紧绷。 她一定是有病才会有不该出现的反应,就在她心情抑郁的时候,方岑的来电适时解救了她,若尘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方岑家。 方岑一看到她,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哇,若尘,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耶。” “对啊,依次数算来,你一辈子给我当丫鬟都还不完。”若尘打趣的笑道。 “是,小姐,奴婢任凭差遣。”方岑搞笑的打躬作揖,随即担心道:“对了,你来我这儿,有没有告诉谷正凡?”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若尘敛去笑容,闷声哼道:“好了,你还得连夜赶回屏东照顾伯母,快点出门吧。” “喔,好啦,那就谢谢你了。” 送走了方岑,若尘回过头,微笑的看着桐桐。“想玩什么?” 桐桐指了指餐桌上的东西。“妈妈和我正要做蛋糕。” “做蛋糕啊。”这有点伤脑筋了。“阿姨不会做蛋糕耶。” “没关系,有食谱,妈咪本来也不会做,可是看了就会了。” “哦,既然有食谱,那就没问题啦。”若尘笑着揉揉他的头发。“不过桐桐要帮阿姨哦。” “好。” 他们两人四手忙了老半天,终于把蛋糕送进烤箱了,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桐桐立即冲出去,若尘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打开门了。 一看见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若尘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若尘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面粉和蛋汁,弄得又脏又皱,脸上和头发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微赧又不悦的质问,感觉仿佛自己私人的领域被侵入了。 “如果你肯好心的告诉我你的去处,我就不需要担心得四处寻找了。” “你的担心在我看来更像是监视!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他耸耸肩,越过她擅自走进大厅。“这并不难猜,你的朋友只有一个,我打电话给她,是她告诉我你在这里当保母。” “你怎么知道……”若尘还想再问,却被桐桐打断了。 “阿姨,他是谁啊?” 比正凡微笑的蹲,模模小男孩的头。“我是阿姨的先生。你们在做什么呢?” “我们在烤蛋糕啊,等一下就可以吃了。”桐桐一点也不怕生地道。“叔叔,你陪我玩打仗好不好?我们男生一国来打女生。” “这样啊,可是阿姨只有一个人,好像不怎么公平。再说男生不能打女生,男生是要保护女生才对啊!” 桐桐歪着头想了一下。“那我们来玩王子和公主的游戏好了,阿姨当公主,我是王子,叔叔是坏人绑走公主,我很勇敢的去救公主。” “好啊。”说完,两人就真的动起手来了。 若尘傻眼的看着他们打得难分难解,片刻后,他佯装不支倒地身亡,桐桐高兴的鬼吼鬼叫,跳到她身边。 “公主,王子来救你了,耶,阿姨,你怎么不说话?”桐桐奇怪的拉拉她的手。 若尘这才回过神。“呃,谢谢你,王子。” “阿姨,你要亲我一下才可以啊,故事都是这样演的啦。” “哦。”她很快的在他脸颊用力亲了一下。 “耶!现在换叔叔当王子,我当坏人了。”桐桐又跳到谷正凡身边,准备第二回合大战。 若尘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桐桐,可不可以玩别的?” “不行啦,老师说过要轮流玩,每一个人都要当过王子才公平啊。” “是啊,我也很想当王子呢!”谷正凡的眼睛恶作剧的眯了起来。 他那与身份不相配的稚气表情,让若尘的心里起了一阵骚动,明明那么冷酷的人,却会在她面前表现出各式各样的情绪。 眼看他们两个又胡打乱打的玩了一阵子,这一次换桐桐倒在地上,谷正凡一把抱起若尘,她忍不住惊叫一声。 “王子来救你了,公主。”谷正凡学着桐桐大叫道。 “阿姨,你快点亲叔叔一下嘛。”桐桐等不及想玩另一个游戏的催促道。 “是啊,快点嘛。”谷正凡暧昧的对她眨了眨眼。 若尘又是尴尬,又是生气,又不能发作,只能狠狠的瞪他一眼。 亲就亲,又不会少块肉。若尘飞快的在他脸颊啄一下。“快放我下来。” “遵命!”谷正凡笑吟吟的放她下来,转身又和桐桐玩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像是桐桐的大玩偶,陪他有求必应的玩这玩那,几乎不曾停下来。 若尘不由得惊奇的看着他,百变的他真是个教人困惑的男人。 时而冷酷,时而温柔,有时自大得不可一世,有时却又像个孩子,看他玩得不亦乐乎,简直就是个童心未泯的孩子王,和她印象中那个冷酷、算计的男人一点都连不起来。 不过她也没资格说他。 要是公司的职员看到她现在这副德行,不吓死才怪,一向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李若尘居然像个疯婆子,披头散发的又玩又笑。 不过这也是她喜欢来方岑家的原因,在这短暂的时刻内,她可以假装这一切都是她的,紊乱的厨房,嬉闹的笑声,对她而言这才是家,而非像她的公寓,一尘不染,清冷呆板,而另一个家……甚至更糟! 听着他们的笑声,若尘几乎渴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了。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突然转过头,朝她眨了眨眼睛,若尘的脸莫名其妙地涌上一层嫣红。 “怎么啦?终于发现你老公很帅,所以看得失神了吗?” 被他一揶揄,若尘的脸不由得更红了。“谁看你失神了?我只是很惊讶你居然可以和小孩子玩在一起。” 他咧嘴一笑。“我下面还有六个弟妹,我可是孩子王呢!” 若尘狐疑的盯着他的笑脸,他今晚吃错什么药,居然表现得这么文明? 但她宁可不要他的温柔,因为她实在不习惯别人对她好,也不懂得怎么应付,方岑就曾说过,她iq或许不低,但eq却不怎么样,在面对别人的关怀时,她总是异常的笨拙,而他接下来的赞美更让她感到手足无措。 “我也很惊讶原来你可以这么温柔,将来你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母亲。” 就算她的脸开始冒烟,若尘也不会感到奇怪,因为此刻她的脸热得像火烧一样,对于他诚心的赞美,她不知道是该道谢,还是冷言顶回去,不过依她脸红的程度,要“冷”言恐怕是很难了。 所以只好转向安全的目标。“桐桐,休息一下,来吃点蛋糕好不好?” “嗯。”桐桐开开心心的吃完一大块蛋糕,喝了一杯温牛女乃之后,又生龙活虎的玩了起来。 好不容易闹到了十点,桐桐总算累垮了,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但仍耍赖着不上床,若尘只好抱他上床念故事,故事还念不到一半,桐桐早就呼呼大睡了,若尘也累到不行的瘫在床上。 老天,她真佩服方岑,还能天天精力充沛的应付公事,她打了个无声的呵欠,眼皮沉重得不知不觉的合上。 等她惊醒时,才发现已经半夜两点多了,老天,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她赶紧蹑手蹑脚的下床,走到门口时,隐约听见客厅传来说话声,她仔细听了一下,才发现是他在和美国公司通电话。 原来他还没走,若尘不知不觉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对自己难掩的喜悦和安心感到奇怪,一时怔在门口,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继续装睡,一直等到声音都沉寂好半天了,她仍然犹豫的站在门口。 他似乎没有要走的迹象,难道他打算睡在那张根本容不下他身长的沙发上吗?他就算不冷死,明天脖子恐怕也动不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到底在担什么心啊?他舒不舒服关她什么事啊? 若尘在内心挣扎了片刻,终于决定还是叫他上床去睡,自己去睡沙发算了,不过这可不是因为她关心他,而是良心的谴责罢了,毕竟他帮她一起照顾桐桐,自己说什么也应该感谢他。 若尘下意识的整理自己的仪容,继而又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无聊的叹口气,无声的打开门走出房间。 他并没有如预期中的躺在沙发上,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沉默的凝视着漆黑的窗外,仿佛在思考什么,一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若尘迟疑的来到他面前,他只是定定的凝视着她,表情深奥难懂。 “今晚谢谢你。”她垂下眼,本能地想逃避他灼热的目光。 他托起她的下颚,幽深的眸子闪耀着两簇奇异的火光。“比起言语的感谢,我更希望得到你的吻。”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夹杂着一份微妙而今人心颤的悸动。 话声甫落,他迅速的低下头,在她仓皇惊愕还来不及思忖防备的瞬间,紧紧地捕捉住了她湿软如棉,似玫瑰花瓣般艳红轻颤的小嘴。 那奇妙的魔力再度窜回了她怦怦直跳的心坎里,席卷了她的理智和呼吸,让她双颊酡红,浑身轻颤,头晕目眩的反应着他的需索。 良久,这炽热缠绵,今她意乱情迷又差点窒息的拥吻,在他刻意节制下,画下了令人血脉偾张而意犹未尽的休止符。 双颊嫣红又明艳照人的若尘在心神颤悸的冲击中,回复理智,一股羞耻感随即冲刷而来。 “我该为你无耻的行为赏你一个大耳光。” 啧,明明前一秒钟她还销魂的瘫在他怀中,下一秒钟又急急的捍卫起她的自尊来了,他的嘴角浮现一抹揶揄而自负的微笑。“但是你并没有,因为你显然也乐在其中。” 她恼羞成怒的双眸顿时迸出冰寒的火光。“你一向是这么强吻女人的吗?” 不,但他的确是强吻了她,而且不只一次,但她也没有拒绝啊。他在内心苦笑,虽然她高傲的自尊心也是吸引他的原因之一,但自尊心也是个麻烦的东西。 “如果我告诉你通常是女人强吻我的机会比较多,你相信吗?如果我说你是我第一个想强吻的女人,你信不信呢?” 表才相信;但话到嘴边,却因他的凝视怎么也说不出口,若尘不禁慌乱的挪开视线,本能的躲避他那对灼热深思而搅得她芳心如麻、无所遁形的眸子。 怎么办?快说点什么啊。“呃,你可以进房去睡,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又想转移话题?每次只要气氛有些暧昧,她就吓得落荒而逃。他有些好笑,又很无奈的顺着她的话说道:“不用了,我和美国的公司还有些事要谈。” “如果你忙,可以先回去,没关系。” 他摇摇头。“我不放心你和桐桐独自留在家里。” 若尘听到的第一个反应是想笑,她都独居几年了,他担什么心啊!可是笑归笑,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温暖的感觉。 若尘不知道自己真的笑了,他反倒微微的受到惊吓。 “怎么了?”他的表情让她立刻收起笑容,戴上平时那种高傲的面具,她也被他那种出神的表情吓了一跳,因为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们就这样无言地凝视着对方好半晌,这时桐桐的哭声突然响起,两个人立即被拉回现实,她匆匆的赶回房间,安抚因作恶梦而哭泣不已的桐桐。 等到桐桐再度睡去,若尘也没有勇气再走出房间了,她害怕自己和他之间那种怪异的气氛,更怕自己好像失控的心跳和呼吸,但她最怕的还是,他吻她,自己无力拒绝。 若尘闭上眼睛想丢开种种恼人的问题,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无睡意,一直到清晨五点多,她才终于倦极的沉沉睡去。 第八章 比正凡轻快的操控着方向盘,然而心中的思绪却如纠葛在一起的藤蔓般错综复杂。 原本这项交易只是人生中一项额外的刺激而已,然而当他第一次亲吻她的时候,他就明确的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质了。 爱上她,并不在他的预期之中。 三十年前,当他的母亲抛弃他时,他就不再相信感情了,即使后来的养父母给了他无比的爱和包容,却仍然无法磨灭烙印在他心底那因背叛而撕裂的痛苦和不信任感。 所以他决心独自生活,靠自己的力量成就每一件事,而每成就一件事,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意志,他就是靠这样不断的自我鞭策,才成就了目前的财富和地位。 他从来不曾真正为谁设想过,总是随时保持一种尖锐的备战态度,然而在她面前,他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每当看着她时,他就会产生一股莫名所以的保护欲,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些相似,让他忍不住想给她温暖。 她的孤独,她的纤细,她的脆弱,在在的唤回了他的心灵和身体早已失去的激昂和热情。 昨晚,当她对他嫣然一笑时,他整个心都被她揪住了,几乎忍不住想紧紧拥她入怀,如果他所有的财富可以换来她一笑,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奉上,他希望能永远看着她的笑容,他再也不想看见她伪装的冷漠和坚强。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抹去她心中的痛,但他深切的了解,伤痕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 饼去,他无法改变,但未来,他不容许任何人对她有一丝的伤害,即使是她的家人,他也不会放过。 他眼中迸出冷酷的光芒,如果可以,他真想将他们永远剔除在她的生活外,他想带她到美国,给她一个新的环境和新的生活。 这意味着他必须先解决李氏的问题。 “若尘。”方岑轻轻的推推她的眉,柔声的叫道。 若尘惊醒,陡然坐起身,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等她回过神后不由得叫了一声。 “糟了,桐桐。” “别急,你老公已经送他去上学了,他留了一张纸条和爱心早餐在餐桌上给你。” “喔。”方岑暧昧的笑容让若尘不由得满脸绯红。“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方岑诧异的眨眨眼,唇上的笑意几乎咧到了耳朵。“老天,认识你几年,我从来没看过你为了男人而脸红耶!” “谁脸红了,你别胡说八道!”若尘瞪她一眼后,匆匆的下床,走出房间。 方岑笑吟吟的跟在她身后。“怎么样?昨天两个人相处得如何?” “还敢说?谁教你告诉他我在这儿的?” “我不好意思啊,借人家的老婆一整夜,要是不告诉他,我怕他以为自己的老婆落跑了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婆?”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很鸡婆啊!喂,你早餐到底吃不吃啊?光是瞪着它看半天,难不成怕他下毒啊?你若不吃,我要吃了哦。”说完,她作势就要拿过来。 若尘赶紧说道:“谁说不吃?我饿死了。” “这才对麻,不要浪费人家的爱心。”她好笑的盯着若尘怒嗔的娇颜,自从谷正凡出现后,若尘变得人性化多了,看来自己果然没有下错注。“对了,我辞职了。” “什么?”若尘猛地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决定得太突然了。”方岑突然有些闪烁其词的回道。 “太突然是什么意思?有人强迫你辞职?”不可能,她父亲知道方岑是她的好友,说什么也不会拿她开刀。 “不是啦,是我……被挖角了啦。”她在心里吐了吐舌头,一连扯了几个谎,说得自己都心虚起来了,不过为了若尘,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瞎掰了。 “是一家广告公司,前几天正好遇见一个大学同学,听她说这家公司正好缺人,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去看了一下,觉得满有意思的,就决定试一试了,毕竟是本行嘛。” 若尘一听,露出一丝苦笑。“说来真是有些对不起你,硬把你拉进李氏帮我,害你没有学以致用。” “说什么见外话,你给我那么高的薪水我偷笑都来不及了。”现在又托你的福,有了这份好工作。不过她可不敢把真相告诉若尘,否则她肯定要生气。“对了,若尘,我看你整天在外闲晃也不是办法,不如来我们公司和我一起上班吧,我们公司最近满缺人手。” “真的吗?” “嗯,你不是一直对广告设计有兴趣吗?当初还跑去副修,不然我们也不会认识啊,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可是我没有经验。”她有些心动。 “没关系,我对你有信心,我之前稍微问了一下老板,他说只要你有兴趣尽避来试试。” 若尘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太好了,下星期一你就和我一起去吧。” 回到家后,若尘愉快的挑了一张最爱的cd,打开音响,然后舒服的躺进浴白里, 闭上眼睛,让轻柔的音乐和温热的水,温暖她的身体,沉净她的心灵。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洗过这么悠闲的澡了,若尘满足的轻叹一声,舒服得几乎睡着了,直到覆盖在她胸口的泡泡开始消散,水温也逐渐变冷时,她才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啊──”她惊喘一声,吓得心脏差点停摆。 老天,双手抱胸倚在门边的人竟然是谷正凡,而他的眼睛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你站在那里多久了?”她惊慌失措的问道。 久到足以欣赏她艳红的脸蛋和水中若隐若现的美丽胴体,但他却睁眼说瞎话,“几分钟而已。” 几分钟还算而已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权?”她羞恼的伸手遮住自己的胸口。 “既然你门没关,就不算是隐私吧?” “谁知道你会回来啊。”早知道她就不泡澡了,这下居然被看个正着,老天,看他闪烁的眼神,坏坏的笑容,不会是想要那个吧? 他有趣的盯着她的惊慌神色,调侃的笑道:“甜心,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又在想“色色”的事情了,如果你这么有兴致的话……” “我才没有!”她又羞又恼的撇清道。 “你确定吗?我可是很乐意奉陪的。” 自以为诙谐!“你到底回来干嘛?” “陪你啊,既然你不愿意到公司陪我,那我只好回家陪你了。” 老天,她才不要和他留在家里,那无疑是与狼共处!“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穿好衣服再谈?” “说真的,我倒宁可你什么也不穿。”她朝他投来一记杀人的目光,谷正凡忍不住莞尔。“给你十分钟,对了,顺便带套运动服。” “带运动服?去哪里?做什么?”她怀疑的问。 “出门轻松一下。” 是轻松一下?还是整她啊? 若尘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那片高耸的墙壁。 “想学蜘蛛人或是壁虎般自由自在的在墙上游走,攀岩就对了。”他幽默的在她身旁道。 “你在开玩笑吧?你带我来爬这个?我有惧高症的。”她随便搪塞个借口,转身就想走。 “别怕,这只是室外练习场,很安全的。”他大手一捞揽住她的腰。“这是一种很好的体力和精神力训练,精神力你绝对没问题,至于体力……是可以锻炼的。”他不忘幽她一默。 “我又不想当女超人,干嘛要锻炼体力?”她懊恼的月兑口说道。 “其实这项运动,力量不是绝对,体型也不是必备的,主要是平衡感和协调性,它只是看起来很难,其实很容易的。”他诱哄着,半拖半拉的将她带到装备区着装。 “你只要跟着我,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我不要。”看着身上的吊环和绳索,若尘想也不想的抗拒道,而且她一点都不信任他。 他扬起眉,轻笑道:“怕了吗?胆小表。” “谁是胆小表了?”明明知道他在刺激她,她却忍不住反击。“爬就爬,谁怕谁。” 在了解攀岩的原理和注意事项后,若尘谨慎的一步一步跟着做,克服起初的恐惧之后,她冷静的照着他说的慢慢克服困难往上爬,有几次她没踩好,脚底一滑,差点就掉下去了,但他都立即牢牢的拉住她,知道他就在自己的身边,那种可以倚赖的感觉让她放心的投入其中。 “真不敢相信我做到了。”走出练习场,若尘高兴的抬头看着他,虽然体力耗尽,可是心情却十分舒畅。 “我没骗你吧。”他低头笑着看她,温柔的为她抹去额上的薄汗。 亲密又体贴的举动让若尘不习惯的赧颜,感到一阵窝心,这一刻的他在她眼里真的好耀眼,没想到卸下防卫的对立,两人可以相处得这么轻松又融洽,如果他们之间能啥也不顾虑,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啊…… “饿了吧?走,去找间餐厅慰劳自己。”他边说,边单手亲密的揽住她的肩。 “嗯。”若尘没抗拒的点点头,经过这番折腾下来,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今天的心情很好?”他透过杯缘微笑的问着。 “嗯。”若尘点点头,犹豫着要不要将找到工作的事告诉他,她发现自己竟然害怕破坏难得的和谐。 “有话要告诉我?”他察言观色的鼓励道。 “呃……”说就说吧,他要生气就随他吧,若尘豁出去了。“我找到工作,所以不必去你公司上班了。” “哦,恭喜。” 就这样?她怀疑的盯着他愉悦的表情。“你不生气?” “是什么性质的公司?”他不答反问。 “是一间广告公司,做广告设计方面的工作,方岑介绍我去的。”她小心翼翼地道,连自己都没发现她已把他当成自己人似的敞开心胸谈心。 “你喜欢广告设计?” “喜欢。”她肯定的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要我去你公司上班?”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李氏,一时又没工作,才会叫你去我公司上班。” “是这样啊。”若尘了解的呢喃,没想到他那么为自己着想,那么先前反倒是自己小心眼的误会他了,尴尬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会喜欢上攀岩?” “因为可以享受当壁虎的快乐。”他打趣的朝她眨眨眼。 “别扯了。”他的幽默让她抿唇笑道,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轻松让她卸下了冷漠的防备。 “我喜欢你的笑容,很美。”他专注的盯着她唇角的笑意。 “呃……”他突如其来的赞美和炽热注视让她答不出话。 看穿她的不自在,谷正凡笑着转回话题,“其实攀岩吸引人的是在于过程,那种克服种种困难后登顶成功,不可言喻的快感,它除了能自我超越外,如果将它反应到现实生活中,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了。也许等你以后够熟练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攀真正的山。” 以后的事太难说,她更不敢想像他们之间会有多久的以后,若尘避开回答的环顾餐厅内的布置,轻柔的西洋音乐,搭配古朴又典雅的装潢,表现出相当优雅细致的风貌,尤其他们坐的位置又属于隐密的一角,就像两人的小天地一般。 “这间餐厅感觉很不错。” “所以我才带你来这儿,因为我觉得它很适合你的气质。”他魅惑的低嗄道。 若尘有点讶异的看向他,他知道当他这么看着一个女人,又如此说时,会让那个女人以为她对他是特别的吗? 这让她不禁怀疑他曾对多少女人说过这句话,想到自己不晓得是第几个被他带来这里的女人,她的心里就产生一种莫名的焦躁感。 “这里我只带你一个人来过。”他低低的闷笑道,那对带着笑意的漆黑眼眸仿佛早已透视了她。 若尘脸一红,不由自主的转开视线,看着窗外的景色,今天她无法承受那对眼眸里的深情,那种无言的亲匿感让她不知所措。 逐渐的,她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那种温柔的感觉难以形容,事实上,从攀岩开始,他就一直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眼神时时刻刻跟随着她,注视着她,在她害怕的时候,在她失足的时候,她都可以明确的知道有他在一旁帮助她,那就像是一个安全的港湾或避难所,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全心的让她倚赖,那种感觉真的好陌生。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温柔迷人,她宁可要他的霸道,也不要他的温柔,她怕自己会越陷越深,而且开始渴望他偶尔施予的温柔。 “你要是再不看我,我的心就要碎了。” 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戏谑和笑意,让她不得不回过头,而他炽热的目光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若尘睁大眼睛,感觉呼吸梗在喉咙中。 “你怕我吗?”他的声音沙哑。 若尘轻颤的屏住气息。是的,她害怕他,害怕自己对他无法克制的反应,她不敢迎视地撇开眼神,这些细微的动作都落入他眼底,他微微一笑,伸手触碰她额前的发丝。 “谷正凡……”在低喃出他名字的同时,声音里满是乞求和警告。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生疏,叫我正凡就好。”他轻笑的调侃,但声音轻柔如蜜。“我认为我必须亲吻你。” “谷正凡。”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无力的抗议,然后他的头已经俯下。 她催眠似地望着那张性感的唇缓缓落向她的,他的唇彷如蝴蝶羽翼般的轻轻碰触她,但带来的震撼却使她颤抖不已,体内苏醒的,如排山倒海般冲刷而来,像有自己意志似的响应着他。 若尘惊恐的发现她要他的吻,而且远胜于她这辈子想要的任何东西,可是她并不了解她的需求有多强烈,直到现在。 她无助地闭上眼睛,即使心里正敲着警钟,但他的唇甜蜜得像烈火焚烧,它感觉起来是如此的美好。 他的唇挑逗的在她唇上梭巡,而后加深再加深,直至突破她芳唇的障碍,他伸舌探入她湿润而甜蜜的口中,舌忝舐她柔软的唇,然后,终于和她的舌相遇。 她的直觉告诉她该抽身,但他一向是情况的主控者,他的手托住她的头,阻止了她的退缩,他更加深入,而所有离开他的念头似乎都不翼而飞了。 若尘颤抖地迎接他,她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只是本能的模仿他,用她的舌探索他的口,热爱他的滋味和热情,在感觉她的臣服时,她惊讶的发现他庞大的身躯似乎也微颤了一下,然后他突然中止那个吻。 若尘睁大眼睛困惑的注视他,他的眼中好像点着两簇火焰。 “再下去,我要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个吻了,甜心。” 他的话立即将她惊回现实中,若尘既懊恼又窘迫,不用说,她的脸连耳根都涌上一片潮红。 老天,快点做些什么,或说点什么都好……奈何她脑袋一片空白,机智也完全打结。 他实在很想继续下去,只可惜……“走吧,我们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迟到?“我们要去哪里?”她愣愣的问道。 “你外婆要我今晚带你回去。” “今晚?”若尘怔了一下,突然想到今天是她母亲的忌日,她的脸色不由得一沉,这段日子的混乱,让她几乎忘了那个家的存在。 如果可能,她真不希望回家! 她很清楚每一次的家庭聚会是在什么样的气氛下进行,又是如何收场,那不是一句不欢而散能够形容的,套句曼琳的话,活像上战场打仗。 想到可能面对的难堪,若尘几乎要放下自尊,哀求他不要去了,但她终究还是开不了口。 或许是内心深处某个她不愿承认的渴望,她渴望有人能够了解她,拯救她,但她继而驳斥自己可笑的想法,她之所以不开口,纯粹是因为求也没用,反而只会挑起他的好奇心罢了。 当所有人一到齐,晚餐随即在李老太太严肃的声音下开动,每个人各怀心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但最常开口的只有外婆和阿姨,其他人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免得自找没趣的掀起战火。 若尘看着和自己不亲的姊姊和妹妹,两人都是单枪匹马的回家,她很明白她们的心理,要换做是她,她也不会带自己的老公小孩回来活受罪。 整顿饭吃下来,若尘吃得提心吊胆,深恐她阿姨一句无心的话,又引来外婆有心的讽刺,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这顿饭吃得相当平和,甚至可以说是愉快的,她看得出来外婆对谷正凡非常满意,看着外婆难得的笑脸,她不禁感到有点罪恶感。 好不容易吃完饭,若尘一面用甜点,心里不断的盘算着该找什么借口走人,她可不想让谷正凡留在家里过夜,谁知道战争什么时候会爆发,能够平安的吃完这顿饭已经是奇迹了,她可不敢奢求第二次奇迹。 丙然! 她就知道奇迹是不可能发生两次的。 战争果然爆发了。 外婆一开始讽刺谩骂,曼琳立即反唇相稽,她的父母随即加入劝架的行列,不劝还好,这一劝外婆连劝架的人也一起骂,似乎想将平日累积的怨气-古脑发泄完。 “妈,难得今天正凡第一次回来吃饭,您就别再生气,少说几句吧。”冯琳英为鸡的劝道。 “少说?哼,我还要多说呢,正凡现在是我们是“李”家的女婿了,他当然应该明白一切事实,难不成还要在他面前假装“慈母严父”,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假象啊?”李老太太越说越起劲,巴不得她的好女婿赶紧加入她“唾弃”的行列。 眼看几个人又吵成了一团,她大姊莫可奈何,只好尴尬的陪着笑脸,东拉西扯的想转移谷正凡的注意力,但现下越来越热烈的争论声,只怕连死人都吵得醒了,她大姊求助的看向她,若尘只是冷漠的转开视线。 同样的戏码,上演不下数百次了,每个人早就驾轻就熟,她也早该习惯了,那些尖锐、哀求、痛苦和愤怒的声音在她耳边回绕,今她厌烦得想尖叫,想大笑,做什么都好,只要能掩盖他们的声音,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如往常,漠然以对。 但她并不完全如她表现出来的冷漠,如果他不是如此深切的看着她,他不会窥视到她眼底的痛苦和呐喊。 如果他先前还对她的动机存有疑虑,那么这一刻他完全明白了,谷正凡感到胸口有一股深沉的怒火。 “你们不觉得可笑吗?”他的话一出,成功的令众人噤声侧目。 比正凡讽刺的撇撇嘴。“你们不觉得累,我都觉得厌烦!虽然我很感激你们不吝于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家人的“亲匿”,不过这种亲匿,我还是敬谢不敏。” 程朗惊愕的瞪着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以后,你们可以不必邀请我和若尘,同样的戏码,我从来不看第二次。”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让若尘回家?虽然她是你的妻子,但我是她父亲,你没有权利不让她见我。” “你确定若尘想见你吗?像你这样残忍又无能的人,也配当人家父亲吗?” “你说什么鬼话?”程朗震怒的拍打桌子。 比正凡只是轻蔑的扬起眉。“我说错了吗?像你这种人,即使把别人的心撕成碎片也毫不在乎,别人的悲痛和泪水,你也不当一回事,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破坏别人的人生,这不是残忍是什么?即使你心生悔意,却无力弥补,甚至让伤害延及下一代,让她们在这种仇恨的环境中成长、受苦,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程朗羞愧得面红耳赤,却无力反驳。李老太太之前还满心赞同,可是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她不由得一怔。 “仇恨的环境?我们家何时变成仇恨的环境了?若尘自小在我的呵护中成长,我爱她胜于一切,她就像我的命根子一样,她怎么会受苦?” 对眼前这个被仇恨蒙蔽的老人,他的同情远不如对若尘的。“你爱若尘吗?你是真的爱她吗?我很难相信一个满心充满仇恨痛苦、尖酸苛刻的人还有能力去爱,就算有,那也是种扭曲的爱!你将自己的恨和痛,强加在若尘的身上,让她背负你们上一代的恩怨,在你的咒骂和阿姨的泪水中成长的若尘能感受到什么?除了痛苦之外,什么也没有!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心中最真切的痛?若尘咬紧牙根,不让泪水滑落。 “我……”李老太太惊愕得说不出话。 “如果是的话,那么我只好请你们放手,若尘是我的妻子,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他强硬的气势吓得众人噤声。 “简直太帅了!”曼琳忍不住直呼过瘾,居然骂得那个老巫婆和她老爸无力招架,她简直要崇拜他了。 对于她的激赏,谷正凡只是淡淡的扯动嘴角,回她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下一秒钟,若尘的手突然被紧紧的握住,谷正凡拉着她起身往外走。 月色伴随着他们的车子从台中直接杀回台北,坐在车上的若尘,既感受不到月光的温柔,也感受不到他关怀的目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 多少年了,她从来没有如此鲜明的去触碰自己的伤口,但今晚,他却硬生生的将她一直以来努力埋藏的伤口割开了,那些她一直不敢说的话,和那些一直不愿去回想的童年记忆。 她还记得,那些炎炎夏日的午后,大姊和曼琳总是在后院的大树下玩耍,因为在这里外婆不会听见她们的嬉闹声,而她总是站在窗边看着,等待着,等着外婆的叫骂声和阿姨的哭声。 当骂声结束后,阿姨会走出屋外,找寻她们,然后紧紧的拥抱她们,紧紧的拥抱着。她常想那是什么感觉……被紧紧的拥抱着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无心的低喃让他的心口一阵揪痛。 “从来没有人拥抱过你吗?”他轻声的问道,轻得不让自己的心痛流露出来。 若尘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低喃出声,也不知道车子早已停在家门口,直到他出声,她才恍然了解到自己早已泄漏的心事。 她惊慌的推开车门,逃回家。 他以同样敏捷的速度追进来,在她来得及武装自己之前拥她入怀,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紧紧的、密实的包裹在自己坚实的胸怀里。 她明明是那么脆弱,却又强装坚强,用强度比强化玻璃更强的壳,将自己那一碰就碎的心紧紧的包裹起来。 “在我面前不要掩饰自己,更不需要强颜欢笑。”他温柔的低语直直的敲进她脆弱的心灵,他拥抱住了她的痛苦,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被这么紧紧的拥抱过,而他紧拥住她的手臂的温暖,逐渐的渗入了她冰冻的心。 若尘不知道自己哭了,泪水从她水雾的眸中直直落下,她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也正在崩坍,一如她溃堤的泪水。 她的身体轻轻的颤动,一向高傲的若尘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那泪水让他整颗心都痛了起来,她是那么的脆弱、敏感、纤细而孤单啊。 “别哭。”他的低语像叹息似的让空气都为之震动起来。 若尘泪眼蒙眬地抬起头,他捧住她小小的脸蛋,用唇抹去她的泪水,用目光紧紧的缠绕着她。 “没有他们,你会过得更好。”他安慰似的轻抚她的纤背,将无数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间。 不要用那么温柔的吻亲吻她,不要用那种仿佛可以看进她灵魂深处痛苦的眼神看她。 若尘体内深处卷起一阵感情的漩涡,她可以感觉得到那郁积了多年的感情正寻求解放。 而眼前这个男人握有解放之钥。 不!若尘慌乱的推开他。 靶觉到她的排拒,他缓缓的松开手臂,但仍拒绝放开她,不想让她轻易的逃回自己的壳。 他不由分说的拦腰抱起她,不顾她微弱的抗拒,直到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 若尘立即想起身逃开,但他的速度更快,整个身体瞬间覆盖上她的。 他们是如此的接近,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轻拂着她的发,他低下头,若尘想要呼喊出声,想要拒绝体内驱使她的那股奇异的渴望,但她没有开口,更没有逃开,在她体内蠢蠢欲动的已经沉睡太多年了,如果她对自己诚实,它唯一骚动的一次是在她和这个男人初次会面的那一天。 “你逃不了,你注定是我的人。”他抵着她的层沙哑地低喃。 “不……我们不该……”她微弱的挣扎道,整颗心却无法遏止的狂烈跃动。 他的舌灵活的再次覆住了她,他需要品尝她,现在就要,他深入她口中,充盈了她口腔,一如他想充满她的身体。 狂野的深吻瓦解了她的抗拒,模糊了她的思虑,任由他带领她沉沦。 她低吟出声,一双手不知何时环上他的肩,任由他的唇恣意地在她脸上、颈上落下细密的吻,他的右手沿着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往下游移,当他抚上她浑圆的胸脯时,两人同时喘气。 如丝绸般的柔软触感让他赞叹,他的唇很快的取代了手,将诱人的粉色花蕊含入他灼热潮湿的口中。 若尘一震,感觉得到他强烈的热度和力量,还有那顶着她小肮的,她想拉开他肆无忌惮入侵裙内的手,然而全身无力,只能咬着唇,阻止自己申吟出声。 在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之前,她设法用双臂在他们之间拉出距离。“不……”她不该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半合著眼,娇红的脸满是羞赧和激情,看着美得如此惊人的她,他的血液好似沸腾起来,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想要一个女人,渴望来得如此迅速,他只想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体内,永远的占有。 “我要你。”他发出沙哑的申吟。 当一双深邃得连子夜也为之失色的黑眸,如此深情的凝视着她时,若尘早已迷失得忘了抗拒,她感觉得到他的心脏抵着她的胸脯剧烈地跳动,一股强猛的火焰自他们相连的唇射向她的脚趾,使她再也无法控制她的意识。 随着衣服的褪尽,彼此的热情早已让她忘记这场婚姻不过是个交易,忘记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忘记周遭的一切,只能专注在自己奔腾而炽热的血液和颤抖的饥渴之中。 在无意识的状况下,她已看不清他的脸,也忘记了一切,只想沉溺在这温柔的手指、嘴唇、肌肤和言语之间,她已经陷入了迷乱的境界。 她从来没有失去理性的经验,在那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漠视他的存在。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已经深入她的心底,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现在,她再也没无法否认了。 她不知道如何处理在她体内漫天掀起的狂潮和激动的感情,她在狂浪中浮沉,努力的挣扎着不被淹没。 “求……求你。”她忍不住逸出申吟。 身体早就超越他所能忍受的极限,可是毫无经验的她并不了解,不了解她因忍住激情而扭动身体的娇态,会让男人产生什么样的感觉。 比正凡了解,所以他感到焦躁。 他的身体也知道,所以他开始战栗。 “求我什么?” 他明知道她不想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若尘只有将嘴唇咬得更紧,然而重复的感官刺激为她带来无比的快感,那几乎令她想哭,她对自己上的变化感到恐惧,更不敢放开紧咬的唇,深怕自己会忍不住叫出声。 突然,炽热的男性象征贯穿了她紧窒的身体,她不由得叫了出来,初期的剧痛之后,在他时而温柔、时而猛烈的摆动下,她发出不知所措的喘息声。 强烈的高潮令她忘了呼吸,她娇吟着要他停止这种醉人的折磨,但她的身体犹自攀牢他要求更多。 好可怕,她感到整个人在坠落……往他眼神深处那永无止尽的地方直直坠落。 第九章 他有过一次又一次的经验,却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如此激动,他看得出她也同样沉醉于那疯狂的一刻,仿佛企图藉着他来填补内心某个空缺的部分。 经过了昨晚,他更加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离开怀中这个令他心痛、爱怜、想给予无限温柔,并且珍爱一生的女子。 他是如此的爱她,爱她的美丽聪慧,爱她在床上羞涩的热情,那和她平常高不可攀的姿态截然不同,更让他难以抗拒。 若尘动了动,将头倚偎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颈上,有如一道火焰,她小巧的鼻于紧贴着他的喉结。 她握着拳头的小手缓缓摩擦着他的胸膛,她蠕动了一下,他的呼吸随即加快,终于她的头挪开了他的颈间,她柔软的双峰贴住了他,她抬头凝视他,他眼中闪动的欲火令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想起昨夜,若尘突然羞愧得无地自容。 看着她逐渐嫣红的双颊,他唇边漾起满足的笑容。 “早安,甜心。”他轻啄她娇艳柔软的红唇。 他亲匿的动作让若尘的脸更是无法克制的一路红到耳根,她尴尬得快要无地自容了,若尘挣月兑他的怀抱,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不由得惊喘一声,转身逃进浴室里,锁上门后,背靠在门上撑住自己几乎要站不稳的身体。 天啊,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和他了…… 但那不是幻觉,因为她体内还残余着灼热。 她混乱的脑子理不出头绪,是哪里出了错?她为什么会允许它发生?如果不是昨夜他说了那些话,如果不是他温柔的拥抱,如果不是他那样热切的注视着她,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望着镜中的自己,若尘几乎被自己的表情吓了一跳。 镜中的脸有着前所未有的脆弱表情。 她在他面前是这种脸吗? 她像崩溃似的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焦虑的情绪,不安的心,和极端不自然的自己,她仿佛陷入一张无形的网,找不出方法可以挣月兑。 然而她真的想要挣月兑吗? 在他怀里那不可思议的温暖和满足感,她真的想要逃开吗? 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他们之间存在的交易尚未完成。 是了,交易。 他们之间只是交易而已,他的温柔只是为了换取她合作的假象罢了,而她不过是尽义务而已,她不愿对昨夜赋予更深沉的含意,宁可自我欺骗,而那给了她某种程度的心。 比正凡是个行动派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就毫不犹豫。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但是他也知道若尘是个需要花时间等待的女人,所以他只能耐心的、一点一滴的攻破她的心防。 好在他早已过了年少轻狂、为爱痴狂的年纪,现在的他,即使爱上一个人,也能够成熟理智的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的感情狂泄出来,却又让她时时刻刻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和关怀。 他的体贴无所不在,即使是最细微的生活细节,都有他巧思的安排,不管是半强迫还是半推半就,他都不放过每一个可以亲近她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触碰,他都不容许她逃开。 他想让她知道,她的孤独,她的脆弱,她的痛苦和不安,在他爱上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全部替她承担了。 他的爱将会填满她心中所有的空隙,让她不再空虚。 每晚不管做不,他总是拥着她入眠,即使两人这样腻在一起,他却丝毫不会厌倦于若尘的存在,要是换做从前,有人告诉他会如此疼爱一个女人,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的确是变得柔情似水了。 不过他也不为此感到意外,因为他的养父母都是非常温柔的人,潜移默化之下,他自然学了几分,以前他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见一个想要让他温柔呵护的女人。 他的爱像张无形的网,他看似不经意的温柔,令她毫无防备,在她察觉之前,早已深深的陷落而不自知。 她的心沉沦的速度远比她愿意给予的快更多,而他总能看透她内心细微的变化,她的感动,她的不知所措,她的虚张声势,她的恐惧和脆弱,都逃不过他眼底的探索,他不着痕迹的给予更多的热情,让她丝毫没有退缩的空闲。 白天不管他工作有多忙,他总会将夜晚留给她。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看书或听音乐,甚至一起洗澡,不管她如何抗议,他总是坚持两人一起“泡汤”,甚至细心的替她宝贝秀发,她甚至不需要动到一根手指头,从洗到吹,都由他一手包办了。 她从来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娇娇女,在认识他之前一切都是自己来的她,在他面前却变得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就像一只喜欢撒娇的猫。 不过别扭归别扭,羞怯归羞怯,她还是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的骄宠和陪伴。 即使她努力想抗拒,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陷入他温柔的呵护中。 每当他凝视着她,对她微笑时,她就产生一种心被揪住般的奇怪感觉,她痛切的感受到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甜美异常的痛苦。 她百思不解,这种复杂的感受到底是什么?她很想弄清楚那种痛楚和甜美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敢去深思。 向来脑袋里只容得下家庭的她,怎么可能了解那种潜藏在她心中不可理解的甜美痛楚代表着什么意义? 看着他宽阔的胸膛,若尘的心口又是一阵紧抽。 那个胸膛是什么样子,她十分清楚。 她清晰的记得她手指下的触感,一股翻腾的情绪泉涌而来,若尘赶忙移开视线,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老是想着这回事,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举起手,缓缓的梳整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又细又滑,手指滑过的感觉很好。 她知道,他也喜欢她的头发,因为当他拥抱她的时候,他经常把嘴唇埋进她的头发之中。想起他亲密的举动,若尘的脸不禁一阵火热。 “又在想什么色色的事了?脸都红了。” 他揶揄的语气让若尘心虚不已的驳斥道:“我只要喝一点酒,脸就会发红。” “嗯哼,就算是吧。”他一面轻松的谈笑,一面欣赏她脸上醉人的羞涩。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像这样两人独处的夜晚,早已经成为她每天的期待了。 当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向她时,她清楚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会将她带到床边,轻轻的推倒在床上,快速的解开她上衣的钮扣和胸衣的扣子,把自己的脸埋进她柔软的胸口,轻咬她粉红的蓓蕾,当她的理智发出象征性的抗拒时,她的身体却发出了无言的邀请。 “我想要你。” 他会咬着她的耳垂呢喃,这句话无疑的表明了,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 当她的心因为他的话而揪紧时,她总是这么告诉自己,她不会感到难过和悲伤。 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单纯的关系,藉由他来消除心中的寂寞和不安。 即使他的拥抱所带来无法言喻的幸福只是假象,她仍然感到满足了。 原本就不期盼爱情的她,还能奢求什么? 她知道他要的只是上的关系,而非心灵的交流。 在那短暂的交流中,没有爱情,也不会背叛。 不需要说什么爱不爱之类的陈腐甜言蜜语,只要在她无法忍受孤独的时候,他可以抱住她,那就够了。 若尘总是在强烈的快感过后,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悲伤的交错,同时告诉自己,她对他的需求仅仅只是如此。 这个家渐渐的让若尘有种比自己的家更深的归属感,它让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适和平静。 然而这样的生活,却也让她感到恐惧。 太多的不安、焦躁和疑惑存在她心中,因为这种甜蜜不过是个幻影,它总有结束的一天。 而这天比她想像中来得快。 昨晚的一通电话,一个自称谷正凡爱人打来的电话,催毁了她短暂的甜蜜生活。 从她手中接过话筒,他一言不发的躲进书房,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仍然没有出来。 若尘无法掩饰内心的焦虑和不安,隔着一扇房门,她仿佛也被阻隔在他的心门之外。 他在安抚她吗?那个对她自称是他爱人的人,是什么样的女人? 她美丽吗? 她温柔吗? 他爱她吗? 总总的问题,她却无法问出口,而他显然也无意解释。 身为他的妻子,却没有丝毫的权利去质疑他,也无法理直气壮的对那个女人宣称自己的所有权,对于这样的自己,若尘不禁感到好悲哀。 但她又为什么要感到这么难过?这不是意料中的事吗?她又为什么要感到失落? “嗨,若尘。” 正好来找她吃饭的方岑,一看到她失魂落魂的样子,在她的肩头拍了一下。“干什么?没事哀声叹气,失魂落魂的,是不是春天到了啊?” “你说什么?” “我说敢情是小女子春心大动啰,唉,老天总算还有点良心,可怜你受尽委屈,特地赏你一个又帅又多金、温柔又体贴的老公来补偿你了。” “你胡说什么?!谁想他了。” “还说不想,脸都红了,老实招来,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这样损我!” “就因为是你的朋友,所以才诚实说啊,若尘,你是不是爱上谷正凡了?” 若尘浑身一僵,脸色猝变,断然否认。“我怎么可能爱上他?我发过誓,终生不谈感情。” 看她这么激动,真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哦,方岑乐见其成的笑在心里。 “对啊,你发誓终生做个不敢面对自己感情的胆小表嘛。”这些话她一百搁在心里早就想说了,只是苦无机会,现在好不容易若尘开窍了,说什么也要给她来个机会教育。 方岑顺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好啦,现在是岑岑夫人时间,专门解决您的心理障碍。” 她夸张的语气让若尘忍不住失笑。“我哪有什么心理障碍。” “错!依据本夫人的观察,你不禁有障碍,而且这障碍还像中央山脉一样又高又大,阻挡了你追求爱情和幸福,啊,罪恶的障碍啊,你的名字叫“恐惧”。”方岑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的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怕重蹈你父母的覆辙,怕被自己所爱的人伤害,所以才封闭自己的心灵,躲在冰冷的壳里,这样麻木不仁的过日子难道不痛苦、不空虚吗?” 若尘无言以对,唇边绽出一朵迷离而萧瑟的苦笑。 “你为什么要因为你父亲的背叛,而否决了全天下的爱情,也连带否决了自己爱人和被爱的能力?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傻吗?你不是告诉过我你想要为自己而活?那么你就更应该抛开过去的阴影,不要让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死缠着你不放,幸福快乐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若尘的眼眶发热了,一抹深刻的痛楚和动容,弥漫在她幽冷深邃的瞳眸里。“方岑,你不要再对我说这些大道理了,我又没爱上谷正凡,我不可能爱上他的。” “没有吗?”那她的名字就可以倒过来写了。“爱情是人生中不可预知的变数,就算你想躲也躲不掉,你越是想要抗拒,就越无法控制,它就像磁场一样,一旦对上了,不管你再怎么想分开,彼此的心却越来越接近,如果对不上,就算你再怎么想靠近,却怎么也接触不着。如果爱情是可以由理性控制,它也就不会这么迷人了。” 方岑的分析让若尘全身掠过一阵震颤,紊乱如麻的情绪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爱这个字一再的刺痛她的心,它是多么可怕又危险的字啊!若尘不堪承受的闭上眼眸,一团酸楚的雾气氤氲了她那双掩映在浓密睫毛后的眼眸。 看她苍白的脸色,方岑不禁深深叹口气。“做人不要太固执,爱情来临的时候,要好好把握,否则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幸福……她幸福吗?她爱谷正凡吗?她不知道……只知道此刻想见他的强烈得令她颤抖。 “雪莉,你到底要赖到什么时候才肯下来?要是被你大嫂突击检查看到了,岂不要吃醋?” 哼,什么大嫂啊,她才不承认。雪莉不悦的瞄了一眼桌上的结婚照,更加亲热的搂住他的脖子。 “不过是这样就吃醋,她这么没自信啊?” “你可真会耍嘴皮子,不是你大嫂没自信,是我信用不够好,可以了吧?你到底下不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我腿都快断了。”谷正凡抓下她那只不安分地挂在他肩上的手,她又乘隙抱住了他的腰,像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 “胡说,人家才不重。”雪莉撒娇道。 比正凡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无法强推她下去,一方面是不想伤了雪莉的感情,雪莉是他养父母的女儿,多年来,他不是不知道她有多迷恋他,但他对她除了手足之情外,没有其他情感,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瞒着她骤然结婚感到愧疚,所以只好任由她耍赖了。 “我的小姐,这是办公室耶,你不怕别人看了丢脸啊?” 雪莉瞄了一眼窗户。“哪有什么人?就算有,本小姐也不怕。” 这个雪莉,简直任性得要死。“我说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下来?” “吻我一下。” 比正凡随意的在她额头亲吻一下,雪莉不满的嘟起红唇。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就连三岁小孩的吻也比这个热情啊,你要是再不好好的吻我,我可要生气啰,到时你就别后悔。” 要命,雪莉撒起泼来可真是六亲不认,折腾得人仰马翻也安抚不了她,谷正凡认命的低下头,蜻蜓点水的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一下。 雪莉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她双手一勾,硬是留住他的唇,她张口嘴,挑逗的轻啃他,舌忝吻他,原本单纯的吻,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幕尽数落入若尘眼中,她呆立在窗口,脑袋一片空白,她的心似乎停止跳动,此刻,她完全失去感觉,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当她恢复知觉时,一股纠结似的痛楚使她白晢的额头冒出冷汗,她好想吐,好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深受打击。 脚跟一转,她踉跄的跑开。 “你太胡闹了,雪莉。”谷正凡不悦的扳开她的手臂,推她下去。 “这是惩罚你竟敢瞒着我偷偷结婚,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还这么无情。” 看她一向明朗的脸庞伤心得泫然欲泣,他想气又莫可奈何的叹口气。 “你明知道我只把你当妹妹宠爱,干嘛这么死心眼?你的条件这么好,多得是男人会爱你。” “我不管,除了你,其他人我才不要,我可以不在乎你当我是妹妹,只要你宠爱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以前明明说过你不想结婚的。” 唉。“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会遇见若尘,遇见她之后的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你真的有这么爱她?”雪莉不甘又心痛的问道。 “嗯。” “我不相信,你骗我!明明是她不要脸的捧着一堆股票来向你求婚的,魏理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娶她。” 那个大嘴巴,真应该扣他薪水。“你没听过一见钟情吗?” “我不相信,也不会承认的。好了,不要谈那个女人了。”她不想再听他爱的宣言,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大哭。“我要回饭店去睡觉了,等我醒了再来找你,你可别溜喔。” 离开办公室后,雪莉走向电梯口,突然瞥见一名女子埋头蹲在墙边,她好奇的走过去。 “嗨,你怎么了?” 女子缓缓的抬起头,苍白的脸在看见她时,似乎变得更惨白了。 怎么,她认识她吗?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帮忙?” 她摇摇头,缓缓的站起身。 雪莉奇怪的盯着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啊,她不就是照片中的……李若尘! 一认出她,雪莉友善的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哼,看她的样子,不会是正巧撞见刚刚的那一幕吧? “我知道你是谁。”看见她惊讶的看着自己,雪莉嘴边浮起一抹恶意的微笑。“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我不是打过电话给你吗?我是雪莉,正凡的爱人,我们谈谈吧。” 她不容分说的强拉着若尘到楼下的咖啡馆。 “我爱正凡,关于他的所有事情我统统知道,你呢?你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习惯用左手拨头发?喜欢吃牛排?喜欢喝拿铁?他烦恼的时候会去攀岩,他高兴的时候喜欢出海,你知道他的一切生活习惯和喜好吗?”她开门见山的说道 若尘麻木的瞪着眼前的美貌女子,自觉比不上她的热情洋溢和自信。 “怎么样?你不知道吗?”雪莉轻蔑的说道。“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不过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因为正凡根本不屑让你了解他,你不过是自己捧着大堆钞票送上门来的女人罢了。” 连这个谷正凡也告诉她了……若尘在心里惨笑,这又有什么好惊讶的?他们本来就是亲密爱人啊。 “你干嘛不说话?从头到尾冷冰冰的瞪着我是什么意思?”雪莉向来快人快语,一根肠子通到底,最受不了的就是人家沉默以对。 “你当我是傻瓜吗?还是在唱独角戏?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把正凡让给你的,你不要以为结婚了,他就属于你了,老实告诉你吧,正凡不是那种会忠于一个女人的男人,我也不是他唯一的爱人,不过我不介意,因为他最后总是会回到我身边,你有自信可以做到这样子吗?如果你可以忍受自己不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不在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他,那么你尽避留下来吧。” 就像她母亲不是她父亲身边唯一的女人一样…… 雪莉不会知道这句话带给她多深的痛楚,它如同一把利刃在若尘的心口上狠狠的划过。 若尘颤巍巍的站起身,那源源不绝涌上来的难以言喻的痛楚让她几乎要掉下眼泪,但她不容许自己哭出来,她的自尊是那么强烈,由不得她在人前掉泪。 在心神俱碎的痛苦凌迟中,若尘强迫自己重新穿戴那早已被击碎的盔甲,即使那并不容易,但她决心做到,她将她碎裂的心一点一点的冰冻起来。 “你想要谷正凡,尽避拿去,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做这种无聊的宣示。” 若尘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有尊严的走出咖啡馆,一离开那双刺人的视线,她连思考和感觉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像游魂似的一直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的走了多久。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雨来,雷声轰然作响,雨势更加的猛烈。 豆大的雨滴,重重的敲在她身上,她的心像解冻似的不断抽痛起来,泪水也随之溃决。 当她浑身湿冷的回到家中时,空荡荡的屋子里并没有他的身影,只有刺耳的电话铃声不断响着。 若尘茫然的接起电话。 “若尘,是我,我今晚有事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家,你自个儿先吃,不用等我了。” 有事……若尘的脑中闪过一张美丽的脸孔,是那个女人的事吗? “若尘?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她涩声的说道,感到眼前一阵黑暗。 “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惨然的笑道。“你去忙吧。” “如果有事,就打手机给我,我会尽早回去。” “嗯。”挂上电话后,她整个人陷入冰冷的绝望中,那颗冰冻的心甚至无力燃起一丝妒火。 看了眼窗外的大雨,再望向前方那大排长龙的车阵,谷正凡只能无奈的猛叹息。 好不容易摆月兑雪莉那个磨人精,都是魏理那家伙,谁不好追,干嘛去追安妮?明知道她是雪莉的好友,说话也不小心一点,还说溜了嘴,真是欠揍! 其实他也没打算瞒雪莉一辈子,只是现在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抚她,而且他也不希望若尘见到雪莉。 他很清楚若尘的心有多么脆弱易感,而雪莉偏偏又热情奔放,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爱意,而那份爱将直接冲击到若尘,虽然他有自信若尘爱他,却没有把握若尘对他的爱坚定到足以承受打击。 雪莉的出现只会伤害到若尘,唯恐自己步上母亲后尘的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逃开吧。想到这里,谷正凡不禁发出一声诅咒。 明天就算是用绑的,也要把雪莉强绑上飞机。 好不容易才回到家的他尽可能的放轻脚步,开了玄关灯却发现她就躺在沙发上,身上连条被子也没盖,他低叹一声的走到沙发前,慢慢蹲凝视着她,从她秀挺的眉毛,浓密得像两把墨刷的长睫毛,小巧挺直的鼻子,到红艳的双唇。 他突然注意到她脸上不寻常的红晕,担心的伸手触碰她的额头,随即被手心传来的热度吓了一跳,她发高烧了,而且衣服也是湿冷的。 老天,她到底在做什么? 变相自杀吗? 他迅速的弯身将她抱到床上,找出棉质睡衣替她换上,赶紧再找出电毡盖上,又立即冲进浴室拧了条湿毛巾放在她额上,随即打电话让医生赶紧过来。 “若尘?若尘?”他焦急的一边唤她一边轻拍她的脸颊。 她在睡梦中发出模糊的申吟,痛苦的皱起眉毛。 她一定是在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明明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告诉他? 难道她就这么不愿意依赖他? 真是可恶!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为她如此不爱惜自己感到愤怒和痛心。 比正凡倒了一杯水,把退烧药片放进她嘴里,自己再含了一口水,嘴巴覆上她的,听到她咕噜一声地将药吞下去之后,他仍然无意将自己的唇移开。 他把舌头伸进她嘴里,彼此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她的口腔内非常炽热,他尽情的着她的舌头,产生一种酩酊感。 他将对她的愤怒、痛心和爱怜,统统发泄在这个吻中。 第十章 天花板转个不停。 若尘的脑袋一片昏沉,只能微微的转动眼睛,就在同时,浴室的门打开了,他敞开着衬衫走进来,弯,伸手触碰她的额头,他冰凉的大手贴在她微烫的额头,带来了短暂的舒适。 “感觉好些了吗?还好医生说只是单纯的感冒发烧,吃过药后烧果然退了许多,等会儿吃完饭后再吃药吧。” 哦,她生病了吗?难怪她全身发软无力。若尘想支起上半身,结果眼前一黑,脑袋发晕的一晃,还好他及时接住她,不然她恐怕又要跌回枕头上了。 “别乱动。”他小心的拉过枕头枕在她背后。“你整个早上都没吃东西,饿不饿?” 若尘无力的摇摇头。 “就算不饿也要吃一点才有体力,我刚刚煮了蔬菜汤,喝了保证你很快就恢复力气了。” 他何必这么关心她?难道他不知道他的温柔只会让她更痛苦、更悲哀,让她更想沉溺在他的臂弯里? 但他明明已经有雪莉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若尘内心痛苦却一句也呐喊不出来,她转开头,不想让他看见她内心的挣扎。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她的冷漠和疏离让他感到生气又不解,她又在逃避他了,然而他却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昨天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发生什么事了?”他忧心的拧眉。 你自己心里有数!“没什么。”若尘冷冷的回道。 “你在说谎!”她强装的冷漠骗不了他。 若尘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反驳也没有用,他一定早就看穿她了。 “为什么要说谎?”他咄咄逼人的追问。 她说谎是因为她很痛苦,她几乎破碎的心是那么的痛啊,她说谎是因为她很脆弱,与其说真话伤害自己,还不如说谎骗自己来得轻松。 “告诉我,你在隐瞒什么?”他试着想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 “我们离婚吧。”她沉痛的吐出这句啃蚀她已久的话。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猛地握住她纤弱的双肩,锐利的黑眸像要穿透似的瞪着她。“我不以为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我不在乎!”她痛苦道,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离开他。 我在乎!他在心里狂吼道。 “你不在乎李氏了吗?当初你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我接收李氏的决心到哪里去了?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若尘哽咽的抗拒着泪水。老天,她痛恨这个令她如此痛苦的男人,一如她痛恨她的父亲一样。 “理由你不需要知道,我说了,交易已经终止,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面无表情的冷冷道,整颗心却在淌血。 他的手温柔的拂过她的发,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我也说过我不接受单方面的终止,游戏只能照我的规则来玩!” 就像他任意玩弄她一样吗? 若尘的自制力粉碎了,她抬起手要给他一巴掌,他在半空中抓住了她的手拉至他的腰间,她整个人就扑在他胸前,他的唇贴着她的发间轻吻,那种熟悉的温暖让她眼眶一阵发热,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他狂野的吻住她,温润的舌肆意地侵入她唇间,挑动着她,继而与之缠绵,双手熟悉的在她身上的敏感地带游移。 若尘只觉得全身像火烧,想逃离那股热焰,却又不由自主地更加贴近他如火般的强健身躯,她轻吟出声,充满的声音和酡红的脸背叛了她的理智,开始混杂着愉悦的气息,那种他听了千遍也听不腻的甜蜜申吟。 “啊……”若尘差一点就发出求饶的声音,勉强才将到嘴边的声音吞了回去。 她是那么的高傲,以至于强行忍住了。 若尘拚命的回想,她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他,即使是第一次,她都忍了下来,因为不开口,才能维持她的自尊。 然而真的是因为她的自尊吗? 若尘扪心自问,她每次那样的逃避,拒绝他的凝视,刻意让自己不去在意,不去记忆,纯粹只是无聊的自尊心作祟吗? 如果那不是自尊心作祟,而是潜意识里企图阻止自己更进一步的爱上他…… 她彻底剖析自己的心思,在瞬间发现真相,随即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不……不是这样的…… 她想否认,却否认不了充斥在体内律动的音律,她的身体早在她的心了解之前就爱上他了。 早在第一次看见他时,她就被这个男人吸引住了,被他所具有的危险气息,却又同时具有包容力的特质所吸引了。 她的希望不仅仅是从纷扰的家庭中逃离,还希望能逃进他的怀里,让他健壮的双臂为她遮风挡雨,时时刻刻的呵护着她。 突然惊觉到的强烈感情,让她必须使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不让眼泪从眼角滑落。 是的,自己一定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坠入情网了。 因为害怕,而一次又一次的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也只是因为不想去面对那种感觉罢了。 她爱他! 事实让她的胸口仿佛被紧紧揪住似的发疼。 如果她在发现自己感情的时候,立即拔除爱苗,只会有轻微的疼痛,而不会像现在这样痛不欲生。 她明明知道感情就像一把利刃,为什么还放任不管,直到现在才发现? “不……” 极度的痛苦让她扭转身体。“请你放了我吧。” 她悲痛的哀泣让他停下动作。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恨不得立刻摆月兑我吗?”他双眼炽红,痛心的激动道。 她怎么可能讨厌他?教教她,要如何讨厌他吧!就算他不爱她,她还是无法遏止自己的爱,爱一个人真的是一件好累的事。 他并不相信她真的恨他,不然她就不会如此痛苦,他轻轻的、爱怜的吻上她纤细的脖子。 如果她不是那么恐惧,不是那么悲痛,她就会感受到他深深的怜爱,但此刻的她,绝望得只想逃离他的怀抱。 若尘抬起双臂,企图推开他强壮的胸膛。看到她如此想挣月兑,他将唇移到她的耳边,固执又温柔的吻着她。 不要这么温柔,他们明明只是的结合啊!若尘在心底狂喊,但另一个声音却大声的反驳。 骗人,你明明渴望他的温柔,你多么希望他在你耳边低语,紧紧的抱住你,永远不要离开。 不仅仅是她的身体,就连她的心灵也强烈的渴求他的臂弯。 若尘拚命的咬紧唇,不让眼泪继续滑落。其实从一开始,她的身体就知道她渴望眼前这个男人了。 扁是一个眼神、一个吻,就足以使她悸动不已,可是她又总是移开视线,企图逃避事实,是她的理性让自己刻意漠视那泉涌而出的炽热情感。 而结局竟是如此的悲惨。 为什么她没有早一点发现呢? “不要……不要……”若尘摇着头,散乱着头发,抗拒接踵而来的快感。 她真是可悲又可怜啊。 原以为自己的心永远无法体会炽热的情感,所以一向只把爱情当做是空洞的言词,但她未免太小看爱情了,愚蠢的她,现在终于觉醒了,却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如此的爱着他。 什么合约,什么只是寻欢,不过是她用来欺骗自己的谎言,像她这种女人,怎么可能将和心灵背离? 透明的泪水如溃决的堤防,一波又一波的疾涌而来。 他安抚似的抚模她的脸庞,在她耳边低语,他的唇轻轻的靠了过来,极轻的、疼惜的亲吻她泪湿的脸颊。 他如此温柔的拥抱,几乎要让她产生幻觉了。 以为他或许是珍惜她的。 或许是重视她的。 或许是爱她的。 但她毕竟没有傻到会去相信自己的一厢情愿。 若尘泪眼蒙眬的看着他因热情而泛红的眼,那激烈的眼神像要将她吞噬下去,但他终究不属于她呵。 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的目光,主动的伸出手,紧紧的拥抱住他,她多么想永远留住臂弯中的温暖,但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永远。 但至少这一刻,她真的拥有他。 她的身体、心灵、细胞,所有的一切,都深刻的感受到他的存在,当他的气息掠过她耳际的那一刹那,她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因愉悦而战栗。 “若尘……” 她的接受让他放下了高悬不安的心,他用炽热的声音呼唤着她,撩动她体内深处的动作也加速了,所有的感觉都变得一团乱了。 在她意识到自己感情的刹那,一切就结束了。 那甜美而让人心痛的虚饰时光已经结束了。 若尘摇摇晃晃的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勉强撑起像铅一样重的身体,穿好衣服,提了一只小行李,不舍的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半晌,她哀伤的叹息一声,打开门,静静的走了出去。 她没有勇气像她母亲一样,傻傻的去追寻永远也得不到的爱情,她害怕那种椎心刺骨的痛苦和绝望。 所以她放弃了,她决定逃了。若尘打开门,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她连眼泪也没有了。 三个星期过去了。 他动用了包括警方在内的所有关系,几乎将整个台湾都翻遍了,仍旧什么消息也没有,她就像消失了的泡沫似的,毫无音讯。 他落魄的望着桌上的照片,犹记得那天夜晚若尘入睡后,他悄悄的起身离开,软硬兼施的说服雪莉之后,一大早就载着她到机场,等他赶回到家中时,若尘已经不见了。 她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就这么毫不留恋的离开他,连只字片语都吝于留下。 真是该死! 他从没见过这么脆弱又顽强的女人,她总是那么倨傲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内心却又那么的脆弱纤细,对于感情她是如此的青涩而笨拙,甚至不懂得卖弄风情,然而面对这样的她,自己却深深陷入情网而不可自拔。 失去了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落寞。 每天都在想着她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失去了她,他的生活变得索然无味。 若尘…… 每当他轻声呼唤时,在寂静的空间回荡着的声音告诉他一个事实,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轻快的敲门声打断他心底的叹息。 “进来。” “谷总,方小姐来了。” 比正凡挥挥手示意秘书离开,方岑等不及秘书把门关上,焦急的开口说道:“昨晚若尘打电话来了。” “她在哪里?”他焦急的站起身。 “我不知道,她不肯说。”方岑难过的摇摇头。 “可能是怕你会告诉我吧,她好吗?” 方岑愁苦的叹口气,这几天她急得都快胃溃疡了。“若尘的口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好,但至少知道她平安无事,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要我知道她很好,不要担心,她说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了,但过一阵子是多久,她也不肯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又没有吵架,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若尘会突然一声不响的离开?” 比正凡苦笑的扬起唇角,脑中浮起那一晚她那带着哀求的眼眸,无言的哭着要他紧紧的拥抱她,每当他触碰她时,她的眼眸总是流露出脆弱的感情,然而她顽强的理性却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将她心中的迷思深深包裹起来。 什么都不肯说。 但他似乎能了解她离开的理由,他们原本只是的契约关系,当这种需求进一步发展,跨越到她不愿付出的精神层面时,她不由得感到惊慌失措了,那晚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恐惧。 “都是我不好,之前若尘就有点怪怪的,老是在发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问她又说没事,那时候我该强迫她说出来的。”方岑后悔道。“你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吗?或许我们该找若尘的家人,他们也许知道她可能去的地方。”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若尘的去处,他们更不可能知道,问了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我也没心情去应付他们。”谷正凡疲惫的叹口气。“后天我得回美国一趟,公司有些事必须处理,我把电话留给你,如果若尘有消息随时联络我。” “啊,美国!”方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道。 “怎么了?” “若尘会不会出国了?她曾说过在美国留学那段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比正凡皱眉思索。“也不是不可能,她那时住哪儿?你们去过哪些地方?” “惨了,台湾这么小都找不到了,如果若尘真的去了美国,我们要找人不就更难了?” “台湾虽然小,想找一个人却不容易,但如果是在美国,我就一定找得到她,只要透过管道,不管是租车资料,还是信用卡发卡银行,要找一个人倒也不是那么难。” “对喔!”在台湾若尘不需要租车,也不见得会用信用卡,但在美国不租车可是寸步难行,这么一来,要找人就容易多了。 “但我们怎么知道若尘在不在台湾?” “这个容易。”谷正凡露出几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我该早些想到若尘有可能不在台湾的,还好我有在海关工作的朋友,只要查一下很快就知道了。” 若尘的确不在台湾。 说来讽刺,如果那天他在机场肯多陪雪莉一会儿,而不是焦急的赶着回家,那么他就会看见若尘了。 又或者如果若尘早一刻到达机场,那么现在她也就不会一个人独坐在公园里。 自从离开谷正凡后,若尘发现自己最常做的事就是发呆。 就好像她身体的一半还留在他身边一样,明明是她受不了心里疯狂的嫉妒和恐惧,才会逃也似的离开他,现在却又像个傻瓜一样,满脑子都是他。 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他的影子,不管她做什么,很难不想起他。 就连洗澡、吹头发,这种理所当然自己可以做的事,对习惯了由他来做的她,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寂寞感。 好几次,她几乎想不顾一切的奔回他身边,她不在乎他虚情假意,只希望能够待在他身边。 若尘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悲哀极了,她变得和她母亲完全一样,或许她心里早就明白,所以潜意识里才会一直逃避。 结果,命运还是无法逃开。 又或许不是命运,而是曼琳。 如果不是因为曼琳,她就不会遇见谷正凡,也就不会了解爱情的酸楚,不会了解心碎的痛苦,她还是会像从前一样麻木的过日子。 振作一点吧,若尘,忘了他吧,忘掉对他的爱,忘掉对他的渴望,彻底的将他从记忆中拔除吧。 若尘哀痛的闭上眼睛,他的脸却依然鲜明的从黑暗中浮了上来。 她用手臂紧紧的环绕自己瘦弱的身躯,却更加感到空虚和孤独,是她自己放弃的不是吗? 是她懦弱的选择逃开的不是吗?而现在,再也没有强壮的手臂可以拥抱她了。 每当想起这时候的他或许正拥抱着别人,她就感到极度的悲伤和愤怒,他是不是会像给予她一样的热情去对方?他是不是会用同样的温柔在对方耳边细语? 她平空想像的画面一直折磨着她,心中翻搅的妒火让她痛苦不已。 之前她一言不谅解母亲抛下她自杀,但现在她了解了,母亲并不是不爱她,只是没有勇气面对失去爱情的悲痛和绝望。 而现在,她深切的了解到,那种痛楚有多么的深刻了。若尘绝望又哀戚的想。 突然,一道人影遮住阳光,若尘惊讶的抬起头来,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那张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脸孔。 这是幻影还是梦? 若尘失神的看着他的脸,一直朝思暮想的他就在眼前,她多想伸手触碰他,多想要告诉他她爱他,多想要他永远陪在她身边,她不想再孤孤单单的过日子了,可是她的手却有如千斤般沉重。 距离她不告而别,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她的眼圈浮着淡淡的黑影,脸色苍白,看来她并不比他好过。 “你这样逃,到底想逃到哪里去?你就不能老实一点的面对现实吗?”他压抑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柔声质问道。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恍惚的呢喃。 “就和你逃避的理由一样。”他蹲,一手轻抚上她的颊。 他的低语让若尘因过度的冲击而僵住,她逃走是因为她爱他……他追她的理由,难道是因为他爱她吗? “不可能……”若尘无法置信的喃喃自语。“你不可能知道我为什么要逃。” “爱上我有这么恐怖吗?吓得你非得逃得这么远?” 看到她惊愕的表情,谷正凡忍不住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爱我吗?小傻瓜,我那么“费尽心思”的让你爱上我,你怎么可能还逃得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让我爱上你?” “既然我无法自拔的爱上你这个高傲的美人,当然也得让你爱上我才公平,不是吗?” 她不敢相信,她作梦也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自从离开他之后,她的泪腺一直呈现松弛的状态,而现在,她再也没有办法用任何矫情的话来掩饰她脆弱的泪腺了。 若尘轻轻的啜泣了起来,可是她不在乎。 他说他爱她…… 他真的爱她吗?为什么她觉得那么难以相信? “雪莉……” “雪莉?”谷正凡惊讶的问道。“你见过雪莉?” “在你公司。” 啊,原来她看见了……所以才会误会。 “她对我说她是你的爱人。” 她脸上的痛苦让他心疼。唉,这个雪莉。“你为什么不问我?” 若尘咬着唇默默不语,她不问是因为她不敢,她怕从他口中听见他爱雪莉的话。 比正凡叹口气,柔声说道:“雪莉是我养父母的女儿,她永远都只是我的妹妹,要不是你逃得那么快,让我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你也就不用白流这么多眼泪了。” “雪莉只是你的妹妹……” “是啊,谁教你迟钝得一点都没有感受到我的爱,亏我还用“火热的行动”表达了那么多次。”他心疼的揶揄道。“可恶,下次我要爱你爱到你下不了床!” 望着她霎时羞红的美丽容颜,他温柔的用灼热的唇摩娑着她诱人的唇线。 “我想我一定是在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你了,所以才会和你订下合约,你不知道我的失常举动可让魏理取笑了许久,还让雪莉哭着一路回美国,她从来没有看到我气到爆过,不过经过这次教训,雪莉的恋兄情结应该已经不药而愈了。” 若尘的脸上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眼泪仍不停的滑落。 其实她不是没有感受到他的爱,而是不敢相信罢了,可是现在,她相信了,并不是因为她有被他爱的自信,而是因为没有他的日子太痛苦了。 她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摆月兑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但那再也不会阻止自己爱他了。 “我爱你,我以为我绝对不会爱上你,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却被你吸引了,那就像陷入无底沼泽般让我几乎忘了所有的事,只想和你在一起。”她勇敢而羞怯的表达爱意。 “再也不准你离开我了!” 他为若尘终于肯直率的表达感情而松了一口气,紧紧拥住她,就像要把她融入自己体内般用力,直到她喘不过气,在他胸前挣扎,他才松开了手臂。 若尘深深吸了口气后笑道:“你想杀了我吗?” 他用双手捧住她泪光盈盈的笑脸,心疼的亲吻她。 “这是你从我身边逃走的惩罚。” 他深情的吻住她那犹如玫瑰般颤动不已的柔唇,炽热而缠绵的吮吻着她。 一种温柔麻痹的感觉,从彼此交缠的唇上化成一道暖流,流进彼此的心中。 他们都感受到了,一种比言语、比深情的对望更深切的真情。 若尘终于体会到了千古不断歌颂爱情的威力和热情,它解救了她干涸的感情世界。 而她也终于了解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无聊的自尊和骄傲都是多余的。 《全书完》